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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老街诡事:书店里的度亡人》,是作者这一天有风吹过的小说,主角为林守一苏晚晴。本书精彩片段:
第1章
您是看问题的------------------------------------------,是从陈阿婆馄饨摊上那锅骨汤开始的。。猪筒骨敲开了髓,文火咕嘟了一宿,熬到天色将明未明时,满街都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荤香。陈阿婆拿起铁勺,撇去浮沫,动作不急不缓。她在这条街上煮了三十年馄饨,闭着眼都知道汤滚到了几分。。——铁脚撑、锤子、线盒、半盒碎皮子。摆了三十年,位置从没变过。他摆好东西,坐下,点了一支烟,也不抽,夹在指间让它自己燃着。青烟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斜斜的线。“周师傅,早。”陈阿婆招呼了一声。,算是应了。他不多话,三十年了一直如此。陈阿婆照例给他盛了一碗刚出锅的馄饨,搁在他脚边的石墩上。。,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然后弯腰去搬门口那几盆新到的月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围裙,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半截晒成了浅蜜色的手臂。她今年二十五岁,大学学的是植物学,毕业后没留在大城市,回到老街开了这家花店,已经两年了。。一铲下去,根系带着土块完整地脱出来,再一旋,稳稳落进新盆,覆土、压实、浇水,一气呵成。阳光从老槐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额角,汗珠亮晶晶的。“晚晴,这么早。”陈阿婆招呼她。“阿婆早。新到的月季,昨晚没来得及换盆,趁早上凉快赶紧弄。”苏晚晴抬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别光顾着花,记得吃早饭。知道啦。”。每一块青石板都认识每一双脚步,每一扇木门推开时,都会发出独属于自己的那一声“吱呀”。这条街不宽,勉强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是老旧的二层木楼,墙皮斑驳,瓦片上长着青苔和瓦松。但这条街是活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棵从墙缝里长出来的草,都有它们自己的呼吸。,在老街最深处。
那是一块老榆木匾,漆皮已经斑驳,上头的字是手写的隶书——“蠹鱼斋”三个字瘦硬清癯,像是用骨头刻上去的。匾下是一扇对开的木门,常年只开半扇。门口有棵大槐树,枝叶婆娑,遮住了半边门面,也遮住了里头的天光。
街上的人都认识这家书店的老板,但真正走进去逛过的人,不多。
他们说那店里太暗,书堆得到处都是,走进去就憋闷。偶尔有外地来的游客推门进去,转一圈就出来了,脸上带着茫然,像是在里头迷了路。但老街的人都知道,有一些人,开着黑色轿车、挂着外地牌照,会在深夜或凌晨,敲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他们进去时面色沉重,出来时脚步轻快。
没有人问为什么。老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打听。
林守一正在里间的茶室泡茶。
水是昨晚从后院那口老井里打上来的。井不大,青石砌的井沿,井壁上长满了青苔,往下看黑黢黢的,看不到底。但这口井的水好,冬暖夏凉,甘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他昨晚用木桶打了一桶,搁在茶室角落里,让它接了一夜的地气。
铁壶坐在炭炉上,水将沸未沸时,他捏了一撮蒙顶甘露,撒进紫砂壶里。水线注入,茶叶在壶底打了个旋,舒展开来。
茶室不大,但收拾得清爽。一张老榆木茶台,两把竹编圈椅,靠墙的博古架上放着几件不起眼的茶具,都是用了多年的旧物。角落里有一盆文竹,养了好几年,藤蔓顺着竹架爬了半面墙,绿意葱茏。
林守一今年三十出头,在这条街上住了十年。十年前他从老家出来,背着一个帆布包,兜里只剩一百多块钱,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里走着,直到拐进这条老街。那天的阳光很好,街口有个修鞋的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修鞋。他在街口站了一会儿,闻到了馄饨的香气。陈阿婆隔着十几步喊了一声:“小伙子,吃馄饨不?”
他就这么留下来了。先是租了街尾那栋小楼的阁楼,后来蠹鱼斋的原主人——一个退休的老教授——要搬去外地跟儿女住,就把书店盘给了他。
窗外,老街已经彻底醒了。陈阿婆的馄饨摊前开始排起了队。苏晚晴的花店也开了门,新换好盆的月季摆在门口,粉白相间。老周的修鞋摊上已经有了第一位客人。
林守一收回目光,没有急着喝茶。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本线装书。
书不大,巴掌见方,封面是深蓝色的纸板,没有任何题签。他拿着书回到茶台前,翻开。书页全是空白的。没有字,没有格子,没有任何笔墨的痕迹。但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页,手指会在页面上停几息,像是在读着什么。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得比别处更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合上书,放回原处。
做完这件事,他端起茶杯,正要送到唇边,忽然放下了。
有人推开了外间的门。
不是老街的人。老街的人推门时,门轴会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像老人在清嗓子。但这个人的推门声很急,很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林守一没有起身。
他听见脚步声往里走。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咯吱咯吱。脚步在某一排书架前停了,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来找蠹鱼斋的,通常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为了书来的。这一种人,会在书架前站很久,手指拂过书脊,抽出某一本书,翻到某一页,忽然怔住。这种人,林守一不会打扰。他们会自己待一会儿,然后把书放回去,推门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
另一种人,是为了麻烦来的。
这一种人进来时,脚步是乱的。他们不看书,他们看人。站在屋子正中间,左顾右盼。
现在走进来的这个人,是第二种。
林守一把泡好的茶倒进公道杯里。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油光。他等了两息,掀开竹帘,走了出去。
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西装,领带,皮鞋锃亮,但衬衣领口松着,领带歪到了一边。头发也是乱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站在屋子中间,正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一只手攥着公文包,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裤缝。看到林守一从帘子后走出来,他愣了一下。
“请问……是林老板?”
声音发干,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买书,还是喝茶?”林守一的声音很平,像井里的水。他从茶台旁拉出一把椅子,示意男人坐下。
男人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了过来。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封口,里面鼓鼓囊囊。
林守一没有接。
“你先说事。”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钱不着急。”
男人又是一愣。他把信封放在旁边的书堆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老板……他家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
“老宅子,晚上,有声音。”
“什么样的声音?”
男人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他不愿意回忆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空气中的某个点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把话说出来:“不是普通的响动。是有节奏的,很闷,很低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
林守一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问:“查过了?”
“查了。结构工程师来看过,说地基没问题。地质队来勘探过,说地下没有空洞。白蚁防治所也来过,说不是虫蛀。后来我们请了***探测队,把地基扫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
“老板的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整夜睡不着。老板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没用。”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塌下来,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
林守一没有说话。他端起公道杯,给男人也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杯是粗陶的,不大,杯壁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茶杯,没有喝。
“周工说,来找您。”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也有光,“他说您不是看**的,您是看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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