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死菩提来

小说《悟空死菩提来》新书正在积极地更新中，作者为“胖子会瘦”，主要人物有悟孙悟，本文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如来一封诏书，封悟空为“大觉金仙佛”。悟空信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金刚琢、金铙、紧箍——三界用一场盛大谋杀，杀掉了斗战胜佛。罪名是：你太强了。方寸山上，菩提祖师掐指算到徒儿死讯。铜鼎炸裂，三千弟子跪伏。他踏出洞门……南天门，血洗。凌霄殿，把玉帝头颅踩进肚里。瑶池、三十三天、幽冥地府——他一个人，一把断剑，杀穿了整个天庭。但真相才刚刚开始。西天灵山、混沌古神、太初之力、燃灯因果——幕后的手一层层浮现。...

第13章

殿门炸开，碎片飞溅。
菩提站在门口，背着悟空的遗体，浑身是血，白发沾血，黑剑滴血。
殿内，十大菩萨分列两侧。
**在左，持剑。**在右，持如意。观音居中，持净瓶。弥勒在观音身后，笑脸依旧。**在角落，闭目不语。大势至、虚空藏、除盖障、金刚手——各执法器，严阵以待。
**坐在正中莲台上，莲台上的裂痕还在，他的脸色惨白，但眼神依然平静。
“菩提。”
**的声音很轻。
“你终于来了。”
菩提走进殿内，每一步都踩出血印。
“你等死等了很久？”
**摇头。
“我在等你回头。”
“不必了。”
菩提走到殿中央，停下来。轻轻的把悟空放在一个椅子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菩萨的脸。
**低头，不看他的眼。**面色凝重，手在抖。观音垂目，杨柳枝掉在地上。弥勒还在笑，但笑得很勉强。**始终没有睁眼。
“谁先来？”
菩**。
没有人回答。
“都不来？”
菩提把黑剑插在地上，双手撑在剑柄上。
“那我点名。”
他看向**。
“你先。”
**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是四大菩萨之首，智慧第一，法力无边，手持慧剑，斩断烦恼。
但此刻，他的慧剑在抖。
“前辈……”
**开口，声音沙哑。
“悟空的事，我很抱歉。”
“抱歉有用吗？”
菩**。
**无言。
“你拿剑的。”
菩提说。
“我徒弟身上，有你的剑伤。”
“取经路上，你用慧剑斩过他的头。”
“你说这是考验。”
“他信了。”
“头断了，又长出来。”
“疼不疼，你不知道？”
**的脸白了。
“那是……那是取经路上的劫难……是提前安排好的……”
“安排好的？”
菩提拔起黑剑。
“那我杀你，也是安排好的。”
**咬牙，举剑。
慧剑出鞘，剑光如雪，斩向菩提。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剑光过处，虚空撕裂，殿内的金身佛像全部碎裂。
菩提没有躲。
他伸手，抓住慧剑的剑刃。
剑刃割破他的手掌，血流出来，但他没有松手。
**用力抽剑，抽不动。
菩提的手像铁钳，死死钳住剑刃。
“这一剑，是还你斩我徒弟的头。”
菩提用力一掰。
慧剑断了。
**口中喷血，慧剑与他心神相连，剑断，他的心神也碎了。
他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瘫坐在地。
菩提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求饶。”
菩提说。
“像我徒弟那样，求饶。”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不会求饶。”
菩提替他回答。
“他从来没求过饶。”
“他被你斩头的时候没有，被火烧的时候没有，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也没有。”
“他骨头硬。”
“你不配让他求饶。”
黑剑落下。
**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还靠着柱子，保持坐姿。
血从脖腔里喷出来，喷了一地。
**，死。
殿内一片死寂。
**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握不住如意，如意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菩提看向他。
“你，也跑不了。”
**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他没有捡如意，双手合十。
“前辈，我不与你动手。”
“为什么？”
“因为我打不过你。”
“打不过就不打了？”
菩**。
“我徒弟被你们**的时候，打得过你们吗？”
“他打不过，他打了。”
“他打不过三百六十五个正神，他打了。”
“他打不过**的金铙，他打了。”
“他打不过金刚琢，他打了。”
“他打不过，但他没跑。”
菩提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你们呢？”
“你们打不过就跑？”
“你们打不过就求饶？”
“你们打不过就不打了？”
“凭什么？”
还要脸吗？
**无言以对。
“捡起你的如意。”
菩提说。
“打我。”
**弯腰，捡起如意。
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神坚定了。
既然要死，就死得像个菩萨。
他举如意，打向菩提。
菩提没有躲。
如意砸在他肩上，砸碎了肩骨。
菩提没有吭声。
**愣住。
“为什么不躲？”
菩提说：“这一下，是还你砸过我徒弟的。”
“取经路上，你用如意砸过他三次。”
“每一次，他都没躲。”
“因为他信你。”
“他觉得你是好人。”
“你不是。”
菩提抬手，一掌拍在**胸口。
掌力吐出，**的胸骨全碎，内脏全部震裂。
他飞出去，撞在大雄宝殿的后墙上，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的凹坑。
**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口中涌血。
他看着菩提，想说点什么，但血堵住了喉咙，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然后他头一歪，死了。
**，死。
弥勒的笑脸终于消失了。
他从莲台上站起来，布袋拿在手里。
“前辈，你杀性太重了。”
菩提看着他。
“你笑什么？”
弥勒一愣。
“贫僧天生笑面。”
“我徒弟死的时候，你在笑吗？”
弥勒沉默。
“你在笑。”
菩提说。
“我在南天门看到了。”
“我徒弟被金铙困住的时候，你在笑。”
“我徒弟被金刚琢砸的时候，你在笑。”
“我徒弟头骨碎裂的时候，你还在笑。”
“你一直在笑。”
“笑我徒弟的命贱，笑悟空该死。”
弥勒的脸彻底沉下来。
“那不是笑，那是慈悲。”
“慈悲？”
菩提冷笑。
“你的慈悲，就是笑着看我徒弟死？”
弥勒不再说话，打开布袋。
布袋张开，口大如天，吞向菩提。
这是弥勒的法宝，能装天地，能收万物。
菩提不闪不避，被布袋吞了进去。
布袋里一片黑暗，无边无际。
弥勒收拢袋口，松了一口气。
“终于……”
话没说完。
布袋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手从裂口里伸出来，抓住弥勒的衣领。
弥勒大惊。
“不可能！我的布袋能装……”
黑剑从裂口里刺出，刺穿弥勒的胸口。
弥勒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金色的血顺着剑身流下来。
“能装什么？”
菩提的声音从布袋里传来。
“能装我徒弟的命吗？”
布袋彻底撕裂，菩提从里面走出来，浑身是血，黑剑上穿着弥勒。
他把弥勒举起来，举到眼前。
“你笑了一辈子。”
菩提说。
“今天，别笑了。”
一剑劈下。
弥勒的身体从中间分成两半，左右各一半，掉在地上。
内脏流了一地，血溅在金砖上。
弥勒的两半脸上，还保持着笑容。
但笑得很假。
很假。
大势至、虚空藏、除盖障、金刚手四人同时出手。
大势至放金光，虚空藏开虚空，除盖障举宝盖，金刚手结金刚印。
四道攻击同时打在菩提身上。
菩提被打得后退三步，口中**。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稳，抬头，看着四人。
“你们四个，一起上。”
他说。
“省时间。”
四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出手。
菩提不退反进，冲进四人中间。
黑剑横扫，大势至的金光被斩断。
左拳砸出，虚空藏的虚空被打碎。
右腿踢出，除盖障的宝盖被踢飞。
头槌撞出，金刚手的金刚印被撞碎。
四招。
四个人。
大势至倒地，头被斩下。
虚空藏倒地，胸骨碎裂。
除盖障倒地，脊椎折断。
金刚手倒地，脑浆迸裂。
四个菩萨，全死。
殿内还站着的，只剩下观音、**和**。
**始终没有睁眼，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角落，像一个石雕。
观音站在殿中央，净瓶碎了，杨柳枝断了，她的脸色惨白，但没有后退。
菩提看着她。
观音是唯一一个让菩提犹豫的人。
不是因为她的法力。
是因为她曾经对悟空好过。
取经路上，她帮过悟空很多次。
悟空叫她“观音姐姐”，她是真的把悟空当弟弟。
但她没有救他。
她知道计划，她默许了，她没有阻止。
这比动手更让菩提恨。
“你为什么不救他？”
菩**。
观音的眼泪流下来。
“我……我没办法……”
“没办法？”
菩提的声音很冷。
“你是观音菩萨，救苦救难。”
“三界众生有难，你都救。”
“我徒弟有难，你不救。”
“他不是众生吗？”
观音跪下了。
她跪在菩提面前，泪流满面。
“前辈，我对不起悟空……”
“对不起有用吗？”
观音摇头，说不出话。
“我问你最后一次。”
菩提说。
“你为什么没有救他？”
观音抬起头，看着菩提的眼睛。
“因为……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怕灵山。怕玉帝，怕失去我的果位。”
菩提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徒弟，不怕。”
“他不怕**，不怕灵山，不怕失去一切。”
“他只怕一件事。”
“怕给他师父丢脸。”
菩提转身，不看观音。
“你走吧。”
观音愣住。
“你不杀我？”
“你不配我杀。”
菩提说。
“我徒弟叫过你姐姐。”
“他叫过你姐姐。”
“我不杀他叫过姐姐的人。”
观音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前辈……”
“滚。”
菩提只说了一个字。
观音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大雄宝殿。
她没有回头。
**始终没有动。
菩提走到他面前。
**睁开眼。
“你不杀我？”
菩**。
**说：“你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地狱还没空，我还没成佛，我不会死。”
菩提看着他。
“你帮过我徒弟吗？”
“帮过。”
“怎么帮的？”
“他被压五行山下的时候，我去看过他。”
“给他送过水。”
菩提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
他说。
然后转身，走向**。
**闭上眼，继续打坐。
殿内只剩下菩提和**。
**坐在莲台上，看着菩提。
他的莲台裂了，金身碎了，法力散了，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你赢了。”
**说。
菩提站在他面前，黑剑指着他的咽喉。
“我徒弟的命，你拿什么还？”
**沉默了片刻。
“拿我的命。”
“不够。”
“那你要什么？”
菩提看着**的眼睛。
“我要你看着他。”
他转身，走到殿门口，把悟空的遗体从椅子上抱起来，抱在怀里，走回来，放在**的莲台前。
“看着他。”
菩提说。
孙悟空静静地躺在那里，头骨还是被**捏碎吧样子。
“看着他死的样子。”
“记住他。”
“记住你杀了他。”
**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悟空的身体，看着那张已经看不清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记住了。”
他说。
“那你可以死了。”
菩提举起黑剑。
**闭上眼。
剑落。
大雄宝殿崩塌。
灵山震动。
三界震动。
**，死。
菩提站在废墟中，抱着悟空的遗体，浑身是血，白发飘扬。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悟空。
“徒儿。”
他说。
“师父帮你报仇了。”
“**死了。”
“**死了。”
“**死了。”
“弥勒死了。”
“大势至、虚空藏、除盖障、金刚手都死了。”
“天庭也没了。”
“玉帝死了，老君死了，西王母死了。”
“都死了。”
菩提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还不够。”
“还有人。”
“还有很多。”
“师父继续杀。”
他抱紧悟空，走出大雄宝殿的废墟。
身后，灵山在燃烧。
金色的山，烧成了红色。
红色的火，烧成了黑色。
菩提走出灵山山门的时候，天亮了。
不是太阳出来了。
是血雨停了。
三界的血雨，下了七天七夜。
今天是第八天。
菩提站在灵山脚下，回头看。
灵山已经不再是灵山。
山塌了，殿毁了，树烧了。
**铺满了山体，血流成了河。
十万佛国，一朝成灰。
菩提转身，继续走。
他要去下一个地方。
他要去杀下一个人。
三界还有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杀光之前，他不会停。
风很大，吹起他的白发。
菩提低头，对怀里的悟空说了一句话。
很小声。
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徒儿，师父带你去**。”
菩提走出灵山山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真正的天亮。三界的天已经黑了七天七夜，血雨下了七天七夜，太阳被血雾遮住，月亮被杀气吞没。亮的是灵山的大火。火烧了七天七夜，烧到第八天早上，终于烧穿了山体，岩浆从山腹中涌出来，和血混在一起，发出刺鼻的焦臭。
菩提抱着悟空的遗体，站在山门外，回头看。
灵山在坍塌。不是慢慢的坍塌，是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大雄宝殿最先塌，接着是藏经阁，接着是罗汉堂，接着是山门。金色的石头从山顶滚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石头上的佛经还在发光，但光很弱，像将死的萤火虫。
菩提看了三秒，然后转身，继续走。
他走了三步，停下了。
有人挡在路上。
灵山塌了。**死了。诸佛灭了。
山门外跪着三个人。
唐僧。猪八戒。沙和尚。
他们没死。菩提杀到灵山的时候，他们躲在藏经阁的地窖里。地窖是金蝉子时期挖的，很深，很隐蔽，连**的神识都扫不到。他们在地窖里躲了三天三夜，听着上面的惨叫声、爆炸声、倒塌声。第三天，声音停了。他们爬出来，看到灵山已经没了。诸佛死了，菩萨死了，金刚死了，**也没有了，连门口的石头狮子都碎了。
唐僧第一个跪下，朝着废墟的方向磕头。猪八戒和沙和尚跟着跪下。他们不知道该去哪，该做什么，就跪在那里，等着。等菩提出来。
菩提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
唐僧抬起头，脸上全是泪。“菩提前辈，弟子玄奘，给前辈请安。”
菩提看着他。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的二弟子。取经路上，他是悟空的师父。他念过紧箍咒，赶过悟空回花果山，信过悟空打死的妖怪是好人。他哭过，求过，骂过。他做的一切，都打着“慈悲”的旗号。
“你哭什么？”菩**。
唐僧擦了擦眼泪。“弟子哭灵山，哭**，哭三界。”
“**死了，你不恨我？”
唐僧摇头。“弟子不敢。**杀悟空，是他的错。前辈报仇，是天经地义。”
菩提没有说话。他看着唐僧的眼睛。眼睛里有泪，有恐惧，有讨好，唯独没有悲伤。
“你恨悟空吗？”菩提又问。
唐僧愣了一下。“弟子……不恨。悟空是弟子的徒弟，弟子怎么会恨他？”
“你念紧箍咒的时候，恨不恨他？”
唐僧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你赶他走的时候，恨不恨他？”
唐僧低下头。
“你信妖怪不信他的时候，恨不恨他？”
唐僧的额头抵在地上，身体在发抖。“前辈……弟子……弟子是凡人，弟子会犯错……”
“犯错？”菩提的声音很平。“你犯错，他受苦。你念一遍紧箍咒，他的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你赶他走，他一个人在荒山野岭哭。你信妖怪，他被冤枉，被冤枉了还要回来救你。他死了，你在这里给杀他的人磕头。你说你不恨他。你当然不恨他。你从来没有把他当人看。他是你的工具，一条狗。狗不听话，就打。狗听话，就赏。狗死了，再找一条。”
唐僧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猪八戒和沙和尚跪在旁边，也不敢动。
菩提看向沙和尚。沙僧满脸胡子，低着头，手攥着衣角。
“你，”菩提说，“你帮他念过紧箍咒吗？”
沙僧的身体僵了一下。“我……我念过。大师兄不听话的时候，师父让我念，我就念了。”
“你恨悟空吗？”
沙僧摇头。“不恨。大师兄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念？”
沙僧沉默了很久。“因为……因为师父让我念。”
“师父让你念你就念。师父让你杀他你杀不杀？”
沙僧不说话了。他想起取经路上，有一次悟空被唐僧冤枉，唐僧说要念紧箍咒念到死。沙僧在旁边劝了一句，唐僧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再说了。他没念，但他也没拦。沉默，就是帮凶。
菩提点了点头。“你比唐僧好一点。你会犹豫。但犹豫也是错。”
他抬手。沙僧闭上了眼。一掌拍在沙僧头顶。头骨碎了，血流了一脸。沙僧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趴在废墟上，脸朝着灵山的方向，眼睛还睁着。
唐僧吓得浑身发抖，尿了裤子。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血来。“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愿意做牛做马，给前辈当牛做马！”
菩提低头看着他。“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唐僧哭着说：“弟子不该念紧箍咒！不该赶悟空走！不该信妖怪不信他！”
“不对。”菩提说。“你错在，你从来就没有把他当过徒弟。你取经，是为了成佛。他是你的**，你的打手，你的狗。他死了，你哭的不是他，是你的**没了。你现在跪在这里，求的不是饶命，是在求我放过你，好让你继续去成你的佛。”
唐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因为菩提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他取经，就是为了成佛。悟空对他来说，是工具。一件好用的工具。工具坏了，换一件就是。他现在跪在这里哭，不是因为悟空死了，是因为自己快要死了。
菩提伸手，抓住唐僧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唐僧的腿在空中乱蹬，脸涨成紫色，嘴一张一合，像离开水的鱼。
“你念紧箍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头有多疼？”
唐僧说不出话。
“你赶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冷？”
唐僧的眼泪流下来，不知道是哭还是生理反应。
“你信妖怪不信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被冤枉了会不会委屈？”
唐僧的腿不蹬了。眼睛开始上翻。
“你没有。你只想过你自己。你成佛了吗？今天送你去见**。”
五指用力。脖子断了。唐僧的头歪向一边，软塌塌地垂着。菩提松开手，**掉在地上，和沙僧的**并排躺着。一个光头，一个满脸胡子，都睁着眼。
菩提转身，看向猪八戒。
猪八戒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的九齿钉耙丢在一边，耙齿上还有灰。他没有跑，也没有求饶，就是跪着，浑抖。
菩提走到他面前。“你不跑？”
猪八戒摇头。“跑……跑不掉……”
“你不求饶？”
猪八戒又摇头。“求……求了也没用……”
“那你为什么还跪着？”
猪八戒抬起头，看着菩提。眼里有泪，但不是恐惧的泪。“我……我对不起大师兄……取经路上，我偷懒，我贪吃，我老是分行李……大师兄骂我，但从来没打过我……我被妖怪抓了，他来救我……我被师父骂了，他替我说话……我……我不是人……”
菩提看着他。“你念过紧箍咒吗？”
猪八戒摇头。“没有！一次都没有！我不识字，师父让我念，我说我不会。其实我会，我就是不想念。大师兄的头疼起来，我看着都疼。”
“你打过悟空吗？”
“打不过。也不想打。大师兄对我好，我不能打他。”
菩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悟空死的那天，你在哪？”
猪八戒的眼泪流下来了。“在……在高老庄。我回高老庄了。取完经，我就回去了。我想翠兰。大师兄死的那天，我在睡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听说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我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大师兄……”
菩提看着他。这只猪，贪吃，贪睡，贪色，胆小，怕事。取经路上，他打过退堂鼓，分过行李，骂过悟空。但他从来没害过悟空。悟空被冤枉的时候，他帮悟空说过话。悟空被赶走的时候，他偷偷给悟空送过馒头。他不是一个好师弟，但他是一个真人。比唐僧真，比沙僧真，比三界那些满嘴慈悲的**都真。
菩提转身，走了。
猪八戒趴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够了，抬起头，菩提已经不在了。面前只有唐僧和沙僧的**，并排躺着，眼睛都睁着，看着天。猪八戒把他们的眼睛合上，然后站起来，捡起九齿钉耙，往高老庄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灵山。灵山没了。回头看天庭。天庭没了。回头看花果山。花果山还在，但大王不在了。他站在废墟上。
“大师兄……”他喃喃地说。“俺老猪对不起你。”
风吹过去，没有人回答。
猪八戒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继续走。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