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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孤鹰岭，胜天半子我偏不认》是作者“浅书遇玲”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侯亮平祁同伟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孤鹰岭破屋中，枪在握，恨在胸。侯亮平、沙瑞金、陈岩石，一张张脸涌上来。跪过梁群峰，斗过命运，到头来还是被人当祭品。这局棋，我偏要翻。...
第17章
祁同伟走到鱼缸边上，跟他并排站着，“都是替老百姓办事儿。”
“这话我爱听！”
高启强拍了拍手，把剩下的鱼食全扔进水里，“祁警官，您瞅瞅我这鱼，养得咋样？”
“挺精神。”
高启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歪过头看着祁同伟。
“祁警官，您喜欢金龙鱼不？”
这话里的意思，当然不是指鱼缸里那些。
这是最后的试探。
要那三条金光闪闪的鱼——代表钱、代表同流合污——还是继续当那只逮老鼠的猫。
祁同伟也笑了，转过身去，不再看那条鱼缸。
“鱼？高总，我对这个真没啥兴趣。”
我这人天生嗅觉灵，顶受不了那股腥臊气。特别那种阴沟里钻出来的泥鳅，就算镀上十层金，骨子里还是那副烂泥味儿，隔半个城我都能闻得出来。
他说完这话，整个大厅的空气突然就变了个味道。
高启强那脸笑容像沙子一样往下垮，一点一点碎到底。他那张从来不变的脸上，终于崩出一道缝，露出底下的阴沉脸色。
“祁队长，你这话说得不太对吧。”
“哪有什么对错。”
祁同伟转过来看着他，眼神不带躲闪，“就一句话，别在我这费劲了。你那套路数，我咽不下去。你那艘船，我也不乐意上去。”
“你一个人撑着那船，就不怕它有翻的时候？”
“翻不翻，那是以后的事。”
祁同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脸对脸几乎贴上了，那股子气势压过来，“我就知道一件事，鱼怎么折腾，最后都得落到网里去。”
高启强盯着面前这个愣头青一般的小**，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冷得跟冰刀子似的。
“祁队长，有冲劲是好事。可你也得明白，这儿是京海，水底下什么东西都有，别回头淹死了自己。”
“淹死？”
祁同伟嘴角一扯，那笑里全是轻视。
“高启强，你给我记住。”
“下次再碰面，不是在你这屋，也不是哪家馆子。就一个地方——***那间审讯室。”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挨到高启强胸口。
“到了那，你才是案板上那条鱼。”
说完，祁同伟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一转身，大步走出去。
大厅里只留高启强一个人。
他脸上那几块肌肉轻轻抽搐着，胸口翻着滚。
他慢慢走到那座大玻璃鱼缸前，看着里头那几条龙鱼还在慢悠悠甩尾巴。
停了一会儿，他猛的抓起旁边茶几上那只青花瓷的烟灰缸，使足了劲，朝鱼缸砸了过去。
咔嚓——！
一声巨响，那种厚实的钢化玻璃碎了一地。几百斤的水裹着那些贵得要死的鱼和碎玻璃渣子，全冲了出来，铺了一屋子。
几条龙鱼躺在冰凉地板上，鱼身乱蹦乱扭，张嘴拼命**空气。
高启强喘得厉害，可心里的火气一点没消。
他冲着门口吼了一声：“去，把老默和他闺女一起我叫过来！”
陈金默拉着女儿的手踏进高启强那栋楼的时候，他丫头还没进门就让唐小虎一把接了过去。
“瑶瑶，走，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
陈金默也没往别处想。他心里清楚，大老板这次叫他来，八成又是有什么脏活要让他去办。
他也不愿意闺女在场。
踏进大门那刻，高启强正踩在没过脚面的水里。
脚下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还有那几条贵得离谱的龙鱼，在地上翻着白肚皮。
满屋子都是血味腥气和那股水腥味，乱糟糟搅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恶心。
那块铺了不少钱的定制地毯被水泡得鼓鼓囊囊，像条死沉死沉的麻袋片贴在地面上。
“老板。”
老默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鱼离了水，还能算鱼吗？”
陈金默没接话。
他只盯着地上那片狼藉，目光落在那个背对自己的男人身上。那股狠劲儿，正从对方身上往外渗，压得整个客厅都透不过气。
这男人头一回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快要崩断的德行。
“祁同伟想把我这条鱼，从京海这条河里捞出去。”
高启强转过身，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比地上死透的鱼还冷。
他走近老默，伸手，轻轻拂掉对方肩膀上的灰。
“我要他死。”
三个字，说出来跟聊天气似的。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得像场意外。”
收回手，高启强语气不紧不慢：“谁都查不到咱们头上。干净点。”
陈金默喉咙动了动。
没吭声。
他只是个杀手，不是神仙。要他去设计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目标还是一个顶尖刑侦**——这里头的难度，他门儿清。
这活儿，几乎不可能完成。
“我知道为难你。”
高启强像读懂了他的沉默，转身走向酒柜。柜门玻璃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他拿出两只杯子，倒了深红色的酒，递了一杯给老默。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拿你当亲兄弟。”
陈金默接过杯子。
“往后，强盛集团，晓晨占一半，你闺女占一半。”
老默猛地抬头，盯住高启强的脸。
那张总是斯斯文文的脸皮，彻底撕没了。底下露出来的，是纯粹的狠辣，是算计到骨头里的精明。
这不是赏。
这是买命的钱，送行的酒。
高启强完全不在意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语气真诚得不像话，继续往下描：“瑶瑶以后就是我亲闺女。送她上最好的学校，学钢琴，学跳舞。等我把公司彻底洗干净，他们兄妹俩，就是京海最上得了台面的人。”
闺女。
这俩字像刀子，准准扎进陈金默最软的地方。
那是他活着唯一的意义，是他甘愿烂在地狱里也要护着的那点光。
他想说不。
想立马带着女儿跑，跑得越远越好，离这个吃人的坑远一点。
他已经弄死太多人了，手上那层血，怎么洗都洗不掉。他不想闺女以后的日子，也沾上这股腥味。
他嘴唇刚张开，气都提上来，准备拼了命把那个“不”
字吐出去。
高启强手机响了。
铃声在死静的客厅里，格外扎耳朵。
高启强瞥了眼屏幕，脸上的笑又浓了几分。他按了免提。
“喂，小虎。”
强哥说了，他这就带瑶瑶去机场。小姑娘还没见过真飞机长啥样，他想着带她坐一趟，去港岛那边玩几天。让我跟你老默说一声，别瞎操心。
陈金默浑身血都凉透了。
啪嗒——！
手里的杯子砸在地上，碎成一地。
红酒混着玻璃渣子，红得跟血似的，溅在他脚边黏糊糊地铺开。
这不是商量。
这是下命令，是通知。
那根绳子就套在陈金默脖子上，另一头攥在高启强手里，紧得喘不过气。
他明白了。从踏进这个门起，他就没得选。
高启强根本就没给他半点拒绝的余地。
陈金默慢慢抬起头，盯着眼前那个笑得温和的男人。
嘴唇抖了两下，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
从别墅区出来，祁同伟直接拨了孟德海的电话。
“孟局，马上把京海所有机场、码头、车站全给盯死。重点查高启强身边的人。”
上一辈子，高启强每次要动手前都会先把身边的人送走，这毛病改不了。
孟德海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去安排。
下午的太阳**辣的，柏油路晒得发软，冒起来的空气都在扭曲。街上没啥人。
祁同伟只能走着回局里。突然，一个影子从街角拐出来，逆着光，朝他直直走来。
那人步子很慢。祁同伟眯起眼。
影子越来越近，轮廓慢慢清晰了。
陈金默。
今天的陈金默，浑身上下不对劲。
大热天三十多度，他穿了件厚长袖夹克，拉链拉到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脸色比死人还白。
祁同伟没动。空气里飘来一股熟悉的鱼腥味，那是陈金默身上常年洗不掉的味道，跟个标签似的。
可这次，祁同伟还闻到别的。
很淡，但特别冲。
一股混着硝土和铁锈的、刺鼻的**味。
他脑子已经在一瞬间把所有的可能都跑完了。
厚重的夹克，是为了藏住底下的东西。
**味。
**。
贴身引爆，同归于尽。
高启强这是真看得起他祁同伟，居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
这时候，祁同伟手机又响了，是孟德海打来的。
“同伟，你猜得对！唐小虎带着**晨还有……一个叫瑶瑶的小丫头，正在机场贵宾室，登机手续都办好了，准备去港岛！”
瑶瑶。
陈金默的闺女。
“先别动他们，让人盯死了。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俩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陈金默停住脚。那张被生活跟罪恶反复糟践过的脸上，啥表情都没有，只剩一片死气沉沉。
五米。
就五米。
祁同伟停下来，站在陈金默正前方。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卷起几片枯叶。
他那只手，一直插在夹克口袋里，没掏出来过。
“老默。”
祁同伟先出声，打破这片死寂，“高启强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跑来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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