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逐尘:帝阙江湖两相赴
洛沐淰著《双姝逐尘:帝阙江湖两相赴》男女主角沈清晏沈惊,是小说写手洛沐淰所写。精彩内容:沈清晏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麻木了。窗外的天色从青灰褪成铅白,又从铅白泛成鱼肚,可她面前那盏铜炉里的香,才烧了不到一半。香是教养嬷嬷亲手点的,用的是宫里赏下来的"沉水香",一炷香的时间,正好够她将"及笄礼三拜九叩"的整套仪程反复练上六遍。"第三遍,起。"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把钝刀子,"姑娘腰塌了三分。重来。"沈清晏没有动。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膝盖处的酸胀顺着小腿漫上来,又被她咬住舌尖的...
来源:changdu 主角: 沈清晏,沈惊 更新: 2026-08-07 04: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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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小说《双姝逐尘:帝阙江湖两相赴》中的主人公是主角沈清晏沈惊,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洛沐淰”。更多精彩阅读:沈清晏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麻木了。窗外的天色从青灰褪成铅白,又从铅白泛成鱼肚,可她面前那盏铜炉里的香,才烧了不到一半。香是教养嬷嬷亲手点的,用的是宫里赏下来的"沉水香",一炷香的时间,正好够她将"及笄礼三拜九叩"的整套仪程反复练上六遍。"第三遍,起。"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把钝刀子,"姑娘腰塌了三分。重来。"沈清晏没有动。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膝盖处的酸胀顺着小腿漫上来,又被她咬住舌尖的...
第1章
沈清晏跪在**上,膝盖已经麻木了。
窗外的天色从青灰褪成铅白,又从铅白泛成鱼肚,可她面前那盏铜炉里的香,才烧了不到一半。香是教养嬷嬷亲手点的,用的是宫里赏下来的"沉水香",一炷香的时间,正好够她将"及笄礼三拜九叩"的整套仪程反复练上六遍。
"第三遍,起。"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把钝刀子,"姑娘腰塌了三分。重来。"
沈清晏没有动。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膝盖处的酸胀顺着小腿漫上来,又被她咬住舌尖的一口气压了回去。及笄礼上穿的礼服是十二重锦,里三层外三层,压得她脊背发沉,可她还是一丝不苟地重新跪下去,叩首,起身,再叩首。
她今年十四岁又九个月。离及笄还有三个月,父亲说,这三个月内,她必须把"礼"字刻进骨头里——刻到什么程度呢?哪怕有人在她背后捅一刀,她跪下去的时候腰也不能晃。
第六遍结束时,香灰断了。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戒尺,又换了一副面孔似的,笑盈盈地走过来扶她:"姑娘今日比昨日稳当多了。到底是咱们相府的嫡长女。"
沈清晏任她扶着站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这些日子练琴练得凶,指腹上结了薄茧,茧边却渗着细密的血丝。她把手指拢进袖中,面上没有分毫波澜:"嬷嬷辛苦了。今日的功课可算完了?"
"完了完了,姑娘快歇着吧。"
嬷嬷退出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铜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淡淡的余烟还悬在半空,被清晨的光劈成两半。沈清晏在**上又坐了片刻,等膝盖的酸胀褪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而寡淡的脸。眉是细致修过的,唇是轻轻抿过的,整张脸像一幅被反复描摹的画,好看,但看不出画师原本的笔意。母亲在世时说过,她生来就有一双过于沉静的眼睛,不像个孩子。沈清晏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它在笑。很浅,刚刚好的弧度,不多不少。
她练了七年才练出这个弧度。
门外有脚步声。她迅速敛了神色,转过身时,门被推开了,一名丫鬟端着漆盘进来:"姑娘,老爷请您去书房。"
沈清晏看了一眼漆盘上的"点心"——其实是一碟子桂花糕,她三岁之后就不爱吃甜的——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踩过回廊的每一块青砖时,步幅都是一样的。相府大,从她的院子走到父亲的书房要经过三道门、两座假山、一条抄手游廊。她七岁的时候就数过了,一共三百一十七步。后来她长高了,步幅大了,变成二百八十三步。再后来她刻意放慢,又变回三百一十七步。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在长大。
沈丞相的书房在相府正中,窗朝南,采光最好,冬天有地龙,夏天有冰鉴。沈清晏在门外站定,理了理袖口,抬手叩了两下。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进。"
她推门进去,看见父亲坐在紫檀大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拆开的信。他抬起头来,目光从她脸上掠过,不急不缓,像是在估一件东西的成色。沈清晏站在原地,垂手敛目,等着他先开口。
"坐。"
她坐下。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一种极淡的药味——父亲常年喝参汤,她闻得出来。父女之间隔了一张大案,案上摊着一幅字,是她去年抄的《女诫》,父亲让人裱了起来。
"及笄礼的仪程,学得如何了?"沈丞相开口了,语气像在问一个管事婆子今天的账目。
"回父亲,嬷嬷说已熟悉七分了。"
"七分不够。还有三个月,练到十分。"
"是。"
沉默落下来。沈清晏知道父亲叫她来不是问仪程的——问仪程可以叫嬷嬷来回话,用不着她亲自跑一趟。她等着,指尖在袖中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果然,沈丞相放下手里的信,从案边取了一个锦盒,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沈清晏伸手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玉簪,通体莹白,触手生温,簪头雕着一朵含苞的莲花,手艺极细,花蕊里还嵌了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她认得这玉——去年西域使臣进贡了一批羊脂白玉,皇帝赏了父亲两方料子,父亲当时笑着说"留着给女儿做嫁妆"。
她拈起玉簪,簪身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她没有立刻戴,而是抬眼看向父亲。
沈丞相靠在椅背里,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及笄之后,你就是相府最体面的女儿了。这支簪子,到时候戴上。"
"是。"沈清晏将玉簪放回锦盒,合上盖子,放在膝头。她的手很稳,但指腹上那些渗血丝的茧硌着锦盒的漆面,隐隐地疼。
"还有一件事。"沈丞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及笄礼那日,会有几位贵人到场。你届时不必多话,也不必做什么——只要站在那里,把该行的礼行完。"
他顿了顿:"别丢沈家的脸。"
沈清晏的睫毛颤了颤。她听懂了父亲的潜台词——"贵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沈家递出去的一张帖子。她是一件正在被打磨的玉器,打磨好了,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女儿记住了。"她说。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沈清晏端着那只锦盒往回走,脚步依旧是三百一十七步的节奏。路过花园时,她看见庶妹沈清荷带着两个丫鬟在扑蝶,笑声又脆又亮,隔着一道月洞门都能听见。沈清荷今年十三岁,比她小一岁,却活得比她自在十倍。
沈清晏没有停步。
回到自己房里,她屏退丫鬟,关了门。锦盒被她放在妆台上,和那些脂粉、花钿、梳篦摆在一起,格格不入又理所当然。她盯着那支玉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它取出来,对准自己的发髻比了一下——簪头莲花正好对着铜镜,红宝石映着晨光,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把玉簪放回去,合上锦盒,然后转身走到床尾,蹲下来,掀开了最底下一层褥子。褥子下面有一块松动的砖,她抠开砖缝,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旧木匣。
木匣很旧了,漆面斑驳,锁扣锈成了暗褐色。她没有钥匙——这**从没锁过。她掀开盖子,里面只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帕子,帕角绣着两个字。针脚细密,却已经褪色了。
"惊野。"
沈清晏把帕子展开,平铺在膝头。那两个字绣得小巧而端庄,是她母亲的手艺。母亲绣这个的时候,她三岁,那个叫"惊野"的妹妹刚出生不到三天。
她记得那一夜。
其实不是"记得",是"忘不掉"。三岁的孩子不该有什么记忆的,可她偏偏把那一夜的每一帧都刻在了脑子里:母亲惨白的脸、窗外轰隆的雷声、那个穿道袍的老人抱着襁褓往外走、父亲冷着脸说"带走,此生不许回京"。她当时被奶娘按在怀里,奶**手捂着她的嘴,她挣不开,只能瞪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珠子看——看那个襁褓从门框里消失。
后来她问过奶娘:"妹妹去哪了?"奶娘说:"没有妹妹。姑娘记错了。"
她没有记错。
十年了。她不知道那个叫"惊野"的妹妹长成了什么样子,不知道她活着没有,不知道她饿过肚子没有,不知道她夜里会不会哭。她唯一知道的是——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嘴唇翕动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别像我。"
沈清晏把帕子叠好,放回木匣,将砖头重新塞回去,又把褥子抚平。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酸了一下,但她没有揉,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了窗。院墙外面,一个洒扫的老仆正弯着腰扫地,扫帚划过青砖的声响沙沙的。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父亲方才看她的眼神,和十年前看那个襁褓的眼神是一样的。那是一种"这个东西用得上"的眼神。
"用得上"和"是女儿",从来就是两回事。
窗外,一只灰羽鸽子扑棱棱飞过院墙,往东南方向去了。沈清晏望着那片灰色的影子消失在天际,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攥着窗棂的手指上,血丝渗得更明显了。她把手指收进掌心,攥成一个拳。
"别像我。"母亲的声音从遥远的十年前飘过来,轻得像一缕烟。
沈清晏把拳头抵在自己胸口,用力压了一下,松开了。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梦里她还是三岁的模样,站在门缝后面看那个襁褓被抱走。她想喊"妹妹",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然后画面一转,她长大了,站在相府门口,外面站着一个穿道袍的姑娘,眉眼和她长得极像,冲她咧开嘴笑。
"姐姐。"
她伸手去抓,抓空了。窗外天光乍亮,她醒了。
沈清晏躺在床上没有动,盯着帐顶的暗纹看了很久。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帐子染成浅浅的杏**。她听见院子里洒扫老仆的脚步声,听见远处厨房的锅勺响动,听见隔壁院子沈清荷在撒娇要新衣裳。
一切如常。
她坐起来,穿衣,梳洗,上妆。铜镜里的脸依旧是那张寡淡而精致的脸,嘴角是她练了七年的弧度。她对着镜子看了最后一眼,站起来推门走出去。
今天要练琴。嬷嬷说,下月初的春宴上,她得当着几位"贵人"的面弹一首《凤求凰》。
沈清晏走在回廊里,步子不快不慢,一、二、三——三百一十七步走到琴房。她坐下来,指尖按在琴弦上,血丝的刺痛顺着指尖爬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弹。
琴声清越而克制,像她这个人。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相府侧门外,一个穿旧道袍、背破行囊的姑娘正蹲在墙根下啃包子。那姑娘仰头望着高高的院墙,眼睛亮得像两枚刚洗过的黑石子。
"相府。"她把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应该就是这儿了。"
墙上探出一枝开得正盛的杏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她肩头。她伸手拈起一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忽然咧嘴笑了。
"姐姐,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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