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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春山等你醒来

汉三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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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在春山等你醒来》是知名作者“汉三于”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江叙白林知黛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江叙白收到那只硬盘的时候,北京正在下雨。雨下得不大,细密地贴在玻璃上,像一层擦不干净的旧雾。剪辑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显示器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得有些薄,也有些冷。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整层办公楼只剩他一个人。前台早就下班了,快递是保安送上来的。一个很普通的牛皮纸盒,边角被雨水洇湿,封口处贴着透明胶带,没有寄件人,也没有电话。收件人那一栏只写着三个字:江叙白。字迹很淡,像写字的人落笔时...

来源:changdu   主角: 江叙白,林知黛   更新: 2026-07-31 22: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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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我在春山等你醒来》是大神“汉三于”的代表作,江叙白林知黛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江叙白收到那只硬盘的时候,北京正在下雨。雨下得不大,细密地贴在玻璃上,像一层擦不干净的旧雾。剪辑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显示器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得有些薄,也有些冷。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整层办公楼只剩他一个人。前台早就下班了,快递是保安送上来的。一个很普通的牛皮纸盒,边角被雨水洇湿,封口处贴着透明胶带,没有寄件人,也没有电话。收件人那一栏只写着三个字:江叙白。字迹很淡,像写字的人落笔时...

第1章

江叙白收到那只硬盘的时候,北京正在下雨。
雨下得不大,细密地贴在玻璃上,像一层擦不干净的旧雾。剪辑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显示器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得有些薄,也有些冷。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整层办公楼只剩他一个人。
前台早就下班了,快递是保安送上来的。一个很普通的牛皮纸盒,边角被雨水洇湿,封口处贴着透明胶带,没有寄件人,也没有电话。收件人那一栏只写着三个字:
江叙白。
字迹很淡,像写字的人落笔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江叙白看了那三个字很久。
他认识这个字。
哪怕七年没见过,哪怕它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哪怕这世上早就不该再有人用这样的笔迹给他写名字,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知黛。
他没有立刻拆。
屏幕上停着一段修复到一半的老影像。画面里是南方春天的山,远处山色青黛,近处草木被雾气压低,整片田野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镜头有些抖,收音里混着风声和细小的电流声。
那是十几年前的素材。
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年轻到以为错过一趟车,还能等下一趟;以为一封信没到,迟早会补上;以为一句“以后再说”,真的会有以后。
江叙白抬手,关掉了画面。
剪辑室暗了一半。
牛皮纸盒还放在桌上,很轻,轻得不像装着什么重要东西。可江叙白知道,有些东西从来不是靠重量压垮人的。
他拿起裁纸刀,沿着胶带慢慢划开。
纸盒里是一只黑色移动硬盘,外壳有些旧,边角磨得发亮。硬盘下面压着一张折起来的便签纸。纸很薄,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上面只有一句话。
——别急着剪,先看完。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黛”。
江叙白的手指停在那个字上。
台灯光线落下来,照着他指节微微泛白。很久以后,他才把那张便签纸重新折好,放在键盘旁边。
硬盘接入电脑时,发出很轻的一声提示音。
江叙白盯着进度条。
电脑读取得很慢,像那只硬盘也不愿意醒来。几秒钟被拖得很长,雨声从窗外一点点漫进来,空调的风吹过他的袖口。
文件夹终于弹了出来。
最上面那个文件夹叫:
《春山如黛》原始素材。
江叙白没有动。
这个名字,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提了。
《春山如黛》是林知黛二十二岁时拍的第一部纪录片,也是江叙白第一次正式参与剪辑的片子。那部片子很短,只有二十九分钟,拍的是南方一座快要被拆迁的山村。
片子不成熟,画面有些晃,声音也不干净。可林知黛很喜欢。
她说,粗糙也没关系,人记忆里的东西本来也不是高清的。
那时江叙白不以为然。
他做技术,最受不了画面虚焦、噪点过重、声音爆掉。林知黛总笑他,说他像个修旧梦的人,什么都想修得清清楚楚。
江叙白当时说:“模糊的东西没有意义。”
林知黛坐在剪辑室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看他,眼睛很亮。
她说:“有时候就是因为模糊,才像真的。”
现在想来,她好像很早就懂了很多事。
江叙白点开文件夹。
里面还有许多子文件夹,按照年份排列。
2009,初见。
2010,南站。
2011,春山。
2013,北京。
2015,重逢。
2018,最后一次。
最后一个文件夹下面,还有一个单独的视频文件。
文件名是:
江叙白
江叙白看着那五个字,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点开。
他先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屏幕短暂地黑了一瞬,随后出现一段摇晃的画面。镜头对准一张桌子,桌面乱糟糟的,放着拆开的DV机、螺丝刀、几截数据线,还有一杯喝到一半的冰美式。
然后,镜头被人抬起来。
画面里出现一个年轻男生。
白T恤,黑发,眉眼冷淡,低头拧着机器上的小螺丝。他皱着眉,显然很不耐烦。
镜头后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点笑。
“江同学,你长得挺适合上镜。”
年轻的江叙白抬头,目光冷冷扫过来。
“删掉。”
女孩笑出了声:“为什么?”
“丑。”
“你对自己要求挺高。”
“我对垃圾素材要求也高。”
镜头晃了两下,女孩像是忍着笑,把DV往后藏。年轻的江叙白伸手挡镜头,画面里只剩下他修长的手指和半截袖口。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剪辑室里又安静下来。
江叙白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眨眼。
他已经忘了,自己年轻时是这个样子。冷硬,别扭,话少得讨人嫌。也忘了林知黛笑起来时,声音是这样轻,像一粒石子落进**里,涟漪一圈圈散开,很久都不肯停。
七年。
他以为七年足够让一个人安静下来。
事实也是如此。
他照常工作,照常吃饭,照常和客户开会,照常在凌晨三点导出片子。他会修复别人的婚礼录像,修复别人的毕业影像,修复别人的父母在老照片里年轻的脸。
所有人都说江叙白很稳定。
情绪稳定,生活稳定,事业稳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时间其实停在七年前的春天。
停在林知黛的葬礼后。
那天也是这样的雨。雨落在墓园的柏树上,落在黑伞边缘,落在每个人压低的声音里。林知黛的母亲把一张明信片交给他,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哭出声。
她说:“这是知黛留给你的。”
明信片正面是春山。
背面写着一句诗。
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江叙白,别回头。
那时候他看着那几个字,心里甚至没有立刻疼起来。他只是觉得荒唐。
林知黛总是这样。
活着的时候替他决定分开,病重的时候替他决定不知道,死了以后还要替他决定往前走。
她把每一条路都替他安排好,独独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江叙白垂眼,看见母亲发来的消息。
“明晚回家吃饭吗?你陈阿姨的女儿也在,人挺好的,你见一见。”
隔了半分钟,又来一条。
“叙白,你不能一直这样。知黛已经走了七年了。”
江叙白看着那行字,屏幕光映进他眼底,淡得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重新看向电脑。
硬盘里还有很多素材,像一座被封存多年的旧城,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江叙白知道,只要他继续往里走,就会看见很多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东西。
比如南站的风。
比如春山的雾。
比如林知黛站在镜头后叫他的声音。
比如她最后一年,到底一个人藏起了多少话。
他点开第二段视频。
画面一开始很黑,像镜头被什么遮住了。过了几秒,有人把镜头盖拿开,光一下子涌进来。
林知黛终于出现在画面里。
二十岁的林知黛,短发,白衬衫,背着一只帆布包,站在大学社团活动室的门口。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意很浅,却很干净。
江叙白。”
她叫他的名字。
“你以后要是看到这里,不要皱眉。”
江叙白的手指僵在鼠标上。
屏幕里的林知黛微微偏头,像是真的看见了多年后的他。
她说:“我知道你肯定会嫌我拍得乱。但是没关系,你会修。”
她停了一下,又笑。
“坏掉的东西,你不是最会修了吗?”
江叙白看着她。
剪辑室外,雨还在下。北京的夜很深,窗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孤零零地坐在一排机器前。
屏幕里的林知黛仍然年轻。
年轻得像她从未离开。
她站在旧时光里,轻轻对他说:
“那你能不能,也帮我修一修这个春天?”
视频到这里停住。
江叙白没有动。
很久以后,他低下头,手背抵住眼睛。
没有声音,也没有眼泪。
只是桌上那张便签纸被空调风吹动了一下,纸角轻轻翻起,又落下。
像有人终于回来了。
又像只是梦里的一声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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