- 读书简介
周玉梅安心是现代言情《我把两套大平层分给俩儿子准备搬去女儿家住》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小鱼”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我把两套大平层全部分给了两个儿子,想着以后就去女儿家安心养老。我刚收拾好行李准备搬去女儿家,女儿就平静地看着我说:“妈,我下个月全家要移民德国,机票都买好了。”我手里的行李袋差点掉在地上,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第1章
我把两套大平层全部分给了两个儿子,想着以后就去女儿家安心养老。
我刚收拾好行李准备搬去女儿家,女儿就平静地看着我说:
“妈,我下个月全家要**德国,机票都买好了。”
我手里的行李袋差点掉在地上,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家族群里弹出消息时,我正守着锅里咕嘟咕嘟的***。
是女儿安心,甩出一张机票截图,底下缀着一行冰冷的字:“妈,下个月我们全家就去勒夫兰了,机票订好了。”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足足半分钟。
锅里滚烫的油星子溅上手背,竟没一丝痛觉。
群里一片死寂,两个儿子大概都在忙,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我颤着指尖打字:“什么时候定的事?怎么没和妈说一声?”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那句话,在那张清晰的航班信息下面,像个*****。
哦,原来我的意见,无足轻重。
我叫周玉梅,六十七岁。
老伴五年前脑溢血走了,给我留下三处房产:两套城东的大平层,一套老城区的两居室,外加一笔足够我体面养老的存款。
上个月,我***儿子喊回家。
大儿子周志远四十二岁,在机关里当个小领导。
小儿子周志平三十九岁,开了家建材铺子。
那天我铆足了劲做了八道菜,都是他们从小吃到大的口味。
饭后,我把鲜红的房产证拍在锃亮的茶几上。
“**留下的这三套房,我心里有数了。”
“这两套大的,志远、志平,一人一套。”
“户型正,学区好,孩子上学不愁。”
志远脸上立刻绽开一朵花:“妈,这多不好意思……”
志平抢白道:“妈您放心,我们哥俩以后绝对加倍孝顺您!”
“我就住这套老的。”
我定了定神,继续说:“存款我自个儿留着,不给你们添负担。”
“你们两家,每周轮着来看看我就成。”
两个儿媳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儿媳孙丽激动地掐着志远的胳膊,压着嗓子说:“妈想得太周到了。”
小儿媳赵敏更是直接起身给我续茶:“妈您喝,这可是志**地给您淘的好茶!”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觉得这辈子的任务总算**了。
老伴走后这五年,我守着空房子,夜夜开着电视,只为屋里能有点响动。
现在好了,房子给了儿子,他们生活安稳,我也就踏实了。
有住处,有闲钱,孙子孙女绕膝,这不就是最好的晚年吗?
可我千算万算,偏偏漏了我的女儿。
安心是我的小女儿,三十四岁,大学老师。
她从小就省心,有主见。
老伴走时,她硬是陪了我三个月,下了班就赶来给我做饭,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
后来她成家生子,忙碌起来,来的次数少了,但每月总会挤出时间看我一两次,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我骨子里总觉得,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家产理应留给儿子继承香火。
安心也从未开口要过什么,我也就心安理得地没把她算进去。
她嫁得不错,女婿是工程师,小家庭殷实,不缺我这点东西。
直到这条**消息,像一记闷棍,打得我眼冒金星。
***糊了,满屋焦味。
我关了火,瘫坐在厨房的小凳上。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勒夫兰,单程,三大一小,下月十八号。
每一个字都那么刺眼。
我拨通了安心的电话。
“喂,妈。”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听筒里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
“安心,你群里发的是什么?”
“字面意思啊,妈。”
“赵刚公司外派,去勒夫兰,待遇很好。”
“我们也想让孩子换个教育环境。”
“下个月就走?这么大的事怎么才说?”
“其实准备大半年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一直没最后敲定,怕您跟着操心。”
“现在都办妥了,才敢告诉您。”
我嗓子眼发紧:“那……还回来吗?”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
“说不好,至少五六年吧。”
“妈,我这儿有点乱,孩子在闹,晚点再聊。”
嘟嘟嘟……电话断了。
我呆坐着,窗外天色渐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留。
我猛然想起,三个月前安心好像提过一嘴“想换个活法”,当时我正忙着给志远的儿子打听补习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当回事。
之后几天,我给安心连拨了三个电话。
第一次她说在开会,第二次说在陪孩子。
第三次,她总算多说了几句。
“妈,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她的声音隔着电波,显得格外疏离。
“国内的房子已经挂租,工作也交接完了。”
“赵刚爸妈那边我们早打过招呼,他们很支持。”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早说晚说,结果不都一样吗?”
她停顿了一下:“妈,您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房子给了哥哥他们,您自己过得舒心就好,我的事,不用您费心。”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
“你是在怪妈没分房子给你?”
“我可没这么说。”
安心笑了,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妈,我真不图家里的东西,我和赵刚自己有能力。”
“您把房子给哥哥们是应该的,他们拖家带口,比我更需要。”
“可你这一走,我……”
“您不是有哥哥们吗?”她直接反问。
我被堵得哑口无言。
又过了几天,我给志远去了电话。
“志远,妈跟你说个事。”
“**妹下月出国,你知道了吧?”
“知道,群里说了。”
志远的声音听着很嘈杂:“妈,我这开着会呢,回头说行吗?”
“就两分钟。”
“妈是想,**妹走了,你看……妈什么时候搬你那儿去住合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妈,这事……您得让我先腾腾地方。”
“家里现在挺挤的,小宝要上学,得给他弄个书房。”
“再说,孙丽**最近身子骨不好,也得时不时过来住两天……”
“妈不要大地方,有个床就行。”
“我懂我懂。”
志远语速明显加快:“这样妈,我跟孙丽商量下,弄好了给您回话。”
“我这真得挂了,领导在催。”
电话又断了。
我捏着发烫的手机,手心全是汗,又拨给志平。
志平倒是接得快:“妈,咋了?”
我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去勒夫兰?好事啊!”
志平嗓门洪亮:“妈您不知道,勒夫兰那福利,啧啧!”
“安心出息了!”
“那妈去你那儿住的事……”
“唉,我这店里生意不好,正上火呢。”
志平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赵敏又怀上了,您知道吧?”
“吐得昏天黑地。”
“妈,要不您再等等?”
“等这胎稳了,孩子生下来,您再过来?”
“现在家里乱得下不去脚,怕您住着闹心。”
两个儿子的话,像两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挤,乱,要商量,再等等。
我瘫坐在老房子的沙发上,这套两居室,我住了二十年。
老伴在时,这里永远是满的。
周末孩子们回来,沙发上挤不下,就坐地毯上。
老伴在阳台吞云吐雾,我在厨房颠勺,油烟机的轰鸣都盖不住满屋子的笑声。
如今沙发陷下去一个坑,是我这几年孤独的形状。
我坐在这里,可以一天等不到一个电话,一声敲门。
又过了两周,我在菜场碰上老邻居刘姐。
她看见我,一把拉住我。
“玉梅,听说你把大房子都给儿子了?”
“你咋知道的?”
“嗨,早传遍了!”
刘姐压低声音:“你大儿媳和我儿媳一个单位的。”
“她说你分得公道,一人一套大的。”
“我说那你住哪?她说你去女儿家,女儿贴心。”
我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结果前两天又听你女儿要出国了?”刘姐盯着我。
“那你这……?”
“孩子们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我含糊道。
刘姐拍拍我的手:“玉梅啊,听我一句劝,房子别撒手太早。”
“你手里攥着房本,就是攥着他们的孝心。”
“真给了,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娘家表妹,就是前车之鉴。”
我没再说话,默默走开。
回家的路,要经过志远的新小区。
那套大平层在十八楼,俯瞰半个城市。
过户那天,志远搂着我的肩说:“妈,这以后就是您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现在,我站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下。
我报上门牌号,他打内线电话确认。
几分钟后,保安一脸公事公办:“业主说家里没人。”
“我是**。”
“阿姨,我们有规定。”
保安客气又疏远。
我转过身,没再争辩,也没给志远打电话。
也许他真的不在家,也许志平家也真的乱。
也许,他们只是没有也许。
回到家,我翻出相册。
第一页就是全家福,老伴还在的时候。
志远西装笔挺,是他刚升职那年。
志平搂着新媳妇,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心穿着硕士服,站在我身边。
老伴坐中间,我扶着他的肩,我们都以为,好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合上相册,开始收拾屋子。
掉漆的饼干盒里是发黄的照片,断了腿的老花镜是老伴的遗物。
还有一件给安心织了一半的毛衣,她说款式土,再也没动过。
我把属于自己的那本房产证拿出来。
存款折子上的数字,够我请十年保姆。
手机响了,是志远。
“妈,我跟孙丽商量了。”
他说:“您要过来也行,就是只能住书房,没窗户,白天得开灯。”
“而且孙丽**下月来做理疗,要住挺久,您看……”
“没事,妈就是问问。”
我打断他:“你忙你的。”
“妈您别多心,我们不是不孝顺。”
志远急忙解释:“就是条件不允许。”
“等过两年,我换个更大的,一定接您长住!”
“好,好。”
挂断电话,志平又打来了。
“妈,赵敏这几天住院保胎,我两头跑,店里医院都离不开人,实在没法接您。”
“要不您再等等,等孩子生了,请了月嫂,您再过来搭把手?”
“赵敏住院了?”
“**病了,胎不稳。”
志平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妈,我这边一团乱麻。”
“您照顾好自己,别多想,等我安顿好了就去接您。”
又是等。
等他们有空,等他们有钱,等他们换房,等他们生完孩子。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老房子的阳台很小,一盆茉莉,是老伴喜欢的味道。
一盆仙人掌,不用费心,自己就能活。
我想起老伴走的那晚,他瘦得脱了相,拉着我的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放心。”
我握紧他的手:“孩子们都大了,懂事,会照顾好我的。”
他听了,真的就放心地走了。
现在我想,他或许,放心得太早了。
但我没哭。
这辈子,我流的泪屈指可数。
现在,更不值得。
我给花浇了水,关上窗,锁好门。
打开电视,声音开到最大。
厨房里还有剩粥,热一热,又是一顿。
日子,总得过下去。
只是偶尔,在电视广告的嘈杂间隙,我会想起安心平静无波的声音,志远吞吞吐吐的为难,志平火急火燎的挂断。
想起那两本已经不属于我的房产证,和我手里这本薄薄的旧房本。
然后,我会摇摇头,把粥喝完,把碗洗净。
碗柜里,整齐地码着四套碗筷。
老伴的,我的,两个儿子的,女儿的。
女儿那套很久没用过了,但我每次洗碗,还是会顺手一起洗了,放回原位。
就好像,他们总有一天,还会整整齐齐地回来,围坐一桌,吃我做的饭。
安心走那天,我到底没去送机。
她打来电话,说机场人多,让我别折腾了。
我说好,路上当心。
电话那头是机场广播和孩子的吵闹声,乱糟糟的。
“妈,那我挂了。”
“嗯。”
“您多保重。”
“知道。”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说:“妈,房子的事……您别怪哥他们。”
“他们有他们的难处。”
我没出声。
“我到那边安顿好了,就给您打视频。”
她的声音似乎软了些:“您想外孙了,随时都能看。”
“好。”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枯坐了一下午。
傍晚,手机叮咚一声,是安心发来的照片。
候机厅里,她抱着三岁的儿子,对着镜头笑。
孩子手里攥着登机牌,一脸茫然。
“妈,我们登机了。”
“保重。”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点了保存。
从那天起,我真正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我开始早起去公园打太极,刘姐总能逮着我聊几句。
“玉梅,女儿真走了?”
“走了。”
“唉,现在年轻人心都野了。”
“勒夫兰那么远,一年能回来看你一回吗?”
“说不准。”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儿子不接你?”
“我住这儿清静。”
刘姐看我一眼,叹了口气。
打完拳,她非拉我去喝豆浆。
“玉梅,不是我多嘴,你那两套房,给得太痛快了。”
“我儿子也天天念叨换房,我说等我闭了眼都是你们的,急什么?”
“你猜怎么着?我现在一提去他家住,他就说要出差。”
“他们不是忙,是怕你去了不走!”
“孩子有孩子的不易。”
“你啊,就是心太软。”
刘姐一针见血:“现在房产证上没你名了,你拿什么跟他们谈条件?”
“这老破小没电梯,再过几年,你爬得动楼吗?”
她说的每个字都对,可我不想承认。
一想,心就堵得像塞了团棉花。
回家路过社区,小韩主任喊住我:“周阿姨,正好找您!”
“社区给老人办免费体检,您报个名?”
我登了记。
小韩翻着本子问:“家属****留谁的?万一有情况好通知。”
我愣住了。
过去是老伴的,后来是安心的。
现在安心隔着七小时时差,远水救不了近火。
“留我自己的吧。”
“那哪行,必须有紧急***。”
我犹豫再三,写下了志远的号码。
体检那天,排队抽血,我前面是三楼的王老师,女儿***。
她说:“我一个人挺好,真动不了就去养老院,总不能拖累孩子。”
体检完没几天,我接到志远电话。
“妈,社区刚给我打电话,说您体检了?”
“身体没事吧?”
“没事,常规检查。”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的样子:“对了妈,孙丽**明天过来住,家里实在没地方,您……”
“我不去,你忙。”
挂了电话,天阴下来,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夜里电闪雷鸣,我没开灯,任凭闪电一次次照亮空旷的客厅。
我突然觉得,这六十平米的房子,太大了。
大得让人心慌。
雨后天晴,我晒被子时,看到楼下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散步。
老头走一步歇三步,老**就耐心地等着,手里拎着个小马扎。
我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体检报告是小韩送上门的。
“周阿姨,指标都还行,就是血糖偏高,骨密度也低,是骨质疏松。”
“您上下楼可得当心,最好在卫生间装个扶手。”
我把报告收好,给志平打了个电话,**音吵得像在拆迁。
“妈,啥事?我这儿谈生意呢!”
“没什么,就问问你,认不认识搞装修的?”
“妈想在卫生间装个扶手。”
“装那玩意儿干啥?难看死了!”
他不耐烦地说:“您自个儿小心点不就得了?”
“我这真忙,回头说!”
电话又被挂了。
我找出装修师傅的电话,自己联系,自己讲价。
周末,一个壮实汉子来装好了扶手。
他边收拾工具边说:“阿姨,一个人住是得小心。”
“上月一个独居老**,洗澡摔了,躺一晚上才被发现,儿女都在外地,唉。”
他走了,我握着那根冰冷锃亮的不锈钢扶手,心里却觉得踏实了些。
转眼安心走了一个月。
志远志平或许是心虚,来的次数多了点,但都是放下东西,说两句话就走。
儿媳孙辈,一次没见过。
直到那天下午,我下楼买菜,在楼梯口一脚踩空。
就两级台阶,我膝盖一软,人就滚了下去。
菜篮子飞了,鸡蛋碎了一地,西红柿滚得满地都是。
钻心的疼从右脚踝传来,瞬间肿得像个馒头。
邻居听到动静,又是叫救护车,又是给志远打电话。
志远赶到医院时,我刚拍完片子。
“妈!您怎么搞的?”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我高高肿起的脚踝,脸色都白了。
志平也来了,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装,满脸不耐烦。
兄弟俩在急诊室外嘀嘀咕咕,我隔着玻璃,看见志远比划着,志平一个劲地摇头。
结果出来了,脚踝骨折,要打石膏。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天。”志远说。
“住院?”志平皱眉。
“谁照顾?我俩都走不开,孙丽**还在家,赵敏又那个样子……”
“我请个护工。”我轻声说。
“护工多贵啊!”志平脱口而出。
志远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终,我住院三天,请了护工。
出院那天,志远来接我,扶着我单脚往外跳,另一条腿被厚重的石膏坠着,每挪一步都沉重无比。
志远去取车,留我一个人杵在医院门口。
毒辣的日头明晃晃地悬在头顶,烤得人眼花。
进进出出的人群里,有被儿女搀着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夫妻,还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老头子咽气前,是不是也这样久久地望着我,望着孩子们,才舍得闭上眼?
直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志远那辆旧车才挤到我跟前。
他把我塞进副驾,一路上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他都烦躁地摁掉了。
“孙丽打来的?”我问。
“嗯,催命呢,说小宝放学没人接。”
志远眼睛死死盯着路况:“妈,我把您送回去就得走,您自个儿在家,能行吗?”
“行。”我吐出一个字。
到了楼下,真正的难题来了。
四楼,没电梯,我这条腿还吊着石膏。
志远俯下身想背我,可他快四十三的人了,腰椎间盘突出是**病,才扛到二楼就呼哧带喘,脸憋得通红。
最后没辙,只好打电话叫了个跑腿,俩人一左一右把我当麻袋一样架了上去。
进了家门,三个人,三条喘气的狗,谁都说不出半个字。
志远摸出五十块钱打发了跑腿小哥,转身给我倒了杯水。
“妈,您这样真不行。”
他边擦汗边说:“上上下下怎么办?一日三餐怎么办?”
“我自己想办法。”
“您怎么想办法?医生说了,这脚一个多月不能沾地!”
志远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要不……您先搬我那儿去?”
“书房是小了点,还没窗户,但好歹不用爬楼。”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他说过的,书房里堆满杂物,他丈母娘也常住在那儿。
“不用,我就待自己家。”
“可您这……”
“妈说行就行。”我加重了语气。
志远盯着我打着石膏的脚,最终长叹一声,妥协了:“那我每天给您送饭。”
“早上上班顺路送来,晚上……晚上我尽量赶过来。”
他确实做到了每天早起送餐,不是包子豆浆就是白粥,往桌上一搁,人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晚饭时有时无,不来的时候就打个电话,让我自己点外卖。
我硬是学会了用手机叫餐,也学会了拄着拐单脚跳着去上厕所,去厨房热剩饭。
洗澡成了天大的难题,只能用热毛巾胡乱擦擦身子。
当初安的那个扶手倒真救了我的命,我死死抓着它,才能勉强站住。
有天夜里,志远人没来,电话也没有。
我饿着肚子等到八点,给自己点了碗牛肉面。
送到时面条已经坨成一团。
我小口小口地吃着,电视里喧闹的综艺节目吵得我心烦。
九点多,电话响了,是志平。
“妈,我哥是不是在您那儿?”
“没有,他今晚没来。”
“这个**!”
志平在那头骂了一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孙丽都问到我这儿来了,我还当他在您那儿陪您呢。”
“出什么事了?”
“鬼知道!不管他了。”
志平话锋一转:“妈,您脚好些没?我说明天抽空去看您。”
“不用来回跑,你忙你的。”
“再忙也得去啊。”
志平在那头说得恳切:“对了妈,上次说给您安扶手,安了吗?”
“……安了。”
“那就好,那就好。”
“您一个人千万当心,可别再摔了。”
“我这儿还有点事,先挂了啊妈。”
电话又断了。
我继续对付那碗已经冷掉的面。
吃完,单脚跳着去厨房刷碗。
碗上沾着油,滑得很,我手一哆嗦,白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地的狼藉,像我碎了一地的心。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干了,靠着厨房门框,一点点蹲下去——因为伤腿不能弯曲,动作笨拙得可笑。
我就那么蹲着,盯着那些碎片,看着看着,眼眶就干得发疼。
我抬手抹了把脸,一滴眼泪都没有。
不是伤心,就是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第二天志远来了,两眼通红,像是熬了一宿。
他没说昨晚干嘛去了,我也懒得问。
他一声不吭地给我换了药,重新包扎好,又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干净,拎着垃圾袋下了楼。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我。
“妈,”他声音沙哑,“等您脚好了,咱家得坐下来,好好聊聊以后的事。”
“聊什么?”
“您养老的事。”
他说:“我跟志平……我们得有个章程。”
“总不能一直让您一个人这么住着。”
“我一个人挺好。”
“不好!”
志远语气沉重:“这次是摔了脚,下次呢?万一比这更严重呢?”
“妈,我跟志平是您儿子,我们得负起这个责任。”
责任。
这两个字砸在我心上,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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