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尽人间
阴星星著现代言情《炊尽人间》,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明周成,作者“阴星星”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丰饶镇的早晨,总是先从酒香里醒来。天还没亮透,东边只浮着一线灰白,周家小院里的灶膛已经红了。湿柴烧得噼啪响,白气从锅沿一缕缕冒出来,混着米粥的香气,压过了院角酒缸里淡淡的酸甜味。周明蹲在马车旁,手里捏着一截炭条,在一块旧木板上认真画数。“一、二、三……”他数得很慢。车板上的酒坛一层压一层,坛口都封了泥,又贴了红纸。父亲说今日是给赵老爷家送酒,不能错一坛,少了要赔,多了也要赔,连封纸贴歪了都要被赵家...
来源:changdu 主角: 周明,周成 更新: 2026-08-03 22:12:46
【扫一扫】手机随心读
- 读书简介
炊尽人间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阴星星”的原创精品作,周明周成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丰饶镇的早晨,总是先从酒香里醒来。天还没亮透,东边只浮着一线灰白,周家小院里的灶膛已经红了。湿柴烧得噼啪响,白气从锅沿一缕缕冒出来,混着米粥的香气,压过了院角酒缸里淡淡的酸甜味。周明蹲在马车旁,手里捏着一截炭条,在一块旧木板上认真画数。“一、二、三……”他数得很慢。车板上的酒坛一层压一层,坛口都封了泥,又贴了红纸。父亲说今日是给赵老爷家送酒,不能错一坛,少了要赔,多了也要赔,连封纸贴歪了都要被赵家...
第1章
丰饶镇的早晨,总是先从酒香里醒来。
天还没亮透,东边只浮着一线灰白,周家小院里的灶膛已经红了。湿柴烧得噼啪响,白气从锅沿一缕缕冒出来,混着米粥的香气,压过了院角酒缸里淡淡的酸甜味。
周明蹲在马车旁,手里捏着一截炭条,在一块旧木板上认真画数。
“一、二、三……”
他数得很慢。
车板上的酒坛一层压一层,坛口都封了泥,又贴了红纸。父亲说今日是给赵老爷家送酒,不能错一坛,少了要赔,多了也要赔,连封纸贴歪了都要被赵家账房挑半天毛病。
周明数到最后一坛,抬手在木板上添了一道黑痕。
“三十二。”
他不放心,又从车尾绕到车前,把最里头那几坛也踮脚看了一遍,这才回头喊道:“爹,一共三十二坛。前头二十坛是高粱酒,后头十二坛是米酒。高粱酒二十坛,每坛四银角;米酒十二坛,每坛一银角五十铜文。合起来是九银钱八银角。”
周成正弯腰系麻绳,听见这话,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脸上露出点笑意:“再算一遍。”
周明皱了皱鼻子:“我都算两遍了。”
“做买卖,算两遍不算多。”周成把绳结勒紧,拿掌心拍了拍坛口,“赵广田家的账房眼睛尖得很,你要是少写一个铜文,他能给你讲半个时辰的道理。”
周明低头又算了一遍。
二十坛高粱酒,每坛四银角,是八银钱。
十二坛米酒,每坛一银角五十铜文。十坛是一银钱五银角,两坛是三银角,合起来一银钱八银角。
总共九银钱八银角。
没错。
他把炭条往耳后一夹,说道:“还是九银钱八银角。”
周成点了点头:“赵家前日给了三银钱定钱,今日送到,还该结六银钱八银角。你记住了,等会儿到了赵家,账房若说只欠六银钱六银角,你不要急着争,先把木板拿出来给他看。”
周明问:“要是他还是不给呢?”
周成笑了一声,笑得有些无奈:“那就回来。”
“回来?”
“回来再说。”
周明不太明白。
在他看来,欠钱还钱,是很简单的事。赵家那么大的宅子,门口两只石狮子比周家的酒缸还高,怎么会差两银角?
灶房里传来周母的声音:“你一大早教他这些做什么?孩子才多大,先让他吃饭。”
周成朝灶房应了一声:“就来。”
周明把木板搁到车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院子里地面还潮,昨夜像是下过一场细雨,墙角的青苔泛着润色。马棚里的老黄马打了个响鼻,尾巴甩了甩,像是也嫌他们父子磨蹭。
周家不大,前院放酒缸,后屋住人。院角有一间低矮酒窖,门板被岁月磨得发黑,推开时总有一股酒糟和陈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周明从小闻惯了,旁人说冲,他却觉得亲切。
母亲李秀娘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见周明耳后还夹着炭条,伸手就给他取了下来。
“也不怕蹭一脸。”她拿帕子擦了擦周明的耳朵,又看向周成,“饭好了。吃完再走,赵家又不是赶着投胎。”
周成咳了一声:“今日赵老爷做寿,去晚了不好。”
李秀娘轻哼道:“他做寿,关咱们家孩子什么事?天没亮就把人叫起来数坛子。”
周明连忙说:“娘,是我自己要数的。”
李秀娘瞪他:“你倒会替你爹说话。”
周明低头笑。
饭是白米掺黄粟熬的粥,桌上还有一碟咸菜,两只热饼。周家日子算不上富贵,可比镇外种田的人家宽裕些。家里有酒缸,有马车,逢年过节还能吃上肉。周明听私塾里的孩子说过,有些佃户家一年到头攒不下两银钱,若遇上灾年,还得向**借粮。
周成常说,周家这点小买卖,看着比种地体面,其实也经不起折腾。
粮钱、柴钱、封纸钱、车马钱、酒税、路上打点,哪一样不是钱?
一坛酒卖四银角,落到手里,未必有一银角的利。
周明以前听不懂,只觉得马车一出去,银钱便该哗啦啦进门。后来跟着父亲跑过几趟,见过账房压价,见过酒楼拖账,也见过官差在城门口翻来覆去挑毛病,才慢慢知道,钱并不是写在账上就算到手。
吃饭时,李秀娘给周明夹了半张热饼,又把另一半塞进一块干净布里。
“路上饿了吃。”
周明看了一眼:“娘,我吃得完。”
“谁说给你一个人的?”李秀娘低声道,“路上若见着讨饭的孩子,也能分一口。别给铜钱,给吃的就行。”
周成抬眼看她:“你倒是会教。”
李秀娘淡淡道:“给铜钱怕人抢,给饼总能进肚子。”
周明把布包收进怀里,认真点头。
***说话一向这样,不讲大道理,却总有自己的道理。
饭后,天色亮了些。丰饶镇也渐渐醒了。
远处有人开门,木栓**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楚。巷口卖豆腐的老汉推着车过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吱呀吱呀地响。更远些,是镇东头鸡鸣狗吠,夹着妇人喊孩子起床的声音。
周成套好老黄马,把酒车慢慢赶出院门。周明坐在车板边上,一手扶着绳索,一手按着怀里的账板。
李秀娘站在门口,看着父子俩,忽然说道:“早去早回。今日天色怪,别在外头耽搁。”
周成抬头看了看天:“哪里怪?”
周明也跟着看。
天边淡淡的,云层压得不算低,只是北边像有一抹极浅的紫色,藏在灰白晨光里。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周明盯着那点紫意,眉心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疼,只像有人拿指节在他额头里敲了一记。
他抬手揉了揉。
李秀娘立刻问:“又头疼了?”
周明摇头:“没有。”
周成皱眉:“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周明怕父亲不信,又补了一句,“真没疼。”
他从小偶尔头疼。疼起来也不厉害,多半一会儿便过去。镇上的郎中说是胎里带来的小毛病,长大些就好。李秀娘为此求过药,也去庙里烧过香,后来见他能跑能跳,才稍稍放下心。
周成没有多问,只对李秀娘道:“放心,送完酒就回。”
马车沿着巷子往外走,车轮压过一小片水洼,溅起几点泥。周明回头,看见母亲还站在门口,身上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用木簪挽着,清晨的风把她鬓边碎发吹起来一点。
他朝母亲挥了挥手。
李秀娘也挥手,嘴上却道:“坐稳些,别摔了。”
丰饶镇在北观城南边,离城不远不近。镇名叫丰饶,其实也没富到哪里去,只是地势平,水田多,年景好的时候能多收几斗粮。镇上大多是农户,也有几家做小买卖的,周家酿酒,刘家磨豆腐,陈家卖布,钱家开药铺。
再往北,便是北观城。
北观城不算大城,可在丰饶镇人眼里,已经是了不得的地方。那里有城墙,有官衙,有盐铺,有纸坊,还有许多账房先生和读书人。北观城的盐和纸卖得远,听说能一路运到大梁王朝更北边的州府去。
至于大梁王朝以外,周明只在私塾先生嘴里听过。
先生说,大梁在沧澜**中间偏东南,往西有群山,往东有大江,往北有寒州,往南再走许久,便能见到终年不歇的海风。
周明没见过。
他去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北观城。
马车出了巷子,转到镇中长街。街边铺子陆续开门,空气里有炊烟味、豆腐味、牲口味,还有自家酒坛里飘出的酒香。
周明坐在车上,低头摸了摸账板。
木板上用炭写着几行字:
高粱酒,二十坛。
米酒,十二坛。
赵家定钱,三银钱。
余钱,六银钱八银角。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六银钱八银角”这几个字有点陌生。像是看久了之后,字形自己散开,又重新拼起来。
周明眨了眨眼。
字还是字。
他心里有些莫名,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马车走到镇北旧观附近时,周成勒了勒缰绳,让老黄马慢些。
旧观很小,墙皮剥落,门口挂着一块褪色木匾,上头写着“北观旧祠”。听老人说,丰饶镇还没叫丰饶镇的时候,这座旧祠就已经在了。祠里不供神像,只供着一块紫色石头。那石头有拳头大,放在一只黑木匣里,平日用红布盖着,只有逢年过节,庙祝才会揭开给人看一眼。
周明小时候看过一次。
那石头不亮,也不透,像一块冻住的暗紫色冰。他那时只是多看了两眼,回去便头疼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李秀娘就不许他再进旧祠。
今日旧祠门半掩着,里面没有香火。一个瘦老头正在扫门前落叶,听见车轮声,抬头看了一眼。
周明认得他。
镇上的人都叫他陆公,有人说他是庙祝,也有人说他是族老,还有人说他年轻时在北观城给大户看过**。总之,他老得很,背也弯了,却好像一直没死。
陆公看见周明,扫帚停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像是隔着清晨薄雾看一个很远的人。
周明被他看得不自在,便小声喊:“陆公早。”
陆公没有立刻应。
过了片刻,他才点点头:“早。”
周成也朝他拱了拱手:“陆公,扫地呢?”
陆公嗯了一声,目光却仍落在周明脸上。
周明忍不住问:“我脸上有灰吗?”
陆公摇头。
“那您看我做什么?”
陆公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道:“今日莫往北山去。”
周成笑道:“我们去赵家,不走北山。”
“那就好。”
马车继续往前。
周明回头看了一眼旧祠,只见陆公还站在门口。风吹过,旧祠门上的红布轻轻晃了一下,露出门内一点暗色。周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黑木匣里的紫石透出了一点细微裂纹。
他的额头又跳了一下。
这回比方才重些。
周明忙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周成听见动静,问:“怎么了?”
“没事。”周明说,“刚才风吹眼睛了。”
周成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
父子俩赶着马车出了镇中长街,往赵家庄子去。
赵家在丰饶镇东南,宅院修得气派,青砖高墙,门前铺着石阶。赵广田年轻时靠粮行起家,后来买田、放贷、收租,慢慢成了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丰饶镇的人平日提起他,总叫赵老爷。至于背后怎么叫,就不好说了。
到了赵家门口,已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今日赵老爷做寿,门上贴着红纸,院里传出锣鼓声和说笑声。周成把马车停稳,让周明先别下去,自己上前同门房说话。
门房斜眼看了看酒车,拖着嗓子道:“周家的酒?怎么才来?”
周成陪笑:“天没亮就装车了,路上慢些,怕坛子磕碰。”
门房哼了一声:“卸到后院去。”
后院早有人等着。几个短工搬酒,周明则抱着账板,站在旁边一坛一坛地数。每搬下一坛,他就在木板边缘轻轻点一下。
三十二坛,一坛不少。
赵家的账房先生姓马,穿着灰衫,留着两撇细胡子。他翻开账册,看了许久,说道:“余钱六银钱六银角。”
周明立刻抬头。
周成按住他的肩膀,先笑着问:“马先生,是不是看错了?前日说的是六银钱八银角。”
马账房皱眉:“****,怎么会错?”
周成道:“我们这边也记了。”
他说着,从周明手里接过账板,递了过去。
马账房瞥了一眼:“木板上炭写的,也能算账?”
周明忍不住道:“高粱酒二十坛,每坛四银角,就是八银钱。米酒十二坛,每坛一银角五十铜文,就是一银钱八银角。一共九银钱八银角。你们给过三银钱,还欠六银钱八银角。”
马账房看向他,眼神冷了些:“小孩子插什么嘴?”
周明还要说话,周成手上微微用力,把他拉到身后。
“孩子不懂事。”周成笑得比方才低了些,“不过账是这么个账,马先生再看看?”
马账房慢悠悠翻了两页账册,又皱着眉看了半天,才像是刚发现似的,哦了一声。
“是我看岔了。”
他说完,从钱匣里取出银钱,慢慢数给周成。
周明站在父亲身后,看着那一枚枚银钱落到父亲手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高兴。
他觉得憋闷。
明明是赵家欠周家的钱,为什么父亲还要陪着笑?
出了赵家后,周成把钱袋收进怀里,见周明一直不说话,便问:“生气了?”
周明点头。
周成笑了笑:“觉得他欺负人?”
周明又点头。
“那你记住。”周成牵着马往前走,“做买卖,不能怕人欺负,也不能一被欺负就急着跳起来。账要清,话要稳,手里得有凭据。你方才算得没错,可你若冲上去同他吵,今日这钱未必拿得回来。”
周明低头想了想,问:“那是不是有钱的人,说话都能慢些?”
周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不全是。但没钱的人,说话往往急些。”
周明记住了这句话。
回程时,日头升高,路边渐渐热起来。父子俩经过镇口石桥时,看见桥洞下缩着一个小乞丐。
那孩子看着比周明还小些,头发乱糟糟的,衣裳破得看不出原色。他抱着膝盖坐在阴影里,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
周明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布包。
周成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周明跳下车,拿着半张饼走到桥洞边。
小乞丐抬起头,眼睛很黑。
周明把饼递过去:“吃吗?”
小乞丐看着他,不接。
周明以为他怕,便把饼放在旁边石头上:“我娘烙的,还热着。”
小乞丐终于伸手,把饼拿了过去。他没有立刻吃,只是低头看了看,又抬眼问:“你叫什么?”
“周明。”
“哪个明?”
周明想了想:“日月明。”
小乞丐轻轻念了一遍:“周明。”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怪,像是很久以前就听过,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周明被他说得有些发毛,便问:“你呢?你叫什么?”
小乞丐咬了一口饼,含糊道:“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
周明皱眉:“那别人怎么叫你?”
小乞丐想了想:“小七。”
周明点点头:“那我也叫你小七。”
小乞丐没有应,只低头吃饼。吃了两口,他忽然问:“你头疼吗?”
周明一怔。
“你怎么知道?”
小乞丐看着他,嘴边还沾着一点饼屑。他的眼神不像一个讨饭的孩子,倒像是桥洞外的日光、镇口的石碑、很远很远的山,都已经在他眼里走过一遍。
可那眼神只出现了一瞬。
下一刻,小乞丐便低下头,闷声道:“我猜的。你刚才一直揉额头。”
周明哦了一声,心里那点异样慢慢散了。
周成在车上喊他:“阿明,该走了。”
周明应了一声,又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文,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娘说过,给铜钱怕人抢。
他便对小乞丐道:“你要是饿了,可以去镇西周家酒坊。别偷东西,跟我娘说一声,她要是心情好,会给你一碗粥。”
小乞丐抬头:“要是心情不好呢?”
周明认真想了想:“那你就说是周明让你去的。”
小乞丐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
周明转身跑回马车。
老黄马重新迈开步子,车轮碾过石桥,发出沉沉的响声。周明回头看去,小乞丐仍坐在桥洞下,手里捧着那半张饼,正静静望着他。
日光从桥洞边缘斜斜落下,将小乞丐的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仍藏在暗处。
不知为何,周明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便被车轮声压了过去。
回到丰饶镇时,北边天色又深了些。
那抹淡紫不知何时扩开了,像一层极薄的烟,浮在很远的山线后面。街上有人抬头看,也有人说怕是北山起雾。丰饶镇靠水,清晨起雾不稀奇,只是这雾的颜色少见。
周明看了一会儿,额头又疼起来。
这一次,疼得更深。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他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石头碎了。
周明猛地捂住额头。
周成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阿明?”
周明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睁开眼时,眼前还是丰饶镇熟悉的街道。豆腐摊,布铺,药铺,挑水的人,追逐打闹的孩子,酒车旁低头看他的父亲。
一切都好好的。
他心里却莫名发冷。
“爹。”周明轻声问,“北边那雾,是不是有点紫?”
周成抬头看了看,皱眉道:“是有点。许是要变天。”
周明没再说话。
他忽然想起桥洞下的小乞丐。
想起旧祠门后那块紫色石头。
也想起早晨母亲站在门口说,今日天色怪,别在外头耽搁。
马车停在周家门前时,李秀娘已经等在那里。她看见周明脸色发白,立刻走上来摸他的额头。
“又疼了?”
周明本想说不疼,可看见母亲的眼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李秀娘脸上露出担心,嘴里却只道:“先进屋,娘给你煮碗姜汤。”
周成把钱袋递给她:“赵家的钱结了。”
李秀娘接过钱袋,却没有立刻打开。她只是看着周明,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乱发。
“钱结了就好。”她说,“人回来更好。”
周明心里一暖。
院子里的酒缸还在,灶房里的柴火味还在,母亲的手也还是温热的。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莫名其妙的害怕很可笑。
不过是起雾而已。
丰饶镇年年都有雾。
周明跟着母亲进屋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天光正亮。
可那一片紫色烟雾,似乎比先前更近了。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半生霜雪路,一世不同归热门推荐
和王爷喜结连理后,傲娇国师悔疯了前文+
重生后我送男友和青梅下地狱林姝唐婉儿小说
云烟渺渺,墨染朝朝完结版
好闺蜜替我婚前试睡,我感恩戴德改嫁她的孤寡小舅全文+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