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十年
蛟河居的庄迪勤著《沪上十年》是网络作者“蛟河居的庄迪勤”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砚秋顾明礼,详情概述:一九三五年三月十七,礼拜天前一夜。上海连着落了三天春雨。愚园路上的青石板泡得发亮,两旁梧桐树的新芽让雨水压得抬不起头。租界巡捕房华探沈砚秋在办公室里坐到十一点。窗外雨脚打着铁皮檐,一声接一声。他左手揣裤袋,摸着那只银壳怀表。表盖内圈刻着两个小字,"振声"。老韩去了三年,表还在他身上。沈砚秋每回摸到冰凉的银壳,就想起那年苏州河边窗台外沿的血迹。今夜他值夜班。办公室里灯昏,桌上摊着两份没批完的旧卷。他...
来源:changdu 主角: 沈砚秋,顾明礼 更新: 2026-08-01 12:08:27
【扫一扫】手机随心读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沪上十年》中的主人公是主角沈砚秋顾明礼,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蛟河居的庄迪勤”。更多精彩阅读:一九三五年三月十七,礼拜天前一夜。上海连着落了三天春雨。愚园路上的青石板泡得发亮,两旁梧桐树的新芽让雨水压得抬不起头。租界巡捕房华探沈砚秋在办公室里坐到十一点。窗外雨脚打着铁皮檐,一声接一声。他左手揣裤袋,摸着那只银壳怀表。表盖内圈刻着两个小字,"振声"。老韩去了三年,表还在他身上。沈砚秋每回摸到冰凉的银壳,就想起那年苏州河边窗台外沿的血迹。今夜他值夜班。办公室里灯昏,桌上摊着两份没批完的旧卷。他...
第1章
一九三五年三月十七,礼拜天前一夜。上海连着落了三天春雨。愚园路上的青石板泡得发亮,两旁梧桐树的新芽让雨水压得抬不起头。
租界巡捕房华探沈砚秋在办公室里坐到十一点。窗外雨脚打着铁皮檐,一声接一声。他左手揣裤袋,摸着那只银壳怀表。表盖内圈刻着两个小字,"振声"。老韩去了三年,表还在他身上。沈砚秋每回摸到冰凉的银壳,就想起那年苏州河边窗台外沿的血迹。
今夜他值夜班。办公室里灯昏,桌上摊着两份没批完的旧卷。他抽了半盒烟,喝了两壶粗茶,脑子里还是一团。三年前那桩事,他心里一直没过去。人家都说他是老油子,脾气冷,办案子不留情面。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脾气冷的人不是心冷,是心里有一处火,烧了三年不肯灭。他抬眼看墙上挂钟,长针刚过十一。窗外雨没停。
桌上电话响了。他抬手接。是弄**值班的巡捕,声气发抖。愚园路兆祥里三十七号,二楼账房里死人了。报案人是隔壁二房东,说敲门没应,推门一看,血流了半桌。
沈砚秋"嗯"一声挂了电话。他起身披上黑呢外套,把老左轮**腰后。史密斯威森M1899,是老货,膛线磨得发亮。他抬眼扫了一下门口那张新贴的告示,****,法医科新任主任大夫下星期一到任。他没细看名字,抓过桌上的烟盒揣进怀里。
走廊尽头的门房里,一个穿新制服的小伙子靠着凳子打盹。听见皮鞋声,他一下站起来,一头撞在灯罩上。制服笔挺,铜扣锃亮,脸红得像刚出锅的**年糕。
"跟着。"沈砚秋只说两个字。
小伙子叫顾明礼,昨天刚从巡捕学堂结业分下来,今夜是他头一趟夜值。他慌里慌张抓过一把黑布伞,一本还没写过字的小本子。他想开口喊沈探长,喉咙里干得发涩,只咽了一口唾沫。
到弄**,雨雾一浓,路灯全成了黄毛球。黄包车叫不着,两人踩水走了三条巷。沈砚秋走路不快,抽烟也不点,只叼着。顾明礼落后半步撑伞,伞边尽力偏向老探长那头,自己肩上早湿了半边。
兆祥里三十七号是石库门老房,两进院子。天井里一盏昏灯。二房东金阿贵**手迎出来,脸白得跟糊窗纸似的。他是卖布出身,四十出头,一边跺脚一边说话。
"探长,探长,褚老爷子他,他人还热着呢,可是喘气没了。"
沈砚秋抬手拦住他后头的话。他抬头看二楼那扇窗。窗户开着一条缝,雨丝斜斜飘进去。他心里就有了半个数。
"你在天井待着,别乱走。"他对顾明礼说。
顾明礼把伞递过去。沈砚秋没接,径自上楼。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响,第七级踏板上有一道新水印,湿脚印,鞋跟往里,脚尖朝下。沈砚秋蹲下看了两秒,指头点了点湿处,又抬头看楼顶那盏昏黄小灯。他心里数:从这一步到二楼房门口,四步。鞋印一路带水,脚印大小不合褚老爷子那双老布鞋的尺寸。凶手穿的是胶底新鞋,鞋底纹路细。
二楼账房门半掩。沈砚秋用左肘轻轻推开。屋里陈设简单,一张老红木大桌,一排靠墙的旧木橱,桌前一架乌木算盘。墙上挂一副对联,字是旧墨,写着"平生只算三分账,一颗真心天地知"。桌下摆一个白搪瓷痰盂,痰盂里干干的,一夜没吐过痰。褚仲康趴在算盘上,头顶右侧一道深坑,血在算盘珠上凝了一层。他右手边地板上落着一方铜镇纸,方方正正,两寸厚,边角上沾着血。
沈砚秋没上前一步。他先在门里那张竹凳边站定,一手插腰,一手在空中虚虚拈了拈,把这屋子一寸一寸看过。
窗户开一条缝。窗台面上一线雨水,没积成汪,开的时候不长,估摸一个来钟。
桌上,除了算盘和账本,还有半盏冷茶,青花瓷。他抬手覆在杯口上试了试,杯壁不烫,也没到冰。他探指头虚碰算盘的木珠子边沿。这珠子摸上去,不算热,也没到透心冷。老木头散热慢,能留半分余温。
账本摊开压在死者胸下,翻在中间那一页。他不去翻它,只俯身看页边。页边的字迹整整齐齐,是老账房的手笔。他抬眼扫了下橱门,一排账本齐整整码着,没抽走一本,没塞进一本。
地板上,从门口到桌前一线湿脚印。外圈已干了三分,中心还湿。他心里默数:这个雨天,屋里门窗关得严,湿脚印从外圈往内干,大约得二十分钟。
门锁上没有撬痕。窗子是从里头推开的。屋里没有搏斗痕迹。凶手是熟客,进门是被开门放进来的。
他往后退一步,重新看这一整间屋子。褚老爷子伏在算盘上,右手边掉着铜镇纸。凶手是从他身后一步靠近,一记落在颞骨薄处。人没吭声,脑门先歪,接着趴倒。
沈砚秋抬手撩开死者的左袖。袖口干干净净,没有蹭到血,没有揪扯痕。他又看死者右手。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夹着一支毛笔,笔尖上蘸的墨还未干透。
他退到桌角外沿,蹲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薄棉纱手套,慢慢戴上。他没去动**,先摸桌角那一沓票据。票据用一根线绳绑着,是这一年褚老爷子替一家南洋进口货栈做的账。他翻了两页,没找出显眼的错。他把线绳重新扎回原样,起身。
楼下天井里,顾明礼撑伞站着,一动没动。见沈砚秋下楼来,他赶紧凑过去。沈砚秋在檐下站住,抬眼往二房东那边看。金阿贵还在跺脚。沈砚秋招手叫他过来。
"褚老爷子近日跟谁往来密?"
金阿贵想了一想。"跟他外甥。他外甥这半个月来过五六趟,几次都吵到楼上传出声。"
"外甥名字?"
"阮阿松,二十七八岁,在虹口一家日商洋行做小职员。"
"住哪儿?"
"北四川路,福寿里,亭子间。"
沈砚秋点头,转身对顾明礼说,"你把这几行记下。名字、年岁、单位、住处。"
顾明礼抠一下制服第二颗铜扣,抠出一圈痕。他掏本子,一笔一划抄写。抄完他抬头。
"沈探长,是这个外甥么?"
"多半是。"沈砚秋说,"再等半个钟头,陈老六来看过**,才好定。"
雨稍稍歇了一些。弄**传来木屐声,一声一声。老仵作陈老六撑着一把破油纸伞,肩上挂着一只白铁尸检箱,慢慢走进来。他五十五六年纪,胡子花白,颧骨突出,一身老蓝布褂,鞋是自己家纳的千层底。
陈老六进天井,把箱子往门槛边一放,先看沈砚秋一眼。
"老沈,你脾气还是没改。"他一边解油纸伞一边说,"你不喊我,我这条老骨头还想在被窝里多躺一会儿。"
沈砚秋不接话,让开位。
陈老六掸掉肩上的水,端起白铁箱上楼。他上楼的样子不像沈砚秋那样看路,是闭着半只眼上的。他做这一行三十年,这些老石库门里的木楼梯,闭着眼也知道哪一级会咯吱。
进屋,他先在门里站定,看死者姿势,看铜镇纸的位置,看算盘的排面。然后蹲下,从箱里摸出一根竹签,签头削得又尖又光,是他自己拿刀削的。他先用手掌覆在死者颈后,感一感温度,眉头动了一下,没言语。
他把竹签轻***头顶那道深坑里,一寸一寸探。他探完抽出竹签,眯眼看签尖上的血色和签身上的痕。
"入骨三分。"他说,"凶器沉。一记闷力。力气不算大,可是落点狠。"
他放下竹签,两个食指按压死者颞骨的凹陷面。他按了三下。
"这一记落点巧,正对颞骨薄处。骨头这块最薄,一寸不到。凶手多半知道人这里骨头最经不起打。"
沈砚秋点了点头。他早看出来。
陈老六又摸出一根新棉签,蘸了桌上那半盏冷茶。他把棉签抹在死者上唇内侧,抬到灯下看回浆颜色。
"回浆偏浅。"他说,"血水还没完全走到底,估摸死了一个钟头出头,不到两个钟头。"
他又抬手掰了掰死者的指关节。指头僵得不算实,还有一点动的余地。他把死者右腕轻轻抬了抬,腕头沉,落回桌面上还带一点软劲。
"僵是刚上了指头,肩肘还没到,"他说,"跟那口回浆的话是一头。"
他从箱里再掏出一支老式水银温度计,玻璃管细细长长。他把针尖那头塞进死者腋下,等了两分钟抽出来。他把温度计端到灯下,眯眼看那细红一线。他心里估了一下屋里的凉气,又估了一下死者穿的衣裳厚薄。
"体温比常人低了大概三度,"他说,"这个天气这个屋子,也是一个来钟头的话。"
沈砚秋抬头看窗台上那道未干的雨水。他心里合过一遍:湿脚印外圈三分干,凶手离开二十分钟;死了一个多钟头。这一头一尾对得上。凶手作案后在屋里待了半个多钟头,再走。
"他没急走。"沈砚秋说。
陈老六抬头。"没急走?"
"急走的人,不会把算盘珠拨半路留着。他拨过账。他要看一样东西。"
陈老六愣了愣,慢慢笑,"你这脾气,还是三年前那个脾气。"
沈砚秋不接话。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陈老六,自己叼一支。两人蹲在檐下抽烟。雨还在细细地下。
"上头门口贴了新告示。"陈老六划火柴,"下星期一,法医科来位新大夫。姓白,宁波人,是东京帝大回来的。听说还是个女的,二十六岁。"
沈砚秋眯眼吸烟,"该来的总要来。"
"你这脾气,怕她吃不消。"
"她受不受得住,得看她。"
陈老六笑一下,"你这话我记下了。"
两个人在檐下抽完一根烟。烟头往地上碾灭。沈砚秋起身,又上一次楼。
这次他没看死者,也没看桌。他直直走到窗前,把窗子推开半扇。他探身出去看那个窗台外沿的檐口。
檐口的瓦上一片湿。他俯身,指头顺着瓦缝一线一线摸过去。第三条瓦缝里,他摸到一小片东西,指甲盖大。他捏起来,托在掌心。
一片红色的蜡屑。颜色偏暗红,不像家常封信用的正红蜡。他把它凑到鼻尖闻一下,一股松节油气。
他把蜡屑在指头上轻轻搓一搓,蜡屑边沿掉下一星星细末。他盯着看了半晌。蜡上还有一道极细的弧,像是一条水波的边。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三年前,苏州河边那栋洋房,韩振声**那一夜,他也在窗台外沿的檐口上抠出过一片东西。那时候雨水冲得干净,他只抠出一点粉末样的红,颜色跟今夜这片一样,气味跟今夜这片一样。他当时以为是洋人的封蜡,没在意。三年了,那点粉末他还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着。
他没吭声,把这片蜡屑从掌心倒进烟盒空格里,掩上盖。烟盒放回内袋。
他下楼,见陈老六在门口写自己的验尸底稿。他没打扰,径自出天井。
顾明礼站在门檐下,一直等他。沈砚秋抬下巴,"你,跟马巡官他们去福寿里,把阮阿松带回来。带回来先关小间。"
"是。"顾明礼一个立正,转身要走。
"回来。"沈砚秋叫住他。
顾明礼转过来。
"手里有把总没有?"
"有的,探长。"顾明礼摸腰上的枪套,铜扣一抠,抠出一声闷响。
"别掏。"沈砚秋说,"进门先叫人。他要跑,你腿快。你不要开枪。"
"是。"顾明礼咬一下嘴唇。
沈砚秋看他一眼。"新兵,头一天,别把**白白花掉。"
顾明礼点头,飞快跑出弄堂。
福寿里在北四川路一段石库门老弄堂里。三点不到,天还是黑的。顾明礼跟着老华探马金奎摸到亭子间那扇门前。马金奎冲他抬了抬下巴,让他先叫门。
顾明礼咳了一声清嗓子。他一手抠制服第二颗铜扣,一手抬起来敲了三下门。他压着嗓子叫:"阮先生,阮先生开门。舅舅家里出事了。"
屋里静了两秒,才有声。是脚步声,慌里慌张。窗子响,是有人往窗外爬。
顾明礼一低头,转身冲弄堂窄墙边跑。他弯着腰绕到亭子间后头,正撞上一条腿从窗子里探出来。他一把揪住那条裤脚,一使劲往下带。人跟着裤脚翻下来,脑袋磕在弄堂青砖上,闷响一声。是阮阿松。他挣了两下没起来,两只眼睛红得像刚哭过。
顾明礼把他反手按住,膝盖压在他背上。马金奎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愣了愣。他半张脸笑了。
"小顾,头一天,你行。"
顾明礼没吭声。他喘得厉害,手里的铜扣掉在青砖上,滚了两滚。他弯腰把铜扣捡回来,捏在掌心。手心里全是汗。
阮阿松是凌晨三点被拎到巡捕房来的。二十八岁,瘦得像根筷子,眼睛里两团红。他一见巡捕房里的白墙就哭了。
沈砚秋没审他。他把顾明礼从福寿里带回来的一沓东西摊在桌上。一叠新写的欠条,字是抄褚仲康的笔迹,抄得像模像样,可是收笔一竖那口气不对。一张改过数目的票据,原数是三千两,被添成七千两。一双胶底新鞋,鞋底纹路细,与二楼那道湿脚印一比,对上了。
沈砚秋只问了两句。"欠条是你抄的?"
阮阿松抖着点头。
"票据是你改的?"
阮阿松哭得说不出话,最后点头。
沈砚秋合上笔录。"你舅舅当初签过一张给你的借据么?"
阮阿松抬头。"签过,他签过一次,两百两,只此一次。"
沈砚秋点头。他心里合完了这个案子。凶手拿一张真签字的借据做样本,反复描摹舅舅的笔迹,改了两笔票据,涉三千两银元。事发前夜,舅舅发现票据数目对不上,堵着他要账。他好言好语跟舅舅拖,舅舅不答应。他抄近路上楼,撞见舅舅正拿算盘拨账,一记铜镇纸砸下去。人不吭声就倒了。他随后在屋里待了半个钟头,翻找那张被舅舅收进抽屉的原始借据。找完,从窗子退出去,沿檐口爬走。
沈砚秋合笔录时天已经蒙蒙亮。他把笔录压在桌上一角。
雨停了,天灰蓝色。巡捕房门口那张新告示还贴着,****,法医科新任主任大夫,白蕴之,本月***到任。
顾明礼跟在沈砚秋身后,看到告示又停一下。
"沈探长,白大夫是个女的。"他说。
沈砚秋抽了一口烟。"嗯。"
一辆黄包车在门口停下。车夫抹一把汗。走下车的是一位年轻女子。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宁波人的圆润脸,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小髻。她穿浅灰色棉旗袍,外头罩一件深咖啡呢子外套。手里拎着一只白铁皮小箱,比陈老六的那只窄了一号,边角磨得发亮。旗袍前襟上,别着一支黑管钢笔。
门房老周探出头。"白大夫?"
那女子点了下头。"是。"
沈砚秋停步。他没抬眼,只把烟慢慢从嘴角摘下来,弹了弹烟灰。
顾明礼在旁边把腰板挺得笔直,铜扣抠得咯咯响。他张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又咽了一次唾沫,一句话说不出。
白蕴之走上台阶。她朝里头验尸房那扇门看了一眼。陈老六此时刚交完褚老爷子的**回来,正在门里洗手。她朝陈老六先施了一个不深不浅的礼。
"陈师傅。"
陈老六抹一下手上的水,愣了半秒,才小跑出来。"小白先生,您不是下星期一才到?"
"提前来看一眼环境。"她声音不高,字句清清楚楚,是宁波人的腔口。她把箱子放在门房桌上,转身对沈砚秋施礼。"沈探长,久闻。"
沈砚秋回她一个"嗯"字,抬手示意她进。他说,"辛苦了。您来得早。"
"路上不堵。"她笑了下,眼里没多少笑意,是那种做过许多剖检的人的眼睛,眼底安静。
她路过验尸房门口,看了一眼里头的桌子、白布、灯,看了看陈老六手里那本硬壳记录簿。
"陈师傅,褚老先生的案子简要,回头给我一份存档,可以么?"
陈老六慌里慌张。"您现在要么?我马上写。"
"不急。您的字,我认得。"
她说得平平静静,陈老六反倒不好意思了,**手笑。"小白先生,您太客气。"
白蕴之把自己那只白铁皮小箱放在验尸房门边的架子上。她掀开箱盖看了一眼,又合上。她一句话没有转身出来,路过沈砚秋办公室门口,抬眼看了一下沈砚秋。
"沈探长,先告辞。星期一见。"
沈砚秋"嗯"一声。"路上小心。"
她走了。她走出巡捕房门口时,顾明礼还愣在告示前。她路过顾明礼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这位是?"她问陈老六。
陈老六在后头笑。"新来的菜鸟,姓顾。"
白蕴之朝顾明礼点了个头。"顾探长。"
顾明礼一下红到耳根。"我,我不是探长。"
"叫顺口。"她说,"星期一见。"
她上黄包车,车摇摇晃晃往南开。顾明礼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没动。
陈老六在验尸房门口叉着腰。"小顾,你这脸皮,得练。"
顾明礼手抠铜扣,铜扣被他抠得直发响。
沈砚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窗外天已经亮了半层,愚园路上早班的黄包车叫起来。上海醒了。
他坐下,把烟盒摆在桌上。他抖出那片红蜡屑,摆在白纸上。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放大镜,凑近看了半晌。
他伸手拉那个上锁的抽屉。锁扣没有偏。他从内袋摸出钥匙,开锁。抽屉里叠着一份卷宗,牛皮纸封面,边角已经翻毛。三年前,苏州河边,韩振声那一夜。他抽出卷宗,翻到最后一页。页脚上,是他自己三年前用铅笔画的一枚小图。一枚极小的水波形印记,三缕水波,一缕接一缕。
他把今夜捡的红蜡屑摆在图旁一比。蜡屑上那道极细的水波边沿,跟他三年前画的那三缕水波弧度,几乎是一家。
他没吭声。他把蜡屑扫回烟盒,把卷宗合上,重新锁进抽屉。锁扣转回原位。
他把银壳怀表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面上。他抬指按开表盖,让它走。
嗒。嗒。嗒。
他数了十下。
窗外,早班黄包车的铃声一声一声。他关上表盖,又揣回怀里。
他抬眼看门。门外走廊尽头,那张新告示还贴着。他这才看清了名字,白蕴之。三个字写得端正,横平竖直。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他坐回椅上,摊开一张空白笔录纸,握起钢笔,慢慢写。
一九三五年三月十七日夜,愚园路兆祥里三十七号,二楼账房褚仲康被害案。凶手阮阿松,二十八岁,虹口日商洋行小职员,已在拘。凶器铜镇纸一方。手法一击致命。现场另拾红蜡屑一片,来路存疑,暂入卷。
他把最后一行看了看,抬手在"来路存疑"下头点了一个小圈。他不写"回澜"两个字。他不写,他心里念一遍。
窗外,雨过。天彻底亮了。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嫌我乌鸦嘴,我什么都不说了他们又悔疯了全球完整文集
嫌我乌鸦嘴,我什么都不说了他们又悔疯了热门小说
嫌我乌鸦嘴,我什么都不说了他们又悔疯了萧承乾秦昭昭大结局
好心接送学生上下学,老婆却被逼着打胎小说免费阅读全文
好心接送学生上下学,老婆却被逼着打胎完整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