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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河故事著小说《江湖女人》是知名作者“泉河故事”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冷圆马闯展开。全文精彩片段:1984年夏天,中原的日头毒得像后娘的大巴掌,晒得麦场上的麦粒噼啪炸响。冷圆八岁,光脚站在被晒得滚烫的青石板上,头顶摞着十二个粗瓷碗。汗珠子从她鬓角滚下来,顺着黑瘦的下巴颏滴在脚面上,烫得她一激灵。"稳住!稳住!"她娘在屋檐底下纳鞋底,头也不抬地吆喝,"顶不住这十二个碗,今儿晌午别想吃饭!"冷圆咬牙,脖子梗得跟冻僵的老母鸡似的。她能听见碗沿相撞的脆响,能感觉到头顶那股子悬空的重压在往下坠。这十二个...
来源:changdu 主角: 冷圆,马闯 更新: 2026-08-01 18: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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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小说《江湖女人》中的主人公是主角冷圆马闯,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泉河故事”。更多精彩阅读:1984年夏天,中原的日头毒得像后娘的大巴掌,晒得麦场上的麦粒噼啪炸响。冷圆八岁,光脚站在被晒得滚烫的青石板上,头顶摞着十二个粗瓷碗。汗珠子从她鬓角滚下来,顺着黑瘦的下巴颏滴在脚面上,烫得她一激灵。"稳住!稳住!"她娘在屋檐底下纳鞋底,头也不抬地吆喝,"顶不住这十二个碗,今儿晌午别想吃饭!"冷圆咬牙,脖子梗得跟冻僵的老母鸡似的。她能听见碗沿相撞的脆响,能感觉到头顶那股子悬空的重压在往下坠。这十二个...
第1章
1984年夏天,中原的日头毒得像后**大巴掌,晒得麦场上的麦粒噼啪炸响。冷圆八岁,光脚站在被晒得滚烫的青石板上,头顶摞着十二个粗瓷碗。汗珠子从她鬓角滚下来,顺着黑瘦的下巴颏滴在脚面上,烫得她一激灵。
"稳住!稳住!"她娘在屋檐底下纳鞋底,头也不抬地吆喝,"顶不住这十二个碗,今儿晌午别想吃饭!"
冷圆咬牙,脖子梗得跟冻僵的**鸡似的。她能听见碗沿相撞的脆响,能感觉到头顶那股子悬空的重压在往下坠。这十二个碗是她家全部的家当,娘说了,要是摔了,就得拿她的骨头去抵。
后院的枣树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远处地里有拖拉机突突地响。冷圆数着心跳,一、二、三——第十一个碗开始晃,她赶紧缩了一下脖子,像猫弓背那样把力道重新聚拢。脚趾头**石板缝,小腿肚子打颤。
第十二个碗终于晃晃悠悠地摞上去的时候,晒麦场西头传来一阵锣鼓声。冷圆耳朵尖,脖子不由自主地扭了一下。就这一下,全完了。
哗啦啦——十二个碗像下**似的砸在青石板上,碎得四分五裂。白瓷片子溅到墙根底下,有一片划过她的小腿,拉出一道血印子。
"死妮子!"她娘撂下鞋底子就蹿起来,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碗不要钱啊!咱家揭得开锅吗你就摔!我让你摔!让你摔!"
冷圆撒腿就跑。光脚片子踩在碎瓷片上她都不觉得疼,一个箭步蹿上墙头的枣树杈,三下两下翻到了院墙外面。她**骂声追过来:"你跑!有本事你甭回来!"
冷圆蹲在墙根底下喘气,低头看脚心——两道血口子,泥糊着,也不怎么疼。她呸地吐了口唾沫在伤口上,搓了搓,站起来往村口走。
村口的土路上热闹得很。一辆大解放卡车停在打麦场边上,车厢上搭着红布棚子,棚子前面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老河套杂技团——上刀山下火海,真功夫不骗人"。
冷圆挤进人堆里,看见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人正往地上插刀。那刀有半臂长,锃亮锃亮的,往泥地里一插就是一排。年轻人穿着白褂子黑裤子,脸也白净,跟村里那些灰头土脸的后生都不一样。他插完刀,站起来拍手:"各位父老乡亲!待会儿咱表演的是——赤脚踩刀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毛钱看一场!"
冷圆的眼睛直了。她看见那年轻人脱了鞋,光脚板子踩上刀刃,脸不红气不喘,还往上头蹦了两下。围观的老少爷们儿一片叫好,铜板叮叮当当地扔进地上的铁盆里。
"马闯!马闯!该我了!"一个扎羊角辫的丫头从卡车后面钻出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手里抱着一摞碗——比冷圆家那十二个还多,少说有二十来个。
冷圆的心揪了一下。她看见那丫头把碗往头顶一搁,脖子一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碗愣是没晃。
"哭包顶碗!"年轻人在旁边敲着快板吆喝,"小燕一哭碗不晃,顶到天黑也不放!各位老板行行好,打赏几个买馒头!"
铜板又是叮当一阵响。冷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
演出散场的时候,冷圆没走。她蹲在卡车轱辘旁边,看那个叫马闯的年轻人收刀。马闯蹲下来擦刀,瞅见她:"哎,小丫头,看啥呢?回家吃饭去。"
"我能顶碗。"冷圆说。
马闯斜眼看她:"你?"
"我能顶十二个。"冷圆挺了挺干瘪的**,"你那个哭包丫头顶二十个是哭出来的,我不哭也能顶。"
马闯乐了,露出一口白牙:"口气不小。来来来,露一手。"
冷圆从地上捡起人家扔的一个破碗——就一个,往脑袋上一搁。她闭上眼,脖子微拧,那个破碗稳稳当当立了三分钟,连晃都没晃。
马闯收了笑,上下打量她:"几岁了?"
"八岁。"
"家里干啥的?"
冷圆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她**骂声好像还在风里飘着。她咬了咬后槽牙:"种地的。兄妹六个,吃不上饭。"
马闯站起来,朝卡车驾驶室喊了一嗓子:"爹!出来瞅瞅!捡着个苗子!"
驾驶室的门开了,下来个黑脸膛的中年人,身板壮实得像头牛,下巴上一撮胡子打着卷。他走过来,拿手掐了掐冷圆的肩膀、胳膊、大腿,像在估一头牲口的斤两。
"太瘦。"他摇头。
"瘦能养胖。"冷圆说,"我能吃苦。"
黑脸中年人又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叫啥?"
"冷圆。寒冷的冷,圆圈的圆。"
"冷圆?"马闯在旁边咂嘴,"这名字不吉利,又冷又圆的,听着像块冻冰疙瘩。"
冷圆瞪他:"你叫啥?"
"马闯。马到成功的马,闯荡江湖的闯。"
"你这名字也不咋地,听着像匹马瞎闯。"
马闯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也笑,拍了一把冷圆的后脑勺:"中!丫头,上车!"
冷圆转身就往家跑。她**进了院子,她娘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看见她又举起了扫帚。冷圆没躲,三两步蹿进屋里,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包东西——那是她攒了半年的糖纸、两颗玻璃弹珠、一根**绳,还有她爹从前给她刻的一把小木剑。她把小木剑揣进怀里,剩下的往炕上一撒,又翻出墙去。
跑到巷子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见她娘追到院门口,举着扫帚却愣在了那儿。夏天的风把晒麦场上的麦壳吹得满天飞,她娘在漫天的麦壳里张着嘴,好像想喊什么,又没喊出来。
冷圆扭过头,光脚片子啪啪地拍在土路上,一路跑回了那辆大解放卡车跟前。
马闯正坐在卡车后厢的边沿上啃西瓜,嘴角还挂着西瓜籽,他看见冷圆光着脚回来,问她:"你鞋呢?"
"没鞋。"冷圆爬上车厢,找了个角落蹲下,"穷人家孩子**鞋。"
孙小燕——就是刚才那个哭包顶碗的丫头,怯生生地递过来半块西瓜:"你吃……"
冷圆接过来啃了一大口,西瓜汁顺着下巴淌,她拿手背一抹:"谢了。以后咱就是自己人了。"
车厢那头还蹲着个黑塔似的男孩,比冷圆高出一个头去,闷声不响地擦着一把石锁。马闯拿脚踢了踢他:"铁柱,来认识认识,新来的,叫冷圆。"
男孩抬起脸,黑红的脸膛上汗珠子亮晶晶的,他看了冷圆一眼,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嗯。"
冷圆啃着西瓜问他:"你哑巴?"
"不哑。"王铁柱低下头继续擦石锁,"话少。"
马闯在旁边嘎嘎乐:"他属闷葫芦的,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不过他力气大,你看那个石锁——"他指了指地上的铁家伙,"八十斤,他单手能举起三次。"
冷圆看了看王铁柱瘦是瘦但筋条分明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麻秆似的胳膊,把最后一口西瓜塞进嘴里,抹了抹嘴,说:"我能练。"
卡车发动了。柴油的黑烟突突地冒起来,车轮碾过晒麦场的土路,碾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碾过冷圆她娘还举着扫帚站在院门口的剪影。她没回头。
马闯坐在车厢最前面,从怀里掏出个快板,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冷家小圆不简单,
光着脚丫闯江南。
头顶能顶千钧重,
肚里能撑万里船——"
"胡编。"冷圆把西瓜皮朝他扔过去。
马闯一偏头躲了,快板打得越发欢实。大解放卡车颠颠簸簸地开上了县道,路两边的玉米地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风灌进车厢里,把孙小燕的羊角辫吹得乱飞。她又在哭了,但这次哭得没那么凶,眼泪顺着脸颊淌,嘴角却是往上弯的。
冷圆靠在车厢的铁皮上,把小木剑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车轮滚滚向前,她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冷家老四了。
她是江湖人。
铁环还没滚起来,但路已经在脚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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