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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连载中的现代言情《厚火录》,深受读者们的喜欢,主要人物有青云宗赵隽祎,故事精彩剧情为:身具火木双灵根,却天生丹田厚土凝痕,土重晦火,灵气入体万般滞涩。同批弟子借丹药急催修为,烈火突进、争先破境,人人求一朝乘风、步步登高。唯独他修行最慢、进境最缓,被同门讥讽固步自封、空占双灵根禀赋。青云峰秋霜岁岁落,旧炭夜夜温。他不追速成烈火,只修经年文火;不求一时破境,只养丹田炉壁。厚土为炉,微火为薪,日日夜夜水磨根基,静待炉壁凝霜、霜土生根。慢火不灭,终成久燃之火;厚土承灵,可纳五行天光。少年沉心自持,于众人趋快之时独守至缓,在漫长孤寂的修行岁月里,以最笨拙的步调,走出一条无人可复刻的长生大道。摒弃热血杀伐、侧重人物心境、师徒知己羁绊、岁月沉淀、命理宿命、文风沉敛清雅、慢热写实。绝不ooc!...
第16章
深秋末尾的一个阴天,赵隽祎的课表上多了一行字:“后山兽栏·妖兽辨识与基础应对。”他站在演武场边缘看完,把课表折好收进袖口。纸页边缘与袖中旧炭的釉壳贴了一下,触感一硬一软,像是两件不同质地的东西在短暂碰触后各自退回原位。
午后他沿着山道往后山走,穿过一片落了叶的矮树林时,树干上一道旧爪痕让他停步多看了一眼。那道爪痕大约齐腰高,深浅不一,边缘已经被新生的树皮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愈合痕迹,像是受伤的旧伤正在被缓慢地修复,但伤口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辨。
兽栏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四周用粗木桩围成栅栏,栅栏缝隙里嵌着细密的铁网,铁网边缘已经生了锈,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入口处挂着一块旧木牌,字迹模糊了大半,只能隐约辨认出“兽栏”两个字。赵隽祎站在木牌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跨过铁栅门走了进去。
**的执事姓刘,是个中年修士,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蓝色短袍,袖口系紧,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动时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他站在兽栏入口处,面前站着七八个弟子,赵隽祎站在最边上。
“兽栏里的妖兽分三类。”刘执事说话语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很多次的旧稿,“第一类,炼气期,体形小,攻击性弱,主要用于教学。第二类,筑基期,体形中等,攻击性中等,主要用于实战训练。第三类,金丹期以上,不放在兽栏里,你们也不用管——碰到了就跑,跑不掉就等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妖兽不是只有这三类。你们以后在外面遇到的妖兽,不会像兽栏里这样老老实实地蹲着等你看。它们有领地、有族群、有自己的规矩。”
刘执事侧过身,示意众人往里走。兽栏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几间低矮的石屋沿着山壁排列,石屋前用铁栅隔出几片空地,空地上铺着干草。靠东侧的空地里,一只体型不大的妖兽正蹲在石屋入口处,爪子搭在干草堆上,耳朵竖起,正在缓慢地转动着头颅。
“那是岩甲蜥。炼气中期,皮厚,不主动攻击,但领地意识强。”刘执事走到铁栅前蹲下,从腰间布袋取出一小块干肉丢进去。岩甲蜥看了一眼,没有动,过了几息才慢慢走过来叼起干肉,又退回石屋阴影里。“记住了——妖兽的判断逻辑比修士简单,但也比修士诚实。它不会在安全距离内突然攻击你。”
赵隽祎站在人群后方,目光一直跟着岩甲蜥退回阴影的路径。它后退时尾巴末端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高度,随时可以改变方向。他注意到自己在观察时,岩甲蜥的眼睛似乎朝他这边偏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朝他的方向偏的。
刘执事带他们往里走了一段,在第二道铁栅前停下,指向一只体型更大的妖兽:“赤鬣豺。筑基初期,群居。野外遇到一只,说明附近至少还有三四只。它不跟你一对一打,它会先跟踪你,等你放松警惕再动手。”他说完转过身来,看着众人,“记住——妖兽是活的,不会按照你预想的顺序出招。你们在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看你们。”
有人问:“那我们遇到妖兽到底该怎么应对?”
刘执事沉默片刻:“先判断它是独居还是群居,是领地型还是游猎型。独居的,评估它的状态——受伤的比健康的危险十倍,因为你不知道它为什么受伤。”他走到第三道铁栅前,“群居的,永远不要正面接战。你打退一只,剩下的会记仇。”
赵隽祎站在原地,把那些话一句句收进心里。刘执事又说:“你们知道兽潮是怎么来的吗?”弟子们摇头。“妖兽和人一样,资源不够用的时候就会往外走。南疆万妖岭那边,每隔几十年就会有一次兽潮,规模大的时候能淹没几个凡人王朝。最近一次兽潮是一百多年前,流窜过来的妖兽,光是筑基期就有上百只。”刘执事的语气很平,“后来宗门派了**大半人手才压住。你们现在看到的岩甲蜥、赤鬣豺,都是从南疆边境捕获的活种。”
赵隽祎站在人群后方,听到那些数字的时候没有动。一百多只筑基期妖兽,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是没有概念,只是那个数字在他心里停顿了很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生活的这片山域之外,还有一片更大的、更古老的世界,那里的妖兽是以百、以千为单位行动的,不会只蹲在铁栅后面安静地吃东西,不会等待着一个修士来观察它们的眼睛。它只是在那里,像一片未曾被翻开过的地图,边缘在黑暗中缓缓延伸。
刘执事又带他们看了另外两种妖兽。一只铁背猿,筑基中期,力大,但行动迟缓;一只银环蛇,炼气后期,有毒,但攻击前有明显的预警动作——尾巴末端会缠成一个环,像是某种天然的警示标志。赵隽祎站在铁栅前,看着那只银环蛇在干草堆上缓慢地盘绕,尾尖在即将形成环状之前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完成那个完整的缠绕。他把那个动作记住了。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窄径两侧的枯草在风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走了一段,路过岔路口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拐向了通往废墟的方向。顾长庚在旧炉边翻药渣,看到他来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也没有停。
赵隽祎在石板上坐下,把旧炭放在膝前。坐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今天去兽栏了。”顾长庚没有接话,但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一些。“那里关着几只妖兽。”赵隽祎说,“刘执事说,南疆那边一百多年前有过一次兽潮,筑基期妖兽有上百只。”
顾长庚把手里那块炭翻了个面,放在左边那堆里:“南疆的兽潮,不是什么新鲜事。每隔几十年就会有。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它们不会越过万妖岭的范围。”他的语气很平,像说一件他见过不止一次的事,“兽潮不是妖兽在打仗——是它们的地盘不够了。地气枯了、灵脉断了、食物没了,它们就得往外走。跟人没什么两样。”
赵隽祎没有追问万妖岭是什么。他看着炉膛深处的灰烬层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变得越来越暗,边缘那层细长的裂纹已经完全被釉面封住了,像是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他知道那些妖兽和修士之间隔着漫长的距离和更深的东西。他和它们之间只有一层铁栅,而现在他已经站在了铁栅这一侧。他站起来,把那截旧炭收进袖口,沿着窄径往回走。夜色已经落下来,远处的山脊线在暗色的天幕里缓缓收拢,像是一本正在被合上的旧书。南疆的兽潮、万妖岭的轮廓、铁栅那边转动着的眼睛——都留在了暮色里,被风卷起来的枯草盖住了,像是一页还没有来得及读完的文字,等着被翻到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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