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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重生九零:我成了自己的豪门》是由作者“云梦内府的龙之介”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陈俊杰林娇娇,其中内容简介:都市背景,女主被渣男贱女联手害死,重生回十年前。手撕白莲花、打脸凤凰男、脚踩恶毒继母、豪门认亲、大佬暗恋。...
第6章
选拔**的通知贴在厂门口公告栏上。
红纸黑字,浆糊还没干透。**分笔试和实操,全厂三个车间推九个人,最后选两个。笔试考纺织原理和机械基础,实操考故障排查和操作规范。
王美娟看完通知,身后围上来一群女工。有人小声念着**科目,有人叹气说今年名额太少。
“别看了,看了也考不上。”一个女工扯了扯同伴的袖子。
“听说一车间报了三个老技工,干了十来年的。咱去了也是陪跑。”
王美娟从人群里退出来。
李红霞在车间门口等她。
“报名表我给你拿来了。”她递过来一张油印表格,“你真要考?一车间那帮人可不好惹。去年选拔,三车间全军覆没。”
“去年是去年。”
王美娟接过表格,垫在膝盖上填完。姓名、年龄、工种、报考科目。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落在格子里。
交表的时候,人事科长抬起老花镜看了她一眼。
“你才来多久?”
“二十天。”
“胆子不小。”科长把表放进文件筐,“好好准备。”
她回到车间,张师傅正在调那台旧锁边机。机器已经拆开,零件摊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拿砂纸打磨针杆上的锈迹。
“帮你调好了。”张师傅头也不抬,“针杆有点弯,我给你校直了。皮带换了新的,电机上了油。这机器比那两台新的都好使。”
“谢张师傅。”
“别光嘴上谢。”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选拔**给我拿个名次回来。三车间三年没出过人了,周主任脸上挂不住。”
“会的。”
下午开始复习。
张师傅给她找了一本旧的《纺织机械原理》,封面掉了半边,内页还算完整。她又从技术科借了本《织造工艺学》,刘晓燕看见她借书,嘴角挂着笑。
“现学啊?来得及吗?”
王美娟没理她。
她把两本书带回宿舍,一页页翻。这些内容她前世学过,在省城培训班,在助理工程师**的考场上。公式还在脑子里,原理也没忘。需要复习的主要是标准化的答题规范。
看了两个小时,她把书合上。
够了。
**那天是个阴天。
考场设在食堂,九张桌子排成三行。副厂长亲自监考,省轻工厅来了个干部,姓徐,坐在第一排旁边。卷子从省里带来的,牛皮纸封条,副厂长当场拆开。
王美娟拿到卷子,扫了一遍。
四道大题。第一道名词解释,第二道简答,第三道计算,**道故障分析。
她提起笔。
第一题,名词解释。经纱张力、开口机构、打纬机构、送经装置。四个术语,每个都要写定义和作用。她答得简洁,一个词三句话,不多写。
第二题,简答。简述棉纤维与化纤混纺的优缺点。前世她翻烂的那本教材里,这一题的标准答案是六个要点。她写了六个,一个字不多。
第三题,计算。已知锭速和罗拉转速,计算30支纱的捻度。她列了公式,代入数据,一步步算下来。
**题,故障分析。给出一台织机的故障现象——布面出现纬向稀密不匀。要求分析可能的原因和排查步骤。
她写了三个可能原因。送经机构张力波动、经轴制动不良、纬纱张力补偿失效。每个原因后面附了排查方法和维修方案。
写到最后一条时,她停了一下。前世张师傅教过她一个书上没有的方法——检查经轴轴承的磨损程度,用一根螺丝刀顶住轴承座,耳朵贴着螺丝刀柄听。声音发闷说明轴承缺油,声音发脆且有杂音说明滚珠磨损。
这个方法教材上没有。
她还是写了上去。
交卷。
副厂长收卷时看了一眼她的卷面,没说什么。徐干部也看了一眼,把她的卷子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王美娟出了食堂。张师傅在门口等着。
“咋样?”
“会的全写了。”
“那就行了。下午实操,别紧张。”
下午实操**在二车间。厂里专门腾了一条生产线,机器上预设了八个故障。九个考生轮流上,每人十五分钟。评委席上坐着副厂长、徐干部和周主任。
一车间的老技工先上。一个干了十二年的老师傅,检查了十分钟,找出五个故障,修好四个。
接下来几个考生,最多找出六个。
刘晓燕第五个上。她在技术科待了一年,动作规范,检查仔细。十二分钟,找出来七个故障,修好六个。评委们点头。她下来时看了王美娟一眼,下巴微微抬起。
王美娟最后一个。
她走到机器前,按下开关。机器轰隆隆转起来。她没急着动手,先站了三秒钟,听。
机器有它的语言。主轴转动的声音、梭子飞出去的频率、送经机构咬合的节奏。每台机器的声音都不一样,但这台机器的声音她太熟了——前世第三车间四号机,跟她操作了三年的那台一模一样。
她绕机器走了一圈。
电控箱打开。继电器触点轻微烧蚀,这是第一个故障。砂纸打磨,插回去。
导纱钩偏移,第二个。
张力调节螺丝松动,第三个。
停经片卡了棉絮,**个。
开口机构连杆磨损,第五个。
送经皮带内侧裂纹——她用手指摸了一遍皮带内侧,摸到了那道细小的裂纹。不拆下来根本看不见。这是第六个。
还剩两个。
她蹲在机器侧面,用手背贴了贴经轴表面。经纱张力不均匀,靠外侧的纱线明显比内侧松。上机张力参数设置偏大。她调紧张力螺丝,这是第七个。
最后一个故障在哪儿?
她站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电控箱、导纱钩、张力螺丝、停经片、连杆、皮带、经轴——全查过了。还有什么?
她闭上眼睛。
前世张师傅教她的最后一课。听机器,不是听它转起来的声音。是听它停下来的时候,有没有不该有的声音。
她关掉机器。
机器慢慢减速,梭子停下来,经纱不再翻涌。在彻底停转的瞬间,她听见了——电机尾部传来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轴承。是电机风叶蹭到了护罩。
护罩被人拆过,装回去的时候少装了一个垫片。风叶转动时蹭到护罩边缘,声音被机器运转声盖住,只有在停转的瞬间才听得见。
她打开电机护罩,指给评委看。
“第八个。风叶与护罩间隙为零,缺少垫片。”
评委席上安静了一瞬。
徐干部站起来,走到机器前,低头看电机护罩。他伸手摸了摸护罩边缘被风叶蹭出的划痕,然后把垫片装上。
“你是怎么发现的?”
“停机的声音不对。”
“正常停机声音和异常声音的区别,你能用语言描述吗?”
“正常停机,电机减速均匀,声音是线性下降的。有摩擦的时候,声音在某个转速区间会断一下。像唱片跳针。”
徐干部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
“你在纺织厂干了多久?”
“二十天。”
徐干部转头看副厂长。
“你们厂,藏了个人才。”
成绩当天傍晚公布。
红纸贴在公告栏上。第一名王美娟,笔试96,实操满分。第二名一车间老技工,第三名刘晓燕。
刘晓燕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路过王美娟身边时她没停,步子很快,皮鞋敲在水泥地上哒哒响。
李红霞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住王美娟。
“你考了第一!全厂第一!天哪美娟你太厉害了!”
王美娟笑着推开她。
张师傅站在车间门口,远远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周主任从办公楼出来,背着手走到她面前。
“省城培训,下周一出发。收拾好东西。”
“谢主任。”
“别谢我。你自己考出来的。”周主任顿了顿,“三车间三年没出过人了。你是第一个。”
他转身走了。背着手,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些。
王美娟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
晚上回到家,院子里黑着灯。
刘桂芳不在厨房。王德发没蹲在门槛上。堂屋里亮着一盏煤油灯,灯下坐着三个人。
刘桂芳。王建国。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女人烫着小卷发,脸上搽着粉,嘴唇涂得鲜红。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看见王美娟进来,眼睛眯起来。
“这就是美娟吧?”
王美娟看向刘桂芳。
“这是你张阿姨。”刘桂芳笑容满面,“张阿姨家有个儿子,在供电局上班。今年二十五,还没对象。”
王美娟站在原地。
她明白了。
“我不相亲。”
刘桂芳的笑容没变:“就是见个面。人家条件好着呢,供电局正式工,家里有房子。你一个纺织厂女工——”
“我说了,不相亲。”
张阿姨摇扇子的手停了。她看看刘桂芳,又看看王美娟,嘴角的笑意淡了。
刘桂芳站起来,走到王美娟面前。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同意了。下周六,去张阿姨家见个面。这是为你好。”
王美娟看着她。
前世也是这一招。
拿捏不了工资,就拿捏婚姻。把她嫁出去,嫁得远远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的存折、房子、存款,全是王建国的。
“为我好?”王美娟的声音很轻,“为我好就是把我的婚事当成买卖?”
“你——”
“下周六我要去省城培训。没空。”
刘桂芳愣住了。
“什么培训?”
“省城培训。厂里选拔,我考了第一。”
堂屋里安静了。
张阿姨放下蒲扇,站起来。
“既然姑娘有安排,我就不凑热闹了。”她朝刘桂芳点了点头,“下回再说吧。”
说完就走了。脚步很快,头也不回。
刘桂芳追出去叫了两声,没叫住。
她回到堂屋,脸色铁青。
“你考第一?你才上班二十天,你考第一?”
“成绩单在口袋里。要看吗?”
刘桂芳没看。她盯着王美娟,嘴唇抿成一条线。王建国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妈,人家翅膀硬了。咱管不了了。”
“管不了?”刘桂芳忽然拍了下桌子,煤油灯跳了跳,“我告诉你王美娟,只要你还住在这个家里——”
“不住了。”
王美娟打断她。
刘桂芳张着嘴。
“培训一个月,住省城宿舍。培训回来我搬厂里宿舍。”她顿了顿,“这间屋子,你们爱给谁给谁。”
她转身出了堂屋。
走过院子时槐树叶子沙沙响。她推开自己屋的门,点灯,开始收拾东西。
帆布包,换洗衣裳,饭盒,牙刷。东西不多,一个包就装完了。
她在床边坐下。煤油灯把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瘦。
手指摸到枕头底下。木**还在。存折还在。那张画着计划和箭头的纸还在。
她拿出那张纸,在“手套生意”旁边又写了一行字。
省城——**市场。
然后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刘桂芳还在跟王建国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煤油灯的光从堂屋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摇曳的影。王德发始终没出声。
王美娟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前世十八岁,她没有考第一,没有去省城培训。她在这个房间里等着被安排相亲,等着嫁人,等着一个又一个别人替她做的决定。
这一世。
她翻了个身。
她的路。
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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