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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总是跟我作对于是我绑了他的孪生弟弟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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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太傅总是跟我作对于是我绑了他的孪生弟弟》是作者“小鱼”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公主沈珩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我和太傅沈珩结了梁子,满盛京都都知道。沈珩权倾朝野,我奈何不了他。于是,我抓了他刚回京的孪生弟弟,在暗室里狠狠出一口恶气。烛光下,他冷眼盯着我,我俯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谁让你和你哥长得一样呢?”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他惹我,我就只好委屈你了。”可宫宴上,我看着席间那对孪生兄弟,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血液瞬间冰冷——两张不同的脸。沈珩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低沉含笑...

来源:heiyanxiaochengxu   主角: 公主,沈珩   更新: 2026-08-07 12: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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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小说《太傅总是跟我作对于是我绑了他的孪生弟弟》中的主人公是主角公主沈珩,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小鱼”。更多精彩阅读:我和太傅沈珩结了梁子,满盛京都都知道。沈珩权倾朝野,我奈何不了他。于是,我抓了他刚回京的孪生弟弟,在暗室里狠狠出一口恶气。烛光下,他冷眼盯着我,我俯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谁让你和你哥长得一样呢?”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他惹我,我就只好委屈你了。”可宫宴上,我看着席间那对孪生兄弟,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血液瞬间冰冷——两张不同的脸。沈珩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低沉含笑...

第1章

我和太傅沈珩结了梁子,满盛京都都知道。
沈珩权倾朝野,我奈何不了他。
于是,我抓了他刚回京的孪生弟弟,在暗室里狠狠出一口恶气。
烛光下,他冷眼盯着我,我俯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
“谁让你和你哥长得一样呢?”
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他惹我,我就只好委屈你了。”
可宫宴上,我看着席间那对孪生兄弟,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血液瞬间冰冷——
两张不同的脸。
沈珩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低沉含笑:“公主,你抖什么?”
盛京城里,没人不知道太傅沈珩和我昭阳公主赵灵溪八字不合。
他看我的眼神,总像在看一株长得太过肆意、急需修剪的荆棘,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淡。
可我是先帝最疼爱的公主,怎么可能任由他这般拿捏?
直到五日前,他在朝堂上轻飘飘一句话,说我私养外男有损皇家清誉,皇兄当即下旨,把我精心搜罗的那些少年郎全遣散了,还将我禁足在京郊的清晖别院。
清晖别院里冷清得很,连风吹过落叶的碎裂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摔碎了第九个茶盏后,心里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一个报复的念头也渐渐冒了出来。
沈珩我动不了,难道还动不了他那个刚回京的孪生弟弟吗?
这个消息是贴身侍女青禾打听来的,她说沈二公子沈屿乘船归来,三日前才到盛京,性子温和又爱读诗文,和他那个冷面**似的兄长完全不一样,最关键的是,这兄弟二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旁人根本分不出来。
禁足的日子里,沈珩还特意派人送来了一堆规训公主德行的典籍,让下人每日在别院正厅诵读,那声音绕着院子飘,听得我心头发麻,撕碎了典籍后,我报复的心思就更坚定了。
青禾还说,沈屿初到盛京,对京城的路一点都不熟,身边也只跟着一个贴身小厮,这让我觉得,这个绑架计划简直万无一失。
月黑风高的夜里,正是做事的好时候,我派去的暗卫身手利落,没惊动沈府任何人,子时刚过,一个被黑色布袋罩着头的人,就被带进了别院的暗室。
扯下布袋的那一刻,烛光摇曳着映出一张清俊至极的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他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正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子,看得我心猛地一跳。
太像了,简直和沈珩那个冰块脸一模一样。
暗卫绑人时,不慎碰落了他腰间一枚刻着 “沈” 字的玉佩,我捡起来看了看,质地精良,心里更确定绑的就是沈屿,随手就把玉佩收进了袖中。
“青禾,你们都退下。”
我挥退了身边所有人,暗室里只剩下我和他,我缓缓走到他面前,俯身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凉,带着一丝清冽的触感。
“沈二公子,久仰了。”
我弯起唇角,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柔,还带着一丝戏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被绑住的手腕挣扎着,腕骨抵着粗绳,磨出了细微的声响,可惜力道绵软,显然是中了**的缘故。
“别白费力气了。”
我用拇指摩挲过他的下唇,那色泽是极淡的朱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软,“这软筋散的滋味不好受吧?放心,只是让你暂时没力气,伤不了身子。”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我,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我莫名有些心悸,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我甩开那点异样,想起沈珩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心头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谁让你和你兄长生得这般像呢?”
我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他的耳廓,“你哥哥处处与我作对,害我被禁足,还散了我的人,我这口气不出,夜里都睡不踏实,既然动不了他,那就只好委屈二公子你了。”
我说着,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衣襟,轻轻一扯,寝衣的带子松开,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脖颈,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轻笑出声,指尖顺着他脖颈的线条滑下,停在锁骨凹陷处,那里有一颗极小的、淡褐色的痣,我低头对着那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齿尖陷入温热的皮肤,尝到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身下的人猛地一颤,闷哼声被布团堵在喉咙里,化作模糊的呜咽,我松开嘴,满意地看到那处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齿痕,周围泛着淡淡的红。
“疼吗?”
我问,语气天真得像在询问今日的糕点甜不甜,他别开脸,不肯再看我,耳尖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罢了,见好就收,真玩过了火,沈珩那里也不好交代。
我直起身走到旁边的多宝格前,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是软筋散的解药,我走回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听着,我给你解药,你不许喊,乖乖回你的沈府去,顺便,替我带句话给你那好哥哥。”
我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他的唇因为长时间的堵塞有些发白,此刻正微微喘息着,我捏开他的下颌,将一粒药丸塞进去,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他湿热的舌,他突然轻轻咬了我一下,我恼羞成怒,抬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脸颊。
“告诉他,别再招惹我赵灵溪,否则,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咽下药丸,依旧沉默,只是看我的眼神深得望不见底。
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是青禾的声音,“殿下,前院似乎有动静,像是巡逻的侍卫过来了。”
我心里一紧,绝不能让人发现沈屿在这里,情急之下,我来不及多想,俯身便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嘴。
柔软相触的瞬间,他身体剧烈**了一下,我紧紧压着他的唇,不敢动弹,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他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温热而急促,唇瓣相贴处传来陌生的触感,让我脑子有些发懵。
过了几息,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开,脸颊发热,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今晚的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定不饶你。”
我强作镇定,压低声音威胁,却没什么底气,他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眸色在烛火下幽深如潭。
我避开他的视线,匆匆将他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从后窗走,那边没人。”
我指了指暗室另一侧的小窗,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身,月白色的寝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颈间那片暧昧的红痕和齿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临出去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翻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那块大石,总算是暂时落下了些许。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沈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晚的事从未发生过,我悬着的心渐渐放下,看来沈屿是个识趣的,没把这事捅到他兄长那里去,也是,这种丢脸的事,说出去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禁足期满,我迫不及待地回了宫,盛京的秋日天高气爽,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盛,皇兄在澄心殿设了小小的家宴,算是给我接风。
席间,皇兄委婉地提起了私养外男的事,他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该有些分寸,若真有合心意的,就跟他说,他会为我指婚,堂堂正正的,总比偷偷摸摸的好,说着,还瞥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沈珩
沈珩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正垂眸饮茶,侧脸的线条冷硬,没什么表情,我捏着酒杯,心里冷哼,合心意?我现在最合心意的,就是看沈珩吃瘪。
“皇兄说的是。”
我嘴上乖巧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沈珩,他似乎察觉到了,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他眼神平静无波,我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匆匆移开了视线。
家宴散后,我带着青禾在宫里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宫学附近,听说沈屿回京后,被皇兄安排到宫学做了个闲散文职,专门编纂典籍,我心里微动,去看看他也好,顺便再提醒他一下,守好我们之间的秘密。
去宫学的路上,我特意让宫人买了沈屿喜好的桂花糕,想假意示好,实则敲打对方,宫学里很安静,这个时辰,学子们大多都在午歇,我让青禾在外面守着,自己悄悄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回廊,我在一处临水的轩馆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背对着我,穿着一袭素色锦袍,身姿挺拔,正在书架前翻阅着什么,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二公子,好雅兴。”
我出声,轻步走过去,他闻声转头,依旧是那张与沈珩极为相似的脸,但气质似乎柔和了许多,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书卷,拱手行礼,“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清润,果然和沈珩那冷冰冰的语调不同,“不必多礼。”
我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靠坐在他身旁的书案边缘,顺手拿起他刚才看的书,是本地方志,我翻着书页,状似随意地问,“回来这些天,可还习惯?”
“劳公主挂心,尚可。”
他回答得简短得体,我侧过身靠近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清冽的松烟味,和我记忆中沈珩的气味有些相似,却被我强行忽略,只当是沈家兄弟的习惯相同。
“那晚之后,你可有想你哥哥提起?”
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亲昵和试探,他眸光微微一动,看向我,“未曾。”
“很好。”
我笑了,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继续保持,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我的指尖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他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捧着厚厚一摞书册的小内侍低着头走进来,“沈大人,您要的《南华古记》找到了……”
小内侍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几乎贴在一起的我们,吓得手一抖,书册哗啦散落一地,“太、太傅恕罪!公主殿下恕罪!”
小内侍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太傅?他刚才喊的是太傅?
我猛地转头,看向身边这个 “沈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狼藉的书册,开口道,“无妨,收拾好,出去吧。”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语气,和沈珩如出一辙。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凉透了,小内侍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捡起书册,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轩馆里只剩下我和他,死一般的寂静。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太…… 太傅,怎么是你?”
沈珩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我,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凤眸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惊慌失措的模样,“宫学典籍编纂,由我暂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公主方才,是认错人了么?”
我背脊发麻,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认错人?我多么希望我只是认错人!
可那晚暗室烛光下的脸,那颈间的痣,那冰冷的眼神,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合,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难道我从一开始就绑错了人?
不,不可能,沈屿回京是事实,青禾打听来的消息不会有错,也许只是巧合,他们兄弟今日换了装束,又在这光线不明的轩馆里,我才认错了。
我拼命说服自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是…… 是啊。”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本宫方才没看清,还以为是沈二公子,看来是打扰太傅办公了,本宫这就走。”
我说着,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地方。
“殿下留步。”
沈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让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公主方才似乎,有话要对‘沈屿’说,不知是什么话,微臣或许可以代为转达。”
我僵硬地转过身,他正看着我,目光沉静,却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没、没什么要紧话。”
我干巴巴地说,“就是问候一下。”
“哦?”
沈珩眉梢几不**地动了一下,“公主与舍弟,似乎很是熟稔?”
“不熟!一点都不熟!”
我立刻否认,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只是听闻沈二公子才学出众,有心结交而已。”
“是么。”
沈珩不置可否,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卷地方志,“既如此,公主请自便,微臣还要整理书册,恕不奉陪了。”
他下了逐客令,我如获大赦,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轩馆,直到跑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如有实质的目光。
青禾迎上来,见我脸色煞白,吓了一跳,“殿下,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我抓住她的手臂,指尖冰凉,“青禾,你确定那晚我们绑来的,是沈屿?”
青禾被我问得一愣,“是沈二公子没错啊,奴婢打听得清清楚楚,沈二公子那日的行程、衣着,还有他身边跟着的小厮,都一一核对过了。”
“那沈珩呢?”
我打断她,“那晚沈珩在哪里?”
青禾想了想,低声道,“听说太傅那几日告了病假,在府中休养,未曾出门。”
告病?我心头的疑云更重了,以沈珩的性子,若非真的大病,怎么可能轻易告假,而且偏偏就在我绑架他弟弟的这几天。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了,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猜测,渐渐浮出水面,如果那晚暗室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沈屿呢,如果从头到尾,我招惹的,都是沈珩本人呢。
这个念头让我四肢冰冷,可我又不敢相信,若真是沈珩,他怎么可能任由我那般折辱而不反抗,事后又怎么可能如此平静,一定是我多心了,一定是最近思虑过重,产生了错觉。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再与沈家兄弟有任何瓜葛,离他们远远的,尤其是沈珩
鹿苑秋猎,是盛京贵族每年一度的盛事,皇兄为了让我散心,特意命我随行,猎场设在京郊的鹿鸣山,层林尽染,秋意正浓,王公贵胄们或纵马驰骋,或结**赏,一派热闹景象。
我兴致缺缺,带着青禾在林边闲逛,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待着,远远地,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瑾,他穿着一身云峰白的骑射服,正站在一株老枫树下,仰头看着什么,身姿清隽,侧脸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温和。
去年中秋宫宴,我多饮了几杯,在御花园迷了路,是他提着宫灯,默默将我送回了寝殿,一路无言,却细心地将灯影护在我身前,替我挡开枝桠,是个妥帖的人。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一个娇俏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了,“姐姐也来看苏公子?”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我的四皇妹,安乐公主赵灵玥,她最爱与我攀比,从衣裳首饰到父皇皇兄的宠爱,什么都要争一争。
秋猎开始前,她还特意在众贵族面前,展示了自己收到的苏瑾赠送的枫叶**,言语间处处暗示苏瑾对自己有意,让我颜面尽失,我懒得理她,目光依旧落在苏瑾身上。
赵灵玥却不依不饶,凑近我,用团扇半掩着嘴,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也难怪姐姐惦记,苏公子这般品貌,确实难得,听说姐姐从前养的那些人里,就有好几个眉眼像苏公子的呢。”
周围已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来,我心头火起,面上却笑了,转身伸手轻轻拨了拨她鬓边金钗上垂下的珍珠流苏,“四妹妹,你弄错了。”
我声音清晰,确保旁边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到,“苏公子固然好,可本宫如今,心悦的是太傅沈珩,沈大人。”
赵灵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不可置信,“你…… 你说什么?”
“怎么,妹妹没听清?”
我笑意更深,凑近她耳边用气声道,“我说,我看上沈珩了,有本事,你也去抢啊。”
看着她那张血色尽褪的脸,我心里畅快极了,跟我斗,沈珩是那么好招惹的人么,谁不知道他权势滔天,手段狠厉,更是不近女色,当年惜云郡主不过想拉一下他的衣袖,他当场拔剑,若非成王求情,郡主那只手怕是就保不住了。
我用沈珩来堵赵灵玥的嘴,最合适不过,我得意地转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却看见赵灵玥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和幸灾乐祸,她朝我身后,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灵玥见过太傅大人。”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凝固了,脖颈僵硬得无法转动,后背却清晰感觉到一道视线,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
不会的,赵灵玥肯定是在诈我,沈珩怎么会来这里,他向来不喜这种热闹场合,我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可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滑下。
我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首先入眼的,是一双玄色云纹朝靴,视线向上,是同样玄色的锦袍下摆,绣着暗金的*纹,再往上,对上了一双微眯的凤眸。
沈珩就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手中还拿着一支刚猎到的梅花鹿犄角,显然已经站在那里听了许久,周围的王公贵族也都噤声,看着这场闹剧。
我腿一软,险些没站稳,“太…… 太傅。”
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沈珩没应声,只是目光在我和赵灵玥之间扫了个来回,赵灵玥已经识趣地退到一旁,脸上是掩不住的看好戏的神情。
“跟我来。”
沈珩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说完,转身便朝猎场外围一处僻静的营帐走去。
我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公主?”
他又停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我心头一凛,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营帐是临时休憩用的,陈设简单,中间摆着一张矮几,两个**,角落里有红泥小炉,正温着一壶水,沈珩在其中一个**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坐。”
我哪里敢坐,绞着手指站在那儿,脑子里飞快转着脱身的借口,“我…… 我忽然想起,皇兄让我去看看猎场的情况。”
“坐下。”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立刻乖乖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规矩得像个初入宫学的小丫头。
沈珩提起小炉上的铜壶,开始烫洗茶具,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不疾不徐,有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可我却无心欣赏,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红泥小炉的水沸了,沈珩让我帮忙递茶盏,我手忙脚乱差点打碎,他伸手扶住我的手,两人指尖相触,我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涨红。
“喝茶。”
他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我面前,浅碧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微微晃动,热气氤氲,我受宠若惊,又惊疑不定,沈珩这是,什么意思,不追究我方才胡言乱语,还请我喝茶。
“怎么?”
沈珩自己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怕我下毒?”
“不敢不敢!”
我连忙双手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小口,茶香清冽,入口微苦,回味却甘,是好茶,可我此刻味同嚼蜡。
公主方才说,心悦微臣?”
沈珩放下茶杯,忽然开口,还故意提起宫学轩馆的事,问我对舍弟的印象如何,让我更加手足无措。
“噗 ——!”
我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飙出来了,沈珩递过来一方素白的帕子,我接过,胡乱擦了擦嘴角,脸涨得通红。
“太傅…… 我那是跟四妹妹开玩笑的!”
我急急解释,“您千万别当真!”
沈珩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蹩脚的戏子。
“真的!”
我举起手,恨不得对天发誓,“我就是想气气灵玥,随口胡诌的!我对太傅您,只有敬重!绝无非分之想!”
沈珩依旧沉默,营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小炉上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就在我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沈珩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短促,却像羽毛搔过心尖。
我惊讶地抬眼看去,他唇角竟真的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总是冷冰冰的凤眸里,也漾开了一丝极细微的笑意,像是初春冰河裂开的第一道缝隙,真好看,我脑子里莫名跳出这三个字,心跳也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赶紧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失态,赵灵溪,你疯了么,竟然觉得沈珩好看,还心跳加速,你忘了他是什么人了吗。
我用力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声音在悄悄地说,沈珩不敢招惹,那不是还有个和他长得一样的沈屿么,那晚暗室里,沈屿的反应,若是换了沈屿,是不是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像一颗种子,悄然落进心田。
宴会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我多喝了几杯果子酿,回到驿馆时,已有些微醺,秋夜的凉风一吹,非但没让我清醒,反而勾起了更多烦躁,凭什么沈珩就能处处管着我,凭什么我要这么怕他,不就是个太傅么。
借着酒意,一个大胆的念头窜了出来,我去找沈屿,对,去找他,反正他哥哥让我不痛快,我就找他弟弟聊聊天。
驿馆离沈家在鹿苑附近的别院不远,我换上方便的骑装,避开侍卫,熟门熟路地**进了沈家别院,翻进去时,不小心踩到了院中的青苔,险些摔倒,好在稳住了身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我借着月光,摸到一处亮着灯的厢房外,窗纸映出一个清瘦的身影,似乎正坐在书案前。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抬手轻轻叩了叩窗棂,里面的身影顿了顿,片刻,窗户从里面被推开,沈屿的脸出现在窗后。
他穿着玉色的家常长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蹙眉,“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嘘 ——”
我把食指竖在唇边,左右看了看,然后双手扒住窗沿,利落地翻了进去,动作有点猛,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沈屿下意识伸手扶了我一把,他的手很稳,带着书卷气的温凉。
公主饮酒了?”
他闻到我身上的酒气,眉头蹙得更紧,松开了手,“喝了一点。”
我站稳,抬头看他,烛光下,他的脸柔和了许多,眼神也不像他兄长那样迫人,果然是沈屿,我松了口气,胆子也大了起来。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我踱步到他的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摊开的书,是棋谱,“没想到沈二公子还精于此道,不如,陪我手谈一局。”
沈屿站在原地,没动,“殿下,夜深了,您独自来此,于礼不合,若是让人看见,恐生误会。”
“误会?”
我歪着头看他,一步步走回他面前,“能有什么误会,我们之间,不是早就误会过了吗。”
我故意咬重了误会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脖颈的位置,他今日衣领扣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沈屿的脸色微微一变,“殿下,那夜之事,微臣已答应不再提起,殿下也请自重。”
自重?我笑了,酒意上涌,让我比平时更放肆,“自重?沈二公子,那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对,你那时说不了话,可我碰你的时候,你也没躲啊。”
沈屿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我的碰触,“殿下请回!”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若殿下再如此,微臣只能禀明兄长了。”
兄长?我像是被**了一下,酒醒了大半,沈珩,那个名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松开手,后退两步,胸口因情绪激动而起伏,看着沈屿那张与沈珩相似、却写满抗拒和疏离的脸,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兄弟都这样对我,沈珩压我,连他这个看似温和的弟弟,也敢给我脸色看。
“好,很好。”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向窗户,“沈屿,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手撑在窗台上,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和烛火交织,他的脸半明半暗,“我们,走着瞧。”
我翻身出去,离开时还故意踢倒了院中的石凳,发出声响,想发泄心中的不满,却被别院的护卫发现,我慌忙**逃走,没有回头,所以也没看见,窗后那人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耳垂,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接下来几日,我安分了许多,没再去找沈屿,也没再往沈珩跟前凑,秋猎结束,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回了盛京,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只是我心里那根刺,始终扎在那儿,时不时就疼一下,尤其是看到沈珩的时候。
宫宴,赏花,诗会,各种场合,总能遇见他,每次他都一副公事公办、冷淡疏离的样子,仿佛猎场营帐里那短暂的笑意只是我的错觉,我也乐得如此,离他越远越好。
直到那场赏桂宴,宴设宫中最大的撷芳殿,殿外丹桂飘香,殿内丝竹悦耳,我特意打扮了一番,挑了一身海棠红的宫装,戴了那副最喜欢的红宝石耳坠,入席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皇兄下首的沈珩
他今日穿着深紫色的官服,衬得人更加清冷威严,我立刻移开视线,在女宾席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宴过三巡,气氛正酣,皇兄心情颇好,举杯向众臣,说今日良辰美景,众卿不必拘礼,尽兴才好,众人纷纷附和。
这时,一位姓周的翰林学士起身,端着酒杯朝沈珩的方向敬了敬,说听闻太傅大人的胞弟,陈郡名士沈屿公子近日已回京,**双璧,才名远播,不知今日沈屿公子可在此,也让吾等有幸一睹风采。
我的心猛地一跳,沈屿,他也来了,我下意识地在殿内搜寻,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难道他没来。
正疑惑间,只见沈珩淡淡抬手,朝斜后方示意了一下,“舍弟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我的,都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隔了两张桌案的地方,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他身形清瘦,气质温文,朝着周学士和皇兄的方向躬身行礼,“学生沈屿,见过陛下,见过周大人。”
声音清润悦耳,可那张脸,与我记忆中暗室里的脸,与宫学轩馆里沈珩的脸,完全不同。
眉眼虽有几分相似,但轮廓更柔和,鼻梁没那么挺,嘴唇的形状也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气质,沈珩是冷,是威严,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而眼前这个沈屿,是温,是雅,是书卷浸润出的平和,这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我手里的象牙箸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周围的谈笑声、丝竹声仿佛瞬间远去,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那晚暗室里的人是谁,宫学里那个沈屿又是谁,猎场别院窗前的人,一个个画面在我眼前飞速闪过,冰冷的眼神,颈间的痣,腕上的剑茧,耳垂的旧疤,营帐里沈珩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原本还在跟赵灵玥较劲,刻意炫耀自己的衣饰,可当看到真正的沈屿时,所有的心思都烟消云散,赵灵玥发现我的异常,上前询问,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我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昭阳?”
皇兄关切地看过来,“可是身子不适?”
“我…… 我去**。”
我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撷芳殿时,不小心撞到了宫灯,宫灯掉落摔碎,发出的声响让我更加心慌,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扶着冰冷的汉白玉栏杆,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如果那人是沈屿,为什么和我今晚见到的沈屿完全不同,如果那人不是沈屿,那会是谁,答案呼之欲出,可我不敢想。
如果从一开始,我绑来的就是沈珩,如果后来所有我以为的沈屿,都是沈珩,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任由我折辱,事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在等什么,等我发现真相的这一刻,然后呢,他会怎么对我,绑回去,加倍报复,还是直接把我丢进诏狱。
以他的权势,弄死我这样一个不得势的公主,易如反掌,我越想越怕,手脚冰凉。
公主跑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却像惊雷炸响在我耳边,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过身。
沈珩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月光洒在他深紫色的官服上,泛着幽冷的光泽,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我的心尖上,直到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我,直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墨香和白檀的气息,和那晚暗室里,一模一样的气息。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宴会尚未结束,公主怎的独自出来了?”
沈珩在我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与我平视,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惊惶失措的倒影。
“我…… 我出来透透气。”
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殿内有些闷。”
“是么。”
沈珩的视线,缓缓从我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耳垂的红宝石耳坠上,他伸出手,我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抵住冰冷的栏杆,退无可退。
他的手指停在空中,顿了顿,然后轻轻拨弄了一下我的耳坠,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廓,我浑身一颤。
公主今日,似乎精心打扮过。”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是为了赴宴,还是为了见什么人。”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知道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我偷偷瞥了一眼他头上的玉冠,不是青玉簪,可那又能说明什么。
“我…… 没有。”
我的辩解苍白无力,沈珩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他再次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提起了我咬他颈间、吻他的事,言语间带着戏谑,让我无地自容。
公主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我紧紧攥着袖口,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 我认错人了。”
我闭上眼,豁出去了,“那晚还有后来,我都以为是沈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太傅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
我语无伦次地求饶,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沈珩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感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我动弹不得。
他迫使我抬起头,睁开眼,与他对视,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知道怕了?”
他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那里有些湿,“当初欺负我的时候,可是半点没留情。”
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太傅恕罪…… 我真的知道错了…… 您要怎么罚我都行…… 只求您别杀我……”
沈珩看着我泪眼朦胧的样子,似乎怔了一下,随即,他松开我的下巴,直起身。
“恕罪?”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那公主打算,怎么赔罪?”
我茫然地看着他,赔罪,我怎么赔,他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权势地位,这些他都有了,我还有什么能给他的。
沈珩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我的唇上,我心头一跳,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不,不可能。
下一秒,沈珩低下头,微凉的唇,轻轻印在了我的唇上,一触即分,快得像幻觉,可那柔软的触感,却真实得让我浑身战栗。
我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鸡,他,他亲了我,沈珩亲了我。
“不如……”
他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钻进我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周围的树影晃动,晚风卷起桂花,落在两人的肩头,气氛暧昧又危险。
“我也绑你一次?”
“怎么样?”
我的脑子彻底不会转了,绑,绑我,我木木地,点了点头,绑我,总比杀了我强,总比把我关进诏狱强。
沈珩看着我傻愣愣点头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在夜风中散开,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回去吧。”
他说,“夜风凉。”
我像一具提线木偶,僵硬地转过身,同手同脚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月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辉,看不清表情。
“太傅……”
我鼓起勇气,小声问,“您什么时候绑我?”
沈珩似乎又笑了一下,“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等着便是。”
回到撷芳殿,宴会已近尾声,我魂不守舍地坐回原位,赵灵玥凑过来,好奇地问我怎么去了这么久,脸色还这么红,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惊人,“没事,喝了点风。”
我含糊地应付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沈珩的方向,他已经坐回了原位,正与身旁的官员低声交谈,侧脸沉静,仿佛刚才在殿外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可唇上那微凉的触感,还有他低哑的嗓音,却真实地烙印在我的感官里。
一直到宴会结束,回到自己的寝宫,我都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青禾伺候我卸妆时,忍不住问我是不是宴会上出了什么事,怎么从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我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摇了摇头,又忽然问她觉得沈珩是个什么样的人,青禾被我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回答,说太傅大人位高权重,才干出众,是国之栋梁,只是性子冷了些,手段也狠了点。
她没说完,但意思我懂,沈珩的手腕,盛京无人不知,先帝晚年,几个皇子争位,斗得你死我活,是当时还只是翰林学士的沈珩,以雷霆手段扶植了如今的皇兄,并以一己之力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那段时间,盛京血流成河,沈珩的名字,能让小儿止啼。
这样一个杀伐果断、冷心冷情的人,怎么会亲我呢,还说要绑我,这比他要杀我还让我难以理解。
青禾担忧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太傅又为难我了,我扯了扯嘴角,说只是随便问问。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反反复复都是沈珩的脸,有时是暗室里冰冷含怒的眼神,有时是宫学轩馆中深不见底的凝视,有时是营帐里那转瞬即逝的笑意,最后,定格在撷芳殿外,他低头吻下来的那一幕。
然后画面陡然翻转,变成我被粗绳绑住,关在黑暗的囚室里,沈珩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鞭子,唇边噙着冷笑,说公主不是喜欢绑人么,今日也让公主尝尝被绑的滋味。
我尖叫着醒来,冷汗涔涔,窗外天色未明,寝殿里一片漆黑,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脏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沈珩说要绑我,是玩笑,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会怎么绑,像我对他那样,蒙住眼睛,堵住嘴,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还是更可怕的方式。
我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战战兢兢,宫里宫外,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都疑心是沈珩派人来绑我了,用膳时,看到桌子上绳子状的粉条,瞬间吓得筷子掉在地上,让下人全部撤下,睡觉时,门外稍有响动就立刻惊醒,还让青禾在寝宫外守着,在床头放了一把**,可依旧夜夜惊醒,甚至出现了幻听,总觉得耳边有沈珩的声音。
连御花园里修剪花枝的宫人,我都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对,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皇兄召见我时,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问我是不是病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我强打起精神,说只是没睡好。
皇兄狐疑地看着我,但也没多问,只叮嘱我注意身体,还派了太医前来诊治,可太医却诊不出任何毛病,只说我是心神不宁。
从皇兄那里出来,我在宫道上遇到了沈珩,他刚从御书房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抱着文书的官员,看见我,他脚步顿了一下,我立刻像被**了一样,低头想绕过去。
公主殿下。”
他却开口叫住了我,我只得停下,硬着头皮转身行礼,“太傅。”
沈珩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说公主近日似乎清减了,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讽刺。
“谢太傅关心,我挺好的。”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的随从手中拿着一盒精致的点心,他让随从将点心递给我,说是给公主补补身子,我不敢接,却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收下,回到寝宫后,却连碰都不敢碰,只让青禾收了起来。
“是么。”
沈珩不置可否,“那就好。”
说完,他便带着人走了,离开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让我浑身发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心里七上八下,他这是什么意思,关心我,还是在观察猎物。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比直接的惩罚更折磨人,我受不了了,与其这样提心吊胆地等着,不如主动想办法解决。
可我有什么**能和沈珩谈条件,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嫁给沈屿。
对,嫁给沈屿,只要我成了沈珩名义上的弟媳,他就是再恨我,也得顾忌兄弟情分和家族颜面,不能对我下手了,而且沈屿性子温和,看起来也好拿捏,总比落在沈珩手里强。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立刻去找皇兄,去见皇兄前,我特意换上了一身温婉的宫装,想让皇兄觉得自己是真心想嫁沈屿,而非一时冲动。
御书房里,皇兄正在批阅奏章,见我进来,他放下朱笔,问我怎么又来了,可是有事。
我扑通一声跪下了,把皇兄吓了一跳,他让我快起来,我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抓着他的衣摆求他下旨,把我指婚给沈屿,我说我心悦沈屿已久,非他不嫁。
皇兄愣住了,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况且沈屿是沈珩的胞弟,**势大,这门亲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膝行几步,说求皇兄救救我,若是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皇兄被我弄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说让我先起来,容他想想。
他还说,沈屿才回京不久,他对沈屿不甚了解,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况且,也得问问沈珩的意思。
又是沈珩,我心头火起,但不敢表露,我说皇兄是皇帝,指婚而已,何须问臣子的意思。
皇兄摇头,说**一族树大根深,沈珩更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最大的忌惮,他这个皇帝,当得并不轻松。
最后,皇兄沉吟片刻,说他先拟一道旨意,但暂时不盖玺印,等寻个合适的机会,探探沈珩的口风再说,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了,我虽然不满,但也只能点头谢恩。
皇兄让太监取来空白的圣旨,亲自提笔书写,写到一半,他停笔,指了指御案另一侧的玉玺,让我去拿。
我连忙起身去拿,手刚碰到装玉玺的锦盒,御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声音淡淡响起,“陛下正在忙?”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是沈珩,他怎么又回来了,他折返御书房,是为了向皇兄禀报边境的军务,却没想到撞见这一幕,手中的军务奏折掉落在地,他也未曾理会。
皇兄显然也没料到,愣了一下,才问他还有何事。
沈珩的目光,先是落在皇兄面前写到一半的圣旨上,然后缓缓移到我身上,最后,停在我手中那个明**的锦盒上,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把圣旨往袖子里塞,可动作太急,圣旨的一角露了出来,手指还被圣旨的边缘划破,渗出血珠,沈珩看到后,眼神微动,却依旧没有放过我。
沈珩缓步走进来,直到他的靴尖几乎抵住我的鞋尖,我本能地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的手很凉,力道极大,捏得我腕骨生疼。
公主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垂眸看着我,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没什么……”
我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沈珩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覆上我紧攥袖口的手,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掰开我的手指,他的指腹有薄茧,摩挲过我的手背,带来一阵战栗。
从窗棂透进来的天光,和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交织在一起,让御书房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我眼睁睁看着他从我袖中抽出那道圣旨,明**的绸布展开时,我额角的冷汗已经滑到了下巴。
沈珩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圣旨上的字,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锦布卷轴开合的细微声响。
“怎么?”
良久,沈珩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公主又看上沈屿了?”
我盯着他攥着圣旨、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吓得大气不敢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我以为他要发怒时,他却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情绪。
“你就这么怕我?”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的太傅大人啊,整个盛京,谁不怕您呢。
陈郡**,是百年门阀,世家之首,您沈珩,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我皇兄都要让您三分,更何况,我对您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够我死一百次了。
想到这里,我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沈珩似乎被我这眼神看得怔了一下,他的语气,忽然软了半分。
“沈屿与你,并不相配。”
不相配,谁在乎相不相配,我现在只想活命。
“太傅多虑了。”
我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的亲事,不劳太傅费心。”
沈珩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他俯身逼近,我吓得想躲,却被他长臂一揽,紧紧扣住了后腰,他的手臂坚硬如铁,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豁出去了。
“我对沈二公子情根深种,此生非他不嫁。”
“还请太傅…… 成全。”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然后,一道冷沉得几乎能结冰的声音,钻入我的耳中。
“你再说一遍?”
在他的阴影笼罩下,我瑟瑟发抖地抬起头。
刚想张口,脸颊两侧就被他用力捏住了。
力道不轻,捏得我脸颊生疼,嘴巴也被迫噘起,说不出话。
“赵灵溪。”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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