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姐疯又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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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南的天气，说下就下，说停就停。今天晚上，难得的凉爽。
西郊盘山公路的观景平台上，南宫苓倚靠着机车，头盔放在座上。红白相间的机车服，衬得南宫苓又美又飒。
她今天长发披肩，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被夕阳映得发亮的眼睛，嘴里**一根棒棒糖。
她左边站着唐琦——唐家二舅的小女儿（唐家三小姐），比她大半岁，穿着和南宫苓同款黑色机车服。右边是俩人从小到大的发小、闺蜜叶蓁蓁（叶家四小姐），一身皮衣皮裤，高高的马尾被风吹的发尾飘来飘去，正低头刷着手机。
对面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为首的三人。
齐家大小姐齐舒瑶，香槟色短裙配细高跟，站在这山野环境里格格不入，但她手里攥着一把机车钥匙，显然不是来观光的。
白家二小姐白清妤，举着手机正在调整机位，前置摄像头对准了半张脸，嘴里念叨着"家人们，今天带你们看点刺激的……。"
宋家那位号称"西郊车神"的纨绔大少爷宋琤，戴着头盔跨在一辆改装过的杜卡迪上，引擎一拧一拧的，发出不耐烦的低吼。
"哎呦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乖乖女，南宫五小姐吗。"齐舒瑶抱着胳膊走过来，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怎么，今天改做机车女了？来一把？"
南宫苓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糖棍在指间转了一圈，一脸乖巧的模样："齐姐姐想怎么来？"
齐舒瑶往身后的盘山公路扫了一眼："从这儿到山脚望江亭，五公里，弯道十二个，谁先到谁赢。"
她顿了顿，目光往唐琦和叶蓁蓁身上一瞟，"你们三个人，我们这边也出三个人。输了的人以后在圈子里，见了赢家绕道走。"
叶蓁蓁在背后轻轻拽了拽南宫苓的衣角，压低声音："那条路弯多坡陡，晚上视线差，她是不是有病？"
南宫苓没回头，只微微侧了侧脸："她是有备而来。你看宋琤那辆车，全段排气都换了，是跑这条路的专用改装。"
她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但既然人家都堵上门了，咱们也不能认怂，是吧。"
紧接着，南宫苓转头看向唐琦："三姐，你说呢？"
唐琦踢了踢自己机车的脚撑，邪魅一笑："谁怕谁啊。小五，碾压他们。"
"得嘞。"
齐舒瑶看着对面三人补充道："对了，清妤开了直播呦——"
她指了指白家二小姐手里的手机，"在线观众已经快五千了。今晚这场要是有人输了，那可是全网直播的丢人。五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
白清妤把手机转过来对着南宫苓晃了晃。
屏幕上的直播间标题写着"豪门千金山地机车赛，谁才是真正的江南车王？"
弹幕正在飞速滚动——
"**齐家大小姐？"
"白家二小姐也在！"
"那个叼棒棒糖的女生是谁？"
"好像是南宫家的五小姐？"
"南宫家不是书香门第吗？她玩机车？！"
“哎，哎，兄弟姐妹们，你们看，杜卡迪，那是杜卡迪吧！”
南宫苓看着弹幕，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她抬手把头盔戴上了，扣带"咔嗒"一声扣紧，然后她跨上机车，长腿一迈稳稳坐定，引擎点火的声音低沉而干净。
她偏头看了齐舒瑶一眼，声音隔着头盔传了出来，闷闷的，带着独有的娇软："齐姐姐，你可千万别输哟。"
齐舒瑶脸上的笑意更甚，随即转身跨上了自己的车。
宋琤那辆杜卡迪已经在起跑线上低声咆哮了，白清妤把手机架在车把上的支架里，镜头正对着前方弯道，弹幕还在疯刷。
唐琦和叶蓁蓁一左一右卡住了南宫苓的侧翼。
六辆车并排停着，引擎声此起彼伏。
齐舒瑶的小跟班站在起跑线旁，高高举起右手，然后猛地往下一劈。
引擎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山间的暮色。
六辆机车几乎同时窜了出去，白清妤略慢些，眨眼间落在一百多米后。
弹幕刷的越来越多……
"前面的太快了，画面都糊了。"
"宋少冲出去了"
"那个红衣服的是谁啊？太快了吧。"
南宫苓贴着最外侧的车道，过第一个弯的时候感觉车身微微往外甩了一下，她膝盖一顶压住了重心，整个人和车身一起压成了几乎贴地的角度。头盔下的眼睛微微眯着，瞳孔里倒映着前方路面上不断变化的弯道标线。
唐琦在她左侧，隔着一个车身的距离，两人几乎是同步入弯同步出弯，配合得天衣无缝。
第二个弯急了很多，入弯前有一段十几米的直道，南宫苓拧了一把油门。仪表盘上的指针猛地弹上去，引擎的震动从车架传到她的手掌和脚踝。风从头盔的缝隙里灌进来，把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压缩成了一道尖锐的哨音。
宋琤在第三个弯道处追了上来。他那辆杜卡迪爆发力确实好，直道上能比她的车快出半个身位。但入弯的时候他刹车点晚了，车身晃了一下，被迫外抛了半米。
南宫苓从内线贴着他切了过去，两道车影在弯心交错的瞬间，她甚至能看到他头盔侧面的拉花。
"漂亮！"后面传来叶蓁蓁的喊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白清妤的直播镜头远远追着前面的几道光点，弹幕已经疯了——
"穿红衣服那个是南宫五小姐？她压弯压得好低啊！"
"刚才那个内线超车太漂亮了！"
"宋少也不行啊，白瞎了杜卡迪。"
"西郊车神今晚要翻车了？"
最后两个弯是连续的**弯，路面收窄，旁边就是防护栏，护栏外面是几十米深的山谷。
南宫苓减速入弯的时候余光看见宋琤已经从后面咬上来了，车灯在反光镜里变得越来越大。
她忽然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在入弯前松了一脚刹车，车身以极快的速度切入弯心。
直播间的网友们一顿惊呼，"我靠，这大小姐疯了吧！"
"她疯了？"
"她，疯了吧。"
但车头稳稳地切了进去，后轮在路面上甩出一道弧形的胎印，然后车身在一瞬间回正，已经出了弯道，直冲最后一个弯。
宋琤被她那个极限入弯打了个措手不及，入弯时被迫带了刹车，车身顿了一下，再加速时已经被甩开了两个车位。
最后一个弯是整条路上最缓的弯，出弯后一马平川直通望江亭。
南宫苓拧满油门冲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风忽然大了，把她头盔两侧的气流吹得嗡嗡响。
车灯刺破山脚下的夜色，望江亭的红柱子在前面百米处露出了轮廓，亭下的江水反射着零星的灯火。
南宫苓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接着是唐琦，落后大约三秒。然后是叶蓁蓁，慢了些，但还是稳稳地过了。
宋琤隔了七八秒才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把头盔往车座上一摔，一句话没说。
齐舒瑶和白清妤是最后到的，白清妤的车灯晃着，直播镜头还在晃荡。
齐舒瑶下车的时候身体一晃，脸上的表情和当初在宴会上的得体优雅相差甚远。
她盯着南宫苓看了两秒，愤恨的说："南宫苓，你耍诈，你以前跑过这条路。"
南宫苓摘下头盔，头发有些散乱。她重新拿出一根棒棒糖叼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齐姐姐，你没问，我没说，怎么就耍炸了，别是输不起吧。"
"你……"齐舒瑶气的指着南宫苓，刚要发火……
南宫苓指着白清妤的手机，"齐姐姐，直播呢呦。"
齐舒瑶咬牙切齿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白清妤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破了五万。
弹幕厚得几乎看不清画面，"南宫五小姐"这几个字以各种形式反复出现，夹杂着"这也太帅了吧"。
"豪门千金飙车是什么小说设定"。
"我宣布这是我今天刷到最燃的视频"。
白清妤把手机从车架上取下来，对着镜头补了一句："家人们，今晚的比赛就到这儿了。赢家是谁？你们也看到了——南宫五小姐，佩服佩服。"
她说"佩服"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甚是微妙，但直播尚未关闭，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保持着世家小姐的优雅、得体。
山下齐舒瑶三人的车先行离开了，引擎声沿着江岸渐渐远去。
叶蓁蓁靠在自己的机车上翻着手机，忽然爆了一句粗口："靠，小五，上热搜了。"
南宫苓咬着糖棍凑过去看。
#江南豪门千金山路飙车#
点进去置顶的就是白清妤直播的录屏片段，画面上她压弯超车、内线过弯、冲线的全过程被剪辑成了十几秒的快剪，配乐是那种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
视频转发破十万。
评论区有人在喊帅，有人在扒她的身份，有人说"南宫家五小姐居然玩机车"，还有人发了她去年在商业晚宴上的照片——白色连衣裙、温婉笑容、挽着**妈胳膊的乖巧模样——和今晚视频里压弯贴地、叼着棒棒糖冲线的机车少女放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比图下面热评第一："这确定是同一个人？？"
叶蓁蓁翻了两条评论就笑得直不起腰："小五，你人设崩了。"
南宫苓把空了的糖棍吐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跨回机车上："崩就崩吧。骑都骑了。"
她看了一眼唐琦，"三姐，你今晚不错呦，第二个弯那个跟车贴得很近。"
唐琦刚戴上头盔准备走："我可是练了半年。"
"那下次你打头阵。"
"行啊。"
三人从西郊沿江路一路往回骑。
江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南宫苓骑在最前面，后视镜里是唐琦和叶蓁蓁两道紧跟的车灯。
她知道今晚这个热搜意味着什么——家里**概率已经看到了。她那个"乖巧听话"的形象，在飙车的热搜里，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
面对齐舒瑶的挑衅，宋琤的蓄势待发，白清妤的直播相逼。如果她不接这一场，明天的江南世家圈子里就会传出，"南宫五小姐怂了"。
她可以当乖乖女，但不能当缩头乌龟。
车子拐进南宫家老宅所在的巷子时，唐琦和叶蓁蓁跟挥手道别。
她一个人骑着车慢悠悠的穿过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老宅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桂花树的甜香从院子里漫出来。
南宫苓把车停好，慢悠悠的往客厅走去。
慢的可以说一步一步在挪动着，因为她在想怎么跟爷爷解释，怎么跟爸妈说"您乖巧的闺女今晚去山里飙了个车，还上了热搜"这件事。
离老远就能听见客厅的说话声，南宫苓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叹息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刹那间，客厅里鸦雀无声。
南宫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他那只紫砂壶，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奶奶坐在他旁边，手里盘着核桃。
大伯、大伯母坐在左手边，爸妈坐在右手边，四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姑姑坐在稍远的位置，嘴唇抿成一条线。
而客厅正中间的空地上站着三个比她早的人——南宫泽，她亲二哥；南宫辰，她堂弟，大伯家的小儿子；唐澈，二舅家的二表哥。
三个人站成一排，三张脸面向同一个方向——她进来的门口，手里拿着三台开了同一页面的手机。
那个页面上，赫然是白清妤直播画面——终点线上她叼着棒棒糖靠在机车上。
唐澈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紧绷感："小五。"
南宫苓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乖巧、无辜的笑容："爷爷好，奶奶好，爸妈好，大伯大伯母好，姑姑好。你们……还没睡啊？"
老爷子率先动了。他慢悠悠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小五，你过来，跟爷爷说说——你这机车，是怎么回事？"
客厅其他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南宫苓身上，南宫辰更是在后面默默把手机画面定格在那个压弯的红色身影上。
南宫苓站在暖**的灯光里，脚上还穿着骑行靴，鞋底沾着西郊盘山公路的灰尘和橡胶印。
南宫五小姐的乖乖女人设，在今天彻底塌房了。
"爷爷，"她往前走了两步，"这事儿说来话长。我给您倒杯热茶，慢慢说，成吗？"
老爷子看着她，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倒茶去。"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
唐澈在后面没忍住，"噗"了一下。
南宫辰翻了个白眼，收起了手机。
南宫泽拍了拍唐澈的肩膀，用嘴型说："我就说她跑不了。"
南宫苓端着刚沏好的茶走回堂屋，耳边响起的是爷爷的声音："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字都不许瞒。"
她弯腰把茶放在爷爷面前，嘴角翘了翘，说："好，从头说，不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