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现代言情> 情深不知归

>

情深不知归

风雪著

本文标签:

主角是陆厉行沈卿的现代言情《情深不知归》,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风雪”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陆厉行,求求你放过我。”沈卿被压在餐桌上,咬着下唇躲避男人的亲吻。她今天刚查出来怀孕,医生说她体质非常差,能怀上已经是万幸,所以平时生活一定要特别小心。如果不小心磕着碰着摔跤了会很容易流产,一旦流产,她就永远当不了母亲了。听到她的话,陆厉行嗤笑一声,眼圈猩红,伸手钳住她的下颚,逼着她直视着自己。“放过你?沈卿,你不是一直想着勾引我吗,你不是一直想怀上我的孩子好稳固你陆太太的位置吗?怎么这个时候矫...

来源:changduduanpian   主角: 陆厉行,沈卿   更新: 2026-08-08 10:02:45

在线阅读

【扫一扫】手机随心读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小说《情深不知归》中的主人公是主角陆厉行沈卿,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风雪”。更多精彩阅读:“陆厉行,求求你放过我。”沈卿被压在餐桌上,咬着下唇躲避男人的亲吻。她今天刚查出来怀孕,医生说她体质非常差,能怀上已经是万幸,所以平时生活一定要特别小心。如果不小心磕着碰着摔跤了会很容易流产,一旦流产,她就永远当不了母亲了。听到她的话,陆厉行嗤笑一声,眼圈猩红,伸手钳住她的下颚,逼着她直视着自己。“放过你?沈卿,你不是一直想着勾引我吗,你不是一直想怀上我的孩子好稳固你陆太太的位置吗?怎么这个时候矫...

整本

陆厉行,求求你放过我。”
沈卿被压在餐桌上,咬着下唇躲避男人的亲吻。
她今天刚查出来怀孕,医生说她体质非常差,能怀上已经是万幸,所以平时生活一定要特别小心。
如果不小心磕着碰着摔跤了会很容易流产,一旦流产,她就永远当不了母亲了。
听到她的话,陆厉行嗤笑一声,眼圈猩红,伸手钳住她的下颚,逼着她直视着自己。
“放过你?沈卿,你不是一直想着勾引我吗,你不是一直想怀上我的孩子好稳固你陆**的位置吗?怎么这个时候矫情起来了,还是说这是你欲擒故纵的新手段?”
“我没有!”沈卿摇着头,眼泪不住的从眼眶里滑出。
她从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得到陆厉行,孩子应该是爱的结晶,而不是工具。
“你没有?你以为我会信?”陆厉行冷笑,眼角眉梢都透着冷意,他直视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嘲讽道:"如果不是你这张和阿怡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你以为我会**?”
陆厉行,我解释了很多遍,我从来没有推沈怡下楼,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她自己跳下去的?沈卿,那可是4层,我跟阿怡就要结婚了,她怎么会去**,一定是你逼她的,你害得她昏迷到现在!”
沈卿拼命摇头否认,可在醉了的陆厉行眼里,她就是在狡辩。
他的眼神更加冷然,带着浓浓的厌恶,“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下你,没送你去坐牢吗?”
沈卿呼吸一窒,脸上浅浅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干二净。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沈怡有心脏病。
陆厉行不止说过一次,沈怡需要一颗心脏,而她作为沈怡的亲姐姐,匹配度百分百。
“很快了,阿怡就能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了。”
陆厉行温柔的说着,可这温柔的语调却如电锯,一下一下锯着她的心脏,让她痛的鲜血淋漓。
陆厉行从没想过,她的心脏没了,她会死的。
陆厉行,你就没想过相信我一次吗?”
陆厉行冷嗤了一声,“呵,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相信?!”
沈卿全身僵硬发冷,果然他永远不会相信她。
面对陆厉行的误解,她解释不清了,只能求饶。
无论如何,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保住这个孩子。
陆厉行,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今天不舒服,我真的很不舒服。”
“生病了?”陆厉行冷哼,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沈卿,你要是病死,我也不会给你收尸的。”
陆厉行彻底撕开沈卿的衣服:“从现在开始,闭**的嘴巴,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她和沈怡的声音不同,沈怡声音如黄莺般悦耳,而她的声带因为以前的重感冒变得沙哑又难听,因为这个,陆厉行一向要求她在做的时候不说话。
沈卿痛苦的闭上眼,就在这时,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怡不可置信的看着餐厅内的两人,捂着心脏,“你们……"
“阿怡!你,你醒了?”
陆厉行惊慌失措,一把推开沈卿朝着沈怡跑过去。
沈卿被这么一推,小腹狠狠地撞在了桌角上,腹部猛地一阵剧烈的疼。
她霎时睁大了双眼,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她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她想叫陆厉行,可他已经抱着她的双胞胎妹妹沈怡走了。
沈卿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麻木的捡起那被撕成碎片的衣服裹在身上,忍着小腹的隐隐作痛一瘸一拐的回到佣人房。
陆厉行说,她这样狠毒的女人只配住在佣人房。
回到房间内,她立刻把藏在枕头里的安胎药拿出来吃了两颗,吃完后,肚子上的痛感渐渐消失了。
沈卿温柔的**着肚子,心想,这个孩子,她一定要努力保住。
医院里。
沈怡惨白着一张脸,无声的掉着眼泪,“厉行,你怎么会跟沈卿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是她逼得我**和你结不了婚的。”
“阿怡,你误会了,我没有喜欢沈卿,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陆厉行揉揉沈怡的脑袋,语调温柔,“从7岁那年你救了我开始,我心里的人就只有你。”
沈怡垂着头,隐藏在乌睫下的眼里,划过一丝冰冷和厌恶,但表面上依旧装着虚弱。
“可是……既然你不喜欢沈卿的话,为什么你们会做那样的事。”
沈怡眼泪成束的往下掉,“我好痛苦,还不如不要醒过来,一想到害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好崩溃,尤其那人还是我的亲姐姐!”
眼泪,顺着沈怡那张漂亮的眼泪往下滑,陆厉行立刻紧张了,“是……是沈卿勾引我的,我不会再跟沈卿在一起了,她害你那么惨,你想怎么报复她?”
沈怡红着眼看向陆厉行,“厉行,我不想看到她那张脸。”
陆厉行握紧了拳,眼底闪过几丝危光,"我知道了,你不要多想,我是爱你的,我根本不爱沈卿,你乖乖养好身体最重要,知道了吗?"
沈怡乖巧的躺在陆厉行的怀里,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在医院陪了沈怡几个小时,哄着她睡着后,陆厉行立即沉着一张脸离开。
他回到别墅,找到沈卿居住的佣人房,抬脚暴力的把门踹开。
“砰”的一声,将沈卿从不安的梦境中惊醒。
看到陆厉行的那一瞬间,沈卿立即警惕起来,“你、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里陪刚刚醒过来的沈怡吗?
陆厉行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扔到一旁的桌子上。
七首接触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厉行目光平静,“阿怡说不喜欢你这张脸,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沈卿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你让我毁掉自己的脸?”
沈卿,怪就怪你这张脸!”
陆厉行上前一步,大掌用力的钳住沈卿的下颚,“还有,过会儿你给我去沈怡面前跪着道歉,就说你刚才勾引了我!”
陆厉行,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你要是不道歉的话,我记得你有个从小照顾你的外公吧,我就让他划花脸跪着给阿怡道歉。”
沈卿心头大恸,情绪在瞬间崩溃了。
她痛苦的看着面前这个轮廓紧绷,冷静陌生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吼道,“陆厉行,你敢动我外公,我跟你拼命!”
陆厉行神情淡漠的看着她,“你可以试试。”
沈卿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她对抗不了陆厉行,她目光冰冷的看着他,“陆厉行,你别动我外公,我按照你说的做!”
沈卿绝望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的,不过是一张脸而已,毁容相比于死亡,有什么好怕的?
她手上一用劲,右脸上的鲜血就喷涌而出。
好痛,可再痛也不及心底的寒。
鲜血,一滴一滴的掉在沈卿的衣服上,她漂亮精致的脸上,多了一道狰狞到让人感到无比缺憾的伤口。
陆厉行看着沈卿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以及刚才看向自己时绝望的眼神,心不知为何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一样。
沈卿拿着沾血的**,想再次朝左脸划去,却被陆厉行抓住了手腕。
“这样就行了,现在去给阿怡道歉。”
……
寂冷的病房里,只听得到清脆的巴掌声,沈卿已经不知道自己抽了自己多少巴掌了,只是麻木的抬手又落下,重复着动作。
她每抽一下,嘴里就说一句,“对不起,是我勾引的陆厉行,对不起,是我勾引的他。”
她不敢停,这关乎着她外公的命!
她的眼前,是陆厉行和沈怡相互依偎在一起的画面,陆厉行不停的安慰着沈怡,告诉她等她养好身体,换好心脏,他就娶她。
沈卿听着陆厉行柔到骨子里的声音,感觉心脏如淬了毒一般的疼。
她的手突的失了力气,再也抬不起来,无力的垂在了身侧。
陆厉行眼神冰冷的看着沈卿鲜血淋漓的脸,情绪没有一丝波动,“怎么停了?阿怡还没原谅你勾引我呢。”
“厉行,姐姐应该知道错了,我们就不要逼她了,姐姐,你回去好好养身体吧。”
沈怡像是大发慈悲的说了一句,可听在陆厉行耳里,这就是沈卿不识好歹。
他走到沈卿面前,抬起手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
这巴掌正好打在她受伤的伤口处,沈卿霎时疼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声音凄厉无比,直接让她晕了过去。
沈卿,你别给我装死。”
他心里下意识的认为,沈卿这是在装模作样,不过是打了她一巴掌,哪里就能昏迷过去?
可回应他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陆厉行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将沈卿翻了过来,在看到她血肉翻滚的伤口时,暗骂一声。
“该死!”
陆厉行抱起她,火速去了急救室。
半小时后,医生从里头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开口,“陆总,沈小姐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晕过去的,脸上的伤口已经被外理好了,只不过可能会留疤,还有一件事就是,沈小姐怀孕了。”
医生的话,让陆厉行夹着香烟的手一抖,“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医生困惑,“是的,已经有一月了。”
“我知道了。”陆厉行抿着唇,幽深的眼眸顿时变得深沉起来。
沈怡坐在病房内,脑子里尽是刚才被收买的护士悄悄汇报给她的那些话。
她没想到,沈卿竟然怀孕了!
这个**,她怎么能怀上陆厉行的孩子!
沈怡咬牙切齿的愤恨着,突然,她灵光一现,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陆厉行坐在床边,看着沈卿的睡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离谱的将脑海里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和沈卿的样貌重合。
不可能的!
救了他的是沈怡,不是沈卿
他一定是最近没休息好,所以才会产生这样荒谬的直觉。
这时,沈卿恍恍惚惚的从昏迷中醒来,“我这是在哪?”
沈卿的声音,让陆厉行瞬间从思绪中拉回来。
想到沈卿怀孕一个月的事,陆厉行的眼神极度冰冷。
沈卿,没想到,你竟然偷偷的怀上了孩子?”
“我……”沈卿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条件反射的就抓住陆厉行的手想要解释。
陆厉行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拨通助理的电话,“安排流产手术,马上!”
陆厉行,你怎么能这么**,竟然要杀掉你的孩子,我求求你,放过他行不行?”
沈卿红着眼哀求,“他不会威胁沈怡的,只要你能让我生下他,我会马上把心脏给沈怡,我求求你。”
陆厉行钳住沈卿的下巴,然后伸脚重重的踢在了沈卿的肚子上。
沈卿的腹部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厉行,他的眼底布满冰寒。
沈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以为瞒着我生下一个孩子就可以留住我?”
“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听了他的话,沈卿笑了,眼泪顿时从眼眶里滑出。
她早该知道这样的结果不是吗?
沈卿想,到底是她错了,爱错了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陆厉行站在一旁,在看到她眼底那抹绝望时,呼吸一紧,心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死一般的寂静在病房内蔓延……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了,照顾沈怡的护士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陆总,沈怡小姐不好了!医生说,沈怡小姐现在需要立刻进行心脏手术。”
“你说什么?”
“医生说沈小姐的情况本来好好的,心脏可以等,可前两天受了刺激,病人情绪不稳定,所以必须要马上手术了。”
陆厉行闻言,眼眸深了深,“好,我知道了。”
护士刚出去,沈卿就紧张的抓住了床单,她眼神惊恐的看着陆厉行,心脏开始飞快的跳动着。
对上陆厉行的眼睛,沈卿颤抖着**问,“陆厉行,你要干什么?”
“阿怡心脏不好,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厉行盯着她,眼底毫无波澜。
“你要我给她换心脏?就现在?”
沈卿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厉行,右手紧紧地抓住了小腹外的衣料。
她还怀着他孩子啊,他怎么忍心?
陆厉行抬头,看向她,“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孩子打不打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你们两个都得死!难道不是吗?”
沈卿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是啊,早在她受尽折磨想要**却死不了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陆厉行是不会让她死的。
因为她留着还有用,那就是沈怡需要她的心脏!
明明早就知道结果的事,为什么现在真的到了这一刻,她的心还是会这么难受?
陆厉行,我不要,我还怀着孩子,我不能做心脏手术的,我不能的!”
沈卿从床上起身,已经精神恍惚。
她只知道求陆厉行不要这样,却完全忘记刚才这个男人还说过,绝不可能放过她。
陆厉行毫不留情的吩咐,“来人,把沈卿送到手术室,给阿怡换心脏。”
吩咐过后,他立即离开。
陆厉行刚出去,门口的一众保镖和护士一拥而入,走到病床前将沈卿架起来。
“不!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我还活着,我不要捐献心脏,你们这是犯法的!”
沈卿挣扎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挣开护士的束缚。
“沈小姐,陆总已经和律师交代好了,这次的心脏手术,是您自愿捐献脏源的,不犯法。”
护士解释道,看着沈卿的表情,眼底有些怜悯。
沈卿闻言,放弃了挣扎,自嘲的笑了。
他们的意思是说,无论她怎么反抗,结果都不会变的!
可就算死,她也要盯着沈怡和陆厉行,记住他们的样子,等死后化作**来向她索命!
"不用抓我了,我自己过去。”
沈卿放弃了挣扎,她低下头,将手放在小腹上。
宝宝,对不起,妈妈保护不了你。
下辈子,妈妈就算当牛做马,也会偿还对你的亏欠!
抬起头,沈卿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手术室走去。
手术室,沈卿换上了手术服,绝望的躺在手术台上,目光恨恨的盯着身边手术台上的沈怡。
看着那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沈卿恨不得把她撕碎!
“手术开始。”
随着医生的宣布,沈卿感觉手臂上的皮肤被扎破,一瞬间刺骨的疼。
她为了保胎,打了那么多针,却没有这一针来得疼。
针剂刚打完,沈怡那边的手术台的管子就被拔了下来,紧接着沈怡起身,走到了沈卿的身边。
“你,怎么会?”沈卿睁大双眼,看着眼前一点都不虚弱的沈怡,眼底一阵诧异。
沈怡笑了,双手抱胸,“怎么?姐姐看到我这样很惊讶?”
看着她的笑,沈卿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医生,果不其然,那些医生纷纷收起了手术器具,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好像这边发生的一切,他们根本没看见一般!
沈卿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你给我打了什么?”
“你说呢?”沈怡嘴角一勾,伸出手重重按在了沈卿脸上的伤口上。
沈卿脸上传来一丝剧痛,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冒了出来。
“真可惜,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竟然就这么毁了。”沈怡皱着眉惋惜的说,可脸上却没有半分心疼的样子!
沈卿闻言,正想说些什么,她的小腹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因为沈怡拿了一个玻璃瓶狠狠的压在了她的小腹上。
沈卿睁大双眼,眼球都要爆裂了,眼里爬满了血丝,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大腿处,一股热流涌了出来,血腥味开始在手术室内蔓延。
“宝宝……我的宝宝……”
撕心裂肺的痛意,淹没了沈卿绝望的叫声,腹部的疼痛让她窒息到恨不得马上**。
她的宝宝,就这么没有了!那是她的心头肉啊!
“沈怡,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啊?”
沈卿激动的挣扎着,理智全失,死死的盯着沈怡。
沈怡却笑了,“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沈卿,看着你的孩子流掉的感觉怎么样?好受吗?”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你得到了这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不明白,她们彼此应该是最亲密的存在啊,可沈怡从小就那么恨她,她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放过你?”
沈怡就像是听到*****一般。
沈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同样是学跳舞,你那么有天赋,而我怎么也学不会,我恨死你了!”
“爸爸妈妈也是,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是偏心你,而我呢,从来都是被忽视的存在!”
“还有陆厉行,凭什么是你救了他,而不是我!”
“你说什么?”
沈卿不明白她后面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怡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发阴冷。
“你知道陆厉行为什么对我心思塌地吗,因为我一直告诉他啊,小时候救他于火场的人是我,但其实那天,我原本是想放火烧了你的,可惜啊……”
“!!!”
原来她小时候救的那个小哥哥是陆厉行
沈卿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老天为什么要对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沈怡看着手术床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心头涌起舒心的快意。
不过,这还没完呢。
沈怡眼里闪过一丝**,然后突然尖叫起来。
“啊——”
陆厉行听到沈怡的声音,立刻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他一进来,一股血腥味,就钻进了鼻翼间。
而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彻底愣了原地。
沈卿穿着雪白的衣裙颓然的躺在手术床上,她的身下已经被鲜红的血液铺满了,连着她垂落着的发丝,都在滴血。
陆厉行的眉心拧了一下,然而没来得及多想,思绪就被沈怡的痛哭声打断了。
“厉行,怎么办,姐姐是有孩子了吗,厉行,你快快喊妇产科医生过来。”
沈怡气若玄虚的抓着床沿,脸色憔悴的不行。
陆厉行立刻心疼的跑过去,将沈怡一把抱起。
“怡怡,你心脏不好,怎么能下床。”
“我看到姐姐在大出血,我怕……”沈怡仿佛着急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厉行,先别管我了,快喊医生救救姐姐,纵使姐姐对我不好,我也不想她出事。”
陆厉行立刻打了电话,然而没想到下一秒,沈卿突然一跃而起,然后猛地冲向了陆厉行,将沈怡从他怀里拽了下来。
沈怡猝不及防,没想到沈卿在身体大出血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力气,所以毫无防备的摔在了地上,还是后脑勺着地,她顿时眼冒金星起来。
她想叫,可接下来的剧痛让她完全叫不出来。
沈卿眼里布满了滔天的恨意,她骑在沈怡的身上,迸发着全部力气,狠狠的,一拳又一拳打着沈怡的胸口。
她要沈怡给她的孩子偿命,她要沈怡痛苦的死去!
沈卿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灰暗,因为她的世界,早就漆黑一片了。
陆厉行因为沈卿刚刚的举动愣住了片刻,等他反应过来时,就看到沈怡被沈卿打的要昏迷过去了。
他立刻将沈卿抱了起来,远离沈怡。
沈卿拼命的挣扎着,她侧头狠狠的咬住了陆厉行的大臂肌肉。
肌肉再坚硬也比不过牙齿,沈卿只想着给孩子报仇,陆厉行疼的立刻甩开了沈卿
沈卿摔在地上,一时眼前发晕没坐起来,她双手撑地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你们这对不要脸的****,**了我的孩子,我要给我的孩子报仇!”
陆厉行听到沈卿的话,脸上阴沉的几乎要滴墨。
他甩了甩胳膊上沁出的血迹,语气冷沉,眼神犀利,“沈卿,你简直就是疯子。”
“我是疯子?”
沈卿倒在地上笑着,笑的心口血流不止,“陆厉行,你说的对,我就是个疯子,我就是疯魔了才爱上了你,可是你不配,你根本不配!”
陆厉行怒视着她,“你简直不可理喻!来人,给我把沈卿关到ICU,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她吃喝!”
说完,陆厉行就抱着沈怡离开了。
沈卿被陆厉行的保镖压着锁在了ICU里,她全程都很平静,没有挣扎。
她被陆厉行囚禁了七天,陆厉行没有来看过她一眼。
第八天的时候,ICU进来了一个人,只不过这个人不是陆厉行
沈卿怔怔看向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学长……”
林莫泽是她大学时认识的医学系学长,他们关系很好。
她原以为毕了业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可谁知,他们会在这样的一个情景下遇到。
沈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带你走。”林莫泽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不……我不走。”沈卿挣扎着移开林莫泽的手,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学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如果我走了,陆厉行不会放过我的家人的。”
沈卿……你的外公……”
“我的外公怎么了?”
林莫泽低垂下眼眸,“他……去世了。”
听到这话,沈卿整个人都僵住了,刹那间眼前发黑,耳膜里只有嗡嗡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沈卿的脸色刷的惨白,她紧紧抓着林莫泽的胳膊,声音颤抖的让人心疼,“为什么,怎么会?”
林莫泽沉声道:“你外公是心脏病去世的,我昨天路过你外公家,发现他倒在地上,尽管我立刻进行了救治,但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了。”
沈卿拼命摇头,外公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有心脏病?
这不可能的,不可能!
痛苦慢慢浮现在沈卿的脸上,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了心脏,让她大声痛哭起来。
“学长,求求你,带我去见外公。”
“好。”
殡仪馆内。
沈卿一进去就看到灵堂上的遗像,那一瞬间,她眼前发黑,从胸腔中传来的刺痛感,马上刺激到她的泪腺。
沈卿的眼泪汹涌而出,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倒在了软垫上。
“外公,外公,我来了,为什么会这样?”
沈卿的声音嘶哑到气都喘不匀,强烈的情绪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痛不欲生。
林莫泽看着这样的沈卿,有些心疼,他蹲下身安慰她,“沈卿,节哀。”
沈卿的眼前一片模糊,她感觉喉口都有了血腥味。
她想不明白啊,她不过一个星期没去见外公,就天人永隔了。
这时,灵堂里忽然闯进来一群黑衣壮汉。
为首的那个人,开口下命令,“给我砸了这灵堂,谁砸的最烂,我就给那个人二十倍工资。”
沈卿听了,立刻慌了,“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为首的男人瞥了沈卿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动了动手指,他身后的一群壮汉就开始拆起了灵堂。
林莫泽上前去拦,可他哪里是这群壮汉的对手,他刚冲上去,就被两个黑衣人直接架了出去。
沈卿瞠目欲裂,来不及阻止,她外公的灵堂就被拆了个彻底。
绝望蔓延在她心底,连呼吸都带着痉挛的刺痛。
她为什么会这么没用,连外公的最后一丝尊严都守护不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小混混,抱着她外公的骨灰盒,从另一个侧门跑了出去。
沈卿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道:“你要做什么!”
她立刻追了出去,追到了殡仪馆后门,就见小混混把她外公的骨灰盒交给了沈怡!
那一刹那,一个无比清醒的认知出现在沈卿脑海里,她外公的死跟沈怡有关!!!
沈怡昂着下巴,看着沈卿脸上痛苦的神情,好像是在看什么极其赏心悦目的东西一般。
沈卿,想知道外公是怎么死的吗?”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是被你害死的,是被她最疼爱的外孙女给害死的!”
沈怡说着,打开了手机录像,按了播放键。
沈卿,仔细看看,看到了吗?外公啊,他就是看了这个才被刺激到死掉的,当时他脸上的神情,真是……”
沈怡回味着现场,脸上的神情十分享受,一字一句的给沈卿重复着当时的情景。
沈卿睁大双眼,盯着手机上,她被陆厉行折磨的样子,痛苦的捂住心脏,双眼通红,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滑出。
“沈怡,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也是你外公啊!”沈卿单手捂着心脏,指着沈怡大吼着。
这半年来,她所受一切痛苦,包括以往外公对她的好,都像录像一样,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沈卿整个人都崩溃了,呆滞的瘫坐在地上,任由眼泪滑出。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连累了外公,是她害死了他!
“是我外公又如何,这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关心你,连问都不问一句我,临了,居然还想把祖屋留给你,我一样是他的外孙女,他怎么不多考虑考虑我。”
沈卿感觉眼里流的是血不是泪了,她瞪着沈怡,“沈怡,你不是人!你就是个**!”
沈怡哈哈大笑起来,一点都没被刺激到,“我是不是人不牢你费心,但我知道,等你给了我你的心脏,你很快就不是人了,沈卿,你怨恨吗?绝望吗?”
怨恨?当然,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从小疼到大的外公,她怎么能不怨恨?
绝望?肯定,陆厉行不爱她,折磨她,把她的一颗心踩碎到土里,她怎么能不绝望?
“别着急啊,还有更绝望的呢。”
说着,沈怡的手一歪,她手里的瓷罐随即倾倒,罐子里的骨灰都落在了排水沟里。
那一瞬间,沈卿的呼吸都停了下来。
骨灰轻飘飘的落下,却仿佛有万钧之力,砸在她不堪重负的心脏上,将她的心砸成了血泥。
她眼前发黑,脑海里却完全空白,泪水浸透了她整张脸,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的痉挛起来。
沈卿,这就是你勾引陆厉行的报应。”
沈怡恶意满满的声线,刺破了沈卿惨烈的情绪。
她像是陡然清醒过来,扑着去够空气中残留的飘着的骨灰。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一阵风吹过,骨灰散的无影无踪。
沈卿崩溃了,泪水成串的落下,她抑制不住的大叫出来,声音里全是绝望,绝望到让人头皮发麻。
沈怡看着沈卿痛苦的模样,心里满意极了,她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看到了不远处陆厉行驶进来的车。
她脸色一凝,陆厉行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不过,来了也好,就让好戏再多一些吧。
眼看着陆厉行下了车,沈怡看准时机,突然抓住沈卿的手,然后借着力气往后倒下去,就倒在了排水沟里。
她顺势将沟里的骨灰盒踢进了下水管道里。
陆厉行看到的就是沈卿将沈怡推了下去,他的脸色简直如阎罗,阴沉的要滴水。
“阿怡,阿怡!”
他急忙跑过来将沈怡从排水沟里抱出来,心疼的看着她摔破的额头,“阿怡,你疼不疼?”
沈怡紧紧攀着陆厉行的肩膀,咬牙忍着,“厉行,我没事的,外公出事,姐姐有怨气也是正常的,毕竟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陆厉行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布满寒冰,他的眼神变得又冰又冷,下颌绷得紧紧的,像是压抑着极致的怒火。
他将沈怡放在了地上,然后一步一步朝沈卿走过去。
陆厉行走到沈卿面前,满脸迫人的阴寒。
他骤然伸手掐住了沈卿的脖子,骨节分明的五指渐渐收紧。
沈卿,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陆厉行平静的说着可怖的话,威压之下让沈卿的一张脸惨白如纸。
沈卿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陆厉行奚落。
她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
就这样吧,她什么都不要了,就这么死了吧,她要去找外公。
这幅模样在陆厉行眼里就是挑衅,他收紧了手腕,沈卿只觉得脑内的氧气越来越不足了。
“厉行,别,姐姐不是还要给我献心脏吗?”
沈怡的话让沈卿瞬间清醒了过来,是啊,她怎么能这么便宜的就死,她死也要拉着沈怡一起下地狱,也要让陆厉行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中。
沈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她一下子挣脱开来,突然朝着殡仪馆跑去。
沈卿,你要做什么?”
沈卿听到了却没有回头,她直接爬到了殡仪馆的天台。
天台有7层楼高,她停了下来,站在了天台边沿。
随后赶来的陆厉行,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心口不知名的恐惧在蔓延。
沈卿!你下来!”
沈卿看着陆厉行,像是要把他刻在骨子里,这么多年的爱恨,终于要终止在这一天了。
她冲他露出一笑,平静的开口,眼底是阑珊的倦意,“陆厉行,我要走了,如果将来你知道真相,可千万别来我坟前,不要挡了我轮回的路。”
她又看了眼紧跟在陆厉行身后的沈怡,一字一句大喊,“沈怡,我宁愿把心脏摔烂了摔碎了,也不会把心脏给你!我跟外公还有宝宝会在地狱等你的!”
说完,她纵身一跃,直接从7层跳了下去。
她的身体,正好砸在了陆厉行的车前玻璃上,顿时一片血红,血花一下子蔓延开来……
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身体各处流出,染红了一地,触目惊心!
沈卿的睫毛动了动,眼神空洞的盯着天空。
她的目光开始涣散,疼痛剥夺了她的意识。
昏迷之前,她仿佛看见了外公慈祥的脸庞,心头涌上了难得的愉悦。
外公,我来陪你了……
沈卿沈卿!”
陆厉行眼球充血,看着沈卿那被血染红的身体,不可置信的后退。
沈卿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他想应该开心才是,可为什么他一点喜悦的情绪都没有,甚至他的心开始无边际的恐慌起来!
明明这个女人害沈怡跳了楼,明明她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他应该觉得大快人心才对,可他却恐慌到他希望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沈怡随后赶到楼下,看到沈卿死了,她的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她其实根本不在乎沈卿的那颗心脏,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心脏病!
现在沈卿死了,陆厉行就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厉……”她正要假装为沈卿哭丧,可在看到陆厉行那张灰败的脸时,神情一下子震颤起来。
陆厉行的神情简直可以用破碎来形容,形容枯槁,唇色苍白,仿佛失去了什么珍宝。
他慢慢的靠近沈卿,跪了下来,颤抖着手要去触碰她的身体,他还是不信,沈卿死了。
陆厉行,你给我滚开!"闻讯赶来的林莫泽狠狠的踹在陆厉行胸前,“你不配碰她。”
陆厉行眸光狠厉,就要站起来跟林莫泽厮打,一向温文儒雅的林莫泽直接嘶吼,“****要是想沈卿活下来,就别碰她!”
"你说,她还能活下来?"
陆厉行不可置信的看着林莫泽。
林莫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弯腰将沈卿淌血的身体抱起,冷笑道,“这句话你是最没资格问的人,如果不是你,她会想寻死吗?"
丢下这句话,林莫泽抱着沈卿快步朝着医院里奔去。
手术室,血库也在收到消息后准备就绪。
在林莫泽抱着沈卿进手术室后,陆厉行就跟了过来,他站在手术室外,一动不动。
“厉行,我们回去吧,我的心脏好难受……”沈怡皱着一张脸,扯着陆厉行的衣袖说。
她左手捂着心脏,上身微微蜷缩,整个人看起来难受到了极致,可陆厉行却愣是没看她一眼。
“厉行……姐姐,她大概活不了了,7楼啊,谁跳下来能活啊,我们不要再呆在这了好吗?
“我不信,那个女人会轻易的死了!"
陆厉行失神的双眸仿佛落着一层冷却的星光,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眼神里嗜血的暴怒把沈怡吓蒙了,那么冰冷,阴森,恐怖。
“厉行……你……”沈怡回过神,怔怔的看着陆厉行
看着沈怡那张和沈卿相似度百分百的脸,陆厉行的理智渐渐回笼。
“对不起,阿怡,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算了,你先回去吧……”他松开手,声音沙哑。
“厉行……”沈怡不甘的叫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沈卿,你为什么到死还要和我争厉行?**!
陆厉行站在手术室门口站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凌晨,手术室的大门才被打开。
他几乎是扑着过去,双臂如铁掐着林莫泽的胳膊,双眸布满血丝,胆战心惊的问:“沈卿,她……她还活着吗?”
林莫泽同样睁着一双布满***的眼回视着他,声音如冰锥一样砸下来,“活着,可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什么……什么意思?”
林莫泽没有直接回答,相反二话不说的挥舞拳头挥向陆厉行
陆厉行躲闪不及,右脸颊便挨了一拳,淤青一片,唇角流出血迹。
他嘲讽的开口,“陆厉行沈卿说你眼瞎可真的一点都错不了,你连救命恩人都能弄错,你没有资格过问她的生死。”
他为沈卿抱不平,也心疼她,他林莫泽爱在心尖上疼的人,陆厉行凭什么肆意践踏!
“林莫泽,你说什么救命恩人?你给我说清楚!”
不知为何,他的心莫名的揪紧了,一个破壳的真相呼之欲出。
“你不防问问你的心上人沈怡,她不会真觉得当年火场上就你们三个人吧。”
此话一出,空气蓦地凝固成为一滩死水。
陆厉行眼前一阵发黑,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炸裂,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神惊恐而又震撼。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受到巨大的震惊,连一点力量都没有。
林莫泽带着快意的冷笑,“当年我意外在不远处目睹了那场火灾,是我去叫的119。”
陆厉行站在他面前,额头和脖子的青筋一条条的鼓起来,心脏飞速跳动,四肢却是冰冷的。
“你该不会是说……是沈卿救了我?”他不敢说话,总觉得嗓子眼梗着一根尖锐的刺,每说一句话就是撕心裂肺痛。
沈卿?
这怎么可能啊!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深处一点点的裂开……
林莫泽露出嘲讽的笑容:“你放在心尖上的沈怡才是纵火的人。”
“你给我说清楚!”陆厉行双手揪着他的领带。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查当年119的出警记录,以你的能力,不出一小时就能知道真相。”林莫泽平静而又淡漠的诉说。
陆厉行的呼吸粗重,一双幽黑的眸子凌厉无比,“你说的是真的?”
沈卿
沈卿救了他,那能够证明什么,他忽然间不敢在继续想下去。
他直接找人用最快的方式调出了当年的出警记录,记录里写着,沈怡是纵火者,因不满16岁且没发生重大事故,就被带回去批评教育了。
他霎时身形不稳,踉跄着就要倒下去。
如果当时他仔细一点,这一切是不是不会错过了?
陆厉行眼睛覆着猩红,幽深的瞳孔里有冰裂的光,他死死拽着林莫泽问他,“沈卿到底怎么样了?”
林莫泽抿着唇沉默。
“告诉我!”
陆厉行嘶吼道,声音沙哑到可怖。
“还有一口气,但也只有一口气吊着了,陆厉行,不管沈卿或者还是死了,我想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了,为了她好,你走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陆厉行幽幽地抬起头,眸光黑洞似的深不见底。
这一刻,他觉得胸口痛得难以呼吸,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人掏空了,空落落的疼。
他认错了人也爱错了人,老天真是开了一个大玩笑。
他口口声声说要找到那个救他的女孩,被他逼得跳了楼。
这一瞬他身体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尽了,狼狈地跌坐在椅子上,脸颊的肌肉还在隐隐作痛,却不及心上半分。
他就是个**!他不能想象,沈卿以前得有多么的绝望。
沈怡!沈怡为什么要冒认?
陆厉行骤然睁开眼,他站起身,脚步沉重的下了楼。
他直接去了沈怡的病房里,沈怡看到他沉重的脸色,以为沈卿死了。
她迎了上去,脸色的喜色刚刚露出来一些,陆厉行便一掌桎梏住她的修长的脖子,恨恨的盯着她,目光冷峻:“沈怡,你还想骗我多久!”
沈怡一愣,身体里的血液倒灌回去,冲得她头脑发昏。
“厉行,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啊。”她喘着气,艰涩说道。
一种不安的心绪袭上心头,陆厉行是怎么回事,难道听说了什么了吗?
陆厉行眼神如寒风般凛冽砭骨,掐着她脖子的手指一根根的收紧,恨意在心中肆意咆哮,他恨不得将她的脖子扭断。
“你还在撒谎!”他咬牙。
“我没有!”沈怡脸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
陆厉行眼中的冷光在漆黑的瞳孔中更显得寒意逼人,他俯身贴近她耳边,冰冷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着她的耳膜,“你没有?沈怡,我陆厉行真的是瞎眼了,才会将你这么一个冒牌货捧在手心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喜欢我提及火场的事情,不是你清高,而是你怕有朝一日秘密会被人捅破,因为当年根本不是你救得我!”
“不是!”沈怡脸色霎时间由红转为惨白,她拼命摇头,“不,厉行,是我救了你,是我,不是沈卿!”
“你别撒谎了!”陆厉行松开手,将手机里的出警记录怼到沈怡脸上,“你给我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清楚,谁是纵火犯!沈怡,是你!”
沈怡的心沉到了谷底,可她不能承认,必须死倔着!
“厉行,是**把我跟沈卿的名字弄混了,因为我们长相一样!厉行你相信我,救你的人,真的是我。”
沈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源源不休,“真的是我,你是不是中了沈卿的圈套,她污蔑我,她就是在污蔑我!”
陆厉行闭上眼,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你给我闭嘴!当年除了人证,当年出警时候留下的拍照记录,当年你跟沈卿唯一的区别就是头发上的**不同,你戴的是星星**,沈卿是月亮**,而纵火者戴的就是星星**!”
沈怡的心止不住的绝望,她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真的完了……
陆厉行知道真相了,会放过她吗?
不会……
“厉行……”她怆然泪下,手紧紧抓着陆厉行宽大的手掌,“纵然是我顶替了沈卿的救命之恩,可是,我也是喜欢你的啊,我真的喜欢你,我不比沈卿对你的喜欢少。”
陆厉行眼神嫌弃,他后退一步,冷冷地扯出手臂,“你是承认了?”
“是。”沈怡不甘心地看着他。
他已经调查过了,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她只能换个方式入手。
陆厉行心底是说不出的怒火,他弯下腰,死死的捏住她的下颚,“为什么!”
沈怡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帘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因为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可姐姐光芒太耀眼,我害怕未来你只会看到她,我只能选择这样做!厉行,反正你现在也不喜欢沈卿,我顶替她又有什么关系!”
陆厉行看着她的眼神愈发的冷冽逼人,“强词夺理!”
他那时候也并不喜欢沈怡,不过是因为救命之恩,才会试着慢慢和沈怡接触。
他喜欢的人,是那个在火海里救他的人。
怪不得他觉得沈卿偶尔的状态会那么的熟悉,原来沈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说:你会后悔的。
是啊,他后悔了,他现在好后悔了,他将自己喜欢的人深深伤害,甚至还逼得沈卿流掉了孩子。
为了沈怡,为了这个可笑的谎言,他究竟做错了多少啊!
“厉行,不管是谁救的你,你爱的人不是都是我吗?”沈怡忍着痛说。
陆厉行难以遏制自己内心对她的厌弃,像丢垃圾一样将她丢开,薄唇一张一阖,声音如寒冰:“我不爱你,从来就不爱。”
沈怡却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忽然痴狂大叫:“不会的!怎么可能……你爱我,你就是爱我的。”
沈怡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跪行上前,苦苦哀求:“厉行你别骗我了,你别骗我……你是爱我的,你只是一时想不通恨我做错了事情。你骗不了我,你的心里是有我——”
话没说完,陆厉行反手狠狠推开她,沈怡趔趄不支地撞到一边的病床栏杆上,霎时间口鼻出血,耳朵轰鸣,头昏目眩。
“沈怡,别在来恶心我。你的喜欢,让我深感肮脏。”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音色冷如寒霜。
沈怡不愿意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抛弃,她哭着抱住他的长腿,声嘶力竭的低吼:“厉行,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是爱你的啊!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别不要我,我这么爱你,失去你我会死的!”
“死”这个字深深的戳在陆厉行的神经上,他面无表情地抬脚踹开了沈怡,躲避垃圾一般的后退一步,眸子冷冷的盯着她:“你的死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沈怡狼狈地跌倒在地。
“你顶替她的身份,让我伤害她这么深,害得她毁容,害得她失去孩子,外公……”
陆厉行每说出对沈卿的伤害,都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言语间都是颓废和萎靡。
她最后看了一眼,唇角勾出一丝讥诮的弧度,“沈怡,沈卿说的没错,我们都该下地狱,但下地狱之前,我会好好的查查你到底对她做了多少事情,你欠她的,我会在下地狱前一分一厘的讨回来,你就好好珍惜你最后的好日子吧。”
话落,陆厉行不再看沈怡,决然转身离去。
黑色的身影宛如巨大的刀锋,让沈怡肝胆俱裂。
望着陆厉行离开的背影,沈怡眼里满是怨怒和仇恨,她死死的咬着唇瓣,疼痛不自知,心里将沈卿恨死了。
她一直以为陆厉行永远不会知道火场的事情,可是他还是知道了。
知道了真相,他就将她打入地狱,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她现在不仅恨沈卿,也恨死陆厉行了,她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的。
陆厉行处理了跟沈怡之间的关系,就立刻赶往了医院。
然而刚进住院部大门,陆厉行就倒下了。
他高看了自己,心脏最薄弱的地方重重被一击,巨大的情绪创伤和刺激让一向身体素质好的他生了一场重病,几乎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差点急疯助理,他直到第二天才苏醒了。
一苏醒,他就立刻坐了起来,拔掉输液管,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沈卿的病房。
虽然林莫泽不允许他接近沈卿,但他有一万种办法。
他站在监护室外面看着床上插满管子的沈卿,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浑身都遍布冰凉的仪器,时刻记录着她的生命特征。
沈卿没有醒来的夜晚,陆厉行都会医院的吸烟室内吸半晚的烟,一根又一根,那些烟头被他反复的咀嚼,发生了很严重的变形,烟雾缭绕中,他的俊颜无比落寞,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双眼空洞似在梦中。
他也几乎不怎么吃饭,每当监护室里的警报声响起,他的心脏仿佛被高高的揪起,这是他一生中经历的最痛苦难捱的时刻,等待就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刺进他鲜血淋淋的心脏。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少天,后来,他能进病房了,他没有找护工,亲自照顾她,给她翻身**,避免身体肌肉萎缩,他还经常和她说话,尽管她从来都没有回应,只是安详的睡着。“陆总,你已经两个月没好好睡一觉了!”助理劝他:“医生会照顾好沈卿小姐的,你快去休息吧……”
“不用,我就在这里守着她。”
“可是你自己的身体吃不消了啊!”助理看着心里一阵着急:“而且你守着她又有什么用呢!”
“我跟她错过了这么久,从现在开始,一分一秒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
陆厉行像是陷入了回忆,嗓音沙哑地开口:“她坚持喜欢了我这么多年,我这点时间算什么呢,她说怕我乱了她轮回的路,其实我根本不敢奢望下辈子,我只希望这辈子能好好陪着她就好,哪怕她一辈子不醒,我对她食言过很多次,所以这次我不能再食言了……你知道么?我怕我一走,她就永远地离开了……”
助理从没见过陆厉行如此卑微如此病态如此……怯懦。
“所以我不会离开的。”
陆厉行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还是那样面无表情。
助理明知自己劝不住他,也不再劝,而是去买了点东西让他多少吃点,陆厉行这一次吃得很认真也很快,他一边吃一边对助理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等她醒过来,我会好好的,比你们谁都好!”
又过了半个月,沈卿还是没有醒过来。
这两个半月,林莫泽亲眼看到了陆厉行的改变,只是现在这种改变又有什么用,人好好的时候不珍惜,现在都是徒劳。
他沉声道:“陆厉行,你应该知道,沈卿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大幸。”
陆厉行看着沈卿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他紧紧抓着他的手,神色寂静又平和,“我知道,只要她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的。”
……
沈卿安静地躺在床上,她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里,是一片**的油菜花田地。
她站在田地中央,迷茫且无措。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里。
突的,她看到前方有个人影,她立刻追了上去,可是怎么都追不上。
蓦地,那个人影停了下来,转过身,她惊讶的发现是外公。
她立刻惊喜的叫出声,“外公!”
可是她的外公却没有回应她,而是指了指她的背后。
她立刻回头,背后的油菜花田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场。
火场里有三个孩子,她,沈怡,还有陆厉行
她救了陆厉行,却被沈怡李代桃僵,甚至沈怡还害死了她的孩子和外公!
她的外公死了?
这种认知,天崩地裂似的涌进沈卿心头,让沈卿意识到,她的外公被沈怡害死了,而她大仇未报!
不行,她现在不能死,她还没收拾沈怡,她不能死!
沈卿发了疯一样拼命地睁开眼!
终于!她把所有的感官意识都拉了回来,睁眼的瞬间就看到了林莫泽!
她脑海里的词汇在慢慢组织,然后,她艰难的说出了三个字。
林莫泽睁大了眼,而后点了点头。
……
沈卿死了!
陆厉行抵挡不住睡意,只是眯了一觉,然而刚睁开眼,他就听到了林莫泽的宣判。
很突然的一场变故,沈卿的血压值突然变得极低,谁都没有预料到。
林莫泽立刻让护士将沈卿送进了手术室,然而,在推进去的一刹那,沈卿的心跳停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喑哑到恍如碎石擦过地面,发出的嘶哑之声。
林莫泽怨恨的拽着他的衣领,带着他几步走到手术室里的推床前,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指着沈卿的**怒吼着。
"陆厉行沈卿死了,死了!她是被你害***的!"
林莫泽说到最后,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手上也慢慢松了力道。
"我不信,她不是好好的吗,她不是被救活了吗?你是不是故意在骗我?"陆厉行歇斯底里的吼道,激动的眼球都充血了。
林莫泽嘲讽的看着陆厉行,眼里有了泪花,“我也希望我是在骗你,可她真的没有呼吸了。”
陆厉行的身体发冷,他伸出手指贴在那女人的鼻孔前,不肯拿开。
他一直在心里说,她装的,他不会让她得逞!
可两分钟,三分钟,一点呼吸都没有,正常的人不可能坚持那么久都不呼吸,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理智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中逐渐崩溃,他的手摸在她冰凉的脸,颤抖的双手抱住了女人的头。
眼角的水痕滑下,他的脸贴在她的脸上,出口的声音嘶颤而哀恸!
沈卿沈卿,不演这么苦的戏给我看了好不好?我以后对你好,我什么都让着你,你跟我回去,这里太冷了!太冷了!要生病了!”
顷刻间,排山倒海的孤独和悲伤笼罩住了他,他的目光悲凉如冰冷的月色。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捏在了一起,几乎让他忘记了呼吸。
陆厉行喉咙一阵腥甜,鲜红的血液顿时喷洒在白布上。
沈卿……”陆厉行低声叫着。
像是全身插满刀剑的野兽在嘶吼,让人听了心莫名的揪紧。
林莫泽站在一旁,恨恨的看着他,一把扯掉那沾血的白布就要推着沈卿离开。
“你要做什么?”陆厉行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譬,"不许你带走她!"
“不许我带走她?陆厉行,你一个连救命恩人是谁都分不清楚的人,你有什么**不许我带走她?还是说,你想在她死后,继续折磨她,让她连死都不安生?"
林莫泽怒视着他,一把扯掉陆厉行的手推着沈卿就往前走。
陆厉行站在原地,怔然的看着林莫泽离去的背影,脑海里想的是沈卿站在天台上的话。
他的脑袋像是被炸开,看着沈卿的身影越走越远,他突然笑了,眼泪顺着眼眶滑了下来。
血的味道再次在他的口腔内蔓延,“砰”一声,他的身子倒在了地上,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陆厉行大喘着粗气,失魂落魄的回了陆家,去了沈卿住的佣人房。
他坐在她的床上,眼里是汹涌而出的泪。
他躺在沈卿躺过的枕头上,鼻息间都是她的气息,突然,他感觉到枕套里有什么东西。
他拆开枕套,是保胎药。
陆厉行看到这个,身体像忽然之间变成了纸片,呵一口气也能让其摇晃。
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每一根细弱的汗毛都会变成钢针,密密麻麻顺着毛孔扎遍全身。
沈卿的名字就像被人随手写在他胸口的钢笔字迹,他懒得理会。
那颜色越长越深,不知不觉竟然长成了纹身,不痛不*的贴在心口上,他早就习惯了,可现在却被人用刀子连皮带肉的剜掉了。
他低头去找那个痕迹的时候,再也找不到,只看到鲜血淋漓,痛到不敢自视……
两年后。
沈卿,你想好了吗?”
沈卿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面无表情的点头。
“想好了,不然我这两年的苦不就是白吃了。”
这两年,为了能尽快恢复,她几乎是不要命的复健,就是为了能早点回来实施她的复仇计划。
现如今,时机成熟。
“学长,谢谢你。”
当年要不是林莫泽的帮助,她肯定逃离不开陆厉行
林莫泽苦笑一声,“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激。”
“学长,对不起。”他的感情她回应不了,她所有的感情都随着宝宝和外公的离开逝去了。
“不用说对不起,我不是为了求你的回报才帮你,我是希望你重获新生。”
“对,所以我现在的名字叫温暖。”
自从沈卿死后,陆厉行也生了重病,他的头发也在沈卿离开的那个夜晚一夜变白。
这两年他拼命做善事,就怕以后他下去了见不到沈卿
陆厉行从医院回到家里,发现家门口鞋子摆放的位置不对劲,和自己出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顿时起了疑心,他脚步轻,当走到客厅的时候,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
蓦地陆厉行抬眸看向二楼,这个味道,是她,沈卿的味道。
陆厉行步伐矫健,阶梯都连跨几个,越到上面,她的味道也就越清晰,清晰到连陆厉行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但不管怎么样,陆厉行此时也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上去,上去就能见到她。
他把二楼所有的房门都打开了,她的味道久久不散,就是见不到本人。
陆厉行痴痴的笑着,跌坐在他们房间的床尾,这两年,他的癔症似乎更严重了。
他看着床头那个空的骨灰盒,眼底一片悲凉,是他**的她,她又怎么可能回来看他,连梦她都不愿意入。
沈卿的忌日到了,陆厉行早早来到墓园,当初他给沈卿立了一个衣冠冢,每到祭日,他都会在衣冠冢前坐一天。
墓园的晨雾还都没有消散,他隐约中看见她的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外套,纤细的长腿上套着黑**,身材曼妙。
只是一个侧影,还是个不清晰的侧影,就算是这样,陆厉行也能准确的判断出来,这就是沈卿
沈卿!”陆厉行快步走到她身后,女人闻声回眸,那张令他魂牵梦绕多年的女人,俏生生的就站在他的面前。
由于陆厉行激动,连他呼喊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是在叫我吗?”女人朱唇轻起,秀眉微皱,声音悦耳。
“你……”陆厉行张了张嘴,震惊到说不出话。
“先生,我叫温暖。”女人眉眼如画,声音温柔,轻拂过陆厉行的心头,使其心*。
“温暖?”陆厉行重复她的名字。
“你好温小姐,我姓陆,叫陆厉行。”陆厉行脸上不再有感情,起初的那抹星光由于女人的一句话从而消失不见,他又犯病了,沈卿已经死了,他亲眼见到的,而且沈卿脸上还有伤疤,这个女人脸上光滑白净,不是他的沈卿
陆厉行有些好奇,为什么很像沈卿的女人会出现在她的墓碑前。
“你认识她吗?”
女人闻言摇了摇头,“不认识,我来是因为我的医生说我们长的像,所以我才来看看她的。现在感觉,我们是真的好像。”
“你的医生?”
“是啊,我的医生操刀把她的心脏移植到我的身体里,我这次来也算是谢谢她的。”女人笑颜如花,满眼的感激。
“你说什么?”陆厉行俊眉紧皱,条件反射一样转过头看她。
“她将心脏捐给我,我是来谢谢她的。”女人神情依旧,面对陆厉行的死亡凝视也没有任何反应,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瞬间陆厉行寒眸微眯,暗自握拳,林莫泽怎么会将沈卿的心脏捐出去的!
当初林莫泽带走了她,隔天他就离开了这里,他想尽了办法,也没有找到沈卿的墓地。
他派人找过林莫泽,林莫泽说他将沈卿的骨灰洒进大海里了,让她下辈子无忧无虑。
“她看着真温柔啊。”女人禁不住夸奖。
陆厉行松开了拳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真的很像,她的心脏还是她的,怎么会这么巧合。
“那,陆先生,我先走了。”温暖朝他告别。
陆厉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开口说要送她。
温暖愣了一下,继而开口,“那就麻烦陆先生了。”
女人走进酒店没多久,陆厉行竟然在门口看见了林莫泽!
林莫泽出现在这里,这就太蹊跷了。
陆厉行开门下车,径直走过去,一把抓住林莫泽的手臂,不顾场所大吼道:“林莫泽,你为什么会回来?”
陆厉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莫泽皱眉。
“快点说,别让我废话!”陆厉行这么多年第一次失态,第一次这么的愤怒。
林莫泽嘴角不知觉**,“陆厉行,我回来是给沈卿祭拜的,今天是她的忌日!”
“那沈卿的心脏呢,你有什么**将她捐出去?”
林莫泽甩开陆厉行的手,修长的手指整了整西装,他看着陆厉行的眼底尽是淡漠,“沈卿生前就签署了器官捐赠,你以为她会坐以待毙真的将心脏给沈怡吗?”
“她,温暖,真的不是沈卿吗?”陆厉行身形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声音悲凉。
林莫泽蓦地轻笑,“陆厉行沈卿去世时你也在场,她没了呼吸你不比我更清楚吗。”
“……”陆厉行眉头紧皱,抓着林莫泽手臂的手逐渐松开,顿时颓废极了。
那天他们分开以后,陆厉行又在医院看见温暖了。
“温小姐来检查?”陆厉行态度依旧。
温暖微笑道:“是啊,没想到陆先生也在。”
“嗯。”陆厉行礼貌点点头。
“陆先生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个咖啡。”
陆厉行徒然皱眉,“温小姐有什么事吗?”
“只是感谢陆先生送我回酒店。”
她的笑容温柔没有任何攻击性,陆厉行一时有些看呆了,仿佛又看到了沈卿,他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他们来到医院附近的咖啡店,各自点了一杯,相对而坐。
温暖喜欢多放糖,她一直觉得咖啡苦,可又不能不喝,她抿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展颜轻笑,“这家咖啡不错,陆先生可以试试。”
她明确的观察到陆厉行从进来到现在根本没有喝一口,任何动作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先生是不是在想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人?”温暖纤细的手指沿着杯边摸索着,随口问道。
陆厉行这才将视线移向对面的女人,她说的不错,他是想沈卿,很想,想到发狂。
“你们真的很像。”陆厉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微微皱眉。
温暖点了点头,微笑道:“确实,我看见她照片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陆厉行没接话,女人笑容倾城,美眸如星河璀璨,耀眼到陆厉行都有些恍惚。
她们不仅长的像,就连身材都很像,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那么的相似。
“其实陆先生,我的医生最初的时候也会叫我沈卿呢。”
温暖看向身侧的窗户,眺望远处,神情恍惚。
陆厉行微怔,如果连林莫泽都误会的,那这个人就真的不是沈卿了。
他不能再犯当初的错误,温暖就是温暖,沈卿就是沈卿
尽管她们很像。
“陆先生……”温暖转过头看他,陆厉行菲薄的薄唇微张,“陆厉行。”
陆厉行?”温暖重复了一句,随后自然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医院拿检查书。”
起风了,外面刮的都起尘了,想到她用的是沈卿的心脏,陆厉行开口道:“我送你。”
温暖无奈点点头,也只能这样。
如果不是今天的风大,陆厉行可能在她下车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温暖出来见他没有离开,迎着风过来嘴里念叨着,“今天的风真大。”
“嗯。”陆厉行将车窗关上,温暖系好安全带,他开口问道:“身体状况怎么样?”
“凑合着活。”温暖面带微笑,根本看不出其他情绪,她隐藏的很好。
陆厉行若有所思,送她去了医院又送她回了酒店,温暖道了声,“谢谢你,陆先生。”
陆厉行。”陆厉行再次提醒她,温暖随即笑道:“是,陆厉行。”
温暖告别陆厉行后,坐着电梯上楼去,陆厉行目送她离开以后,打开车窗吸了两口烟,余光察觉到座位上有东西发亮,灭掉烟发现原来是她的手机落在这里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就熄灭了,陆厉行拿起手机,下车去前台问了温暖的房间号,本想将手机交给****,后来反悔想亲自送上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一个想法。
看着电梯数字跳动,陆厉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了握手机,从电梯出来直奔温暖的房间,犹豫片刻他抬手敲门,“温暖?”
温暖刚脱掉外套,就听见敲门声,而且还是叫着自己的名字,疑问道:“谁?”
“你的手机落在我车里。”温暖闻言立马了然,急忙去开门。
迎面男人西装革履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手中握着自己红色的手机,略显有些格格不入。
“谢谢。”温暖开口打破了宁静,陆厉行微微颔首,作势转身离开,突然温暖在他身后喊道:“陆厉行,我们素未谋面,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沈小姐的这颗心脏?”
陆厉行脚步蓦地一顿,身子挺直,薄唇轻抿,“是,而且你们很像。”
“你是单身吗?”温暖靠着门仰头问她。
陆厉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不觉得我们很合适吗?你喜欢她,我又像她,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温暖语气平淡,娓娓道来。
陆厉行俊眉随即皱起,“温小姐,手机送到了,我回去了。”。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两次。
陆厉行回到家以后,脑海里还飘着温暖刚刚说的话。
这个家里,关于沈卿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他对她的思念也越来越浓郁了,他快要克制不住自己下去陪她的心了。
天气预报表明台风要来了,接连几日下起连绵不绝的大雨。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陆家的门铃响起。
陆厉行穿着家居服从楼上下来去打开,房门一开,一个柔软娇小的身躯扑进怀中。
温暖手臂环上陆厉行结实有力的腰身,陆厉行来不及反应,他差点以为沈卿回来了。
温暖声音带着哽咽,紧贴在他温暖的怀中,“陆厉行,我今天复诊,医生说我身体情况很不好,让我住院,我不想去。”
“要相信医生。”陆厉行声音低沉,安慰着温暖。
“可是我不想,我待在医院的时间太久,已经烦了,而且我的身体好像也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陆厉行等到温暖情绪稳定后才开口道:“你先休息一下。”
他让她待在客厅,陆厉行给她倒了一杯水,温暖接过仰头喝下,“陆厉行,我可能真的活不长了。”
陆厉行身子一震,心脏蓦地一揪,就连她的心脏也救不回来吗?
这一周陆厉行都没有去公司,反而是在照顾温暖,明知道不应该不合适,可一想到沈卿的心脏还在跳动,他就觉得她还换种方式活着,他要保护好,无关谁。
他在厨房给她煲汤,温暖从门口出现,看着男人高大的身躯挂着一个**的围裙实在不搭。
“沈小姐应该很幸福,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给她煲汤。”
陆厉行闻言拿着汤勺的手蓦地一顿,她幸福吗?他好像从来没有给她煲过汤,甚至好脸色都没有,她怎么会幸福呢。
陆厉行不搭话,温暖也就没有再提,这时响起门铃声,温暖想去开门,但转念一想她的身份这么尴尬,贸然去开门不计后果,不太好。
“去开门吧。”陆厉行淡然开口,温暖闻言点头连忙去开门。
沈卿!”陆母推门而入,打的温暖措手不及,她连连后退几步,后知后觉解释道:“我不是沈小姐,我叫……”
“她叫温暖。”
不知何时陆厉行从她身后出现,陆母眉头微皱,“温暖!”
她转眸看向面前的温暖,这个女人和沈卿真的很像。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想像的人?
“你好。”温暖温柔微笑,陆母疑惑点点头。
随后看向一旁的陆厉行质问道:“你这几天怎么都没去公司?”
“这几天有台风,你不知道吗?”陆厉行随口答道,抬手拍了拍温暖的肩膀以示安慰。
陆母闻言脸色突变,“我看你并不是因为台风,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吧!”
她抬手指向温暖,神情狠辣。
温暖莫名,陆厉行侧步挡在她的身前,眼眸冷漠,“说了因为台风。”
“我还不知道你!陆厉行,你把这个女人带回家,怎么?你想娶她!”陆母眸光狠厉,温暖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陆厉行声音冷冽,“不会。”
“……”陆母没有说话,温暖看了陆厉行一眼,没说话。
“那你也不能待在家里陪着这个女人,应该去工作。那么大的公司都在等着你!”陆母怒斥道。
陆厉行冰冷的声音缓慢从他薄凉的唇齿间溢出,“我完全可以开远程会议。”
“你……”陆母顿时被说的哑口无言。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陆厉行开始下逐客令,陆母始料未及,“就这么想让我走?”
“是。”陆厉行声音依旧冰冷,他转身不再看她。
陆母无奈只能离开,离开之前特意多看了温暖两眼,温暖像的不仅仅是面容,更是神态,这点是沈怡比不上的。
不远处,沈怡瞪大了双眼,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又看见了沈卿
她今天来找陆厉行,是因为她被打的快死了,她想求陆厉行看在她是沈卿亲妹妹的面子上放过她。
陆厉行当初知道了真相后,对她进行了非人一般的折磨。
他把她带到公海上,在船尾用绳拖着她在有鲨鱼的海面上漂了四天。
不仅如此,他还让人划伤了她的脸,再把她送进了***。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可竟然看到沈卿活着!她不是死透了吗?怎么又重新出现了。
而且不仅如此,她还和陆厉行一起出现!
难道他们又在一起了?
陆厉行送温暖去医院,期间公司有事只能提前离开,让温暖自己先回去。
温暖接到消息以后回了一句好,然后拿着复查单走出医院。
沈怡迎面走来,她戴着捡来的口罩,穿着垃圾场的衣服,遮住了脸上的疤痕,温暖疑惑,先是一愣,随后微笑,“你好,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沈怡上下打量温暖,这个女人在她面前装什么傻?
沈卿,这才多久你就不记得我了?你这记忆力也太不好了吧!”沈怡忍不住嘲讽道。
温暖只是淡笑道:“小姐你认错了,我不是沈卿,我叫温暖。”
“温暖?沈卿你这又是在耍什么把戏?”沈怡皱眉不耐,“你少来这套。”
温暖也不过多解释,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个女人说。
沈卿就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来!你害我那么惨,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温暖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位小姐,你有被害妄想症的话就进医院看看。”
“你,沈卿我不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今天来是找你要钱的,我要一个亿,不然我就告诉陆厉行你就是沈卿!姐姐,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呆在陆厉行身边。”
沈怡狠言狠语的威胁,但却丝毫没有将温暖吓到。
“这钱我要是不给你,你又能怎么样?光天化日抢钱,你是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吧。”温暖嘲讽的看着她。
沈怡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更加愤怒,“沈卿!你要是不给我钱,你会后悔的!”
“后悔?”温暖有意无意的重复一遍,“这位小姐,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说完,温暖没再搭理她就走了。
她去了陆家,走到陆厉行书房前礼貌性的敲了敲门,“陆厉行,你在吗?”
“进。”
闻言,温暖打**门走进去,见男人低头认真处理工作的模样时神情有些恍惚,随后她反应过来,轻声道:“我今天碰见一个女疯子了,她叫我沈卿,还威胁问我要一亿,我总觉得她的眼睛很像是沈小姐,还叫我姐姐。”
陆厉行笔尖一顿,他抬起头,“仔细说说。”
温暖详细形容了一下沈怡的外貌,陆厉行的面色越来越差,结束后,他说,“我知道了,我要查些事情,你先回去吧。”
他没想到,沈怡竟然能跑出那个魔鬼地方。
看来,他要将她送去一个她永世不能翻身的地方了
温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了,她刚到家,鞋还没来得及换,突然感觉脖颈处一片冰凉,身子蓦地僵直。
凭借着直觉,她脖子上的应该是把刀。
沈卿,没有想到我会来吧?”沈怡手中握着**从温暖身边慢慢走到她眼前,手中的刀子也随着她的变动方向,始终是紧贴着温暖白皙细嫩的肌肤。
温暖神情丝毫不慌张,甚至都没有大喊大叫。
“这位捡垃圾的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怡容颜狰狞,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当然是威胁你给陆厉行打电话,让他给我钱!给我一亿我就放过你,现在就去打!”
“要是我不打呢?”温暖低声轻笑。
她的态度着实惹毛了沈怡,沈怡将刀子狠狠逼近温暖的脸颊,锋利的刀刃冰冰凉凉的,温暖脸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打我就刮花你的脸!好让我看看陆厉行多在乎你这张脸。”沈怡美眸睁大,面目狰狞,阴狠毒辣。
温暖随即轻笑,挑了挑秀眉,冷静出奇。
“那你试试。”
沈怡刚下狠心用力,温暖一个后退,反手将沈怡手中的刀子夺在手中,瞬间手臂将沈怡束缚住。
“沈怡,听说你的脸被陆厉行毁了,我真想看看呢。”
沈卿沈卿你真的活着,别,别摘我的口罩!”沈怡声音略有些颤抖,手指紧扣着温暖的手臂,紧张无比。
她的脸已经毁了,她不能让沈卿看笑话。
沈卿冷笑了一声,摘下了沈怡脸上的口罩。
“啊啊啊啊,不要!”
随着沈怡的尖叫,入目是一张疤痕交错的脸,脸上甚至有的伤口没结痂,皮肉翻滚着。
沈卿,你很得意吧,我被毁了,都是因为你!”沈怡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谁都没想到,温暖的房间里还有另一个男人,沈怡看到来人时,吓的腿直接软了。
而温暖都来不及跑,就被打晕了。
陆厉行正在开会,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彩信,同时还有一条短信。
彩信上是温暖被绑着的样子。
“陆总,若想救人,就带一亿过来。”
地址很快的被发送到陆厉行手机上,并且表明只身前来,若是不然一定撕票。
陆厉行没有犹豫的准备好钱等一切事宜,开车来到指定地点。
这是一个废旧的纸箱厂,一堆纸箱报废无人处理,堆积成山导致四周恶臭。
陆厉行没有因为这一点而退缩,他手中拎着装钱的黑包,皮鞋踩在地面上,丝毫不犹豫。
“慢着,别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狠的男人拿着刀从纸箱后走出来,他手中牵着被绳子**住的温暖和沈怡,她们二人嘴上都贴着黑胶布。
陆厉行在见到温暖的时候,脚步蓦地一顿,立即停止在原地不动。
“你放了她。”
“先把钱扔过来。”男人浓眉紧皱,用刀指了指陆厉行手中的黑包。
陆厉行神色阴冷,语气清冷:“先放人!”
“不行,必须先给钱!”男人低吼一声。
沈怡看到陆厉行,疯狂的挣扎起来,今天这一切实在失算,她没有察觉到这个男人跟踪自己,也不能在她和温暖对峙的时候,他突然冲出来将她们给绑架了。
“你给老子安分点!”男人立马用刀指着沈怡,沈怡吓得闭紧嘴巴。
陆厉行寒眸微眯,随手将黑包扔在男人脚下,男人立马露出贪婪的神情,丢下手中的刀子连忙打开黑包,红彤彤的钱出现在他的面前,瞬间男人举起钱大喊——
“我的心肝宝贝!”
陆厉行厌恶的撇了他一眼,然后迫不及待转身去松温暖,“你没事吧?”
“我没事。”温暖**的手腕被粗绳磨的通红,陆厉行顿时感觉很心疼。
“先回去。”陆厉行一把将温暖抱起来,完全不顾脚边被绑着的沈怡。
他们的罪,有外面的**来惩治!
男人和沈怡都被带走了,一个坐牢,一个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沈怡出来以后,生活不检点,认识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没几天,电视报道河中捞出一女子,陆厉行和温暖都认出来女人是沈怡。
这也是她罪有应得。
陆厉行这几天都在处理公司事宜,但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尤其是沈卿走的那两年,他天天酗酒,这也是他身子越来越坏的原因之一。
高负荷的工作最终还是将陆厉行**,他住进了医院,这期间,温暖没有来看他一眼。
陆厉行身子日渐消瘦,那天他出院的时候,恰巧在医院看到了林莫泽,他正在打电话,陆厉行站在门口,听到他开口。
“温暖,沈怡也死了,大仇已报,你还要继续呆在陆厉行身边吗?该做回真正的你了,沈卿……嗯,我来找你。”
门外的陆厉行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眼里是喜极而泣的泪水,温暖竟然真的是沈卿沈卿没有死!
另外一边,林莫泽开车去了沈卿新租的小区,沈卿在小区花园里等她。
他到的时候,沈卿低着头,神情落寞,昏**的灯光在他坚毅的眉眼间划过一道流光,“你在难过,为了陆厉行吗?”
他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卿怔怔地看着他,耳畔的风声又响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低垂下头。
“看来是为了陆厉行。”他又补充一句。
沈卿不想听见这个名字,厉声呵斥:“别在我面前提他……”
“你否认不了你自己的内心。”林莫泽并不给她放松的机会。
“我没有否认。”沈卿倒吸一口冷气。
“那你哭什么?”林莫泽凭栏而立,视线扫过她,发现那两行清泪……
沈卿无言望着黑暗的穹苍,心底的苦涩袭来,喑哑开口:“我只是没想到大仇报了,我却一点都不痛快。”
“在我面前,别伪装自己了。”他目不转晴的看着她。
沈卿深呼吸一口气,疼得连五脏六腑都蜷缩在一起,“你总是要这样犀利的说话。”
“你舍不得他?”
“我没有。”沈卿想也不想的就否认。
林莫泽忽然有些无力,“你没有?那是谁哭得和傻子一样?”
沈卿愣愣地站在栏杆边,冷风吹得她手脚冰冷,脸颊一片麻木,眼眶中有越来越多的湿热汇聚,然后坠落。
她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思和委屈仿佛找到发泄的裂缝,她无助地蹲下身,背靠着栏杆,几番压制之下,她竟然捂脸嚎啕大哭。
林莫泽没说话,转过身看着她,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的。
沈卿哭得悲伤,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从来没有这么发泄过,仿佛所有的委屈,心酸,痛苦……都化作了无数的泪水漫流。
林莫泽蹲下身,拍拍她的肩膀。
“一切都过去了,沈卿,一切都过去了,你和陆厉行再也回不去了,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永远……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让好好好的保护你,好吗?”林莫泽双臂将她紧紧的搂住。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沈卿的哭声渐渐小了,她只是不住的摇头,“我不能这么自私的拖累你。”
“我会等你的,等到你忘了他的那一天……”林莫泽信誓旦旦的说道。
沈卿的心中泛起涟漪,最后却归咎于沉寂,她抱着他,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像是将这一生的泪水都流干了。
林莫泽终于安抚好了沈卿的情绪,“我送你上去。”
沈卿冲他摇头,“我自己进去……你回去吧,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想要一个人静静。”
林莫泽不再多说,目送沈卿拉开单元门,一步一步的走入黑暗里。
沈卿住在6楼,居民楼并没有电梯,她今天格外的疲倦,爬楼梯都是力不从心的。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脚步声显得沉重。
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她下意识的往前一看,脚步却瞬间停在原地。
她站在台阶下,而门口处站着一个人。
刚才声控灯没亮,她还没注意到,现在灯一亮就看见了人。
她无声地望着灯光下的男人,心脏狠狠地抽痛,眼神却无悲无喜,只是那么陌生淡漠的看着他。
那个人不是陆厉行又是谁?他还是那一身纯黑西装,只是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反而多了几分萧条和萎靡。
时光似乎陷入死寂里,两人彼此对望着,沉默像是一把蜿蜒的刀,隔着几步的台阶,将两个人分割在彼岸。
陆厉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黑色的眸子里有难以辨驳的情绪在翻滚,他抬起僵硬地脚,上前一步。
沈卿。”言语从未有过的笃定。
沈卿看着他,“是啊,我没死,你是不是很意外?”
她极为轻蔑的目光扫过他狼狈的脸,沿着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上去,“你来做什么?”
沈卿没有给他好脸色,绕过他就往门口走去,怎料,他却用力地拽住了她的手臂。
沈卿……”他沙哑的开口,眉头痛苦地皱紧,只说一个字之后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我……”
“放手。”她低眸,冷声说道。
陆厉行不仅不放手,反而还固执的收紧手指,只是力道用得并不大,像是怕弄疼她。
“对不起。”
他垂下头,朦胧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笼上他的俊脸,在他眉眼间留下不真实的疲惫和愧疚。
沈卿仿佛听见*****,眼神冷寒:“对不起?你什么时候对不起我了?”
沈卿……”他不安地叫她。
陆厉行,你从头到尾就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人是那个流产的孩子。”沈卿痛苦地闭上眼,颤抖的声音缓缓响起。
孩子!
提及孩子,陆厉行的身躯一震,脸上的痛苦之色愈发的明显,“沈卿,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她决然转过身,冷着一双泪眼,死死的盯着他。
“那又如何啊!”
错了?事到如今,他的一句认错就可以还她孩子的一条命吗?
错了!怎么可能呢?
孩子是因为沈怡而死的,而陆厉行就是罪魁祸首。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他内疚地话还没说完。
沈卿恶狠狠的打断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在她冰冷的注视之下,他几乎不敢和她对视。
沈卿更觉得可笑,重重的甩开他的手,“补偿?你如果真的想要补偿我,那你就把我孩子的命还给我!”
陆厉行望着她,嘴唇无声地噙动,艰涩开口:“沈卿……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你要如何对我,我都心甘情愿。我知道救我的人是你,我也知道……这些年是我将你的心伤透了,你能不能……”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要如何做才能取得你的原谅?
沈卿的语气冷如刀俎刮骨,“你错了!我救的人不是你……我心中的陆厉行早就死了!他死了,早就死在了火场里。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沈卿……”陆厉行感到一阵深深地无力感穿透四肢。
她眼里的绝望和痴狂,让他不敢直视。
他错得太过离谱……
“所以,你没有必要对我这样愧疚,我义无反顾的救那个人,是我喜欢他。我亲手救了他,也是我亲手将他从我心里磨灭。你更没必要假惺惺的在这里求我原谅,虚伪。”沈卿痴痴地笑着。
陆厉行身形一顿,险些就要站立不稳。
他对上她的眼,不敢相信她的话。
好长一会的沉默之后,陆厉行从裤兜里掏出那两枚戒指,他伸手到她面前,缓缓地摊开手掌,是他们的婚戒。
沈卿瞳孔一缩,她脸色惨白,唇角却扯出一抹冷笑,“怎么?你拿着我不要的东西,是干什么?”
“不要的?”陆厉行受到刺激,眼睛猩红。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他怅然若失的看着她,视线紧盯着她的眼睛。
沈卿自嘲一笑,“你想多了,我根本不想要。”
她轻声说:“陆厉行,沈怡死了,我们也已经两清了。别在做无谓的牺牲了,我不恨你,也不怪你。”
“我不要两清……”陆厉行手握紧成拳,竟是从她身后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鼻尖传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仿佛感受到了身后的人在紧张。
“我们回不去了……我不爱你了。”她微微闭上眼,声音平淡。
陆厉行的呼吸一紧,他再次用力地抱紧她,急促的鼻息喷洒在她耳部轮廓,他的话沙哑又低沉:“你不爱我,你怎么会冲进火场救我……沈卿,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错信他人,可是……沈卿——”
他哽咽的声音忽而低了下去。
“我是真的喜欢你……无关你火场是否我救我,我都喜欢你……”
沈卿浑身僵硬,震惊地睁大眼,手脚冰冷。
他现在竟然告诉她,他喜欢她?
漫长的死寂之后,沈卿忽然自嘲的笑了,她咬着牙,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陆厉行你别在戏弄我了!喜欢?爱?我一点都不相信你的谎言。你说你喜欢我,可这就是你的喜欢吗?你不信我,你害死我的孩子,间接害死了我的外公……”
她突然转过头,用一种轻蔑而又嘲讽的目光看着他,“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那我宁愿不要……受过的伤害不会在复原,你所以你凭什么对我说喜欢二字?”
沈卿发现自己的声音一说话就带着掺杂着哽咽,内心的惊涛骇浪却久久不能平息。
陆厉行再一次地从后背将她拥抱在自己的怀中,语气哀切:“我不相信……沈卿,我不相信……以前的是事情是我错了,现在我只想好好的补偿你……你可以恨我,怨我,但我求你,别和我两清……”
我害怕。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一丝瓜葛。
如果连恨都不曾有,那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我们的过去?
这一刻,陆厉行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王者,他极其的卑微落魄,只奢望放下自己的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只希望可以留下沈卿
恨也好,爱也罢。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想和她一别两宽。
陆厉行,其实你今天所说的这些话,不过是你知道我还活着对我的愧疚。你其实并不爱我,你爱的人是沈怡,你只是愧疚你伤害了你的救命恩人,那倘如我不是了呢?”沈卿抬手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她**鼻子,重新正视他。
陆厉行却猛地摇头,用力地将她抱紧,也不管手上的伤口再次崩裂,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哀诉:“不是这样的,沈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你是因为救命之恩而觉得愧疚于我,那我有个办法。”她慢慢地脱离他的怀抱,站在他身前,回头看着他,微微笑了。
陆厉行摸不准她要做什么,只觉得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疼痛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他看着她,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什么办法?”他疑惑地说。
沈卿脸颊露出灿烂的笑容,光辉明亮,驱散这空气的冰冷。
当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水果刀那一瞬,陆厉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忽然就后悔了。
“你要做什么!”他急切上前,满眼的急切。
沈卿一步一步的后退,她握紧手里的水果刀,凛冽的刀锋映出了她茶褐色的双瞳,她的眼里有亮光闪过,嘴角却勾得很漂亮。
“那如果,我不再是那个救你的人呢?”她回望着他,痴痴地笑了。
陆厉行想要上前,却被沈卿制止,“站住,别过来……”
“你想要做什么!”陆厉行坚毅的眉头因为心脏剧烈紧缩而皱成一团。
沈卿毫无畏惧的迎上他的眼神,她已经再无退路,握紧手中的水果刀,刀锋映在她的眼里,留下银白且冰冷的光。
她慢慢地撩起自己的衬衫,露出腰侧那里的纹身。
衣衫撩起,她纤细的腰肢处,有着一朵极为黑色的曼陀罗花。
即便是纹身,但若是细看,也能觉察那里的皮肤和她身上其他地方不一样,像是老树的根芽,纵横交错,苍老枯竭。
“这是……”陆厉行不是没有见过这个纹身。
他以前要她的时候,每次都会看见,只是那时候对她根本就不上心,也完全没想过关心她。
“这是我的纹身,当年救了你之后,我这里留下了永久的疤,我不想做手术,不想忘记了你,我决定让疤痕永远的留下来陪着我。但我觉得……这疤太丑,唯恐吓着你,我纹了一朵黑色曼陀罗,以此遮掩。”
沈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始终平缓地诉说着。
但她周身却散发着苍凉的哀切,那么浓烈的悲伤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厉行在她心里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不舍得剜去,留着又怕疼,最后只能任由他在心上生根发芽。
陆厉行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见到沈卿无惧的举着刀,她望着他的眼,水雾在眼眶里弥漫开,四周的景色模糊了。
她笑得很温柔,也决绝,“我没办法剜掉我的心,但我能够剜掉我们曾经的存在……”
话落,她举着刀,用锋锐的刀尖在那朵曼陀罗花上狠狠一割。
刹那间,尖锐的疼痛从伤口蔓延开,殷红的血迹流出来,染红了黑色的曼陀罗花。
这样看来,更像是开在黄泉地狱的死亡之花。
沈卿!”陆厉行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她竟要这样心如似乎的自残!
“你看好了……我这就将它刮去,只要它不在存在了,我们就真的两清了……”
她疼得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也在战栗,可她又温柔地看着他。
在他的注视之下,又是一刀划破了纹身。
血流如注,顷刻间染红她的衬衫,她的腰间鲜血模糊,那朵曼陀罗花终于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腰上的疼和心里的痛,已经分不清楚谁在谁之上。
她疼得哭了,“花也毁,婚戒我也不要了,陆厉行……我终于可以否认,我不是救你的那个人……所以,你别感到愧疚,我们一别两宽。”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眼睛里的泪如江河决堤,她似是发觉腰间的纹身还有痕迹,她再次举起刀,还想划一刀。
只是,这刀却在半空中停止,再也没能落下来。
她背靠着湿漉冰冷的墙壁,伤口失血过多,连带着意识也快模糊,只是尖锐撕裂的疼痛还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和理智。
她慢慢地抬眸,脸色苍白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陆厉行站在她的面前,他的黑眸像是深潭,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也曾翻涌着炽热深沉的情感。
他用他的双手握住了锋锐的刀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恍惚不觉得疼痛,握住刀锋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
温热的殷红从他指缝间嘀嘀嗒嗒往下坠,沉寂且微冷的空气里多了鲜血的味道。
夜,更冷。
风,更大了。
“松手!”沈卿忍着痛,沙哑开口。
陆厉行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还更加用力的握紧刀锋,凛冽的刀刃割破他的手指,鲜血从他指缝间流下来,坠落在地面,彷若一朵朵的红莲绽放。
手也疼,心也疼,却抵不过她眼中冷意带给他的震惊。
“我让你松手!”沈卿脸色惨白,目光紧紧盯着他。
此时此刻,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陆厉行脸上的血色迅速的褪去,“沈卿,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如果你真的这么恨我,那我可以走的……只求你别再这么决绝。”
他似乎是痛苦极了,说话的声音也是那般的虚弱颤抖。
沈卿闻言,只是冷笑:“那你就走啊!”
她实在不想再见他了……
为什么,总是要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呢?
“我走……”他怅然若失的望着她,觉察到她握刀的手指松开了,他后怕将水果刀丢在地上。
“哐”的一声,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沈卿靠着墙壁,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刻意不去看他鲜血淋漓的手掌,刻意忽略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但她越是不想去看他,那血腥的味道却更加的浓烈,刺激她的鼻腔。
尽管她在内心告诫自己,他是死是活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但是啊,看见他这样痛苦悲伤的眼神,她承认,她还是会心痛。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在心里这般告诫自己。
压下心底的思绪,她终于拉开了门。
楼道的声控灯早就熄灭了,铁门被拉开发出一阵冗长的声响,声控灯骤然亮起。
霎时间,暗沉的橘**灯光将整个楼道笼罩,说不上是灯火通明,却能让人依稀视物。
当灯亮起那一瞬,一双幽暗深邃的桃花眼也锁定了她的面庞。
沈卿这个方向看过去,她在门口的墙角里发现了陆厉行,他满身似都被雨水淋透了,雨水从他细碎的发梢沿着脸部轮廓坠落,他仰起头,薄唇紧抿着,在看见她那一刻,他的喉结动了动。
沈卿心底讶然,按住门把的手指又紧了紧,陆厉行竟也会有今天吗?
蹲守在她门口,只为求一句原谅?
她以为她会很痛快,会有扬眉吐气的报复**,可是她错了,她一点都不开心。
甚至,她觉得他身上的那些伤,他那样颓废萎靡的目光,直直的望进了她心里。
他不该是这样的。
桀骜,孤冷,那才是真正的他。
“你为什么不走?”长久的对视之下,沈卿缓缓开口。
他脸色苍白透明,眼神透出一股虚弱和涣散,“我马上就走……”
沈卿闭上眼,心底怒骂自己,真的是没事找事。
他说完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只是扶着墙的手却在不断的战栗,高大的身躯一瞬间苍凉。
他提着脚边的一个袋子,艰难地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你的腰受伤了,用这个包扎一下。”
他伸出手,将袋子递给她。
沈卿无言地沉默。
“对不起。”他垂下头,将袋子递给她。
他不等她的答复,转身就往楼下走,转身利落果决,却也透露着仓皇和无措。
沈卿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臂,让他停下了步伐。
陆厉行,时间不可以倒流的,没有风会停留在原来的地方。“
“时间不能倒流,那我们就重新开始。”陆厉行急切的攥着她。
一时间,空气仿佛就此凝固。
沈卿沉默一会儿,忽然回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浓浓的讥诮。
“重新开始?你以为我们之间有过去吗?”她唇角噙着一抹嘲讽,低下头,将手缓缓地抽出来。
陆厉行回望着她,满脸皆是无措和茫然。
很难得。
这是沈卿第一次在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脸上看见冷静之外的其他表情。
如果是以前,她会很开心。
她终于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是现在,她满心都是嘲讽和失望。
虽然是沈怡顶替她的身份,虽然这一切不是陆厉行直接导致的,但是她流掉了孩子,即便是再爱,也不可能毫无芥蒂的重新接受。
有些东西,错过了……
那就是一生。
沈卿嘴角勾着自嘲的笑:“陆厉行,放下吧……是我们没有缘分,这是我们的结局,是我们的缘不够深。”
“不……我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命中注定,行军打仗也会有做出错误判断的时候,用我所有,偿你悲欢……只求你,别推开我,不要和我划清界限。”他卑微到了极点,越发不安地搂着她,胸口莫名涌上一股剜心般的疼痛。
沈卿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她忽而苦涩笑了,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吗?一直以来你就是我心里的那根刺,现在我终于将你拔掉了。”
多年前是她亲手种下,现在是她亲手拔掉,血肉缺失的那一角,总是会愈合的,虽然还是会有伤口。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年少的爱恋啊,那是她曾放在心上十年的少年。
纵有伤害和波折,但叫她恨他**……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也许,不伤害,不相爱,就是她和陆厉行之间最合适的距离。
有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的距离。
沈卿走了,走的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就连林莫泽也不知道了。
林莫泽质问陆厉行是不是他逼着他离开的,陆厉行很平静的接受着这个消息,他没有变得更疯狂,走了也好,离开这个伤心地方,她不喜欢的话,他可以追着她去任何地方,哪怕不在一起也可以,他只想好好守护她的下半生。
他默默的为集团安排了合适的职业经理人,然后在某一天,他也离开了。
一年内,陆厉行去过很多地方,最后,他终于知道了她在哪里。
云贵地区山峰险峻,连日的阴雨,路上很是泥泞,陆厉行的皮鞋,西裤,白衬衫上,没有一处不是灰尘,没有一处不是泥点,看起来就像是穿着西装下田干活的,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陆厉行也管不了这些了,经过数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他终于找到了地址上所写的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零零落落的十几座老房子,而那所小学就坐落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隔老远都能听到一阵悦耳的读书声。
村里的老少爷们儿,看到这样奇怪装扮的陌生人,都纷纷露出了淳朴的笑容。
陆厉行也报之以微笑,而后沿着蜿蜒的小路,终于来到了学校里。
学校不大,或者说根本就跟大没有关系,学校只有两间房子,一间是教室,另外一间是办公室兼食堂兼活动中心。
因为贫困,所以物资缺乏,只好将一间房当好几间在用。
陆厉行缓缓走到了另一间教室的后门,从窗户里,他看到了一个青春质朴,朝气蓬勃的的身影,正在**洋溢地给孩子们讲课。
从后门到前门,短短数步的距离,陆厉行似乎走了几个世纪,他没有闯进去打扰沈卿,而是默默的等待着。
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沈卿,下课铃响,沈卿收拾好教案,抬起头,就看到了门外的陆厉行
陆厉行淡笑的看着她,眼底没有疯狂的情绪。
沈卿没有搭理陆厉行,他能找到这里出乎她的意料,只是找到了又如何呢,他们早已形同陌路了。
这一天,沈卿没有搭理陆厉行,而陆厉行也只是乖乖的跟在沈卿身后。
夜晚降临,沈卿实在受不了陆厉行这个跟屁虫,厉声道:“陆厉行,你回去吧,你跟着我也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陆厉行的声音轻的像是从悬崖底发出,“我不奢求我们在一起,我只想默默的守着你,你就当我是个木头人吧,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打扰。”
“你!”
沈卿从没觉得陆厉行这么油盐不进,该说的话她都说了,他却一点都不听,既然如此,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别管谁。
然而她还是失眠了一晚上,第二天当太阳升起时,在学校门前那口水井洗漱的沈卿,发现了正从山坡缓缓走下来的陆厉行
沈卿心中咯噔一声,“难道陆厉行昨晚整晚都睡在山坡上?村子毕竟在山里,夜晚温差那么大,他怎么受得了的。”
可是转念一想,她和陆厉行既然已经彻底结束,那么他的死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随后沈卿摇了摇头,打了桶水,开始洗漱起来。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陆厉行竟然出现在了眼前,他的嘴唇已经冻成了绛紫色,面色苍白,稀疏的胡渣,哪里有意气风发的样子,她又蓦地想到陆厉行的身体情况,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陆厉行,你真的回去吧,你看看你的身体,根本不适应这里,这里又穷又破的,你何必在这里吃苦。”
沈卿,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决定住下来了,已经找村干部盖房了。”
“你!”沈卿见如此执拗的陆厉行,也不加理会,当作身边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沈卿上课,陆厉行就站在窗前旁听;沈卿睡觉,陆厉行就合衣在门口蹲着;沈卿需要带孩子活动,陆厉行就跟孩子打成一片。
几天过去了,当夜幕再一次来临,风呼呼地吹着,陆厉行在门外冻得直打哆嗦,因为村里年轻人少,盖房子进度特别慢。
“进来吧!”沈卿扔了床被子给陆厉行,之后就再没有说话。
陆厉行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不奢求更多,这样就足够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沈卿可以感觉到陆厉行似乎变了很多,没有了当初的霸道之气,倒是生出许多的随和。
陆厉行承担了村里很大的年轻劳动力,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事情喊他去做,他一点都没摆架子,任劳任怨。
沈卿有时候看着都怀疑,这个人真的是原来的那个陆厉行吗?
一晃到了冬天,他们之间的交流还是客客气气,一点都没变化。
因为山里气温变得特别低,所以学校里的孩子感冒的不少,沈卿给他们煮了暖身体的姜汤,可还是有个**花的小孩儿高烧不退,甚至饭菜都吐了出来。
春花的父母都在外打工,家里人只有一个瞎眼的奶奶,为了避免***担心,沈卿将她带回了宿舍。
因为村子过于偏僻,所以整个村子也就只有一个赤脚医生,他能懂点草药,所以勉强维系村民的健康。
但是这个赤脚医生这两天恰巧进山采药,此刻还不知道露宿在哪个山头呢。
望着春花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还有难受的样子,沈卿心急如焚,但是却无计可施,只能一直抱着她,不停地哄着,希望她可以快点好起来。
但是没有外力的措施,孩子的抵抗力哪能扛得过这里的环境,沈卿摸着春花的额头,不但没有退烧的迹象,甚至更加烫手了。
沈卿,春花的烧还没退吗?怎么一直在哭?屋里有药吗?”陆厉行赶忙走到沈卿跟前,伸出手说,“来,春花给我抱,你赶紧去烧点热水,等下有用。”
陆厉行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而是抱起孩子,不断的哄着。
心下也稍微放了点心,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厨房,用煤气灶烧了一壶热水。
几分钟后,水终于烧开了,沈卿不顾手被烫伤的危险,一把拎起热水壶,赶忙回到了里屋。
说来也怪,在陆厉行的安抚和哄睡下,春花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眉头紧皱,但是好在能安稳地躺在床上了。
沈卿拎来了热水,陆厉行从床边的老式衣架挂钩上,取下了沈卿的毛巾,又接过沈卿手中的热水,倒在了瓷盆中。
转了一圈,发现屋里的水桶都见底了,所以陆厉行转身对沈卿说,“你先看着孩子,我再去打点冷水来。”说着便快步走出了屋子。
不久后,他拎着一桶从水井里刚打上来的凉水,进了里屋。
因为晚上很冷,陆厉行只是穿着薄薄的单衣,所以进屋的时候,明显手都冻僵硬了,指关节都伸不直。
他将冷水和热水混合了,又用手试了试水温,水温合适后,才将毛巾浸湿,然后轻轻擦拭着春花的身体,从头到脚。
随后他又找来一块小点的毛巾,浸湿后拧干了,敷在了春花的额头上,做完这一切,陆厉行才深深呼了口气,自己去外屋取了外套穿上。
沈卿望着陆厉行忙碌的身影,眼神里有些氤氲。
“没事,你别傻站着了,也进被窝睡吧,很晚了。”陆厉行对身旁站着的沈卿温柔地说道。
“哦,那好吧。”沈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乖乖顺从地爬上了床,陪在了春花身旁。
陆厉行坐在床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次水,用同样的方式给春花擦身体,再敷额头。
这期间热水用完了几次,他又起身去屋外烧了水。春花前半夜醒了好几次,但是随着陆厉行地精心照顾,到了后半夜,春花竟然睡得十分香甜。
陆厉行一边轻轻拍着春花,一边哼唱着那首他跟沈卿学来的“三只小熊”,一夜未眠。
清晨,当东方终于泛起一层鱼胆白时,沈卿也醒了。她原本是想一直陪着春花的,但是在陆厉行的哼唱里,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她醒来时,发现陆厉行依然坐在床边,只是因为一夜未睡,所以双眼充满了血丝,满面疲倦。
当天终于亮了起来,陆厉行轻轻抱着春花,和村里另一个壮汉一起,将春花送到了县城里的医院。
沈卿想要跟着,但是陆厉行担心路途泥泞难走,况且还有其他孩子们等着上课,所以就让沈卿先去学校,一有消息,他就会通知沈卿的。
经过医生的检查,春花已经退烧了,医生开了些药就让春花出院了。
陆厉行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沈卿,此刻心神不定的沈卿才总算安定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厉行终于把带回来后,看着春花活蹦乱跳的样子,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抬头望了望此刻的陆厉行,因为熬夜而充血的眼睛,杂乱的头发,浑身的泥泞,不知道的,以为是个哪里跑来的疯子。
想到昨晚陆厉行的表现,沈卿的内心忽然被击中了,她的眼眶里也似乎有晶莹的珍珠在打转。
陆厉行望着沈卿,淡淡地开口,“沈卿,我要回去几**排一些事情,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
这一次,沈卿没有沉默,但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厉行唇角勾起,他好像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陆厉行回去了三天,三天后,他带着三个施工队回来了。
“陆先生,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让施工队先紧急抢修了路中几处无法通行的地方。”
陆厉行点点头,“我知道了,继续做后面的事,我跟你们一起。”
沈卿站在不远处,看着陆厉行带起安全帽混合水泥的样子,鼻间蓦地涌起了酸涩。
这些日子,她清楚的知道陆厉行是真的在为她考虑,也真的没有越雷池一步,她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装腔作势,现在看来,他真的变了。
她心底的那个好的陆厉行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突然,前面出了一个变故。
沈卿只是转了个身,变故却在刹那间,一辆挖土机司机没注意到陆厉行,巨大的铲斗直接砸在陆厉行头上。
“嘭——”
陆厉行直接晕了过去,额头上的鲜血直流。
那一瞬,沈卿感觉自己都灵魂出窍了,伴随着周围人的惊叫声,她吓得脸色惨白。
陆厉行!”
沈卿的心脏瞬间收紧,陆厉行的脑袋无力的垂着,他已经没有了意识,整张脸都是血。
沈卿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双脚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他那边靠去。
“陆……”巨大的惊恐堵住她的喉咙,她一发声,眼眶里就是一阵热泪流出来。
她颤抖跑过去,伸出手,慢慢地抓住他血迹淋淋的手,鼻尖是浓重的刺鼻的血腥味,她惊恐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声音,巨大的震惊似乎要压碎她的身躯。
她的视线有几分恍惚迷茫,热泪滚落。
陆厉行……你不要吓我。”
她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格外的瘆人。
她一颗心就止不住的下沉,惊慌得犹如冷水浇身,她一遍又一遍的叫他的名字。
可他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纤细的长睫下沉着,在眼脸下放打出一片阴影。
他再也不会主动牵她的手了。
陆厉行!”她哽咽的出声。
他的手被她紧紧地握住,上面的血迹淋漓,染红了她的手。
她的心跌落深渊,不断地下沉。
“救救他……救他,求求你们……”
“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施工队队长马上指挥晋级送陆厉行去医院。
她怔怔地看着被抬上担架的陆厉行,只觉得浑身发凉,止不住的颤抖。
要是她对陆厉行好一些,要是再好一些,陆厉行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这一刻,沈卿明白,即便是再深的隔阂和伤害,在生命存续瞬间,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想他活着,她要他活着,他们还没有好好相爱呢。
沈卿跟着施工队一起来到医院,由于害怕,她走路的时候腿都在发软,她跟着护士来到手术前,看着陆厉行被推进去。
她终于忍不住了,哭着上前:“陆厉行……”
“女士请您不要耽误治疗。”护士赶紧将沈卿拉开。
可是沈卿好怕,她亦步亦趋的跟着担架,看着他被推进去,他的手无力地从担架上垂落,上面全是鲜红的血液。
她流着泪,“陆厉行,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一点机会都不给你了。”
直到那扇门被一点点的合上,她的身体没有了一点力气,身体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鼻尖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是来自于他的。
沈卿蜷缩在墙角,无助地抱着自己的双臂,眼泪不停的落。
等待是最漫长的。
沈卿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样难熬过,仿佛流逝的每一分一秒都让她度日如年。
她一直盯着手术室的灯,直到看到眼睛发痛,意识模糊,她又狠狠咬破唇瓣,让疼痛来唤醒自己的神志。
沈卿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手术室足足进行了六个小时都还没有结束。
她恨不能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来交换陆厉行的平安。
也许,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以前一直在乎他给的伤害,从而忽略他的改变。
她一直都是在作茧自缚。
经历过这一场生死之劫,她的心豁然开朗。
她爱着他。
又过了半个小时,陆厉行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沈卿立刻跑了过去,“医生,他……”
“病人现在要进重症监护室进行24小时观察,非常关键!具体情况等这24小时。”
重症监护室外,一片死一般的静谧。
走廊时不时有人走过,她走到窗户边,整个人身体都贴在那上面,她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手贴上冰冷的窗户,眼神落在床上的他身上。
因为距离隔得有点远,她看不到他的脸,可是只要看见他脑袋插着的那些透明的胶管,她就觉得心疼极了,快要窒息的那种。
她的眼眶通红,贴在窗户上的手指一根根的收紧,最后攥紧成拳头,她看上去十分的虚弱,眼神是涣散无神的。
空气很安静,静谧到每一次的呼吸带来的疼痛都是那样的清楚。
陆厉行……你一定要好起来,我都没对你提要求呢,你可不能离开我。”她期待着,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可以像以前一样站起来,然后用那清冷的眼眸看向她。
她期待他和她说一句话,任何的一句都好。
她轻轻地拍响窗户,虽然脸上布满泪痕,可她看向陆厉行的眼神却是纯粹的温柔和绵软,她注视着他。
“等你醒来,我就送你一份礼物。”
“所以,你一定要醒来。”
时间过去了一周,陆厉行也已经昏迷了快一周,到现在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往日俊美英挺的面庞,此时苍白而又灰暗,薄唇干裂得起裂,她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沾了一点水,替他润唇。
“你到底还想要睡多久?陆厉行,你不要再睡了好不好,醒过来吧,我在等你,你不能丢下我。”她的手指抚过他英俊的眉眼,带着道不尽地担忧和怜惜。
这个时候,她宁愿陆厉行变成过去那个轻视她的陆厉行,也不要他一直这么安静的躺着。
她是真的害怕,他的病情会转恶,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她几乎不敢相信,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她要如何面对未来的生活。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坚持下去的力量。
病房里静悄悄的,静到她的呼吸声也很清晰,为他润唇之后,她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将他的掌心贴向自己的脸颊。
脸颊的肌肤细腻又柔嫩,他的掌心虽然温凉,可那指腹间的茧子却让她格外的温暖,这就像是一种安定的力量,仿佛无所不能一样。
他在这里,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醒来呢?你再不醒来,或许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她的手轻慢地抚过他的,声音喑哑。
话音一落,那双眸紧闭的人眼睫却是再次抖动,在明亮的灯光下撑开一条缝隙,可也是瞬间,他又再次阖上了眼。
耳边是沈卿哽咽的哭诉,一声一声的,透过遥远的空间和距离来到他的梦里。
敲碎了他的梦境,将他唤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床上的人终于在不断地努力下缓缓睁开了眼。
灯光太过刺眼,他不适的闭上眼,直到等了一会,这才慢慢地适应眼前的光线。
视线是浑浊模糊的,当景物一点点的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天花板,灰白色的颜色映到他漆黑的桃花眼里。
这是医院?
他试图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的疼痛,尤其脑袋格外的刺痛,连带着眼前清明的视线也受到波及。
昏迷前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
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手指被什么东西抓住。
视线一点点的往下移动,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是她带着泪痕的精致面容,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轻抿,还紧紧抓着他的手。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她。
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忽然轻轻地翘起,手小心翼翼地放到她的头发上,不可思议的轻抚……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她会担心么?她是不是累坏了?
她看上去很是疲倦。
他的动作缓慢,她柔顺的黑发从他白皙的指尖穿梭而过,仿佛暗夜和黎明深刻的相拥。
他转动指尖,缠绕着她的秀发,一圈又一圈。
“真好。”他艰难地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格外的粗沙沉闷。
一说话他便觉得喉咙火烧**的,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喉咙干涩发痛,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的艰涩。
沈卿并没有睡着,她刚才只是觉得有些累,所以趴着休息。
所以,他一动,她就醒来了。
但她没有睁开眼,她默默听着,想要看看他还会说什么。
当她听见他的声音,她又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如果不是闭着眼睛的,她都害怕自己又会哭。
偌大的病房内一片静谧,流动的空气里只有彼此间交错的呼吸。
他的眼神望着她的侧脸,温热而从容,眼神深处仿佛藏着深沉而炽热的感情。
尽管他再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眼前的人是真真切切的。
沈卿还在他身边,她没有丢下他。
他又想起了出事的那一天,其实他那时候还没有完全晕过去,他那时候是听见了她的哭声的,他想要安慰她,想要让她别哭,可是眼睛却被鲜血濛住视线,他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陷入黑暗里。
而此时,死里逃生的庆幸感让他格外的激动,他的手扎着针管,青筋凸显,显得十分的苍白。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柔软的秀发,身体虽然虚弱,可目光却炯炯有神,甚至舍不得闭上眼,就想这么一直看着她。
他干涩的唇角扬起,眼底藏着灿烂的笑意。
沈卿紧紧闭着眼,手抓着被单,他说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她的耳朵里,她一颗心激荡不已。
可同时心里又觉得很酸涩。
也许陆厉行是给了她很多的伤害,可是那些事情或许真的不能怪陆厉行
沈卿抬起头看向他,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她发现他是真的醒过来了,一时间心情激动,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卷席她的神志。
她眨了眨眼,两行热泪毫无预兆的滚出眼眶,沿着脸颊落下去。
“怎么哭了?”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眼神担忧。
沈卿赶忙将他的肩膀按住,看着他头上缠着那一圈又一圈的白纱布,她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紧了,痛得无法呼吸。
“我没事,我就很高兴。真的……”她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眼泪落个不停,“我真的就是很高兴,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不知道你还要睡多久,我害怕这一切的发生,我一直在等你醒来。所以,我就是有点想哭。”
她的话语是语无伦次的。
陆厉行慢慢地看向她,那些滚烫的热泪沿着她的下颚坠到他的脸颊,他的心也泛起涟漪,双眸中带着怜惜和愧疚。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让你担心了。”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沈卿更觉得心痛如绞,当初他被抬上担架那一幕,仍旧历历在目。
“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为什么不多多注意一下,你多让我担心啊……”她说着,竟然已经泣不成声。
她慢慢地趴下身体,脸埋在他的肩膀处,撕心裂肺的哭诉。
他终于醒来了啊。
他到底还是没有抛下她一个人,她再也不想要离开他。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有多怕你出事吗?我真的好担心你,陆厉行,我真的好怕,我怕……”她的手抓他的病号服衣领,指节捏得发白。
字字句句如重锤落在陆厉行的心尖,可偏偏每一个字也是那么清晰的传到他的耳膜里,震得他耳膜发疼,他微微低下头,下颚便抵在她温热的额头,闻着她发丝间的清新香味,她的那些热泪全部都流到了他的颈窝里,点点的湿热慢慢地在他的衣衫汇聚成炙热,透过单薄的衣料将他的心融化。
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可此时带给他更大震撼的,是她这一番剖心的表白。
他的眼角也有些**,尽管他浑身的每一处肌肤血肉都在泛疼,他还是咬牙忍着,扎着针管的那只手艰难地从空气里往上移动,轻轻的落到她起伏不定的一侧肩膀处。
每一次距离的拉近,都让他疼得痛不欲生。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要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以这样温热的拥抱来给她安慰,力量。
“我在。”他的声音听上去虚弱极了。
当他的手掌接触到她的肩膀,她哭得更加厉害,这一生的泪仿佛都要在今天落尽:“你醒了就好……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谢天谢地,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嗯,我醒来了。”他虚弱地说,“所以,你别怕……我一定会好好的。”
“嗯!”沈卿哭着答应。
她舍不得起来,可又怕压坏了他,但是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她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十分的温暖,仿佛充满了坚定温柔的力量。
“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去找医生过来看看。”她想到医生的叮嘱,忙不迭是的移开身体,一双眼睛还残留着泪珠。
陆厉行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微微摇头,“我没事。”
“真的没事情吗?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说。”她久久地注视着他。
他轻轻点头,这才试探性地开口:“那我告诉你,我觉得我的头有点疼……好像看东西不是很清晰。”
刚开始睁眼的时候,一切是可以看得清楚的,但是慢慢地,他发现视线在一点点的模糊,不是那种完全看不见一点光的漆黑,而是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蒙着一团光晕。
他渐渐看不清楚她的脸,但仍旧可以辩驳出大致的轮廓。
只是看不细致。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用力想要去看清楚的时候,头就会撕裂般的疼痛。
沈卿脸色惨白,刚才的喜悦还没来得及退散,她的眼里蒙上一层凝重之色。
看不清楚?
“我马上去找医生。”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病房,步伐踉跄不稳,单薄的身躯随时就要跌倒。
陆厉行却觉得眼前的景物更加的模糊,他只看到一个人影从眼前消失,除此之外,周围的一切变得朦胧梦幻。
他的心里也渐渐地有种不详的预感。
可还不等他证实自己的想法,沈卿就将医生喊过来。
医生在里面给陆厉行做细致的检查,沈卿留在外面紧张的等待着。
她恨不得视线可以穿透那扇门的遮蔽,去到病房里面,可以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情况。
等待是漫长的,心情愈发的沉重,焦灼,不安,担心。
千万种的情绪纷沓而来,她觉得自己要掉入冰冷的寒潭里,四周都是冰冷的气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沈卿第一个就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眼神特别的复杂。
沈卿心里咯噔一下,不安地说:“他没事对不对?”
医生的脸色有点沉重,“他脑部有血块压在视神经上,病人现在看不清楚东西,这是正常的。不过,如果血块一直不消下去,到最后很有可能什么都看不见。”
话落,沈卿神色骤然大变,不敢置信地看向医生,她的双腿一软,就要摔倒。
沈卿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那一瞬间,医生的宣判将她打入了***地狱,她冷得浑身都在战栗。
所以,医生的意思是,到最后陆厉行可能失明吗?
这两个字从脑海里闪过,她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脚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连呼吸都停止。
失明?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陆厉行他怎么能够失明呢?他不能啊。
沈卿惶然看向医生,眼角聚集起泪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失声哭泣。
“你也别担心,现在也还没恶化到不能控制的程度,病理就是每天都会变化。”医生解释道。
沈卿却如丢了三魂七魄一样,呆滞地愣在原地,连医生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脑海里蜂鸣声不断地盘旋回响,仿佛要撕裂她的脑袋,她死死的咬着牙,怆然泪下。
陆厉行会再也看不见东西,怎么可以……她原本一切老天爷让他醒过来,就是对她的恩赐,可是她没有想到,他却要失明。
他怎么可以失明呢?
她睁开管家的手,失魂落魄的走到椅子前坐下,身体却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如果她没有那么固执,那他就不会出事进而引发失明了。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她为什么还要和他扯上关系呢?她不应该回来的。
她这样想着,可是现实的**就在于它从来不给人选择的机会,也不给人后悔的余地。
医生并没有告诉陆厉行他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时候的病人的心情也是需要顾及的。
沈卿哪里都没有去,一下午的时候都坐在病房外等着,她想要去见他,可她又不敢去。
他就在病房里面,他和她之间只隔着一扇门,一堵墙,但她却觉得好远她没有勇气进去看他,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在外面守着。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他说话,所以索性就坐在这里静静吧。
时光飞逝,下午的时间,她想了很多很多,到最后终于下了决心。
她揉了揉有些坚硬的大腿,朝紧闭的病房那边看了一眼,慢吞吞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去。
沈卿面容枯槁,即便是休息了几个小时,一双眼睛仍旧布满***。
她以为自己已经将情绪克制得好,可她缓缓进入病房,第一眼就注意到床上双眸紧闭的男人。
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他的眉头也轻颦着,仿佛是在忍受些许的难受和疼痛。
她看见他,眼睛不自觉的又**了,缓步走过去,直到坐在他的身边,她整个人都在战栗。
陆厉行……”她轻声叫他名字。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因为头疼所以吃过药,现在还在睡。
沈卿忍不住落泪,她吸了一口气,将眼泪逼退,僵冷的手伸出去,抚向他紧蹙的眉宇。
“你要我怎么办?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为什么?我满心欢喜的以为你醒来了,可老天爷却又给我一次重击。你让我怎么承受?让我怎么过得去啊……陆厉行,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可是现在的他并不能给她一丝回应,就那样安静地阖着眼。
沈卿更觉得心慌不已,“虽然我也很害怕,可是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是不是?如果你不能好,我就代替你的眼睛。你的病痛都是因我而起,我会永远陪着你。”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沈卿在病房里待到了傍晚,等到日暮西沉,夕照霞光掠过窗户在他惨白面容留下一抹剪影,他整个人都是像是被笼罩在深秋的黄昏里,空气浮动着死寂凄然的气息。
她望着他,然后眼睛慢慢黯淡下来。
终于,陆厉行从睡梦中醒来,他现在还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但睁开眼,这刺眼的光线却让他的眼睛泛疼,恍惚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所有的景物都被一层光晕包裹着。
那种模糊朦胧的感觉简直令人崩溃,他以为是眼睛不适应光线,可等了许久许久……
他闭眼,又睁开。
可是眼前仍旧是模糊的昏黄一片,渐渐地,他的心底有一丝骇然和迷茫。
模糊的景象之中,隐约可以分辨床边那抹清瘦的人影。
他微微睁大眼睛,可床边坐着的人他还是看不清楚她的脸,只能从身形大概分辨。
与此同时,一道柔软地身躯再次扑在他的身边,略带冰凉的纤细手指紧紧和他的掌心十指紧扣。
他的思绪有片刻的怔忪。
“我在这里。”沈卿见到他缓缓地睁开眼,唇边挂起一抹无力的笑意。
她和他的手十指紧扣,一脸的泪痕。
陆厉行这才看向她的方向,被她握住的手也下意识的扣住她的,“你哭了?”
“我没有哭,是沙子迷住眼睛了。”她找着蹩脚的借口,只是眼泪却从未停止。
他颇有些担心,“我听见了。”
沈卿只觉得锥心之痛,她的心脏被利器片片的**,然后又一点点的粘好。
“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太激动了。”她哽咽地吸了口气,扯开话题:“你除了头疼,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快告诉我。”
他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可以从她的声线里分辨出她此时的情绪,定然是焦急而又担忧的。
他微微蹙眉,苍白的嘴角扬起,“我也没事,就是想要好好看看你……但我发现,你的脸,不管我多么用力地靠近,仿佛都是一团模糊的光影。”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致也能猜到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可他此时却一点都不害怕,手心的温暖足已经可以说服他。
沈卿低下头,紧紧地抿唇,泪如雨下。
现在医生还没下最后的通牒,她暂时没打算告诉他,他眼睛的情况。
面对沈卿的解释,陆厉行看上去很平静,那双漂亮深邃的桃花眼此时没有太多的波动,他至始至终都显得很平静,仿佛她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好。”他微微用力握紧她战栗的手。
沈卿没有想到他这么相信她说的话,当即愣在原地。
他听见她极力隐忍的抽噎声,那好看的眉又拧起,“怎么又哭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她一手捂住嘴巴,眼睛通红的盯着他。
他虽然是望着她的,但他的眼神没有焦距,瞳孔涣散而又空洞。
沈卿发现自己快要压抑得疯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高兴就笑一笑好么?别哭了。”他放低声音安慰她。
沈卿止不住的点头,好半天才发现他看不见,便哽咽出声:“等你的眼睛好了,我一定天天都笑给你看。好不好?”
“好。”他微眯着眼,神色之间有些虚弱疲倦。
沈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遍又一遍的哽着说:“陆厉行,我不走了……我不走,我答应你,从今以后都留在你身边,你还要我么?”
最后的一句话,她说得小心翼翼,**热泪的眼睛早已经模糊不清。
连他冷峻的面容都在日光里变得黯淡梦幻。
室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里,沈卿满脸的泪痕,她注视着他。
而他也同样回望着她,虽然看不清楚,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她的目光久久停滞在他身上,令他很难受,从未有过的难受。
他一直都奢望她可以原谅她,可是当这一天真正的来到,他却会有些不自信,有些恐惧,有些震惊她的转变。
沈卿不知道他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愈发不安地揪着他的袖口,只有那双手和她肌肤相贴,她才能感觉他是存在的,是真实窜爱的,而不是一抹幻影。
他发现他并没有想象里的那么激动和喜悦,反而是说不尽道不明的异样情绪,几乎要让他的心窒息。
许久。
他惨白的嘴唇终于缓缓开阖,声音沙哑而空洞,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远古的岁月里传来的,带着难以言说的沧桑和空灵。
“其实你可以不必这样委屈自己,我知道我是不配得到原谅的。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那大可不必,沈卿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若你不愿真心的留下来,我是不会勉强你的。这是我的骄傲和自尊,我对你的爱,只是我自己的事情而已,你不用为此感到愧疚和不安,更没必要为了愧疚而说出要留在我身边这样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做你自己。“
他说的很清楚。
他虽然希望她留下来,可是他希望,她是因为爱。
诚如他所言,爱她,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沈卿的身体一僵,她完全没有想到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陆厉行还是可以这样的理智和冷静,他还是他,一点都没变。
她轻轻地笑了,含泪道:“那你觉得我还爱你么?”
陆厉行不再言语,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似乎这个话题很沉重,他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你不用委屈你自己。”沉默了半响,他慢慢地开口。
沈卿只觉得手指刺痛,连声音都带着疼意:“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说这些话是因为愧疚?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呢?”
“我……”他难以继续说下去。
倏地,一阵深秋的凉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她的发,捎来一阵凉意横亘在他们之间,隔开彼岸之远的距离。
冷风久久不停,吹得人手脚发冷。
陆厉行,你要我说怎么做,你才相信我不是为了愧疚留在你身边?”她失神地看着他,语调沉重。
陆厉行紧闭**,神色痛苦。
就在这时,沈卿陡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她第一次如此不顾一切的扑向一个人,是那么的迫切,是那么的焦急。
她的双臂撑在他耳边,动作迅速的俯下身,滚烫的唇瓣毫无犹豫的贴上他紧抿的薄唇。
他的薄唇带着一丝冰凉的温度,是淡淡的干净气息。
她撬开他的唇齿,学着往**的动作而长驱直入,只是她的动作相较于他则要笨拙得许多。
当她的唇吻上他的,那一瞬间,陆厉行的脑海里炸开无数绚烂的烟花,他浑身都僵住了,愣愣地,没有一丝的回应,只剩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开始紊乱。
他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却依稀能够感觉到她的气息尽数喷洒到他的眼部,那柔软的长睫似羽扇轻扫过他的肌肤,留下一阵触电般的感觉。
淡淡的鼻息近在咫尺,眼前的人沉默着,逐渐急促的呼吸显示他的慌乱和震惊,她的眼角勾起,慢慢地移开唇。
“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么?”她没有做下去,而是保持着俯身的动作靠近他。
这样亲密的距离,却是由她来主动。
他更像是以往的沈卿,没有躲避的空间和余地,只能被她强势霸道的禁锢在怀里。
震惊之余,他又尝到一丝微甜的味道。
那股淡淡的甜味,像是醇厚浓香的牛奶,沿着他干裂的薄唇,流淌过哽痛的喉咙,最后一起没入深处。
这本是沈卿一个意识不清楚的念头,但是却在陆厉行沉寂的心湖里炸开万丈高的水浪,在顷刻间将他吞没。
沈卿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她低头吻上他的眉心,从眼眶里汇聚而出的滚滚热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落到他的眼里。
陆厉行激动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感到有湿热的东西落到眼睛里,可他没有哭。
而那些泪,是沈卿的。
他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恨不能将她揉到自己的骨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生死相依。
沈卿也回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所以,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不管是生是死,总之你是我逃不掉的魔障了。从十年前将你救出火场,我就再也逃不掉了。”
陆厉行感动地落泪,尽管眼前视线模糊,他还是伸手摸索到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用衣袖为她擦拭泪水。
沈卿哭得太厉害,那样的宣泄,仿佛要将她心里压抑多年的委屈和痛苦一起发泄。
她的委屈,她的无助,她的压抑,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与泪,一个人坚强地走到了今天。
而她和他的爱情,就是在黑夜里开出的一朵花。
那朵花,开始脆弱不堪,用她的血泪浇灌,到最后变得坚强。
病房内,只有他们彼此压抑起伏的呼吸,沈卿尽情地在他怀里发泄,眼泪将他的病号服浸透,那些**的泪意透过他胸前的布料,层层浸透到他的血肉深处,也让他一并感受着她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是不配原谅的,可他发誓,他以后一定会用尽所有来爱她,保护她再也不受一点的伤害。
他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
“我爱你,沈卿。”他为她擦拭眼泪的手指辗转来到她的薄唇,轻柔地摩挲,似乎在**最宝贵的珍珠。
沈卿欣慰的勾唇,她的双手收紧,以同样热烈的爱去回应他。
“我也爱你。”
他倏地笑了,虽然眼眶猩红,可眼里却没有一点泪。
沈卿于他怀中抬起头,将自己的薄唇贴上他的。
陆厉行身体一僵,望着她模糊的面部轮廓,他也扣住她的纤腰,不顾扎在手背上的针管,然后用尽所有的爱去回应她。
他竭力忍住眼泪,眼眶四周却猩红一片,纤长的五指将她被泪水浸湿的头发别到耳后,温柔地回应着她的吻,唇齿交缠间两人吻得难解难分,中途有苦涩的泪水流到两人的唇齿间,他们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的,可这些都不重要,只想哟过这个深重火热的吻来抚慰彼此的心灵,气温不断地升腾。
她温柔地回应着他,陌生地吻却带着熟悉的气味。
辗转间,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慢慢地开始肆意进攻,仿佛要掠夺她一切的美好。
这个长久的热吻,让彼此的心于茫然的浓雾里一点点的靠近,最后合二为一。
陆厉行住院了一个月后,终于可以出院了,神奇的是,这段日子里,压迫着他眼睛神经的血块也消散了。
为此,沈卿高兴的送了主治医师一面**。
晚上的时候,陆厉行回了趟陆家,问陆母要户口本,他给沈卿打了电话,让她第二天去民政局。
沈卿赶到民政局门口,陆厉行已经在这里等她了。
沈卿看见站在日光下的他,她的俏脸微红,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其实最好的归宿便是一开始的选择。
今天会拍照片,他没有像往昔一样穿深色的西装,反而着了浅色,浅色的西装加身,他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里,清姿卓然,双眸里**如月华般的温柔。
今天的他,脸上和眼里都洋溢着笑意,浅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并不像往日那么的冷厉锋锐,像是一把危险的刀。
他今天温柔得让人几乎要沉浸在他的眼波里。
沈卿缓步走过去,他也朝着她走过来,主动握住她的受,“带好东西了么?”
他低眸,眉眼轻柔。
沈卿觉得脸颊有些滚烫,一抹红霞从脸颊窜上,“好了。”
他牵着她走向民政局里面,这一段路的距离,让沈卿的心绪浮沉不定。
看着近在咫尺的民政局大门,她的心情从刚开始的激动,惊喜,到现在的惆怅和复杂,往日的记忆一点点的浮现在脑海里。
不过所幸,她求仁得仁,虽然这份爱来得太晚,虽然她已经一个人走过太久的路,虽然也流过太过的泪,受过很多的伤,可她仍旧不后悔。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那些回忆被她压制,可越是压制,心脏就越发的闷胀疼痛,一口气堵在喉咙,下不去,也上不来。
陆厉行发现她的异样,下意识的停下脚步,“不开心么?”
“没有,我很开心。”沈卿笑着摇头,眼睛弯弯,像一轮月牙。
陆厉行一手扳住她的肩膀,他让她转身面对着自己,专注柔和的目光如涓涓细流扫过她的脸,发现她的眼眶微红。
他的呼吸一紧,带着薄茧的手指慢慢地抚过她的眼角,动作说不出的温柔。
“我知道你又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以前是我太**,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的爱你,所以,别哭。”
他柔声说道。
沈卿刚想点头,眼前一道黑影笼罩,他已经低下头,绯色的薄唇吻上她的额头,缠绵辗转,带着诉不尽的深情。
“嗯,我知道的。我只是有点激动,有些不可思议,总之怎么说呢,心情就是很复杂。”她也笑着环上他的腰,将整张脸都贴在他的怀里。
陆厉行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和你一样。”
“好,那我们快进去吧。”沈卿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发现周围经过的人有点过,脸颊更红了。
陆厉行看在眼里,唇角微翘,牵着她往里面走。
领结婚证的速度很快,两人还特意重新拍了结婚照,遇五年前的冷漠厌恶不同,今天的两人都互相依偎着,动作极尽温柔和亲昵,两人都是笑意盈盈的,哪怕是陆厉行也笑容也很明朗,看得让人心猿意**。
沈卿拿着结婚证,感觉手上沉甸甸的。
陆厉行也将结婚证收好。
“我带你去个地方。”陆厉行神神秘秘的说。
“去什么地方?”她问。
他并不打算就这样告诉她,“去了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是什么?”沈卿撇撇嘴。
陆厉行笑而不语。
陆厉行让司机提前回家,他自己亲自开车带她去那个地方。
沈卿坐在副驾驶位上,时不时的扭头去看他英俊的侧脸,她又想到手提包里的结婚证,笑容深深。
她还以为他要带她去什么神秘的地方呢,不过是一家商场里的珠宝店。
沈卿的心里隐约了有一个猜测,她并不说破。
陆厉行牵着她的手,走到柜台边。
导购员连忙上前推荐。
“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明亮的灯光打在她精致美丽的脸庞,她不禁侧眸看他。
他眼角勾起,手指和她十指紧扣,“曾经没有给你的,如今要加倍给你。”
“不用的……”她脸色微变。
陆厉行可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他说:“你喜欢什么样的钻戒?”
沈卿更觉得羞涩。
导购员眼尖,赶忙去拿最上等的钻戒。
沈卿挑得眼花缭乱,钻戒的样式都差不多,最后,她有些泄气。
“你帮我挑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她扶着肚子,有些难受的扭了扭头。
“就没有喜欢的?”他看出她的疲倦,眸光微动。
沈卿确实是没什么喜欢的,不过她也不会这么直白的说。
她眨眨眼,“这些钻戒虽然很大,但是我要的是一份心意。不如这样,我们订制吧。”
“订制?”陆厉行的眼神愈发的柔和。
沈卿将自己的需求和导购员说了一次,陆厉行听后,眼睛一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沈卿要的从来就不是身份地位,而是他的真心。
最后他们和导购员敲定钻戒的样式,只是又多加了一条,戒指上面刻上两人的字母,分别镌刻s.l。
沈卿想,这大约就是最好的结局,我们相亲相爱,也相知相许。

《情深不知归》资讯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