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驭清风揽明月
众雅著《我驭清风揽明月》内容精彩,“众雅”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苏语嫣安娜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驭清风揽明月》内容概括:暗红色的警报灯在指挥塔废墟里旋转,每三秒扫过苏语嫣的脸,把她颧骨上那道没来得及包扎的伤口照得像一条活着的蜈蚣。她站在四十米高的残骸顶端,左手指尖按着军用耳麦,右手握着望远瞄准镜对准三公里外的BOSS巢穴。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贴在嘴角,她没抬手拨,嘴里还在报坐标:"C区七点钟方向,热能反应聚集,至少两百个。让第三突击队从下水道绕后,别他妈走地面,地面全是自爆地雷。"耳麦里传来沙哑的确认声。她身后三步...
来源:常读 主角: 苏语嫣,安娜 更新: 2026-08-06 22: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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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网络上备受关注的[类型],我驭清风揽明月主人公:苏语嫣安娜,小说情感真挚,本书正在持续编写中,作者“众雅”的原创佳品,内容选节:暗红色的警报灯在指挥塔废墟里旋转,每三秒扫过苏语嫣的脸,把她颧骨上那道没来得及包扎的伤口照得像一条活着的蜈蚣。她站在四十米高的残骸顶端,左手指尖按着军用耳麦,右手握着望远瞄准镜对准三公里外的BOSS巢穴。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贴在嘴角,她没抬手拨,嘴里还在报坐标:"C区七点钟方向,热能反应聚集,至少两百个。让第三突击队从下水道绕后,别他妈走地面,地面全是自爆地雷。"耳麦里传来沙哑的确认声。她身后三步...
第1章
暗红色的警报灯在指挥塔废墟里旋转,每三秒扫过苏语嫣的脸,把她颧骨上那道没来得及包扎的伤口照得像一条活着的蜈蚣。
她站在四十米高的残骸顶端,左手指尖按着军用耳麦,右手握着望远瞄准镜对准三公里外的*OSS巢穴。
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贴在嘴角,她没抬手拨,嘴里还在报坐标:"C区七点钟方向,热能反应聚集,至少两百个。让第三突击队从下水道绕后,别**走地面,地面全是自爆地雷。"
耳麦里传来沙哑的确认声。
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顾之言斜靠在一截歪斜的工字钢上,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一把M99****的枪带,枪口朝下,懒洋洋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
他的野战服外套敞着,里面的黑色作战T恤领口磨得起毛,脖子上一道旧伤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
"别那么紧张,"顾之言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胜利在望了。"
苏语嫣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上一次说胜利在望的时候我们在T3区被人围了七天六夜。"
"那不是打下来了?"顾之言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顶端被风吹散,"你带兵,我放心。"
林薇薇蹲在另一侧的掩体后面,正往自己的弹匣里压**。
她扎着利落的低马尾,灰色战术背心勒出纤细的腰线,膝上摊着一张撕了一半的地图,另一半已经被她用来擦枪管上的泥。
她抬头看了苏语嫣一眼,目光扫过苏语嫣颧骨上的伤,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又低下头压了一颗**进去。
苏语嫣知道她想说什么。林薇薇每次看见她受伤都会皱眉,但从不劝她休息——七年了,所有人都知道苏语嫣这个人,劝不动。
*OSS巢穴方向忽然炸开一团火球,橘红色的光冲上半空,把整片废墟的天际线都照得发白。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闷雷一样从三公里外滚过来,空气震动传到指挥塔顶端,脚底的混凝土碎渣沙沙作响。
耳麦里爆出一阵欢呼:"核心防御破了!正面打穿了!"
苏语嫣放下望远镜,肩膀松了半寸。
三公里外火球还在往上蹿,浓烟堆成蘑菇的形状,底部的火焰是蓝色的——那是*OSS最后的能量矩阵在燃烧。
她盯着那团蓝火烧了五秒,确认没有反扑的迹象,才把耳麦的频道切换到了全频广播。
"所有单位听令,"她开口,嗓子里有硝烟味,声音却稳得像压在台面上的一锭铁,"目标巢穴核心已破,三分钟内清缴残敌。
别追溃兵,别搜战利品,先把还没起爆的能源核心给我拆了。
谁要是手*去摸东西把自己炸死,我亲自给你们收尸,收完再把你们从花名册上划掉。"
耳麦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和"收到"。
苏语嫣松开耳麦开关,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肺里呼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战术背心里的速干内衣湿透了贴在脊椎上,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扭头看向顾之言,想说"结束了",嘴还没张开——就看见顾之言握枪带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他在发抖。
M99的枪带是尼龙材质,很粗,正常情况下手指穿过带环拎着枪根本看不出用没用劲。
但苏语嫣看他的那只手看了七年,她知道他食指在不自觉地收拢又松开,频率太快,像心脏在失控地乱跳。
她顿了一拍。
顾之言的表情还是笑着的,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他的眼睛看着远方冲天的火光,眼睫毛上沾了一层灰,让他原本就深的眼窝显得更暗。
他说:"我去看看*区有没有漏网的。"一边说一边直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
苏语嫣没动。
她看着他走过来的那两步。
第一步跨出去的时候,他那只发抖的右手从枪带上松开了,手指自然垂下,枪带滑到臂弯里挂着。
第二步落地的时候,他的左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掌心攥着什么,拳头握得太紧,骨节咯吱响了一声。
苏语嫣能躲。
末世十年,她在T3区被三十个变异体围住都活下来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刻在骨头里。
顾之言的手在抖,他左手攥着东西,他的步频不对——她全看在眼里。
但她没躲。
她想起了七年前的事。七年前她在F区的毒沼里救下顾之言,他高烧四十度,一条腿被腐蚀液烧穿了皮肉见了骨头,躺在泥水里像条快死的鱼。
她把他拖上安全区的时候,他抓着她的手腕说了一句话,嗓子哑得听不清,她凑近了才听见他说:"你别丢下我。"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她甩不掉了。
她带着他从F区打到C区,从C区打到S级战区,七年来九百多次任务他跟她并肩上了八百次,剩下的那近百次是因为她硬把他按在医疗舱里养伤。
她以为他们之间有一层东西,是比战场契约更厚的,厚到她甚至可以在这个人人互咬的末世里回头看一眼身后。
所以她不躲。
她想赌最后一次。
顾之言走到她面前一步半的距离停下,他比她高半个头,俯视她的时候火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的轮廓上勾了一圈暖色的边。
他张了张嘴,苏语嫣等着他说点什么——说"骗你的",说"逗你玩的",甚至说他手冷都行。
他什么都没说。
他左手松开。
掌心躺着一把钛合金**,刃长十二厘米,刃面淬过暗银,在火光里反射出一道冷白的光。
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刃柄上刻了他们两个人的缩写。
苏语嫣瞳孔骤缩。
**斜着刺进来,从她战术背心和肋骨的缝隙里扎入,精准地避开了防弹插板,沿着**和第五根肋骨之间的软组织穿进去。
刃尖是钝的,没有立刻切割,而是撞到了什么硬物——撞到她心脏外侧那层痉挛的肌肉上。
苏语嫣低头。
然后第二下。
顾之言手腕翻了个角度,**横着割开。不深,一寸都不到的口子,但那是心脏的位置,血从缝隙里涌出来的速度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
她后背一股温热漫开,随后冷,冷得她膝盖发软。
她抬手想抓他的领口,手指却只够到他的外套拉链头。她攥住那个小小的金属片,指甲掐进掌心,看着他。
顾之言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比平时低了两度,像是在念一句别人写好的台词:"抱歉。*OSS开的条件太好了。"
苏语嫣盯着他的眼睛。
他眼睛里有火光的倒影,小小的两团橘色在她的视线里晃。
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指望那两团光能变一变,能闪出一点别的东西。
但顾之言后退了一步,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没肉了"。
她的膝盖碰到地面。
血从战术背心的下缘淌出来,顺着她的作战裤腿流到靴面上,黑红色的液体在靴子两侧画出两道歪扭的线。
她单膝跪在地上,右手还攥着那个拉链头,左手去摸腰间的急救包。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薇薇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她踩碎了几块混凝土碎渣,声音在苏语嫣耳朵里格外响。
苏语嫣偏过头,看见林薇薇朝她走过来,低马尾在风里晃了一下,那双她看过七年的、总爱皱眉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林薇薇蹲下来,伸手去摸苏语嫣的脖子。
苏语嫣本能地侧头想躲,但失血让她动作慢了半拍,林薇薇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她颈间的皮肤——
那里挂着一条细链,末端系着一枚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棱形晶体,半透明,核心处有一缕蓝色的光在微弱地脉动。
那是空间核心。末世世界里所有高阶异能者的**子,她杀了三年*OSS才抢到手的。
林薇薇两根指头捏住那枚晶体,轻轻一拽,细链断了。
"你……"苏语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说话时嘴角溢出血沫,沾在下巴上黏糊糊的,"你什么时候……"
"比你想象得早,"林薇薇把空间核心揣进自己战术背心的暗兜里,站起来俯视她,"早到你可能不会想听具体时间。"
苏语嫣笑了一声。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的咕噜声,听起来像破风箱的最后一次叹息。
她撑着地面的那只手终于软了,整个人侧着倒下去,面朝下摔在混凝土碎渣上,额角磕在一块尖锐的棱角上,血立刻糊了她半边视野。
她仰面朝天躺着。
天空是灰红色的,*OSS巢穴方向的蓝火还在烧,把云层烫出一个洞,洞的边缘是熔岩一样的橘色。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边缘发暗,像被人慢慢关上了四面八方的灯。
她看着顾之言和林薇薇并肩站在她跟前。顾之言正弯腰从她腰带上解战术**,林薇薇在检查空间核心有没有损伤。
两个人配合得像是排练过很多次,谁也不看谁,但动作之间没有一丝停顿。
苏语嫣嘴里的血沫还在往外冒。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舌头顶到上颚,想骂一句什么,但只发出一串含糊的气音。
顾之言拔出**直起身,低头最后看了她一眼。一枪穿透心脏,他说:"你太信人了。这是你唯一的弱点。"
然后他们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远到她听不见了。
蓝火还在烧,灰红色的天还在那里,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在路边的旧绷带,沾满了别人的血和泥,卷成一团,没人会捡。
她闭上了眼。
坠落的感觉从身体的深处升起来,像是脚下那块废墟忽然裂了缝,她整个人朝下掉。
风声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呼呼的,吵得她头疼。她甚至还感觉到自己做了个自由落体的蜷缩动作——身体的本能反应改不掉。
然后,雨声。
雨声先到。噼里啪啦的,密集的,大颗的水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那种潮湿的、带泥土腥气的回响,和末世净化站里人工降雨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末世的人工降雨有氯味,冷得不自然。这雨是暖的,是混着青苔和烂木头味道的、活着的雨。
苏语嫣猛地睁眼。
冰冷的雨水直接砸进她的眼眶里,她下意识眨眼,睫毛上挂着水珠,视线一片模糊。她抬手想擦——手指抬起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那只手太小了。
手指细得像柴棍,指甲缝里全是泥,指尖冻得发紫,手背上有一道没愈合的擦伤,伤口泛白,边缘卷着薄薄的死皮。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猛地翻了个身,把自己从侧躺的姿势撑起来。
掌心按到了一片**的东西。她低头看——是青苔。黑色的,潮乎乎的,长在一块被雨水泡软了的红砖上。
巷弄的地面全是这种老砖,缝里钻出野草和苔藓,积水映着不知道从哪户人家窗户透出来的昏黄灯光,一晃一晃的。
她坐起来。
衣服是湿透的粗布,贴着身体,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有多单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着,像搓衣板。
裙子是灰蓝色的,下摆撕了条口子,露出膝盖上磕出的淤青。赤脚,两只脚丫沾满泥水,脚趾冻得蜷起来。
她伸手摸自己的胸口——没有枪伤。只有孩童柔软平坦的胸骨,心跳在那里跳得又快又乱,咚咚咚地敲着她的掌心。
巷弄很窄,两侧是青砖墙,墙根堆着没人收的破瓦罐和烂竹筐。
最里面的墙角放着一只瓷碗,碗底剩了半碗馊掉的粥,粥面上浮着一层灰色的霉。
瓦罐旁边丢着一件大人穿旧了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棉花从洞里翻出来,被雨水泡成了黄褐色的一团。
苏语嫣撑着墙站起来。脚底板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硌得疼,她踉跄了一步,手扶住的墙面上青苔又滑又厚,指甲抓过去留下五道浅浅的白印。
她张嘴想骂。
出口的嗓音又细又哑,带着孩童特有的尖,像是声音还没发育完全就被硬挤出来:"**。"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跑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太不像她了。
她的声音不该是这样又薄又弱的,她的声音是可以在全频广播里压住三千人骚动的那种,不是现在这样像雨里打颤的麻雀。
她扶着墙往前走了一步,积水没过她的脚踝。
巷口有一盏路灯,灯泡坏了,隔几秒闪一下,每一次闪光都把巷子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地上的碎瓦片,墙角的旧棉袄,碗里的霉粥,还有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小得可怜,细长一条,像个纸片人。
第二步的时候她的腿软了。
高烧从身体内部涌上来,像有人在她颅骨里点了一把火,烫得太阳穴突突跳。
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这次不是失血,是发热带来的眩晕。
她伸手想再扶墙,手指抓到半空中没够着,整个人往前栽下去——额头磕在墙面上,一阵钝痛,然后她贴着墙滑坐回地上。
雨水还在下。
她蜷在那面青砖墙根下,八岁的身体缩成小小一团,膝盖抵着胸口,光脚踩在自己裙摆上想保暖,但裙摆也湿透了。
她闭着眼,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喉咙里都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这具身体已经在**边缘了。
意识开始涣散。她感觉自己像沉在水底,头顶的光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
雨水敲在青苔上的啪嗒声、远处黄包车的铃铛声、某户人家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评弹声,全部混成一团嗡嗡的杂音,往她耳朵深处灌。
就在她觉得自己又要死一次的时候,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不对,不是眼前。是脑子里。
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墨绿色的绸缎旗袍,踩着尖头高跟鞋,手上有鎏金的镯子,一甩手镯子磕在桌角上,叮的一声脆响。
那个女人弯着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什么——镜头往下移,苏语嫣看见了那双眼睛。
八岁孩子的眼睛。圆圆的,黑眼仁很大,蓄满了泪但不敢掉,嘴唇咬得发白,下唇上一道深深的牙印。
"哭啊,"旗袍女人的声音尖而细,像指甲刮玻璃,"你跟你那短命娘一样,碍眼。哭一声我听听,哭大声点,让你爹也听听他这宝贝女儿多讨人嫌。"
画面一转。
雨地。石板地,和她现在蜷着的这条巷弄一模一样的青砖。
八岁的苏语嫣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湿漉漉的石板,雨水灌进她的鼻孔里呛得她拼命扭头。
林氏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拎着她后颈的衣领往上提了一下又按下去,磕得她的额头在石板上咚咚响。
"**死了都不消停,留下你这么个赔钱货,"林氏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混着雨声,"你爹现在听我的,你听明白没有?这个家我说了算。你再敢偷东西——"
"我没偷!"八岁的孩子终于哭出声来,带着鼻音的、又尖又哑的童声,"我没偷镯子!是你自己放进去的!你放在我枕头底下!"
"我放的?"林氏笑了,笑声又轻又快,"谁看见了?你爹看见了吗?丫鬟看见了吗?谁给你作证?"
画面又转。
这次是门缝。窄窄的一条缝,从缝隙里看出去,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厅堂里,穿着灰青色的长衫,肩膀塌着,头低着。
林氏的声音从厅堂里传出来:"送走。苏家养不起这个扫把星,你看看她那张脸,越长越像她娘,你每天看着不膈应?"
男人没说话。
他的肩膀又塌下去一点,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长衫的侧缝,攥得布料拧成了一股。
然后门缝被合上了。
苏语嫣的视野暗下去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画面是八岁的自己跪在苏家祠堂里。膝盖下面的**旧得泛黄,面前供着的牌位上写着母亲的名字。
她没在哭,就那么跪着,脊背挺得笔直。门外的雨和现在的雨一样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纸上。
她在跟牌位说话。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什么:"娘,她说要把我送走。我不走。我走了谁给你上香?"
记忆洪流像被人开了闸,一股脑地全灌进来。
苏语嫣瘫在巷弄墙根下,八岁的小身体蜷成一团,被高烧烧得浑身发抖,可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翻涌,一幅接着一幅,每一个都带着刀尖。
她看见八岁的苏语嫣饿了两天后偷偷去厨房找吃的,被丫鬟揪着耳朵拖出来;
看见她蹲在院子角落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写的是一个"苏"字;
看见她夜里躺在柴房的稻草堆里,攥着母亲留给她的一条旧手帕,手帕角上绣着"语嫣"两个字。
最后她看见八岁的苏语嫣被推出苏家大门。
雨夜。和现在一模一样的雨夜。小小的女孩穿着灰蓝色的粗布裙子,光着脚,被林氏推了一个趔趄,摔在门外的台阶上。
身后的大门砰地合拢,门闩插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咔嗒。
她爬起来。她没有哭。
她扶着墙壁往巷子里走,脚底被碎瓦片划破了口子,她走了大约五十米就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缩在墙根,像一只被从窝里掏出来的幼鸟。
雨打在她头上、脸上、身上,她在发抖,但她没有往回看一眼。
那个八岁的苏语嫣高烧发作倒下之前,嘴里还在念叨:"我不走。我走了谁给娘上香。"
苏语嫣蜷在青砖墙下,这具八岁的小身体微微抽搐着。
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眼角,和眼眶里涌出来的热东西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是泪。
她很久没哭了。
末世十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没哭,顾之言第一次重伤昏迷的时候她也没哭,全基地三千人只给她剩了半罐压缩饼干的时候她还是没哭。
她以为她的泪腺早就被**和硝烟烤干了。
可是现在她哭得停不下来。
奇怪的是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情绪。
原主残存在这具身体里的那一缕意识在她高烧到临界点的时候彻底碎了,碎之前把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像倒垃圾一样全倒给了她。
可她接住了,每一点都接住了,接得扎扎实实。
她在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孩子心疼。
太傻了。末世里她杀过的人也未必比这个数字少,心早该硬成铁了。可她就是停不住。
苏语嫣把额头抵在青砖墙上,砖缝里的青苔蹭着她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
她哭着哭着忽然骂了一句,还是用那个又细又哑的童声:"……傻子。别哭了。我替你活着。"
说完这句话,高烧彻底把她淹没了。
她的身体滑倒在墙根下,蜷成一团,脸贴着湿漉漉的石板,眼睛阖上了。
雨水还在下,啪嗒啪嗒地砸在她背上、腿上、光着的脚背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巷弄远处,黄包车的铃铛又响了一声,收音机里评弹换了个调子,某户人家的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巷口外面是1930年代的上海雨夜,路灯昏黄,水洼泛光。
她不知道的是,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正在董家渡码头方向抛锚,车里的**女人会在这个雨夜执意下车寻避雨处。
而她蜷着的这条巷子尽头,青砖墙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某个十二岁的少年三天前来过这里,在那道刻痕旁边用指甲画了个不成形的圈。
苏语嫣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蜷在那里,八岁,高烧,赤脚,像一块被扔掉的旧绷带。和上个世界最后的画面一模一样。
可她还在呼吸。
胸腔微微起伏着,嘴角残留着一点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弧度。雨水冲刷着她的脸,把那道弧度洗得模糊又清晰。
模糊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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