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锦衣临渊》是作者““平平静静的幽冥狼”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陈昭陆寒州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大燕王朝,君主刚愎,厂卫横行,北有强敌,内有贪腐。这是一个王朝盛极而衰的“暮年时代”,黑暗与机遇并存,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现代程序员陈昭,加班猝死后,穿越成锦衣卫中同名同姓的炮灰百户。原主心狠手辣,树敌无数,即将在三天后作为弃子被上司灭口,七天后家破人亡。更致命的是,原主的夫人,正是他奉旨抄家致死的忠臣之女。开局就是地狱难度,陈昭必须在尔虞我诈的朝堂与残酷的江湖中,为生存杀出一条血路。...
第12章
赵谦是被两个禁军架着拖进广场的。
他后脑勺上还肿着一个拳头大的包——那是陈昭在水神赋用刀柄砸的。铁链在周济身上绑了一夜,勒得他手腕上全是淤青,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颤。但真正让他脸色发白的不是伤,是眼前这座广场上黑压压跪着的人群和御阶上那顶明黄銮驾。
他扑通跪倒,额头撞在石板上,不敢抬头。
“奴才赵谦,叩见陛下。”
皇帝没有让他起来。珠帘后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块石板压在一只蚂蚁上。
“赵谦,昨夜诏狱起火之前,你在哪里?”
“奴才……奴才在北镇抚司值夜。”
“有人说你去了诏狱,提走了周济。有没有这回事?”
赵谦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显然没有准备好应对这个问题——他以为今天被传唤是因为诏狱失火,没想到皇帝直接问的是周济被劫的事。
“奴才……奴才是去过诏狱。但奴才是奉陆大人的命令,去提审周济——”
“提审?”皇帝的声音不轻不重,“提审需要放火烧诏狱吗?”
“火不是奴才放的!”赵谦猛地抬起头,“陛下明鉴,奴才走的时候诏狱还好好的,火是后来才烧起来的——”
“那你提审周济,审出了什么?”
赵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朕替你说。”皇帝拿起周济那份口供,念了起来,“‘赵谦将臣押至落霞山曹安私宅,曹安亲至,逼臣在供状上画押认罪。臣不从,曹安以灭臣满门相胁。’——赵谦,这是周济的供词。你认不认?”
赵谦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陛下,奴才只是个跑腿的,奴才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陆……陆大人。”
陆寒州跪在两步之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看赵谦,只是把额头压得更低,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陆寒州。”皇帝转向他。
“臣在。”
“赵谦说是奉你的命。你奉谁的命?”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整件事的核心。陆寒州跪在地上,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后背洇出一**深色的水渍。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陆寒州,朕在问你话。”
“臣……臣是奉裴大人的命令——”
“裴永年。”皇帝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怒意,“你们一个一个往上推,下一个该推谁了?推曹安?推宁妃?还是推到朕的头上——说是朕让你们贪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广场上的人全部伏低了身子。禁军、太监、官员、围观的百姓——所有人都把额头贴在了地上,不敢抬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裴永年终于开口了。
“陛下息怒。”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跪在一场审判的中心,“军饷被劫一案,锦衣卫追查三年未果,是臣失职。臣愿领罪。但周济所呈账册,来源不明,内容多有疑点。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由三法司会审,彻查真相,以正视听。”
这话说得很漂亮。表面上是认罪,实际上是拖延。三法司会审——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堂会审——程序复杂,耗时漫长。等三法司走完流程,证据可以销毁,证人可以灭口,什么真相都会被磨成浆糊。
陈昭跪在石台上,心里冷笑了一声。裴永年这只老狐狸,到了这一步还在想怎么翻盘。
但皇帝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三法司会审?”皇帝拿起账册,翻开其中一页,“裴永年,这上面记着天和十七年三月你收的五万两银子,进了你在城东的私宅。要不要朕现在就派人去搜?看看你那座私宅里到底藏了多少银子?”
裴永年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本能反应。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了平静。他抬起头,用一种几乎是诚恳的语气说:“陛下,臣为锦衣卫指挥使十二年,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若有人要构陷臣,账册可以伪造,口供可以串通,连银子都可以提前埋进臣的宅子里。臣恳请陛下不要被一面之词所惑,给臣一个自辩的机会。”
这是一招以退为进。他承认账册可能是真的,但暗示账册背后有人在操纵——而这个“有人”,自然是指向了周济背后的势力,也就是燕王。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珠帘后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敲扶手的手指又开始了。
笃、笃、笃。
“曹安。”皇帝忽然转向司礼监掌印太监。
曹安跪在裴永年身后,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听到皇帝叫他的名字,他不慌不忙地叩了个头。
“奴才在。”
“周济说,你昨晚在落霞山的私宅里亲自逼供,还说要杀他全家。你认不认?”
曹安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慌张。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细,那么柔,像一条在丝绸上游走的蛇。
“陛下明鉴。奴才昨晚确实在落霞山的宅子里,但奴才是去静养的。入秋以来奴才的咳疾又犯了,太医说山里的空气好,让奴才多住几天。周大人说奴才逼供他——奴才连他的面都没见过。至于什么灭满门的话,更是无稽之谈。奴才一个太监,要灭**二品大员的满门?奴才哪来的这个本事?哪来的这个胆量?”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像是在自谦,但每一句都在暗示一个事实——他没有动机,没有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昨晚见过周济。
“陈昭说他在窗外亲耳听到了你的话。”
“陈百户。”曹安转头看向石台上的陈昭,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陈百户昨晚应该是在诏狱救人的吧?诏狱着火的时候他在场,劫走周济的也是他。他说他听到了奴才的话——请问陈百户,你昨晚是躲在落霞山的哪扇窗户外面的?你是怎么绕过庄子里的守卫摸到中院的?你说你亲耳听到了——可有人证?”
陈昭没有回答。
曹安的问题很毒。他抓住了一个关键漏洞——陈昭是独自潜入曹安私宅的,没有任何人证。赵谦是当事人,但赵谦不可能替他作证。周济听到了曹安的话,但周济也是当事人,而按照律法,共犯的口供不能互相印证。所以陈昭的指控,在法律上站不住脚。
曹安显然深谙这一点。他做了三十年太监,在宫里审过的人比陈昭见过的还多。他知道怎么在规则之内翻盘。
广场上安静了一会儿。皇帝的目光在陈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通政使。”
“臣在。”
“登闻鼓案,按祖制——击鼓人杖八十。先打。”
这句话来得没有任何预兆。陈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但他没有动。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步。不管周济的冤情是真是假,敲登闻鼓的规矩就是规矩——先打八十大板,打完了再审案子。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当朝皇帝也不能破。
两个禁军走上石台,一左一右架住陈昭的胳膊,把他从石台上带下来。广场中央已经摆好了一条长凳,凳面上暗褐色的斑痕是历年廷杖留下的血迹,洗都洗不掉。旁边站着两个手持栗木杖的行刑校尉,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结实的胳膊。
顾惊鸿从人群里走出来,拦住了行刑校尉。
“陛下,臣南镇抚司副千户顾惊鸿。按锦衣卫规矩,百户以上官员受廷杖,须有南镇抚司监刑。臣请监刑。”
皇帝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顾惊鸿走到长凳旁边,站定。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了一眼趴在长凳上的陈昭,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忍着。”
陈昭把腰带解下来,咬在嘴里。栗木杖落下来的时候,他听到了风声——呼的一声,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后背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砸中,疼痛从脊椎炸开,沿着神经一路窜到指尖和脚尖。他咬紧了嘴里的腰带,没有出声。
第二杖落下来。第三杖。**杖。
行刑校尉的力道控制得很好——陈昭能感觉到他们在收力,不然以栗木杖的重量和行刑者的臂力,一杖就能打碎骨头。但收了力的廷杖也是廷杖,每一杖落下都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他的后背。杖到第十下的时候,他嘴里的腰带已经被咬穿了,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杖到第二十下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没有知觉了。不是不疼了,是疼痛超过了某个阈值,变成了一种麻木的、沉闷的震动,像有人在他背上擂鼓。
杖到**十下的时候,他听到了沈清辞的声音。
“住手!”
那声音从广场外围传来,穿过了禁军的人墙,穿过了黑压压的人群,传到了陈昭的耳朵里。陈昭费力地侧过头,从长凳的边缘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沈清辞站在禁军的人墙外面,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裳,头发只挽了一个最简单的髻,没有戴任何首饰。她的脸上没有血色,但站得很稳,稳得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
两个禁军拦住了她。
“我是陈昭的发妻沈清辞,我有证据呈献陛下。”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高高举起,“这是我父亲沈铮留下的账册。这本账册记录了裴永年、陆寒州、曹安三人贪墨军饷的全部罪证,与我父亲的手书笔迹完全一致,可以当堂验对。”
广场上又安静了。
沈铮的账册。这是第一本,不是周济那本。陈昭知道那本账册——沈清辞说过,那是最后的底牌。她本来说要等扳倒陆寒州之后再拿出来,但现在她提前拿出来了。因为她看到了陈昭趴在长凳上挨打。
裴永年转头看着沈清辞,目光里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他可以否认周济的账册,但他无法否认沈铮的账册——因为沈铮是公认的正直之臣,他的手书在朝堂上有无数人认得。而这本账册是原件,上面有沈铮的官印和亲笔签名。
皇帝让太监把账册呈上来。他翻了前几页,又翻了后几页,然后把账册合上了。
他没有看裴永年,没有看陆寒州,也没有看曹安。他只是把账册搁在膝头,说了一句话。
“停杖。”
栗木杖停在了半空。行刑校尉退后一步,跪地待命。
陈昭趴在长凳上,后背已**淋淋的了。飞鱼服被打破了,布料和血肉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服哪是皮肤。他嘴里的腰带掉在地上,上面全是牙印。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但他还能看到沈清辞站在人群那边的身影。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然后她移开目光,对皇帝跪了下来。
“民女沈清辞,已故吏部侍郎沈铮之女,叩见陛下。先父为查军饷贪墨案,耗费三年心血,记下两本账册。一本记录户部账目,由周济大人保管;一本记录锦衣卫与内廷往来明细,由先父亲自藏匿。两本账册互相印证,可以完整还原军饷被截的全部经过。请陛下明鉴。”
她叩首,额头碰在冰冷的石板上。
皇帝看着她,又看了看长凳上血淋淋的陈昭。
“你就是沈铮的女儿?”
“是。”
“你父亲是个忠臣。”皇帝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先父一生忠于大燕,忠于陛下。他临死之前没有一句怨言,只嘱咐民女一件事——把账册交给能还他清白的人。”沈清辞抬起头,目光直视銮驾,“民女今天把账册呈给陛下,不是为先父翻案,是为大燕除奸。”
她说“除奸”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裴永年,没有看陆寒州,也没有看曹安。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把刀从头顶掠过。
皇帝把两本账册并排放在膝头。一本灰褐封皮,是周济的。一本深蓝封皮,是沈铮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广场上所有人的膝盖都跪麻了,久到陈昭后背的血已经沿着长凳的腿滴到了石板上。
然后他站了起来。
銮驾上的明黄华盖在晨风里微微晃动。皇帝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广场上的裴永年、陆寒州、曹安。三个人跪成一排,官袍的颜色从绯红到藏蓝到锦缎,层层递进,像一道**的彩虹。
“裴永年。”
“臣在。”
“你刚才说,账册是伪造的?”
裴永年没有回答。
“沈铮的手书,****都认得。要不要朕把翰林院的存档调出来,当堂比对?”
裴永年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额头贴在地上,贴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藏进石板的缝里。
“陆寒州。”
“臣……臣在。”
“你派赵谦的弟弟去杀陈昭。赵武的**还在乱葬岗,要不要朕派人去验?”
陆寒州的肩膀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得太厉害,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曹安。”
“奴才在。”曹安的声音还是那么细,那么稳。
“你的私宅,朕会派人去搜。搜出来的银子,一锭一锭地过秤。多出来的——你自己跟大家解释。”
曹安叩了个头。“奴才恭候圣裁。”
皇帝看着这三个人,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都起来吧。朕今天不杀你们。”
广场上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跪在后面的太监和禁军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账册两本,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皇帝却说今天不杀?
裴永年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皇帝继续说:“你们三个,一个是指挥使,一个是*事,一个是掌印太监。你们背后还有人。朕知道,你们也知道。”他停了停,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朕今天把话说在前头——朕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冤枉。是因为朕要留着你们,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背后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
广场上的风忽然变冷了。
陈昭趴在长凳上,听到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皇帝比他想象的要精明得多。他不是不杀,是不急着杀。他要顺藤摸瓜,把整条利益链上的人一锅端。
“通政使。”皇帝转向跪在一旁的通政使。
“臣在。”
“记档。周济官复原职,户部侍郎的缺还给他。账册所涉案件,交由三法司会审——但不是审周济,是审裴永年、陆寒州、曹安。三个月之内,给朕一个结果。”
“臣遵旨。”
“顾惊鸿。”
顾惊鸿上前一步,跪地。
“南镇抚司管好北镇抚司的事。陆寒州停职候审期间,北镇抚司由你暂代。”
顾惊鸿愣住了。他只请了监刑,没想到皇帝直接把他推上了北镇抚司代*事的位置。他叩了个头,声音发干:“臣领旨。”
“陈昭。”
陈昭趴在长凳上,没法站起来行礼。他用胳膊撑着上身,勉强抬起头:“臣在。”
“你挨了四十杖,剩下的四十杖先欠着。杖伤好了之后,补北镇抚司千户的缺。你的千户印信,去顾惊鸿那里领。”
陈昭叩首。“臣领旨。”
皇帝走下銮驾,在太监的簇拥下往午门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沈铮的女儿。”
沈清辞跪在原地,抬头。
皇帝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
“你父亲葬在哪?”
“回陛下,先父尸骨无收。”
皇帝沉默了一瞬。
“传朕旨意。沈铮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忠。在城外择地修墓,将他夫人合葬。他的女儿——”皇帝顿了顿,“赐诰命。”
沈清辞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很久没有抬起来。
陈昭趴在长凳上,看着沈清辞跪在广场中央的那个单薄身影。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裹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她的肩膀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忍了三个月的眼泪终于落了地。
皇帝走了。禁军撤了人墙。围观的百姓没有散,他们挤在广场边缘,伸长脖子看着长凳上血淋淋的陈昭和跪在地上的沈清辞,窃窃私语。有人在说“沈大人**了”,有人在说“周大人放出来了”,也有人在说“那个锦衣卫百户挨了四十杖,一声都没吭”。
陈昭从长凳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动不了了。后背像被揭了一层皮,风吹上去都是疼的。顾惊鸿蹲到他旁边,看了看他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十二杖。”顾惊鸿说。
“不是只打了四十杖吗?”
“后面两杖是打完了没计数。行刑的人紧张,多打了两下。”顾惊鸿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忍一下,我帮你上药。”
陈昭咬着牙,任由顾惊鸿把药粉撒在他后背上。药粉落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跳。
沈清辞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她蹲在陈昭面前,看了看他的后背,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帮顾惊鸿按住渗血的伤口。
她的手很稳,但她的眼眶是红的。
“你傻不傻?”她说。
“傻什么?”
“替别人敲鼓。替别人挨打。万一***了呢?”
“打不死。”陈昭趴在地上,侧着头看她,“我还有四十杖没挨。挨完了再死不迟。”
沈清辞低下头,把帕子按在他的伤口上,按得有点用力。陈昭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有躲。
“那本账册——”他说,“你不是说等扳倒陆寒州再拿出来吗?”
“陆寒州刚才已经被停职了。”沈清辞说,“算扳倒一半。”
“那另一半呢?”
“等你伤好了再说。”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玉扳指——她父亲的遗物,套在了陈昭的拇指上。扳指还带着她体温的余温,温润地贴着他的皮肤。
“这是我爹的东西。戴上它,你就是我沈家的人。”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以后挨打之前先想想——你死了,我跟谁报仇去?”
陈昭看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没有说话。
顾惊鸿在旁边咳了一声。
“二位,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但曹安刚才走的时候,看了我们这边一眼。那个眼神,我见过。”
“什么眼神?”
“秋后算账的眼神。”顾惊鸿把金疮药收进怀里,站起来,“皇上今天没杀他们,是因为要查他们背后的人。但皇上也没说会一直不杀。在他们被彻底扳倒之前,他们会像**一样反扑。”
陈昭趴在地上,看着头顶逐渐亮起来的天空。后背疼得像被火烧,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让他们来。”他说。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帕按在他伤口上,用力按了一下。陈昭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看到了沈清辞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难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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