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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身九炼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青柠西梅”的原创精品作,烛明烛龙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
第1章
铁砾城的风,吹在脸上像钝刀刮骨。
城里人不爱说软话。卖炭的、补甲的、抬尸的,开口都带着沙子味。少年烛明就在这样的城里长大,十七岁,肩背宽得像一扇没刷漆的门,眉眼还带少年气,饭量却早不像人。
柳娘每日清晨支摊,锅里熬粟米粥,旁边蒸粗面饼。旁人买两个饼能撑半日,烛明一坐下,先吃八个,再问:“娘,锅底还剩吗?”
柳娘拿筷子敲他手背:“慢些,没人同你抢。粥是给人喝的,不是给你拿来浇炉子的。烫坏了嗓子,回头又说娘煮得急。”
烛明笑了笑,低头喝粥。他吃得快,却不粗鲁,像身体里有一口看不见的炉子,时时刻刻要添柴。
街尾忽然传来叫骂。
三个外城来的脚夫围住一个卖柴小孩,说柴里掺湿枝,要砸摊。小孩吓得不敢吭声,手里攥着两枚铜钱,指节发白。
铁砾城不是没有规矩,只是规矩来得慢。衙役通常要等人被打趴下才到。
烛明放下碗,走过去。
为首脚夫比他高半头,斜眼看他:“小子,想管闲事?外城来的货脚你也敢拦,是不是早饭吃多了,想找人帮你消食?”
烛明说:“柴湿不湿,劈开看。砸摊不行。你们若真买亏了,我赔他一捆;若是欺负孩子,就把手收回去。”
那人笑了,一拳照着烛明胸口捶来。拳头很重,常年扛货的人都有一把死力气。街边有人皱眉,柳娘也站了起来。
烛明没躲。
拳头砸在他胸膛,发出一声闷响,像打在浸水牛皮上。
脚夫脸上的笑僵住。
烛明低头看了看衣襟,抬手抓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按。
咔。
不是骨断,是膝盖被迫跪在青石地上的声音。
另外两人刚要扑上来,烛明一人一脚,踹得他们滚进路边雪泥里。他没追打,只从湿柴里抽出一根,手腕一拧,木芯干白。
“没湿。”他说。
周围安静片刻,随即有人笑骂:“外城人,眼睛拿去喂鸦了?湿柴干柴都分不清,还学人家砸摊,回去先把自家灶点明白吧!”
脚夫灰头土脸跑了。卖柴小孩红着眼,要把两枚铜钱塞给烛明。烛明没接,只帮他重新摆好柴担。
柳娘远远看着,眼里有笑,也有一点藏得很深的忧色。
午后,烛明回铁匠铺。
赵铁山正在打甲片。锤子一下下落,火星溅在粗布袖口上。他只有一条半好腿,站姿却稳得像城墙根。
“又打架了?”赵铁山问。
“没打。”烛明说,“他们先动手。”
赵铁山瞥他一眼:“你这话,从六岁说到十七岁。”
烛明蹲到炉边添炭。火光映着他的手背,旧伤一道压一道,奇怪的是没有一处留下深疤。昨夜搬铁砧擦破的口子,今早已经只剩淡红。
赵铁山看了那只手很久。
“爹,”烛明忽然问,“我是不是天生皮厚?”
锤子停了一瞬,随即又落下。
“边城孩子,皮**活不大。”
烛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傍晚,柳娘收摊回来,给他带了一碗骨汤。汤不多,肉也少,却热。烛明捧着碗喝,喝完还舔了舔唇。
柳娘笑骂:“你这肚子,迟早把家里吃空。别人家养儿子添碗筷,我家养你,像在屋里供了个小粮仓。”
“那我多打铁。”
赵铁山冷哼:“你打的铁,狗都嫌歪。上回那片甲叶,我拿去补门缝,门都不肯合。”
烛明不服:“那是锤子不顺手。”
柳娘在旁边笑:“锤子若会说话,定要喊冤。它好端端跟了你爹半辈子,到你手里倒像犯了错。”
铺子里有了点笑声。铁砾城的日子硬,硬得像冻土里刨食,可这样的笑声一起来,屋里便有了些暖。
夜里,烛明帮赵铁山搬铁坯。
一块烧红后又冷却的甲坯,寻常学徒要两人抬,他一只手夹着便走。赵铁山看见,脸色却没有半点高兴。
“明儿,过两日去魏长风那里试试拳。”
烛明眼睛亮了:“真让我去?”
“去。”赵铁山说,“光有一身蛮劲,早晚吃亏。”
“魏馆主收我吗?”
“他不收,你就站到他收。”
烛明咧嘴笑了。
他早听说过铁砾拳馆。那里出来的少年,能上城墙,能跟夜巡队,能在妖潮里多活一会儿。边城孩子不怕吃苦,怕的是一身力气没处学明白。
睡前,柳娘替他补衣袖。
袖口滑落,露出腕内一块很淡的赤色胎痕。那胎痕不像寻常印记,弯弯一线,像一只闭着的眼。
柳**针停了一下。
烛明没看见。
赵铁山看见了,却只低头擦锤。
窗外风声渐紧。铁砾城北边,荒原深处,今夜的天比往年更暗。
有黑色的雪,正在往城墙上落。
第二日清晨,风更硬。
柳娘照旧出摊,烛明照旧帮她搬桌、支棚、烧水。铁砾城的人来得早,守城的、修甲的、运石的,天还没亮透便围在摊前,捧着热粥暖手。
有人打趣:“柳娘,你家明小子若去拳馆,怕不是要把魏长风的门拆了?”
柳娘笑道:“拆了让他自己赔。赔不起就留在拳馆扫地,正好省我家几顿饭。”
烛明蹲在炉边添柴:“我又不是去拆门。”
“那你去做什么?”
烛明想了想:“学怎么不让别人拆了我。也学怎么用力,别一急就把人家摊子、门板、锅架都碰坏。”
众人哄笑。
边城人笑起来也粗,像石头在锅里滚。可烛明喜欢这样的声音。铁砾城穷,风硬,死人也多,若连笑都省着,日子便真没法过了。
上午,赵铁山让他送一捆修好的甲片去北门军库。
甲片足有百来斤,烛明一肩扛起便走。路过城南井口时,一个挑水汉子滑了一跤,两桶水翻在地上,木担压住脚踝。烛明放下甲片,帮他把担子抬开。
那汉子疼得直抽气:“明小子,你这手劲,真不像十七。你要是再长两年,怕不是能把井栏都拔起来。”
烛明笑笑:“饭吃得多。”
“那我明日起也多吃。”
旁边妇人立刻骂:“你家米缸答应了吗?你多吃两碗,明日我和孩子就只能啃锅盖。”
又是一阵笑。
烛明重新扛起甲片,走到北门时,守门老卒看了他一眼:“赵铁山家的?”
“是。”
“东西放那边。手别乱摸弩机,坏了赔不起。”
烛明放下甲片,眼睛却忍不住往城外看。
北边荒原灰蒙蒙的,风从远处卷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冷。城墙上有人修垛口,有人检查滚木,有人把旧血迹从石缝里刮出来。这里不像城里,有粥香和笑声;这里每一块砖都像在提醒人,铁砾城为什么还活着。
老卒见他看得出神,问:“想上墙?少年人都这样,看见墙高就觉得风也高,真站上去,腿肚子先替你说实话。”
烛明点头。
“先去拳馆学会站稳。”老卒道,“城墙上风大,站不稳的人,死得比妖兽还快。”
这话烛明记住了。
回到铺子时,赵铁山正在修一件裂甲。裂口从肩到胸,像被什么东西一爪撕开。
烛明问:“穿这甲的人呢?”
赵铁山没有抬头:“活着。”
“那就好。”
“少了一只手。”
烛明沉默下来。
赵铁山把裂甲翻过来,继续敲:“所以让你去学拳,不是让你逞强。力气大,能救人;力气乱,也能害人。”
烛明点头。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比同龄人耐打、力气大,是好事。今日在北门看见那些城墙、弩机和裂甲,才知道力气若没有路,遇见真正的危险,可能只够让自己死得慢一点。
傍晚时,天色忽然暗得很快。
柳娘抬头看北边云层,眉头轻轻皱起。
赵铁山走到门口,手里还握着锤子。
烛明也看见了。
云底下,有细碎黑点被风卷着,正往城墙方向落。
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腕内胎痕忽然有点发紧,像一只闭着的眼在黑暗里轻轻皱了一下。
赵铁山低声道:“收东西。”
柳娘没有问为什么,立刻开始收摊。
烛明帮她搬桌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北边。
那黑雪还很远。
可铁砾城已经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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