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照

热门小说推荐，月华照是怜春半创作的一部幻想言情，讲述的是玉小月白风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逃亡夜------------------------------------------"站住！"。。身后那股妖气又近了些，像贴着后颈吹过来的冷风，带着铁锈似的腥气。。，一动就疼。她只能跑，只能躲，只能靠着两条腿和一双耳朵，兔妖的听力比人灵敏十倍，此刻却帮不了她打赢任何人。，喘得厉害。"你跑快点。"他咬着牙说。："我已经在跑了。""还是慢。"。白风妖力还没恢复，腿短一截，身子也轻，被她半拖半拽着...

第1章

逃亡夜------------------------------------------"站住！"。。身后那股妖气又近了些，像贴着后颈吹过来的冷风，带着铁锈似的腥气。。，一动就疼。她只能跑，只能躲，只能靠着两条腿和一双耳朵，兔妖的听力比人灵敏十倍，此刻却帮不了她打赢任何人。，喘得厉害。"你跑快点。"他咬着牙说。："我已经在跑了。""还是慢。"。白风妖力还没恢复，腿短一截，身子也轻，被她半拖半拽着走，鞋跟在地上刮出一串乱响。，脸上抹了炭灰和黄土——尤其是玉小月，逃得太急头发乱蓬蓬的，整张脸灰扑扑的，只露出一双比一般**些的眼睛，清澈见底，带着几分灵动。：这张脸太招眼，得藏着。美貌在太平世道是资本，在逃命时是祸端。。。追兵来得太快，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往哪边躲。。她只知道，一旦被抓住，就再也走不了。
她和白风扮成表姐弟出来的。逃的时候顾不得细想，出了妖界地界，才把身份说定——姐弟，家里只剩阿娘一个大人，带着他们往南边逃荒。
路上遇了山匪，阿娘挡住山匪让他们先跑，她和白风逃出来后又不巧落到了人贩子手里，被关了几天，趁夜逃出来的。这套说辞她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她把每个关节都想透了，觉得够用。这套**能应付一般凡人。
可**挡不住妖气。
追兵循的是妖气，不是口音，不是衣裳。路上的时候她和白风曾分头跑，打散追兵的注意，可她发现追兵只追她一人，她当时想起自己身上的禁制封印，意识到了她才是唯一的目标，劝过白风说跟着她一起的话会很危险，让白风自己回妖界去，可白风依然执意要继续跟着她。
夜市还亮着。
入了秋，夜风已经带了凉意。灯笼一排排挂在檐下，糖炒栗子的香气混着油烟，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卖馄饨的摊子热气腾腾，耍傀儡戏的艺人围了一圈看客。吆喝声此起彼伏，镇子不大，一到夜里却热闹，店铺沿街开着，没有坊墙拦着，谁都能走。
玉小月专挑人多的地方钻。
她个子不高，身子灵，左一闪右一避，从两个买糖葫芦的孩子中间穿过去，又贴着卖炙肉的摊子边滑开。白风被她拽得踉跄，差点撞上一位戴*头的汉子，那汉子骂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有人伸手来抓她袖子。
她猛地一矮身，从那人胳膊底下钻出去，袖角被扯裂了一道口子。白风回头瞪了那人一眼，眼神冷，像刀子。玉小月没停，拽着他继续往前跑。
"左边。"她忽然开口。
白风下意识往左。
一道黑影从右边巷口掠过，衣角带起的风擦着他们后背过去。玉小月后背一凉，脚下没停，拽着白风钻进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木铺，门板大多已经插上了，只留几扇没关严的缝。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响。
她听见身后脚步声乱了。
不止一个人。
"小月，"白风压低声音，"他们分路了。"
"嗯。"
玉小月耳朵竖着，听左边、听右边、听头顶。兔妖的本能还在，妖力被封了，本能没封。她听得见三丈外有人换气，听得见瓦片上落了一只野猫，听得见更远处夜市里说书人拍了一下醒木。
"往这边。"
她拐进一条更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门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肉腥味很重，混着木屑和旧铁钩的气息。玉小月来不及多想，一脚迈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白风紧跟着撞进来，肩膀撞在她背上，两人一起往前栽了一步。
门外脚步声到了巷口。
停了一下。
玉小月屏住呼吸，一只手按在门板上，掌心全是汗。禁制符还在烫，烫得她胸口发闷，像有人拿烧红的铁贴着皮肤烙。
白风也没动。
他比她矮半个头，此刻却站得很直，背靠着门板，眼睛盯着门缝底下漏进来的那一线光。他的外貌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眼神却很沉，见过太多不该看的东西，眼底没有人类十三四岁的少年该有的那种亮。
有人推了一下门。
门缝开了些，夜风灌进来，烛火在铺子后头那边晃了晃。玉小月后背僵住，指甲掐进掌心。
门外有人说话，声音压得低，听不清字，只辨得出是男人在问同伴："这边？"
另一人答："气味断了。"
"再往前。"
脚步声又响了。
从门外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
渐渐远了。
白风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才松下来。玉小月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咬着牙，牙关酸了。
玉小月腿一软，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白风低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还行。"
"什么还行？"
"门没关严你也敢进。"
"不进来就被抓住了。"
白风没再吭声。
玉小月这才有空打量这间屋子。
地方不大，前头像是铺面，案板上还挂着半扇猪肉，铁钩锈迹斑斑，木案旧得发黑。地上散落着一些木屑，墙角堆着劈好的柴。铺子后头有扇小门，门帘垂着。
是一家肉铺。
胸口还在疼，额角全是汗。她下意识摸了摸发髻——还好，兔耳没出来。逃过两座镇子，她和白风早学会了先把人形拾掇利落，再开口说话。
后头那扇小门的帘子掀开了。
一个老人举着烛台走出来，脚步还没站稳，就看见门边蹲着两个人。
老人愣了一下，烛台晃了晃，油星溅在案板边上："什么人！"
玉小月撑着门板站起来，腿发软，差点又坐回去。白风挡在她前面，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老人举高了烛台，光落在他们脸上。
两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衣裳撕了口子，袖口磨毛了边，鞋上全是泥。
烛光照下来，两人脸上全是黑黄的灰，头发也乱糟糟的，女孩的眼睛比寻常人的大些。一旁的少年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看起来比女孩年纪小点，十三四岁的样子，此时正用警惕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老头。
老人眉头皱起来，目光从两人脸上扫到门口，又扫回来。
"三更半夜，闯我肉铺做什么？"
"……逃命。"玉小月说。
"逃谁的命？"
门外那种脚步声还在玉小月耳朵里响。她不敢说实话，脑子里飞快地转——逃过两座镇子，她和白风早就备下几套说辞，专给凡人听的。
"人贩子。"她开口，声音发哑，"我家……我阿娘带着我和表弟，从北边逃难出来的。走到半路遇上山匪，阿娘挡住他们让我们先跑，我们就再没见过她。后来我和表弟又落到人贩子手里，关了好几天，今晚趁他们喝酒才跑出来。"
她顿了一下，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追我们的人还在外头。"
老人没立刻接话。他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案板上磕了两下。
"山匪——在哪里遇的？"
"铜山脚下。"玉小月说。这个名字她和白风在路上打听过——铜山一带确实不太平，常有流匪出没。
"**怎么挡的？"
"她……"玉小月停了停，"她把身上的包袱甩到山匪脸上，喊我们跑。"
这不是编的。蘅娘没有甩过包袱，但她说过"往南走，别回头"。玉小月只是把空空山上那个转身的背影，换了个地方、换了件衣裳。说的时候手心还是出了汗——那半句真话嵌在**里，比全编的更让人心虚。
老人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问。他把烟杆咬回去，慢慢吸了一口，烟锅子在暗里红了一下。
老人没立刻信。但玉小月说的铜山、山匪、人贩子的路线——这些地名和关节对得上他记忆中往南逃荒的路径。他盯着白风看了几眼，又看玉小月，目光里带着打量，也带着警惕："外头那些人，走了？"
玉小月点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烛台搁在案板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们多大？"
"十五。"玉小月说。白风没吭声，算是默认。
"十五……"老人哼了一声，"人贩子专挑你们这样的下手。"
他顿了一下，没再往下问。
玉小月站在原处，手心还是湿的。铜山的名字是真的，山匪出没是真的，从北往南逃荒的路也是真的——她在路上打听过。她把真东西砌进了**里，每一块都严丝合缝，但他刚才那两问——"在哪里遇的""**怎么挡的"——问的是真假，听的也是真假。
她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阿**那个背影：空空山上，禁制符打进她的胸口，阿**手指冷得像冰。那时候玉蘅转身走了，没有回头。和她在故事里说的那个阿娘完全不一样。
故事里的阿娘甩出包袱、喊他们快跑；真实的阿娘把她推出妖界的时候连一句"好好活着"都没有。这两个母亲贴不到一块去，但她现在需要她们叠在一起——人间的老头信的是故事里那个。
她悄悄舒了口气。发髻扶正了，袖口也遮住了手腕。肚子却在这时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声。
老人没接话。他把嘴里的烟杆换了个边咬，看了她片刻，然后站了起来。
"坐着。别乱动。"
门帘落下，后头传来找碗的响动。
玉小月还站在原地，禁制符不那么烫了，可胸口还留着闷痛。
白风在她旁边蹲下来，声音很轻："你信他？"
"不信又能怎样。"
"外面那些人——"
"不知道。"玉小月看着那道门帘，"前三座镇子也是。追我们的不是散兵，路线太准，像是有人一直盯着。"
白风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她没说更多。
阿娘给她下了禁制、封住妖力送她往南走——那晚的事她记得。可一路上有好几波人在后面追她们，这些追兵到底都是谁的人，她还想不透。她只知道一件事：人间不能暴露妖的身份，暴露了，就没有活路。
后头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还有勺子搅粥的响。肉铺里依旧有肉味，浓，腥，带着烟火气。玉小月觉得胃里饿得发空。
她想起空空山。
山里的月色是凉的，灵脉的气息也是凉的。她记得阿娘没看她眼睛，只说了句"往南走，别回头"。
白风在门外等着，脸上还有伤，跟着玉小月仓皇逃出来时留下的，一直没好利索。
他们一路往南，一路躲，一路把妖界甩在身后。
甩不掉。
每一座镇子，追兵都比他们先到半步。像有人在他们脚底下埋了线，走到哪，线就拉到哪。
门帘再掀开时，老人端了两碗粥出来。
粥上头洒着一点咸菜丝。他把碗放在案板上，又拖来两条矮凳。
"吃。"
玉小月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她接过碗，指尖碰到瓷碗边，烫了一下。白风也接了碗，没道谢，低头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还是继续喝。
老人坐在一旁，没催他们，眼睛却没离开过两人。
烛火在案板上跳。
门外夜市的声音远远传来，像隔了一层水。偶尔有人笑，偶尔有梆子响，更夫在远处报时————二更天了。
玉小月喝了一口粥，咸味很淡，米香很实。她饿极了，却不敢喝得太急。
老人开口："你叫什么？"
玉小月停了一下。
"……小月。"
"姓什么？"
"还没姓..."
老人眉头又皱了皱，看向白风："你呢？"
"白风。"其实白风姓白。
"也是没姓？"
"嗯。"
老人没再问，起身去关门。
那扇门刚才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夜风从缝里灌进来，把烛火吹得歪了歪。老人把门闩上，又顶上一根木杠，动作熟稔，像做过无数次。
"今晚就在这睡。"他说，"地上铺席子，别嫌弃。明天天亮再说。"
他从后头又抱出两床旧棉被，丢在他们脚边，棉絮都板结了，却干净。
玉小月握着碗，没敢抬头："您不怕我们……来历不干净？"
老人哼了一声。
"人贩子那事，镇上也不是头一回听说。"他顿了顿，"你们要是真坏，不会躲进肉铺，早往别处跑了。"
话说得硬，语气却没那么硬。
玉小月喉咙发紧。
她准备好被赶出去，准备好被报官。可老人只把烛台拿起来，往后头走，走到那扇小门前停了一下。
"吃了就睡。"他说，"两个小崽子，瘦成这样，不收留，难道扔出去喂人贩子？"
小门带上了。
肉铺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和案板上那半扇猪肉，和铁钩上没卖完的肉，和一盏快要燃尽的烛。
白风把碗放下，看向玉小月。
"你打算怎么办？"
玉小月没立刻答。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白风的呼吸，听见门外夜市渐渐稀疏的人声。她听见更远处，风掠过屋檐的声音。
追兵走了。
这一晚算躲过去了。下一座镇子呢，她不知道。
妖力被封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还活着。
她放下碗，看着那道关严的门。
"先睡。"她说，"明天再说。"
白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什么，像是不信，又像是松了口气。他没反驳，起身把矮凳挪到墙角。
老人给的棉被有股皂角味，旧，但暖。她展开铺在地上，和白风各睡一边，中间隔着案板的影子。白风背对她，呼吸渐渐匀了。玉小月睁着眼看烛火，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点红光。
地板很凉，肉腥味还在，可她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比过去一些日子任何一处屋檐下都安稳。
她不知道这老人叫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收留两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不知道明天天亮他会说什么，会不会赶他们走，会不会把他们关起来做工抵饭钱，会不会去报官。
她什么都不知道。可门闩着，木杠顶着，烛火还亮着。
她把手按在胸口，禁制符不烫了。
窗外夜色很深，镇子睡了半截，夜市还剩零星人声。
兔妖落在尘网里，落进一家肉铺，落进一个老人的一碗粥里。她不知道这是劫数，还是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