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请开始工作
爱吃小炒西芹的玄玉门著本文标签: 现代言情 许知微沈既白 爱吃小炒西芹的玄玉门
很多朋友很喜欢《凌晨四点,请开始工作》这部现代言情风格作品,它其实是“爱吃小炒西芹的玄玉门”所创作的,内容真实不注水,情感真挚不虚伪,增加了很多精彩的成分,《凌晨四点,请开始工作》内容概括:柜内那张由错误记录组成的私档仍悬浮在半空中,纸面泛着微弱白光。她身旁的男人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透明化停在左手指尖,指甲与皮肤之间仍呈现半透明状态,能够看见灯光从骨节处穿过。她记不起他的脸...
来源:cd 主角: 许知微沈既白 更新: 2026-07-30 12:4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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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正在连载中的现代言情《凌晨四点,请开始工作》,深受读者们的喜欢,主要人物有许知微沈既白,故事精彩剧情为:失业当天,许知微收到了一封无法删除的邀请函。每天凌晨四点,她都会被强制送入一场“职业体验”——遗物整理师、深夜代驾、声音修复师、电竞陪练、婚礼策划师……只要完成委托,她就能永久获得一项职业能力。起初,她以为这只是某种神秘游戏。直到她在死者房间里发现一句话:“我没有自杀。”从那一刻起,许知微才意识到,副本中的委托人真实存在,那些被掩埋的死亡、被修改的记忆,也全都发生过。而随着一次次任务完成,她逐渐发现,所谓的职业体验馆,其实保存着无数段被人为删除的人生。其中,也包括她自己。旧书店老板沈既白似乎知道一切,却始终警告她:“不要再进入凌晨四点。”可当真相开始苏醒,许知微必须做出选择——是保住如今拥有的人生,还是替所有被删除的人,重新证明他们曾经存在。...
第11章
是否邀请沈既白共同工作?
黑**面悬停在电脑屏幕中央。
下方有两个选项。
邀请
独自进入
许知微没有点击。
她先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片。
这一次,照片能够正常保存。
图片中的文字、文件名称,以及那张已经被黑色火焰吞没的合影,都以截图形式留在相册里。
沈既白站在她身侧。
他刚刚从清除程序中暂时保住存在,脸色仍有些苍白。左肩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纱布下透出淡淡血色。
“先不要选。”他说。
“你不想进去?”
“不是。”
“那是什么?”
“共同工作不是普通邀请。”
沈既白看着界面。
“职业体验馆从不无偿增加参与者。它允许你带一名信息保管人,说明任务中存在某些内容,只靠体验者本人无法保存。”
“这不是好事?”
“也可能意味着,它需要第二个人承担代价。”
许知微没有反驳。
系统从未真正帮助过她。
它提供职业能力,开放隐藏评价,甚至在规则冲突时给予她S级评分。
可与此同时,它又要求她接受林晚**的既定事实,准备销毁关键遗物,并在0047档案出现异常后启动清除程序。
所谓奖励与帮助,更像是为了让体验者主动走得更深。
“共同工作有什么风险?”她问。
“每个任务不一样。”
“你以前和别人共同进入过?”
沈既白沉默片刻。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旧档案里有记录。”
“结果呢?”
“十七次共同职业体验,只有五次两个人都返回现实。”
许知微看向他。
“剩下十二次?”
“八次只有体验者回来。”
“四次呢?”
“没人回来。”
书店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照在满地旧书和碎裂灯罩上。
经过刚才的清除程序,书店虽然重新出现在现实里,却还没有完全恢复。
街上的行人偶尔会朝木门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困惑,像他们明明看见这里有一家店,却无法判断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许知微移动鼠标。
界面右上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倒计时。
共同工作邀请确认剩余时间:58:43:17
不到五十九个小时。
与沈既白此前说的下一次副本时间基本吻合。
她忽然皱眉。
“五十九个小时。”
“怎么了?”
“第一次职业体验结束时,系统说下一次会在七十二小时后开启。”
许知微看向墙上的钟。
下午五点二十一分。
“从我离开林晚的房间,到现在只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沈既白没有说话。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许知微拿出手机,打开日历。
屏幕顶部显示:
二〇二六年七月十三日,星期一。
她又打开与罗律师的聊天记录。
上午十点二十四分发送的消息,日期却显示为:
二〇二六年七月十一日,星期六。
两处日期相差两天。
许知微盯着屏幕。
“我一直以为今天是七月十三日。”
“我也是。”
沈既白从口袋中取出早上写下的身份记录。
虽然他的姓名曾经消失,如今纸张上的部分内容已经恢复。
日期一栏清晰写着:
二〇二六年七月十三日。
字迹是他亲手写的。
可在纸张右下角,打印机自动生成的时间水印却是:
2026-07-11 07:44
沈既白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不是手机故障。”
“我们的日期认知被修改了。”
许知微打开打车软件。
今天上午前往劳动法律服务中心的订单日期为七月十一日。
开锁师傅的预约消息也是七月十一日。
移动硬盘中的文件创建记录、律师咨询预约、公司**通知,所有不由她主观填写的外部记录,都显示今天是七月十一日。
只有她和沈既白亲手写下、或者直接口述的日期,变成了七月十三日。
许知微重新计算。
如果第一次职业体验发生在七月十一日凌晨四点,那么七十二小时后的下一次体验,正好是七月十四日凌晨四点。
现在距离开启时间不到五十九小时。
完全一致。
“系统没有提前任务。”
她说:“是我们凭空多记了两天。”
沈既白拿出手机。
他的日历也显示七月十三日。
重新连接网络并强制同步后,日期闪烁了几下,变成七月十一日。
“0047影响的不只是身份年龄。”他说。
“还会修改时间感知。”
“为什么是两天?”
“可能是清除程序造成的记录漂移。”
“也可能这两天被分配给了别人。”
两人同时看向电脑。
刚刚出现的入住登记中写着:
0047号体验者年龄存储:三年。
三年已分配至沈知遥。
年龄能够被存储和分配。
时间为什么不可以?
许知微从仲裁材料中抽出一张空白纸,写下两列日期。
左侧是主观认知。
七月十三日。
右侧是外部记录。
七月十一日。
“我们没有经历不存在的两天。”
她说:“身体没有多出四十八小时的活动痕迹,聊天记录和消费记录也都是连续的。”
“只是大脑被告知今天是十三日。”
“目的是什么?”
“让我们忽略七十二小时的规则。”
沈既白看着职业体验馆界面。
“如果不是你注意到倒计时,我们可能会认为下一次任务提前开启。”
“提前和按时有什么区别?”
“准备程度。”
他回答:“体验者认为规则随时可能变化,就不会再依赖时间安排。”
“会长期处于紧张状态。”
“也更容易接受系统提供的即时选择。”
许知微看向邀请按钮。
界面正要求她立即决定是否带沈既白进入任务。
可实际上,他们仍有两天多的准备时间。
系统没有直接**。
它只是修改了他们对于日期的认识。
“这很像一种谈判手段。”她说。
“制造虚假的时间压力,让人放弃核实。”
“你又想起公司了?”
“还没有。”
许知微低头看向移动硬盘。
回收员删除了她与硬盘内容有关的记忆。
她知道自己被辞退,也知道硬盘是重要证据,却想不起具体项目、责任人和事发经过。
那些事情原本属于她的人生。
如今只能通过聊天记录、日志与陌生人的讲述重新拼接。
“先恢复公司记忆。”她说。
“时间还够。”
沈既白看着她。
“你准备怎么恢复?”
“重新调查一次。”
许知微打开电脑。
她没有直接读取移动硬盘,而是先从邮箱、云端聊天记录和手机相册开始。
云端文件大部分已经损坏,但通讯痕迹仍然存在。
赵启铭。
鲸跃科技。
智能零售项目。
数据泄露。
小陈。
这些名字与词语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她知道它们曾经非常重要,却无法唤起相应情绪。
像是在阅读另一个人的工作记录。
她点开赵启铭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项目事故前一周。
赵启铭:客户明早要看,先上再说,出问题我负责。
这句话没有被撤回。
它存在于许知微手机本地缓存中。
她读了两遍。
没有回忆。
只有一种本能的不适。
“我以前相信他吗?”她问。
沈既白坐在对面。
“我没见过他。”
“我不是问你事实。”
许知微看着聊天记录。
“我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方式。”
“你想知道失去记忆以前的你,会不会相信这种口头承诺?”
“嗯。”
沈既白想了一下。
“你在第一次见回收员时,第一件事是确认门有没有反锁。”
“进入林晚房间后,也没有因为衣柜里的声音立刻开门。”
“你大概不会完全相信。”
“但可能会照做。”
许知微看向他。
“为什么?”
“责任感。”
沈既白说:“你明知系统有问题,还是完成了遗物整理。你不是相信规则,而是认为既然已经接下,就应该先把事情做完。”
“这种人容易被利用。”
“我知道。”
许知微打开服务器日志。
***账号在凌晨两点四十一分远程修改数据。
账号归属:赵启铭。
她再次阅读项目版本记录、上传路径和会议录音转写。
细节逐渐完整。
她上传的是测试版本。
赵启铭使用***权限将未经脱敏的数据替换进去。
事故发生后,公司删除内部记录,并以她的账号完成最终提交为由,要求她签署协商**协议。
“想起来了吗?”沈既白问。
“没有。”
许知微说:“但证据链已经恢复。”
“没有情绪?”
“有。”
她看着赵启铭的名字。
“想让他承担责任。”
这份愤怒不是来自记忆。
而是来自对现有证据的判断。
她不需要想起会议室里的阳光、赵启铭当时的表情,或者自己抱着纸箱离开时的狼狈。
只要事实仍然存在,她就知道应该做什么。
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人是小陈。
许知微看着名字,没有立即接听。
她知道小陈将移动硬盘交给了自己。
却想不起对方的脸。
电话响到第五声,她按下接听。
“许姐?”
女孩刻意压低声音。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公司刚刚又开会了。”
小陈似乎躲在楼梯间,**里有回声。
“赵总说你离职前擅自复制公司数据,要法务给你发律师函。”
“还让技术部查是谁把日志备份出去的。”
“他们怀疑你?”
“暂时没有。”
小陈说:“我当时用的是公共测试机,记录应该查不到我。可如果他们继续查硬盘序列号……”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许知微看着桌上的黑色硬盘。
“你为什么把它给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
“许姐,你不记得了?”
“手机进了水,有些聊天记录丢了。”
许知微没有解释记忆删除。
“我想重新确认你的理由。”
小陈迟疑片刻。
“那天晚上,我听见赵总和技术部的人说,先把正式环境里的数据全部删掉。”
“有人问,万一许姐追究怎么办。”
“赵总说,没有**记录,她说什么都没用。”
“我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
女孩吸了一口气。
“而且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带的。出问题以后,他们连调查都没调查,就把责任全推给你。”
“所以你备份了日志?”
“你之前要求测试数据每天做离线备份,我只是没有按他们的要求销毁。”
许知微在纸上记录。
小陈按照既有备份流程保留日志,并非为争议临时盗取。
这一点很重要。
它关系到证据来源是否合法,也决定公司能否将小陈的行为定性为泄密。
“不要再接触相关服务器。”许知微说。
“也不要主动替我解释。”
“那硬盘……”
“在我这里。”
许知微停顿一下。
“我会保护好原始载体,也不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公开你的身份。”
“许姐,公司如果报警怎么办?”
“复制与本人工作直接相关、用于维护合法权益的材料,不等于必然构成侵犯商业秘密。”
“但具体边界需要律师判断。”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给我传任何公司文件。”
小陈松了口气。
“好。”
挂断前,她小声问:“许姐,你还好吗?”
许知微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不起自己与小陈平时如何相处。
不知道对方是因为尊敬、感激,还是单纯同情,冒险保留了硬盘。
可女孩此刻的担忧是真实的。
“还好。”她说。
“别怕。”
电话结束。
许知微将通话内容整理成书面记录,并标记需要与罗律师确认的法律问题。
沈既白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直到她完成记录,他才说:“你没有想起她。”
“没有。”
“却知道怎么保护她。”
“记忆不是做决定的唯一依据。”
许知微合上笔帽。
“否则所有失忆的人都不需要承担责任。”
沈既白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低声道:“你和以前一样。”
“你认识以前的我?”
“不是这个意思。”
他移开视线。
“我是说,清除没有把你的判断方式带走。”
许知微没有继续追问。
她打开第一张从入住文件中保存下来的照片。
青屿职业体验中心门口,一群孩子并排站着。
0047号女孩的脸被黑色手套挡住。
旁边的沈知遥佩戴0113号牌,外表年龄约十三岁。
照片拍摄日期是二〇〇八年七月十九日。
“你说沈知遥当年十岁。”许知微问。
“对。”
“有外部记录吗?”
“以前有。”
沈既白打开地下档案数据库。
他检索0113。
结果页面闪烁数次,显示:
档案不存在。
“知遥的资料被覆盖以后,我保存过一部分纸质记录。”
他走到地下室,几分钟后拿回一只薄铁盒。
铁盒上没有姓名,只画着一颗淡蓝色星星。
里面放着几张照片、一份儿童医院体检表和一张小学成绩单。
照片中的女孩比入住登记里更年幼。
体检表日期是二〇〇八年六月。
年龄一栏明确写着:
十岁。
一个月后,青屿中心合影里的她却变成了十三岁。
“外貌真的改变了。”许知微说。
“不是照片被改?”
“体检照和合影中的骨骼发育差异明显。”
沈既白将两张照片并排放置。
“身高至少增加了十厘米,脸型也更接近青春期。”
“你当时见过她吗?”
“那年暑假,我在外地参加夏令营。”
“回家以后呢?”
“我记得她还是十岁。”
沈既白停了一下。
“但也有另一段记忆。”
“什么?”
“她穿着初中校服,站在家门口,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回去。”
许知微看着他。
“两套记忆?”
“嗯。”
“你以前没觉得矛盾?”
“直到今天看见那张合影,我才意识到它们对应的是同一年。”
沈既白将照片翻到背面。
十岁照片上,母亲写着:
知遥十岁生日,等哥哥回来一起补过。
合影背后却有另一行父亲的笔迹:
知遥十三岁,第一次参加职业体验活动。
同一个家庭,在同一年同时接受了两个不同年龄的沈知遥。
0047并没有简单地修改一份档案。
它让矛盾的记录共同存在,又让所有人忽略其中不合理之处。
许知微从手机云端中搜索自己的童年照片。
她很少保存十多年前的内容。
母亲的家庭相册账号里,却有按年份整理的旧照片。
二〇〇八年。
相册加载得很慢。
第一张是春节合影。
第二张是学校运动会。
第三张是生日蛋糕。
蛋糕上插着两根数字蜡烛。
1和0。
十岁。
照片里的许知微扎着马尾,脸颊还带着儿童时期的圆润。
与0047入住合影中那个看起来十三岁的女孩完全不同。
她的***出生年份没有问题。
二〇〇八年,她本来就应该十岁。
“我一直记得自己那年十三岁。”许知微说。
“这段记忆是假的。”
沈既白看着生日照片。
“或者属于另一个版本的你。”
许知微继续翻动相册。
七月十八日,母亲上传了一张补习班门口的照片。
七月***,是她在家里吃西瓜的照片。
七月十九日空白。
没有任何记录。
相册日期连续,唯独缺少青屿中心合影拍摄的那一天。
她放大七月***的照片。
十岁的许知微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块西瓜。
左手手背上有一块新贴的医用纱布。
纱布边缘露出一个蓝色印记。
像职业体验活动使用的入场章。
她不记得手受过伤。
也不记得去过临江市。
“拍摄地点是你老家?”沈既白问。
“是。”
“从临江回去需要多久?”
“当时坐火车至少十几个小时。”
“七月十九日参加活动,***出现在家里,时间上勉强来得及。”
“可我父母没有出行记录。”
许知微检查照片元数据。
老照片经过多次迁移,定位信息已经丢失。
她打开铁路购票软件,历史订单只能查询近几年。
***流水也不可能保存十八年前的普通消费记录。
“问***。”沈既白说。
许知微看着***列表。
母亲上午还发过消息,询问弟弟买车首付的事情。
这些记忆没有被回收员删除。
她记得家庭关系,也记得母亲习惯性地向她索取。
只是此刻拨打电话,并不是为了争论钱。
电话接通得很快。
“知微?”
母亲的声音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一直不回信息?你弟那边等着交定金呢。”
“妈,我问一件以前的事。”
“什么?”
“二〇〇八年七月十九日,我在哪里?”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问这么久以前的事,我哪记得。”
“那年我十岁。”
“应该在上补习班吧。”
“我有没有去过临江?”
“临江?”
母亲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没有明显异常。
“没有。咱家那时候条件不好,哪有钱带你出去玩。”
“你听说过青屿职业体验中心吗?”
电话中忽然传来很重的电流杂音。
滋——
母亲的呼吸声消失了两秒。
再出现时,她的语气变得茫然。
“什么中心?”
“青屿职业体验中心。”
“你从哪里听来的?”
“旧照片里。”
母亲没有回答。
电话**中传来碗碟相撞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说:“知微,你小时候是不是去过一个儿童职业城?”
许知微握紧手机。
“什么时候?”
“我想不起来。”
母亲的语速慢下来。
“好像是学校组织的。”
“你回来以后发了三天烧,一直说有个妹妹抢了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年龄。”
这两个字从电话中传来时,书店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沈既白抬起头。
许知微没有打断。
母亲继续说:“小孩子烧糊涂了,哪有什么年龄能被抢。”
“后来你退烧,就不说了。”
“那次活动在哪里?”
“不是临江。”
母亲迟疑着。
“应该就在长春……或者是沈阳?”
她的记忆正在混乱。
“谁带我去的?”
“学校老师。”
“哪所学校?”
“你小时候读的……”
母亲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知微。”
“怎么了?”
“你十岁那年,读的是哪所小学?”
她真的忘了。
许知微没有回答。
电话里,母亲的呼吸逐渐急促。
“我怎么会想不起来?”
“妈,别继续想。”
“可我明明记得每天送你上学。”
“校门是红色的,旁边有文具店……”
她描述得出场景,却说不出学校名称。
与清除沈既白时的过程极其相似。
先忘记名字。
再忘记具体关系。
如果继续追问,可能会触发更深层的记录修改。
“只是很久以前的事。”许知微打断她。
“想不起来很正常。”
“真的?”
“嗯。”
她将话题转回弟弟买车。
母亲果然很快从困惑中脱离,开始抱怨车行优惠即将结束。
许知微没有答应出钱,只说自己刚失业,暂时无法承担。
母亲语气骤然变冷。
“你工作好好的,怎么会失业?”
“公司裁员。”
“你是不是又得罪领导了?”
许知微没有解释。
“先这样。”
她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后,职业体验馆界面自动弹出。
检测到0047旧关联人尝试回忆。
记录稳定性下降。
建议体验者停止追溯。
许知微看着“建议”二字。
“它在怕我们查。”
“也可能是在保护***。”
沈既白说。
“回收员也说销毁记忆是保护。”
“我没有说它可信。”
“只是两种可能都要保留?”
“嗯。”
许知微将母亲刚才的陈述完整记录下来。
十岁。
儿童职业城。
发烧三天。
一个妹妹。
年龄被抢走。
学校名称消失。
这些信息无法直接证明青屿中心的存在,却与入住登记形成了交叉印证。
“妹妹可能是沈知遥。”沈既白说。
“也可能是0047号女孩。”
“照片中的0047像你。”
“只露出眼睛。”
“眼睛也足够像。”
“职业体验馆能修改照片和记忆,相似本身不能证明身份。”
许知微重新看向邀请界面。
职业:声音修复师。
委托目标:修复0047号体验者的第一段哭声。
如果照片和文字都能被修改,声音也许是另一种记录方式。
但任务名称里已经给出明确判断——那是0047号体验者的哭声。
他们进入之后,必须警惕系统提前设定的身份。
“我要先了解声音修复。”她说。
沈既白看了眼时间。
“还有两天。”
“足够学基础。”
“职业体验会提供能力。”
“林晚的房间也提供了遗物识别能力,但如果我连整理逻辑都不懂,三个小时内不可能完成。”
许知微打开搜索页面。
她没有把“职业能力”当成可以替代专业知识的捷径。
系统给予的能力只负责让她接触到异常信息。
如何理解、筛选和验证,仍然取决于她自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查阅了声音修复的基础资料。
降噪。
去除爆音。
修复削波。
频谱编辑。
相位抵消。
从复杂环境声中分离人声。
旧磁带因磁粉脱落产生的高频缺失。
水损录音设备的读取方法。
她下载了几款离线音频处理软件,又找出一副性能较好的**耳机。
沈既白负责整理书店。
两人没有频繁交谈。
倒塌的书架被暂时移到墙边,破碎灯罩装进纸箱。柜台上的冷咖啡被倒掉,又重新煮了一壶。
许知微闻到咖啡味时,想起私档中的错误记录。
今天早上,许知微在二十四小时旧书店煮了一杯咖啡。
实际上,是沈既白煮的。
错误包裹着事实。
她抬头看向咖啡机旁的男人。
他的名字已经恢复,脸也能够被记住。
可这种恢复不是完整的。
她仍然想不起他在回收员到来前说过的部分话,也无法确定自己对他的信任究竟来自真实相处,还是无编号私档强行保存的结果。
“沈既白。”
“嗯?”
“你记得密码吗?”
他停顿半秒。
“Q7开头。”
“完整密码?”
“记得。”
信息保管关系仍然有效。
他暂时不会被清除。
“不要写下来。”许知微说。
“知道。”
“也不要用它打开文件。”
“为什么?”
“确保这段信息只存在于你的记忆。”
许知微看着职业体验馆界面。
“我要知道进入副本以后,系统是否能够读取或修改你保存的信息。”
沈既白将咖啡递给她。
“你把我当测试载体?”
“信息保管人。”
“听起来没有好多少。”
许知微接过杯子。
没有道谢。
沈既白却在她对面坐下。
“你准备邀请我?”
“还在评估。”
“评估什么?”
“你进入任务的必要性,以及可能增加的风险。”
“必要性很明确。”
沈既白说:“沈知遥在入住登记里。青屿中心的档案也一直由我调查。”
“这只是你想进入的理由,不是我邀请你的理由。”
“有什么区别?”
“你想去,不代表你适合去。”
许知微放下咖啡。
“你看见妹妹的手,就差点打开档案室。”
沈既白沉默。
“进入青屿中心以后,它一定会继续利用沈知遥影响你。”
“我知道。”
“知道不等于能避免。”
“那你呢?”
他反问:“系统已经让你看见了另一个许知微。你确定自己不会因为想知道真实身份,违反任务规则?”
“不能确定。”
许知微回答得很直接。
“所以我们都需要一个能够在对方失去判断时阻止对方的人。”
沈既白看着她。
“这算邀请理由?”
“算其中一个。”
“其他呢?”
“声音修复需要两个人。”
“任务只说允许携带,没有说必须。”
“委托目标是修复‘第一段哭声’。”
许知微打开刚才拍下的照片。
“一个人的哭声通常不需要信息保管人。除非录音中存在多个版本,或者修复过程会消耗体验者自己的声音和记忆。”
沈既白神色微沉。
“旧记录中,共同职业体验确实经常出现记忆交换。”
“具体一点。”
“其中一人负责读取,另一人负责保存。”
“读取者会逐渐被录音情绪同化。”
“保存者呢?”
“可能失去自己的某段声音记忆。”
“例如?”
“忘记亲人的声音。”
“失去语言能力。”
“或者从现实中删除自己说过的某句话。”
许知微想到林晚房间中的提示。
能力不是没有代价。
只是系统通常不会提前说明代价的完整形式。
“你仍然想进去?”
“想。”
沈既白没有犹豫。
“即使你可能忘记沈知遥的声音?”
“我已经忘过一次。”
“再忘一次,不一定能够找回来。”
“所以我才要进去。”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许知微却听出一种压在平静之下的执拗。
十五年。
沈既白依靠文字、照片、私档和不完整的记忆,追查一个不断被现实删除的妹妹。
他不是因为不害怕失去才继续。
恰恰是因为已经失去过,才无法停止。
许知微没有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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