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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活人

巫斯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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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活人》内容精彩,“巫斯悦”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抖音热门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并非活人》内容概括:零点整。挂在客厅墙面的电子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冷白色的数字毫无征兆地跳成刺目的血红色,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投下一片诡异的光斑。秒针卡在 “00” 的位置反复颤动,像被无形的手卡住了齿轮,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原本运转着的空调悄无声息地停了,送风叶片缓缓归位,房间里的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铁锈味的燥热。许砚猛地睁开眼。后颈爬满了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

来源:changdu   主角: 抖音,热门   更新: 2026-07-30 06: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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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我并非活人中的内容围绕主角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类型故事展开,本书是“巫斯悦”的经典著作。精彩内容:零点整。挂在客厅墙面的电子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冷白色的数字毫无征兆地跳成刺目的血红色,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投下一片诡异的光斑。秒针卡在 “00” 的位置反复颤动,像被无形的手卡住了齿轮,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原本运转着的空调悄无声息地停了,送风叶片缓缓归位,房间里的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铁锈味的燥热。许砚猛地睁开眼。后颈爬满了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

第1章

零点整。
挂在客厅墙面的电子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冷白色的数字毫无征兆地跳成刺目的血红色,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投下一片诡异的光斑。秒针卡在 “00” 的位置反复颤动,像被无形的手卡住了齿轮,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原本运转着的空调悄无声息地停了,送风叶片缓缓归位,房间里的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铁锈味的燥热。
许砚猛地睁开眼。
后颈爬满了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把冰块贴在了她的脊椎上,顺着经络往骨头缝里钻。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到出租屋,她本想靠在沙发上小憩十分钟定个闹钟,可这短暂的睡眠里,她反复做着同一个破碎的梦 —— 黑漆漆的楼道,敲不完的门,还有贴在猫眼上的、一只浑浊发黄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门内。
她本能地觉得不对。不是普通的停电跳闸,更像是某种东西突然切断了所有光亮和声音,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笼住了整栋楼。从小到大,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无数次帮她避开了职场上的暗礁和生活里的小麻烦,而这一次,警报声在脑子里响得格外剧烈,像绷紧的弦,轻轻一碰就要断。
停电了。
窗外原本零星的万家灯火在同一秒全数熄灭,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按灭了开关。浓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裹着近乎凝固的寒气,压得人胸口发闷。客厅里只有电子钟的红光在一明一暗地跳,把墙面映得忽明忽暗,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太安静了。
明明是盛夏的夜晚,却听不到半声蝉鸣,听不到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连窗外惯常的风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世界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她自己平缓的呼吸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甚至能听到呼吸声在墙壁上反弹回来的微弱回音。空气像凝固的胶水,吸进肺里都带着滞涩感。
许砚坐直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她今年 26 岁,做了四年行政文员,性子素来冷静内敛,情绪极少外露,同事都说她像块捂不热的冰。从小到大,她遇到事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慌,而是先观察,再判断。可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沉下去,像坠了一块铅,沉甸甸地压着神经。
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的停电。
她没有立刻起身去摸手机 —— 手机就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多年谨慎的习惯让她先保持静止,用听觉捕捉周围的动静。三秒,五秒,十秒,整个屋子静得像坟墓,只有墙上的电子钟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红色的数字在黑暗里一下下跳,像某种倒计时。
她伸手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清冷。
没有信号。
左上角的信号格是空的,连紧急呼叫都无法拨通。时间显示 00:00,和墙上的电子钟分毫不差,可 wifi 图标是灰的,移动数据也连不上。整个手机像一块与世隔绝的砖头。
“连基站都断了?” 她低声喃喃,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大规模停电她经历过,但连手机信号一起断掉的情况,从来没有过。这不像是电网故障,更像是…… 整栋楼,甚至整座城市,都被某种东西隔绝了,像被装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外面一片漆黑,不是夜晚的暗,是那种浓稠的、像墨一样化不开的黑。楼下的路灯全灭了,远处的写字楼也没有一点光亮,平日里灯火通明的城市轮廓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雾在缓缓流动。雾气是铅灰色的,贴着地面翻滚,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树木、低矮的建筑,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得无影无踪。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吸入肺里凉丝丝的,莫名让人太阳穴发紧。
许砚盯着窗外翻涌的灰雾,心里沉了沉。
这雾不正常。七月的城市,夜里从不会起这样浓、这样死气沉沉的雾。更奇怪的是,雾明明就在窗外,却没有一丝一毫飘进来,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就在这时,玄关方向突然传来了声响。
咚咚咚。
三声轻缓的敲门声,力度不大,隔着一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的声音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响在耳边。指节敲击门板的节奏很规整,三长两短,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暗号,带着一种诡异的礼貌。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
明明敲门声足够响,按理说早就该触发声控灯,可门外始终只有惨绿的应急灯光线,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眼。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像风中飘零的落叶,声音紧紧贴在门板上,没有一点空间感:“有人吗?求求你开开门…… 楼道里有怪物,我奶奶家的门被堵死了,求你让我躲一躲好不好?我是楼下 302 陈***孙女,刚从外地过来看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带了吃的,我可以都给你!”
她一边哭一边说,肩膀抽噎得厉害,话语断断续续,尾音带着细碎的颤抖,像受惊的小动物在发抖。换做任何一个心存善念的人,听到这样凄惨的哀求,恐怕都会立刻心软,起身拉**门。
但许砚的指尖却瞬间冰凉。
她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瞬间划出一道冷弧 —— 她住在 402,楼下 302 住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独居老奶奶,姓陈,有支气管炎,说话沙哑得厉害,每说几个字就要咳嗽两声。半个月前她下班刚好碰到老人拎着菜爬楼,还顺手帮忙拎到了家门口。聊天时老人说过,儿子一家都在外地,孙女读大学,只有过年才回来,平时就她一个人住。
现在是七月中旬,不是过年,也不是节假日。
陈***孙女不可能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302 的房门是向内开的老式木门,房内空间狭小,根本不存在 “被堵死出不来” 的情况 —— 除非堵门的东西在门外,可如果怪物在门外,它又怎么会站在她的门外求助?
漏洞百出。
这东西甚至懒得把谎编得更圆一点,它笃定了人在恐惧和心软之下,会忽略这些细节。
她没有出声,光着脚轻步走到门边,刻意避开了猫眼的正中央,侧着身子凑过去,只用一只眼看向外面。
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没亮,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把狭窄的楼道照得阴森可怖,像停尸间的走廊。墙面斑驳脱落,墙角结着蜘蛛网,地面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平日里干净整洁的楼道,不过短短几十分钟,就像荒废了十几年一样。
门外站着个穿白色睡裙的女人,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紧紧贴在防盗门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哭得很伤心。她赤着脚,脚边积着一小滩黑色的液体,正缓缓地往四周蔓延。
猫眼的视野有限,许砚只能看到她苍白得发青的下巴,还有从脸颊上滑落的、一滴又一滴的液体。
不是透明的眼泪。
是浓稠的、墨一样的黑色液体,滴在楼道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诡异的污渍,还在微微冒着泡,像具有腐蚀性一样,慢慢侵蚀着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
许砚瞳孔微缩,猛地后退一步,后背贴住了冰冷的墙面。
不是人。
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敲定的。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也没有慌乱地去找东西堵门,只是屏住呼吸,靠在墙后,冷静地估算着防盗门的厚度,以及对方破门而入的概率。老式防盗门,钢板厚度约一厘米,双保险锁芯,对方如果只是普通力量,短时间内应该闯不进来。
但它不是普通人。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指尖微微泛白,却始终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更快掉进陷阱里。
就在她思索的间隙,对门 401 传来了 “咔哒” 一声开锁的响动。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困意和不耐烦,还有惯常的热心:“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哎姑娘你没事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不安全!”
是住在对门的老张,五十多岁,在附近菜市场摆摊,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上个月许砚搬快递,他还主动搭了把手,笑着说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许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出声提醒,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了。
没用的。
她现在出声,不仅救不了老张,还会把这东西的注意力彻底引到自己身上。她甚至能想象出老张开门时看到那女人的表情,从疑惑到惊恐,再到绝望。
他开了门。
下一秒 ——
“啊 ——!!”
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死寂,只持续了半秒,就像被人狠狠掐断的琴弦一样戛然而止。
然后是咀嚼声。
黏腻的、撕扯血肉的、咔嚓咔嚓啃咬骨头的声音,隔着一扇薄薄的防盗门,清晰地传进许砚的耳朵里。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落在水泥地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慢慢渗进来,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之前的铁锈味,呛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许砚屏住呼吸,心脏沉到了谷底。
果然。
她早该猜到的,这些东西就是利用人的善心**。老张是个好人,可好心在这种地方,换不来好报。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保持冷静。不能慌,慌了就输了。现在不是同情别人的时候,她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她在心里确认了第一件事:开门,等于死。
墙上还没出现的所谓 “生存守则” 第一条,就是催命符。
十几秒后,咀嚼声停了。
门外重新恢复死寂,好像刚才的惨叫和杀戮都只是她的幻觉。
许砚没有动,依旧贴在墙后,目光死死盯着防盗门的门把手。她知道,它没走。它在等她因为害怕、因为好奇,凑到猫眼前去看。这是猎食者的耐心,它在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果然,半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这一次,门外的声音变了。
变成了老张的声音,憨厚又熟稔,像平时在楼道里碰到打招呼一样,语气还带着点关切:“许砚,我是对门老张啊!刚才那怪物走了,你没事吧?你开开门,咱们两户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商量下怎么活下去!我这里还有蜡烛和矿泉水,都可以分你!”
它知道我的名字。
许砚的心脏猛地一沉,心底泛起一阵寒意。这东西不仅能模仿声音,还知道住户的姓名。也就是说,它对这栋楼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已经在这里潜伏很久了。它了解每一户的性格,知道谁心软、谁警惕,知道用什么话术能骗开门。老张是热心肠,所以它就用 “互相照应分享物资” 当诱饵。
“许砚?你在里面吗?开个门啊,一个人待着太危险了。”
老张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诚恳,和平时的他一模一样,听不出半点破绽。
也就是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客厅雪白的墙面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血红色的字迹。
一笔一划,像是用沾了血的指甲硬生生刻进去的,带着浓重的铁锈味,顺着墙壁往下流淌,在墙根处积成小小的血洼。血色越来越深,血腥味越来越浓,整个客厅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空气越来越粘稠,吸进肺里都带着甜腥气,温度也跟着降了好几度。
邻里互助生存守则
第一条:深夜听到邻居求助,请务必开门收留。互帮互助,是活下去的唯一准则。
第二条:楼道内有保安定点巡逻,遇到危险可向保安求助,保安身着深蓝色制服。
第三条:请勿在白天拉开窗帘,阳光会污染你的神智,导致认知错乱。
**条:每户冰箱内配有官方发放的应急物资,可放心食用,补充体力。
第五条:夜间十点至凌晨六点,请勿离开自家房屋。
第六条:听到孩童哭声,请将其带入屋内安抚,孩童无害。
第七条:楼道声控灯亮起时,请立刻闭眼数三十秒。
第八条:若看到墙上有血色字迹,请立刻擦拭干净,否则会招来不祥。
第九条:每户限住一人,多出的人,请立刻赶出家门。
第十条:每日零点,请对着大门鞠躬一次,以示敬意。
第十一条:若听到门外有重物拖拽声,请立刻躲进衣柜。
第十二条:遵守所有守则,你将活到黎明。
血色的字不断往下浮现,一共十二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墙上,到最后几个字时,血液几乎是喷溅在墙上的,触目惊心。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吸入肺里都带着铁锈味,让人作呕。
许砚冷冷地扫过墙上一行行血字,心底只剩嘲讽。互帮互助?开门收留?简直是最恶毒的笑话。它们就是吃准了人会心软、会求生,才把死亡陷阱包装成生存指南。十二条规则,条条都是催命符。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 看似细碎的日常规则,全都是埋好的雷,只要信了其中一条,就会一步步掉进它们的圈套里。
“擦拭血色字迹零点鞠躬”,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要求,本质上都是在让人主动低头、主动服从,一步步放弃自我,最后心甘情愿地被置换。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带着诡异的耐心。
“许砚,开门啊。”
“大家都是邻居,你怎么这么冷漠?”
“开门啊……”
声音渐渐变了调,从老张的憨厚,慢慢变回了年轻女人的尖细,到最后,变成了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诡异异响,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许砚充耳不闻,目光落在第三条守则上。
白天不能拉开窗帘?
她走到窗边,指尖捏住窗帘一角,没有立刻拉开。
现在是零点,按照正常时间来说是深夜。但如果…… 这里的 “白天”,指的不是太阳升起的时间,而是别的东西?比如楼道灯亮起的时候?比如应急灯亮着的时候?
又或者,“白天” 根本就是反话,真正危险的是黑暗,拉开窗帘反而安全?
刚才她掀开窗帘一角时,外面的灰雾带着腥气,却并没有让她产生强烈的不适。反而楼道里的应急灯光,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如果规则是反向的,那 “不能拉开窗帘”,就意味着 “拉开窗帘能击退它们”。
她没有贸然行动,转身开始检查家里的所有物资和可用武器。
防盗门是老式的,不算特别坚固,但短时间内应该能顶住。客厅有张实木餐桌,重量不轻,可以推过去顶住门。厨房有一把不锈钢菜刀,虽然不一定能伤到那种诡异,但至少是个能给人安全感的武器。
饮水机里还有半桶水,柜子里有几包没拆封的饼干和泡面,是她平时加班囤的应急粮,省着点吃,撑个三四天没问题。
还有她随身的笔记本和笔,以及一个充电式手电筒,电量是满的。
作为行政文员,她习惯了做预案和物资储备,没想到这些习惯居然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就在她刚把餐桌推到门后,顶住防盗门的瞬间,楼道里突然传来了规律的皮鞋声。
哒哒哒。
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每一步的间距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声音很慢,带着一种机械的节奏感,一下下敲在人的神经上。
是保安?
守则第二条里的保安?
许砚立刻回到猫眼处,再次贴过去观察。
只见楼道的应急灯光下,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正缓步走来。他戴着保安帽,双手背在身后,走路姿势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膝盖完全不打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飘,鞋底几乎不沾地。制服的肩章磨得发白,**边缘沾着黑褐色的污渍,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停在了 401 门口,微微侧头。
许砚的呼吸骤然屏住。
她看到,那个保安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的正面朝着 401 的房门,但他的脸,却完完全全朝向了身后,朝向了许砚的猫眼方向。
一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平整得像一张白纸,连鼻梁和嘴巴的凸起都没有。而他的后脑勺上,长着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眼皮耷拉着,眼白布满血丝,正直勾勾地,对着猫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砚猛地偏过头。
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根细针狠狠扎了进去,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她眼前晃了一下,有那么一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居然想不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等她回过神来,心底一寒 —— 她忘了自己大学的专业名称。明明是四年前才毕业的事,此刻却模糊得像上辈子的记忆,怎么都抓不住轮廓。
那一秒的空白让她心底发沉。居然这么厉害?只是对视一眼,就能抽走人的记忆。如果看久了,是不是会连自己是谁都忘掉?这个发现比诡异的长相更让她警惕 —— 这东西的攻击是无形的,专啃人的自我意识。比起物理上的伤害,这种精神上的蚕食,要可怕得多。
它们要的不是死人,是失去自我的、空壳一样的 “活人”,也就是它们口中的 “置换”。
许砚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在心里记下了第二个结论:这些诡异的眼睛有问题,对视会加速记忆流失,造成认知混乱。
对视,就是它们攻击的方式之一。
门外的保安开口了,声音沙哑生硬,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语速很慢,像机械播报:“402 住户,开门,例行检查身份。”
顿了两秒,它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毫无起伏:“拒***检查者,按违规处理。”
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力道大得多,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防盗门嗡嗡作响,连带着墙上的血色字迹都跟着颤了颤,血珠顺着笔画往下流得更快了。
许砚的大脑飞速运转。
违规处理?什么是违规?***保安检查是违规,那违反守则里的其他条款,算不算违规?违规的后果是什么?是被直接**,还是更可怕的惩罚?
不对。如果它们能直接破门**,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多功夫骗开门,也没必要搞什么守则。
它们受规则约束。
只有人主动开门,或者主动违反了 “真正的规则”,它们才能动手。
墙上的守则是被篡改的假规则,真正的生存规则,应该和它们写的正好相反。
第三条,白天不能拉窗帘。
反过来就是,拉开窗帘是安全的,甚至能击退它们。
保安的砸门声越来越响,防盗门的合页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她甚至能闻到门缝里渗进来的、腐烂的腥臭味,越来越浓,像放了半个月的烂肉,让人胃里翻涌。门板已经微微凹陷,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不能再等了。
赌一把。
许砚快步走到窗边,指尖攥紧窗帘拉绳,指节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快速权衡:赌输了,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甚至直接把灰雾放进来;赌赢了,就能暂时逼退保安,也验证反向规则的猜想。没有别的选择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风格。与其等着被破门,不如主动出击,搏一线生机。
猛地一把拉开了窗帘。
窗外浓稠的灰雾瞬间撞入眼帘,像有生命的潮水,一下下撞击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雾气是铅灰色的,里面无数细碎的黑影在游动,像是虫子,又像是碎裂的人影,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那些黑影不断撞在玻璃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手印,又很快消散,像无数只手在外面拍打着窗户,想钻进来。
刺骨的寒意透过玻璃传进来,冻得她指尖发麻。太阳穴的刺痛再次袭来,比刚才对视保安时更强烈,眼前阵阵发黑,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忘了。
但几乎是窗帘拉开的同一瞬间 ——
门外的砸门声,戛然而止。
保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和恐惧,甚至有些扭曲变形,尖着嗓子喊:“关上!把窗帘关上!”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那个保安跑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带着明显的仓皇,和刚才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楼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许砚扶着窗台稳住身形,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赌对了。
第三条守则确实是陷阱。
不是 “白天不能拉窗帘”,而是这些诡异,惧怕窗帘后的灰雾。
它们故意把规则反过来写,就是为了让幸存者紧紧拉着窗帘,把自己困在屋子里,任由它们敲门、诱导,最后乖乖开门送死。
她没有立刻拉上窗帘,隔着玻璃观察着外面的灰雾。
灰雾翻涌着,不断撞击玻璃,留下一个个模糊的手印,又很快消散。那些黑影在雾气里穿梭,发出细微的尖啸,却始终穿不过这层玻璃。
很危险。
对人类有强烈的副作用,对诡异更危险。
是一把双刃剑。
她记下这个发现,缓缓拉上窗帘,只留下一条细小的缝隙。
灰雾不能多用。只是拉开这几十秒,她就出现了短暂的记忆空白,再久一点,恐怕会直接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个空壳。
诡异不能直接**她。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强烈的直觉。这些诡异可以撕碎老张,可以轻易**普通住户,但它们…… 杀不了她。
它们只能用别的方法,比如诱导她犯错,比如用精神污染蚕食她的记忆,直到她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就像守则里藏的陷阱一样,它们要的不是**,是 “置换”。
许砚走到餐桌边坐下,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和笔,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开始梳理目前的信息。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但刚才几次记忆流失的症状让她警觉 —— 她必须把所有发现都写下来,建立自己的记忆锚点,以防哪天自己彻底忘了。
她在笔记本第一页,用力写下:
已知信息
零点诡潮降临,居民楼变成诡域,邻居、保安均为诡异伪装,不可信,不可对视。
墙上《邻里互助生存守则》为伪造陷阱,至少前四条均为反向诱导。
诡异无法直接破门,需受害者主动开门,或违反 “真规则” 才能动手,受规则约束。
窗外灰雾可逼退诡异,但会对人类造成记忆损伤,属于双刃剑,慎用。
诡异的对视会造成精神污染,加速记忆流失,避免直视眼睛 / 面部。
诡异核心目标不是物理击杀,是置换记忆 / 人格,将活人变成同类(伪人)。
我自身特殊:诡异无法直接**我,只能通过蚕食记忆完成置换。(直觉待验证)
写下第七条的时候,许砚的笔尖顿了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笃定这件事,就好像这个认知天生就刻在她的脑子里,不需要验证。
她甩了甩头,把莫名的情绪压下去,继续往下写:
待验证猜想
“白天” 的定义:应急灯亮起 = 守则中的 “白天”,灰雾活跃 = 诡异畏惧。
反向规则猜想:夜间可以出门、拒绝邻居求助、拒绝保安检查、不食用冰箱物资均为安全行为。
诡异活动范围:是否绑定对应楼层 / 对应房间?
逃出居民楼的核心方法:找到置换核心并摧毁。
记忆流失延缓方式:持续记录自我信息,建立记忆锚点。
写完,她把 “许砚,26 岁,行政文员” 这行字,在页面最上方反复描了三遍,力透纸背。
她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像是在刻下某种锚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些记忆能留住多少,但她必须守住。守住名字,守住自我,才有可能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攥紧。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在椅背上,微微松了口气。
保安暂时被吓退了,但它们不会就这么放弃。下一招,应该就是守则第六条里的 “孩童哭声” 了。
果不其然,她刚想到这里,楼道里就传来了细碎的哭声。
呜呜咽咽的,像小猫叫一样,从楼梯口的方向慢慢飘过来,越来越近。哭声带着回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打了个转,又钻进门缝里,黏糊糊地缠上来。
是孩童的哭声。
许砚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看向防盗门的方向,眼神冷静得像冰。
又来一个。
她倒要看看,这些诡异,还有多少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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