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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情人

妖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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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契约情人》“妖渡”的作品之一,温澜楚奕霖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脱!”对面漆黑的聊天界面传来不容抗拒的冷硬声音。温澜浑身一颤,眼中有泪,面对着镜头,还是按照指示做了。“停!”温澜如蒙大赦,慌乱倒扣手机,逃一般地冲向洗浴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终究在手机银行提示进账十万的那一刻,她蜷缩着抱紧双腿,呜呜地哭了出来。十万元,一个月的时间她需要还二十万。温澜知道自己还不起,但她必须要还这笔钱。突然间客厅电话响了起来,温澜看到来电显示颤抖地按上接通,“请再给我一段时间。...

来源:常读短篇   主角: 温澜,楚奕霖   更新: 2026-08-08 12: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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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契约情人》是大神“妖渡”的代表作,温澜楚奕霖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脱!”对面漆黑的聊天界面传来不容抗拒的冷硬声音。温澜浑身一颤,眼中有泪,面对着镜头,还是按照指示做了。“停!”温澜如蒙大赦,慌乱倒扣手机,逃一般地冲向洗浴室。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终究在手机银行提示进账十万的那一刻,她蜷缩着抱紧双腿,呜呜地哭了出来。十万元,一个月的时间她需要还二十万。温澜知道自己还不起,但她必须要还这笔钱。突然间客厅电话响了起来,温澜看到来电显示颤抖地按上接通,“请再给我一段时间。...

整本

“脱!”
对面漆黑的聊天界面传来不容抗拒的冷硬声音。
温澜浑身一颤,眼中有泪,面对着镜头,还是按照指示做了。
“停!”
温澜如蒙大赦,慌乱倒扣手机,逃一般地冲向洗浴室。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终究在手机银行提示进账十万的那一刻,她蜷缩着抱紧双腿,呜呜地哭了出来。
十万元,一个月的时间她需要还二十万。
温澜知道自己还不起,但她必须要还这笔钱。
突然间客厅电话响了起来,温澜看到来电显示颤抖地按上接通,
“请再给我一段时间。”
机械的女声响起,“温小姐,具体事宜请前往碧煌大厦顶层详谈。”
匆匆前往,在前台的指引下,逃也似地冲向电梯,每上一层楼层,就像是有一段铁链,无形中勒住心脏,越发收紧。
电梯门缓缓打开,眼中是装修大气的独属一人的办公楼层,巨大明亮的落地窗前,西装挺拔的男人背对着她,迎窗而立。
温澜,好久不见。”
男人转身,眉眼阴郁,嘲讽冷笑。
温澜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冰雪自上而下覆盖全身,手脚发冷。
楚奕霖……”
每念出一个字,就卸去最后一分力气,温澜头脑眩晕。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的恋人,会是要求她发不堪视频的债主,这样的重逢,像极了多年的笑话。
温澜后退一步,转身,下意识地想逃。
“真是没想到,温小姐也会有缺钱的一天,当初不是要跟富商离开了吗?怎么??”
温澜顿住脚步,没有过多解释,
“求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偿还的。”
卑微得宛若路边的泥尘。
一股怒火上涌,楚奕霖眸光凝聚成墨色。
“温小姐用什么来偿还?”
温澜不可置信地抬头。
“陪我一个月,算作偿还债务。”
屈辱之中,所有手指指尖狠狠深陷指尖,温澜深呼吸,艰难走到他面前,开口,“楚奕霖,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说出这句话后,温澜转身,向门口走去。
轰隆一声巨响,身后办公桌猛然被踢翻,桌面上所有价值昂贵的办公用品摔得裂开。
楚奕霖站在宛若废墟一片的地面,冰冷开口,“温小姐,别忘了,你刚刚的精彩视频还在我的手中,你是想让我上传到网站,还是发给你的亲友?”
“你!”
温澜气得发抖,却是手脚冰凉。
原来不再爱她的楚奕霖,会是这样的铁石心肠。
裙边被攥得多出条条褶皱,温澜痛得想要低下腰,脸色惨白,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假装毫不在意地说出一句。
“好。”
市中心的别墅门口前,温澜一下出租车,就惹来众多保安的火热视线。
引领的女佣一边在前带路一边时不时地回头,鄙夷地看着温澜,恨不得直离她远点。
温澜极力把视线向前移,想努力忽略这些目光。
没想到楚奕霖这么狠,让她穿成这样招摇过市。
客厅之中,楚奕霖坐在沙发中间,看见她进来,沉了沉眸色,摆手让所有人离开。
温澜刚刚踏入站定,背后大门就低低地关上。
“衣服不错,看来那个有钱的老头教会了你****。”
“应该谁也想不到我们大学里清冷孤傲的校花私下会是这么个下***吧”
楚奕霖看着她,怒从心起,“怎么,你的那位jin主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住。
温澜重重闭上眼睛,再睁眼,眼里是剩下风情又讨好的媚笑。
沙发上的楚奕霖绷住,喉结滚动。
楚奕霖双眸染成深沉的墨色,伸手反握住她的手腕,狠厉压在沙发凹陷中,看着她痛苦地咬唇,死死不愿出声。
眼眶因为痛苦而微红,带出点点泪光,温柔的眉梢上扬,隐入碎发之中,想要挣脱,却无力得就像是笼中鸟。?
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温澜挣脱,反射性的起来想要跑。
楚奕霖瞥向温澜慌乱的背影,冷笑出声,“温小姐这是不想还钱了吗?”
温澜刚刚鼓起的勇气突然就没有了,她缺钱,是啊,她不能没有钱。
“决定好了吗?”楚奕霖绕过她的后脑勺,按住她的头发,紧紧盯着温澜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再无昔日看到他的爱意和欣喜。
楚奕霖的手掌猝的收紧,将温澜一把揽在身前。
“想通了,一个月二十万,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如果我做得好,楚先生能给我更多的奖励么?”
温澜,你可真贱,”大手狠狠地扼住温澜的手腕。
楚奕霖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你要名牌包名牌衣服我可以给你买,你为什么要为了钱离开我!为什么?你说啊!”
楚奕霖在温澜离开的这几年里不只一次的问过自己,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有什么放不下的?
可他就是放不下,不甘心三年的感情抵不过金钱的**。
也不相信他爱了三年的女人是个为了名牌衣服包包就舍弃他。
温澜痛得脸色苍白,却扬起更媚的笑容,避开他的问题,“怎么,楚先生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么煞风景的问题?”
温澜的手被狠狠甩到一边。
痛!
楚奕霖看着这个他曾经恨不得宠到骨子里的女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心头又恨有怒。
但感受到薄薄的阻碍和看到沙发上的几滴鲜血,让楚奕霖停下,皱眉,“你……”
温澜笑笑,“看来我的大姨妈还没有完全过完。”
“楚先生不会真的以为我是第一次吧?既然这样,我是不是能够得到更多的钱?”
楚奕霖暴怒。
“谢谢主人的赏赐。”
温澜强撑着身体,跌落下沙发,也要捡起那张一百的纸币。
一双价值昂贵的锃亮皮鞋踩住一角,楚奕霖眉宇隐忍着怒气,“温澜,你就这么贱,这么爱钱吗?”
以前可以为了攀附富商而离开他,而现在,同样会为了一百块,****地跪在他面前。
“钱可是好东西,谁不喜欢呢?”温澜扯住一角不放,仰起头,像足了一条温顺的狗。
楚奕霖眉目阴郁得要凝聚乌云,狠狠踢了一脚沙发,转身离开。
轰然的一声,对于温澜来说,就像是踢在她的心上。
让她心脏,狠狠地痉挛了一下。
假面的笑容,也逐渐变成苦笑,温澜小心翼翼地收好钱,仰着头,将流转在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
对,她是爱钱。
没有人比现在的她更爱钱,也更需要钱。
匆匆赶到医院的温澜,将脸埋进手中,就坐在病房外面,却不敢踏入。
现在的她,颈脖,脸上都是掐痕,无法掩盖。
查房完毕的主治医生,眼中闪过明晃晃的鄙夷,警告道:“如果你不尽快交上医药费,我们将会停止对病人的治疗。”
温澜这几天不只一次听过这句话,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了。
哭诉,乞求,甚至下跪,都不会换来院方的同情。
温澜木然地从地上起来,透过半开的门缝,看一眼里面。
哪怕是羞辱,疼痛,都没有落下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背后的医生还在喋喋不休,“你要是交不起钱的话,就让老人去了吧,都差不多一百岁了,这辈子也算活够了,癌症化疗的痛苦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可是我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如果她也走了,我就是真正没人要的孤儿了。”
温澜低着头,声音小到除了她自己,谁也听不到。
楚奕霖安排温澜住在他的别墅里,买了很多名牌衣服和包包给她,然后用这些东西一次次的羞辱她。
但他说话算话,陆陆续续打了不少钱到她的账上,但是对于***治疗费用来说相当于杯水车薪。
“嗒嗒嗒。”
电话刚刚挂下,另一双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尖锐的响声。
温澜,真的是你吗?”
温柔而带着不确定的语气,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惊讶地捂住樱桃般红润的**。
“林薇薇?”温澜收起手机,同样惊讶转过身。
林薇薇曾经是她最好的闺蜜,二人形影不离,再见唏嘘不已。
她为了钱上下奔波,而林薇薇成了她前男友的现任女友。
而她现在却成了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温澜拥抱她的手僵住,林薇薇泫然欲泣,“对不起,温澜,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突然离开真的伤到了奕霖,才让他爱上了我。”
真相是什么,温澜早已不想计较,因为是她将楚奕霖推给了别人。
温澜笑着摇摇头,制止了林薇薇继续下去的解释。
温澜,你是不是很需要钱?”林薇薇问道。
原来刚刚的通话已经被听到了,温澜点头承认。
林薇薇犹豫着开口,“温澜,我有个办法能让你赚到钱,但是要看你愿不愿意去。”
只要能够赚到钱,救活奶奶,温澜什么不愿意做?
豪华游轮出海,温澜作为陪酒,在一群非富即贵的人群中,挽着雇主的手臂巧笑嫣然。
温澜知道来这种地方不安全,但林薇薇说在这里陪玩一天就能赚50万。
酒会开始。
所有随船的女人都聚集在大堂中,无一不身着**衣裙。
其中有男宾毫无礼貌的开始骚扰身旁的陪酒,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
温澜皱了皱眉,她的工作不包括这种内容,准备就此离开。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温澜转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暴露的美女色眯眯的看着她。
“你真美,可井田先生已经预定了你,”男人和怀里的女人越发肆无忌惮。
“这不是我的工作。”温澜有点害怕,准备快步离开。
“抱歉,温小姐,你不能离开。”出口处的黑衣男人用身体挡住出口。
一个瘦瘦小小的老人从温澜背后缓缓走近,“你就是温澜?比照片里更美。”
温澜觉得恶心透顶,将头偏过一边强行咬牙忍受,一边想着怎么逃出去。
“看来我的小宝贝害羞了,”老人却因温澜**的反应而变得亢奋,“那就去我们的房间。”
温澜很紧张,她知道这里的规矩,拿了钱若是拒绝船上的客人,能不能上岸都是一个问题。
温澜暂时装作顺从地跟着老人走进房间,房门反锁。
温澜再也忍受不了,用力一把推开老人,“这让人恶心,我说过,我只是负责陪酒的,不干这种事。”
老人阴沉了脸色,“你竟敢觉得恶心,陪酒又如何,陪酒的也有这样的工作。呵呵,林薇薇小姐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美人。”
温澜瞪大了双眼。
林薇薇?
果然还是大意了。
曾经再好的友谊,又怎么可能比得过爱情,金钱和地位。
温澜狠狠地将一边的花瓶砸在老人的头顶,冲向外面。
刚开门,却是守候在外面的保镖。
“给我抓住这个**”
老人捂住流血的额头,一把扯住温澜的头发。
“**,你敢打我?我要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老人粗鲁地将温澜拖到浴室,将她的头按进浴池中。
温澜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从最初拼命挣扎,再渐渐减弱了力气,长发四散漂浮在水上。
千算万算,温澜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了一个自以为是好朋友的人手中。
温澜眼前开始逐渐模糊,死亡前的最后一刻,她甚至还自嘲地想。
如果她死了,楚奕霖应该会更恨她吧?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温澜目光越发空洞,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蜷缩在浴缸之中,鼻腔湮没在水中。
四面而来的水流堵塞住呼吸,温澜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挣扎,身体滑落到水底之中。
在最后的一刻,温澜甚至想,如果就在此刻死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一进来,就看到一个老人抓住温澜的头,楚奕霖额头青筋暴起。
“滚出去!”
门外保镖涌入,将老人拖出去。
巨大的浴缸之中水面平静得毫无波澜,底下却能够看到女人丝毫没有挣扎的模样。
温澜,你就这么想死吗?
楚奕霖无名火中烧,狠狠钳制住温澜的肩膀,将沉没在水中的她捞起,丢在地面。
温澜闭着眼睛气若游丝,虚弱地动弹不了一根手指。
几次之后,温澜弓起腰咳嗽起来,吐出了胃中涌进来的水。
侧躺了很久,温澜抬头,笑得轻松,却虚弱苍白,“谢谢。”
刚刚艰难爬起来一半,楚奕霖就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楚奕霖牙齿愤怒得咬得作响,“温澜,你真贱,我给你的钱难道满足不了你?”
推的这一把,让温澜直接撞到桌角,眼前一黑,许久才虚虚地从眩晕之中缓过来。
双手扶住地面,冷漠的抬起头,带上无所谓的轻松语气。
“当然,在你心目中我不就是没了钱活不下去吗,你给的那点钱怎么可能满足我?”
伸手用力捏紧温澜的下颔,看着这个女人平静不知悔改的样子更是刺眼。
刺眼得,恨不得直接扭断眼前这个女人的脖子。
“啊!”
一声矜贵的娇呼,高跟鞋踩得作响,林薇薇加快了脚步,连忙蹲下抱住温澜,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个人。
温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都是我不好。”
林薇薇神色关切,语气担忧着急。
温澜看着她做戏的嘴脸只觉的恶心。
伸手一推,温澜自己站了起来。
一声痛呼,林薇薇却是夸张地扭了脚,摔倒在地面,泫然欲泣地捂住脚踝,神色委屈地看着温澜
一阵风一般,楚奕霖越过温澜,扶起林薇薇,怒吼,“温澜,你发什么疯!”
声音之大,甚至让温澜正对的右耳,出现失常的嗡鸣。
“是啊……我是疯了。”
温澜伸手**柔软的长发之中,温柔地开始梳理,声音却是带上嘲讽,“楚奕霖,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给我介绍的生意吗?”
楚奕霖双眉狠狠地拧紧,沉默,似乎在等她做出解释。
“奕霖,我疼,快送我去医院。”林薇薇娇嫩柔荑攀附上楚奕霖的手臂,眼眶里的泪水流转,看上去楚楚可怜。
也将温澜剩下来的话语,彻底堵在喉咙之中。
楚奕霖弯下腰抱起林薇薇,匆匆离开。
缩在楚奕霖怀中的林薇薇,刚好探出一个头,面向着温澜,张嘴做出口型。
“天真,奕霖现在爱的是我。”
林薇薇将脸埋在楚奕霖的怀中,双眸闪烁着怨毒与得意。
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一点长进,温澜,以前我能够故意设计让你看见楚奕霖吻我。
现在我也能让你被楚奕霖憎恨,厌恶。
温澜身体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倒,泪水夺眶而出。
唯有沙哑喉咙里不断溢出“楚奕霖”三个字。
从海里回来后,温澜经常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踉跄跑到厕所后就吐得昏天黑地,最开始几天她并不注意,以为是游轮呛水伤到了胃。
直到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来**了,温澜心慌,赶紧打车去了医院。
三个月了……
温澜拿着检验报告,脚步虚浮地出了走廊,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怎么会有孩子呢,明明楚奕霖每一次都有做措施,难道是第一次的时候?
温澜看着薄薄的一层纸,没想到她有了孩子,她和楚奕霖的孩子,这是她这几年最不敢做的梦。
要告诉楚奕霖吗?他每次都做措施,应该会嫌弃她的孩子吧。
可是她舍不得打掉孩子,她怕一个人,她自我**用钱吊着***命,以为那样就会让她有继续活着的勇气。
可是现在有了孩子,她死水般的心又活了起来。
她想她应该争取一把的,毕竟以前楚奕霖也说过他只喜欢她生的孩子。
如果告诉他当初自己离开他的原因,他应该就不会恨她了吧?
而专注看着验孕单的温岚没有发现身后那像毒蛇一样愤恨的眼睛。
——
回到别墅后,温澜准备了一桌子饭菜等着楚奕霖
听到车声温澜赶紧跑到门口,可看到楚奕霖揽着林薇薇的肩缓步走来。
温澜押着心底的酸涩开口,“奕霖,我做了饭!”
温澜,你还是这么贤惠,刚好我也饿了,肚子里有了宝宝就是不能挨饿,本来想在外面吃的,但是奕霖说外面饭不干净对孩子不好,所以以后就多尝尝你的手艺啦”
温澜看着林薇薇张合的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宝宝?林薇薇也怀孕了?
林薇薇还在饭桌前自顾自的说着,一脸幸福的样子格外刺眼。
温澜再看看楚奕霖,他一脸宠溺的看着林薇薇的肚子。
林薇薇怀孕了,那她的孩子怎么办?
温澜,你怎么不过来吃啊,我和奕霖商量过了,你现在住的那间屋子朝向挺好的,适合养胎,所以我跟你换一下。”
温澜看着满脸得意的林薇薇感觉心更痛。
“奕霖,我有话要和你说”
西装一角被轻轻被扯,楚奕霖低头,看见温澜的双眼满是祈求的看着他。
“想说什么就在这说。”
温澜低头轻柔地**着并不存在凸起的小腹,踌躇开口。
“奕霖,我……”
“奕霖,我肚子疼!”
另外一道声音,截断了温澜剩下的话语,林薇薇温柔**着肚子,脸色苍白地扶住墙壁。
楚奕霖像是没有看见她扯住的衣角,大跨步越过她的身边,带起的寒风凛冽得就像寒风。
“奕霖,我肚子不舒服,可能今天一天太累了,你能扶我上去休息吗?”
楚奕霖亲昵地揽着林薇薇的腰上楼。
“对了,奕霖,温澜在么在你这儿呢?”
一时间聚焦众多目光的温澜勉强挤出笑容,“我是楚奕霖的……”
楚奕霖冷声打断,“她是我的保姆。”
正牌女友回家,自然是不会认她这个**,温澜也像是抽去了所有力气,不想辩驳。
“以后就由她来照顾你。”
什么?
温澜觉得脚底生出了冰块,从下往上一点点地把自己冻住,四肢冰冷,
这样的楚奕霖真的会接受她的孩子吗?
温澜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但徒留空气经过。
“太好了奕霖,你真的很为我着想,我有点累了想睡觉,可是不想走路。”林薇薇撒娇般央求。
看来他真的爱林薇薇,能够容忍并爱她所有的无理取闹。
楚奕霖就真的蹲下来,将林薇薇横抱入怀中,径直越过本已经凉掉又重新热过的饭菜,和一直维持着伸出一只手动作的温澜
那些被楚奕霖越过去的凛冽寒风,冷得深入骨髓,温澜一点点地冷下来,打了一个寒颤。
楼梯间还隐约传来二人的调笑,最后消失不见时,温澜冻得麻木,僵硬地挪动脚步坐在桌旁,独自吃着温的饭菜,但味蕾像是被剥夺了一般,索然无味。
没吃几口,肠胃翻涌,温澜吐完之后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脸面,再将冷掉的饭菜一份一份倒掉。
宝宝乖,没有爸爸,也没关系的对不对?
等奶奶手术成功后,她就带着奶奶和孩子离开这里,好好生活。
一整晚都睡在沙发的温澜,凌晨就被****惊醒。
她只来得及套上衣服,就匆匆出门。
医院。
“放开她!你们不能这样做!”
温澜死死地抵住病床,但一旁是更多的护士。
她们在温澜还没有赶过来之前,拆掉了奶奶输液的针管,推出了vip病房,空留下呼吸罩,维持一条虚弱而苍老的生命。
没有继续良好的治疗,老人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温澜心抽痛得厉害,握住布满老人斑的手,泪水汹涌,“求求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凑够医药费的,但我奶奶现在很痛,求你们帮帮她。”
“温小姐,也不是我们不愿意,这是院长的命令,我们也只是照做而已,如果交不上钱,我们是不可能继续用药的。”
但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奶奶可能会活活痛死在床上!
温澜慌乱地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什么底线,什么尊严!
都已经不重要了……
温澜的手在颤抖,她要钱,哪怕再次跪在楚奕霖面前哀求他。
病房房门打开,不速之客林薇薇踩着尖锐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开口。
“真是可怜啊,温澜,是不是很想救***?”
林薇薇愉悦地笑着,悠然地摇晃做了精致美甲的纤细十指一会儿,伸手将温澜被汗浸湿的鬓边长发撩到耳后。
“你知道为什么院长不让***住院了吗?
是我要求的,奕霖未婚妻这个头衔太好用了,只要动动口***那个老不死就会像现在一样躺在这里”
温澜苍白的嘴唇颤了颤,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林薇薇不再强装温柔的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楚奕霖在一起做的那些龌*事么,明明我才是他女朋友,可他偏偏忘不了你这个抛弃他的贱女人。”
说完她拿出一张***,“这里是100万,足够维持****治疗了,但是我要你毁了你的脸。”
温澜盯着那张***捏了捏发麻的手指,张口说了句“好。”
私人诊所,简陋手术室之中。
温澜打了半**针后,躺在手术台上沉睡。
仅仅只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围着他,举起冰冷寒腻的手术刀,在她白皙的脸上比划了下,似乎再思考怎么样毁了这张脸。
全身就像是浸泡在水中,半梦半醒之间,温澜听见有人走进来,尖锐的高跟鞋声音,十足林薇薇的出场方式。
林薇薇的笑容温婉美好,声音低如毒蛇吐信。
“医生,杀了她,她身上所有的器官就是你的了。”
医生听到这句话虽然有点惊讶,但是一想到被送到这里动手术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所以转身换了个手术刀就准备开刀。
温澜,这么多年后,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尖锐的指甲刮过温澜的小腹,翻起血色伤痕,林薇薇心里升起凌虐的**。
“你以为我会让你生下这个贱种吗?我给过你机会的,让你离开奕霖,可你为什么又要出现?”
林薇薇越说力道越大,“你这个贱女人,你勾/引奕霖一次又一次,他本来是我的,现在只有你死了,才不会有人打扰我和奕霖。”
林薇薇赤红着眼收回手,慢慢的合上门,像是推合了棺材的上板。
私人诊所里的医生露出一脸的贪婪,“那么这女人的肾,**,眼角膜,骨髓,全身的血,都是我的了,发财了!”
**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不知道是否故意,让温澜半醒着,足以听到他们的谈话。
温澜感觉浑身发冷,原来,这就是林薇薇送她来这里毁容的原因。
放开我!
温澜在心底挣扎,她不能死的,她死了奶奶怎么办?
还有他的孩子,才那么小,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她不能让孩子出事,绝对不能。
冰凉的手术剪刀滑过,身上衣物被剪开,温澜用尽全力,也仅能使睫毛颤动一下。
现在的她,就像是砧板上,濒临死亡的鱼,手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弥漫出来,也恰好割到动脉,血溅出医生一身。
温澜感觉到液体从她的小腹上缓缓流淌下来,心里更是绝望。
孩子,我的孩子,谁能救救他?
温澜挣扎着想要起来推开医生,可是**后的身体失去了控制能力。
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医生看了温澜一眼立马加快了手术的动作。
一边还说着,“你也别怪我,怪就怪你惹了林薇薇那个蛇蝎女人,死后要索命就找她吧。”
死?温澜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解脱了奶奶,也解脱了她。
但是可怜了她的孩子,如果死后真的可以化作**。
她定不会放过林薇薇。
公司,会议室。
“一群废物!限量生产的人工智能马上就要上市了,现在你们你们居然告诉我启动按键所需力度大于预期,马上重做,今天之内我要看到成果!”
所有围坐的高级程序员大气不敢出一口,噤若寒蝉,其实他们未必有错,虽然没能达到预期,但也在可控误差允许范围之内。
但老板说错了,那要不一定是错了,再过多辩论下去,只会错上加错。
一片低气压中,楚奕霖摔门而去,震得所有人都抖了三抖。
今天的楚奕霖,暴躁而息怒,总觉得领带太过狭窄,压得几乎呼吸不过来,扯了扯松了领口,胸膛还是烦闷堵塞。
电话拨出,无人接听,再转拨回家中,佣人接通。
“温小姐中午就出去了。”
从中午都接近傍晚,都未见踪影。
楚奕霖一脚踢翻办公桌,昂贵的办公用品散落一地,玻璃碎片四溅。
该死的女人,趁他不在,又去了哪里接谁的生意。
整个公司的程序部停止手上一切业务,争分夺秒地动用程序攻入温澜手机,定位具**置。
高跟鞋声响彻寂静的走廊,林薇薇手中拎着羹汤,叫住神色匆匆的助理,“把所有工作往后推,我有重要的事情和奕霖商量。”
“可是……”助理闪过犹疑,工程师那边说有了温澜的位置,这正是总裁所急需的。
“没有什么可是。”林薇薇推开她,径直前往。
进入总裁办公室的林薇薇笑颜如花,“奕霖,工作这么久辛苦了,我亲自为你做了汤你尝尝。”
只是低头时,眼中闪过恶毒,她当然知道楚奕霖发觉温澜失踪。
但又有什么关系,拖到一定的时候,温澜只会是一具**。
楚奕霖,不管你只是想单纯地报复温澜,还是对她留有旧情。
我都不会允许属于我的东西再被那个女人抢走。
一封邮件进入,林薇薇巧笑嫣然将亲自盛好的粥推到楚奕霖身前,“我们好不容易有时间一起待着,工作的事情可以为了我推后一点吗?”
楚奕霖不为所动,还是点开。
“总裁,我们已经找到温小姐的下落了!”
合上笔记本,整张楠木办公桌震了一震,楚奕霖冰冷到极点的目光扫过林薇薇,让她全身冻僵在原地。
“带上所有人,五分钟之内赶到。”
楚奕霖冷冷吩咐,迅速上车消失在公司门前,顶层豪华办公室巨大落地窗前,林薇薇眼看着这一切,眼底怨毒滔天。
楚奕霖,现在这个时间,你去看到的只会是一具**。
残破,阴暗,隐藏在青瓦林立屋檐潮湿滴落水珠的巷尾之中,每过一秒,楚奕霖眼神就越阴沉地可怕。
“砰…”
摇摇欲坠的手术门被撞开轰然倒在地上。
温澜,你找地方还真是隐蔽,费了这么多心思躲我。”
楚奕霖掀开床上的白布。
还算洁净的白色布渗着艳红的血,温澜双手交叠在胸前,脸色苍白得宛若透明,安静得像个精致的水晶玩偶,稀碎的发遮挡住紧闭的瑰丽双眸。
若是忽略底下腹部狰狞而长的血口的话。
楚奕霖看到这一切脸色煞白。
温澜,**给我撑住!”
怀中的温澜血止不住地流,从指缝之中滴滴答答滴落地面,惨白的脸庞轻薄得像一张白纸,轻易被撕裂两半。
温澜是在剧烈摇晃的疼痛中醒来的,**的药效已过,她痛得抽气,微笑着伸出五指温柔**上眼前男人的脸庞。
“对不起,还是没能……”温澜唇边溢出长而细的血线,蜿蜒到颈脖。
“够了,别说话了!”
“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温澜的手再无力抓住什么,垂落下去,空留五指血痕在楚奕霖脸上,妖冶的鲜血狰狞而温柔。
楚奕霖所有的狰狞凝固在一起,尽管快速奔跑的是平地,还是狠狠地踉跄了一下。
孩子……
他听不清楚温澜微若蚊蚁的声音,却清楚看见温澜的口型。
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什么孩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开车!去医院!”
楚奕霖抱着温澜狂奔上车,搂着怀中满身是血的温澜,心脏抽痛。
众多医生围住温澜推进手术室,红灯亮起,走廊寂静无声。
“查!”
“总……总裁,诊所的医生说是温小姐为了钱自愿前来买***,他只摘了一个肾,其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奕霖拳头狠砸在墙壁,用力之大血顺着紧握的手指流下。
温澜,你就这么爱钱吗!
甚至……不惜杀了他们的孩子。
楚奕霖开口,语气森冷,“那就将那个医生的两个肾摘了再扔到矿场,把人丢进监狱,不死不准出来。”
“是。”助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从深沉的黑暗中重新得到意识,温澜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窗外落入温暖的阳光,细微的灰尘漂浮在空中,床头束着清雅的花,整洁安静。
血腥的记忆回涌,温澜本就苍白的脸色几乎发青。
怎么回事?她还没有死吗?
“你醒了。”
熟悉而嘲讽的声音,温澜翻身带着恨意,“林薇薇,你还敢来!”
挣扎着起身,温澜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但稍微一动身,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虚弱,手掌一空,翻滚到床底,眼前一黑,疼痛万分。
尖锐的高跟鞋细跟踩入温澜的肋骨,血肉模糊,林薇薇声音尖利。
温澜,这次你还真是命大!但你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吗?下一次。”
“不,没有下一次了。”林薇薇俯视痛得低声喘气的温澜,温柔得像**间的呢喃,但面目却狰狞得像是地狱的恶鬼。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放开我,不——"
门口涌进来众多男医生死死地制住温澜,贵宾病房完美地隔绝住温澜所有凄厉的呼喊。
“林小姐,我们已经对这个女人进行了催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对她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可能会变成——傻子。”
多美的女人。
医生望着病床上双手交叠安静闭目的温澜,眼中闪过犹疑。
“十万不够?”林薇薇冷笑,“那就一百万。”
“没问题,接下来我会完全按照林小姐您的吩咐。”
一百万,够买一条命了,更何况只是个手术。
温澜醒来的时候,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床头,众多细微的灰尘漂浮在光中,反射出它们的身影,显得宁静而美好,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铃声响起,温澜艰难挪动接通电话。
温澜女士,如果今天之内再不补交医药费,那就别怪医院停止化疗。”
机械冷漠的女声响后,直接挂断。
不行,这样奶奶会出事的!
温澜再握不住手机,忍着疼痛起身,刚刚踏出一步,就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门猛然被推开。
温澜,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站在面前的楚奕霖,愤怒得额头青筋暴起。
旁边的椅子应声而倒,楚奕霖攥住温澜的手臂不放,将她扯得晃动。
“为了钱,命都不要去**吗?!”
楚奕霖不敢深想,如果他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但想到那个逝去的孩子,楚奕霖就恨不得掐死温澜
牵动后背的伤口,温澜痛得一口口抽气,宛若溺水之人一般,眼前眩晕模糊一片,反手虚抓楚奕霖的衣袖,就像是牵扯最后一条救命稻草。
想发声但是喉咙疼痛难忍,沙哑着开口“宝宝是不是……”
楚奕霖梗住,旋即冷笑,“他怎么样温澜你不是最清楚吗?不是你亲手杀了他吗?。”
宝宝没了,温澜猛然弓下腰,心痛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温澜抢撑起精神,她现在只有奶奶了,她还要救奶奶。
现在只有楚奕霖能借钱给她,她一定要筹够***医药费。
林薇薇,杀她孩子的仇她定要她血还。
她张了张口,刚刚还干哑疼痛的喉咙发不出一个声音,温澜突然慌了。
一次。
两次。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温澜长大口,风灌进喉咙,手脚冰凉。
她竟然,哑了。
愤怒到极点的楚奕霖等不来回应,牵扯起讽刺的冷笑,甩下一叠照片,四散在温澜的手脚。
“陈铭,留美博士生,半年前你们相识,前后你多次转款到他的银行账户。”
照片上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年轻俊美,清澈明净,楚奕霖昂贵的手工定制意大利皮鞋鞋底狠狠碾过那张干净的脸。
温澜,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为了他,竟然将自己作践到这种地步!”
温澜懵了。
什么陈铭,她不认识,她转账的也从来都是医院的账户。
她想解释,但开口只有气流徒劳地经过喉咙。
而在楚奕霖看来,温澜已经在默认,甚至拒绝作出解释,那种面对他的冷漠,仍旧无动于衷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
既然如此。
楚奕霖眼中掠过晦暗,沙哑开口,“从现在起你就待在这里,什么地方都不准去,就只有我才能伤害。”
这是,囚禁吗?
温澜急了,慌乱而无意义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扯住楚奕霖的西装衣摆。
被困在这里,奶奶会出事的!
楚奕霖转身抬脚的动作顿住,目光沉了沉,落在衣摆苍白纤细的手指。
最终他还是不费任何力气,继续抬脚,轻易让身后的温澜脱手,垂落摔在坚硬的床沿,磕得生疼,可手的主人却是都感受不到一般,木然地看向锁上的门口,无声地流泪。
怎么会,她怎么会哑了?难道是昨天林薇薇带来的那几个人弄的?
长长的锁链从墙壁的四角延伸到中央,锁住纤细苍白的四肢,漆黑的夜中,温澜抬起凌乱黑发遮挡的脸,双眸流露绝望。
她尝试过很多方法,甚至想要从窗口跳下去,但换来的只是封上的木板,密集得甚至透不过如水的月光。
她用额头一次又一次撞击墙壁,除了进来一堆护士将她的额头包裹厚实的纱布外,没有一个人敢理会她的求救。
一整个夜晚,温澜静坐在冰凉的地板,眼见透过些微金色的太阳,却是冷得浑身颤抖。
黎明对于她来说,不是希望,是更深的绝望。
老人的生命脆弱得就像是清澈绿叶上的露珠,她无法想象奶奶离开了治疗,会怎样在痛苦折磨中一点点流逝尽最后的生命。
温澜冷得在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牙齿冷得打战。
门,咿呀打开。
温澜迸发出最后一丝希望,艰难抬头。
温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尖锐的高跟鞋撞击到温澜趴着的头顶停下,俯身掩嘴轻笑。
林薇薇,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哑巴!
温澜做着口型,疯狂地扑向林薇薇。
牵扯锁链的双手,最终只能停留在林薇薇颈脖的前一寸。
最后一刻,她后退一步,就足够躲开温澜所有的疯狂的报复。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以后再问也不迟,”林薇薇笑得意味不明,“今天,我是来放你走的。”
温澜的手僵硬放下。
她不知道林薇薇到底什么用意,从医院中逃离出来后,跌跌撞撞踉跄走在公路旁边时,温澜只知道要尽快赶往另外一家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医院去见奶奶。
豪车猛然从她身边擦过,温澜无暇顾及,半落下的车窗里,林薇薇唇角讥诮的笑。
匆匆赶到医院,推搡着人群赶到深处的病房,却发现奶奶竟然被挪到了走廊,失去了呼吸罩的她艰难地喘息着,可在看到温澜时,却微笑颤颤巍巍抬起手想要触碰温澜划出血痕的脸庞。
对不起,奶奶,我这就带你走。
温澜强忍着泪水,抢先一步包裹着老人的双手,**紧咬,压抑喉咙里面的呜咽声。
她已经找到了另外一家肯收留他们的医院,救护车也在路上,医药费的事情也可以通过媒体向社会求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尖锐的高跟鞋回荡在相对寂静的走廊,显得诡异万分,林薇薇唇角带笑向二人走来。
温澜目光沉了下来,将奶奶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林薇薇。
温澜,离开之前,不妨给老人看看这个视频。”
林薇薇直接推开本就虚弱的温澜,将手机举到老人面前,循环播放温澜为了贷款的不堪视频,“好好看看她到底有多贱。”
不!
温澜疯了一般扑上去抢夺手机,林薇薇松开手,但周围听闻动静聚拢而来的人群仍旧看见了,闲言碎语铺天盖地而来。
温澜拼命摇头,按下删除键,全身颤抖得厉害。
“澜……澜。”
奶奶看向温澜的目光,隐含深深的失望,和不可置信,捂住胸口宛若要窒息一般喘不过气。
温澜想要解释,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想要找医生为奶奶抢救,可无人回应她的帮助,群众漠然的注视下,老人在极度的痛苦中,心脏停止跳动。
是她,害死了奶奶。
温澜无声地痛苦嘶吼,宛若受伤的野兽,却又紧紧地抱着老人的逐渐冰凉的**,双眸逐渐空洞,一动不动。
楚奕霖赶来时,就看到温澜这个样子,心脏一下子抽紧。
温澜,松手。”楚奕霖耐心轻声道。
没有回应。
此时的温澜,就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
楚奕霖头皮阵阵发麻,不敢深想,将温澜搂在怀中,却像是搂住冰块一般。
沙哑着张口“奶奶,死了。”
最后一刻,温澜冲破了心理催眠的阻滞,轻声呢喃,泪水空洞地落下。
“***给我振作点!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楚奕霖将温澜抱在身前,搂得很紧,想要传递体温给她。
点点殷红滴落,楚奕霖伸手一**膛,却满是鲜血。
温澜苍白笑笑,勉强拔出刺在心脏的小刀,血迸溅而出,染红了四周。
脱手,咣当落在地上。
温澜艰难地伸出双手,挂在楚奕霖的颈脖,轻若羽毛的力气,楚奕霖稍微一动就能挣开,但他却屏住呼吸。
用尽最后的力气,温澜附在楚奕霖的耳边,轻得刚出口声音就被撕碎在风中。
她说。
“我要林薇薇死。”
消耗尽最后一丝生命,温澜的脸歪在一边,手无力地垂下。
大量的鲜血渗出,在温澜胸前勾勒出妖冶的血花,最后一刻她仰望着如她脸色般惨白的天花板,缓缓闭上双眼。
带着一生的悲欢,和对林薇薇,楚奕霖,还有这个漠然的世界痛恨着。
楚奕霖搂得越紧,怀中的人却冷得越快,当这个女人绝望地在她面前**时,他发现他的心,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温澜,早已埋在深处,悲拗地长出庞大发达的根系,狠狠将心脏碾成粉末。
“让开!”
楚奕霖直接撞开所有推着病床而来的护士医生,疯了一般将浑身是血的温澜抱进手术室中,猛然扯紧医生白大褂领口,宛若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给我救她!”
“先生请你先别激动,我们会尽力的。”
长达数个小时的抢救,才堪堪鬼门关将温澜拉回来,却是一直昏迷不醒,透明的玻璃罩中温澜双手交叠在胸前躺着,就像只是安静睡着一般。
温澜,今天的阳光不错,我又来看你了。”
“我替你的奶奶准备了最好的葬礼,最好的墓地,你要起来参加吗?”
温澜,你应该不是喜欢赖床的孩子。”
楚奕霖的轻声低语,就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低下目光,密集的睫毛遮挡住悄然弥漫的悲拗,两侧双手缓缓紧握成拳。
“对不起。”
这句迟来的道歉,终究未能得到昏睡中人一丝一毫的回应。
公司。办公室。
楚奕霖曲起的手指在桌面微敲,第十下的时候门铃像是应声响起。
“进来。”
低沉稳重的声音,低得只有楚奕霖一人能够听到,却能通过精密放射的波动传达到门外候命之人耳中。
办公室门只能划开,单向玻璃的作用下,外面人窥探不见里面人的分毫,楚奕霖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男助理赶来得很忙,在门口等待的片刻才轻微放松喘气,额角流淌下无色的汗,连成一条水线。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楚奕霖收起微蜷曲的手指,沉声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许久才开口,“楚总,关于温小姐的全部都已经查好,但具体的,还是请您直接过目,或许比我陈述出来会更加直观。”
所有应楚奕霖所要求的,他都用尽全力地去查,查出来的详细资料,关于温澜小姐的生平,汇聚成一叠薄薄的纸张。
男助理轻手轻脚地将所有文件放在楚奕霖面前,顿了顿,退后几步,弯腰真诚地鞠了一个躬。
“请楚总认真过目,温小姐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
楚奕霖的目光落在纸上,没有动,也没有伸手去翻文件,就像是黏在了最上面的温澜二字一般。
男助理轻声退出办公室,在滑动玻璃关上的最后一刻,赌上自己的前途。
“其实,温澜是个很好的女孩。”
玻璃门彻底关上,他不确定楚奕霖有没有听到这一句话,却在落尾最后一个音时,浑身宛若卸力般放松。
他从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她。
经常穿奇奇怪怪的衣服前来公司,甚至在工作室中与总裁做过。
所过之地,皆是隐晦鄙夷的目光。
就像是在动物园中,一群又一群人路过观赏的栏杆前,对着笼中动物评头论足,将所有的恶意,悉数泼向她。
他们觉得那才是这个女人本来的颜色。
披着绝美的皮囊出来卖的,够骚够下·贱。
可那个女人却昂首挺胸走过,就像是……她才是那个像观赏动物的人类一般。
男人都容易被这皮囊吸引目光,不止一个人公开骂她**,也有更多的人,想将这个女人,如同楚总一般,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让这个**的女人哭出来。
作为男人,他承认他不止在一次晚上这么幻想过。
直到他某次看到,浑身痕迹的温澜走出楚总办公室,冷漠的表情上挂着来不及擦干的泪。
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轻视这个女人,甚至对她还有一丝怜惜。
直到某一天晚上,醉酒的总裁浑浑噩噩地将他叫进来,将查温澜的任务交给他。
这本应该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如果说公司是一只庞大的巨兽,那他就可能是这只巨兽双眼最活跃的一部分。
无数的竞争对手,合作者,甚至毫无关联的公司,组织,或者个人的资料经由他手,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柔弱普通的女人的资料,他真正攥到手中的时候,却觉得有千钧重。
可能总裁和他一样,从来都未曾窥探到温澜一丝一毫真正的内心。
男助理温和笑笑,转身离开。
门外已经没有人,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然快要垂到西边。
价值几十万的崭新真皮座椅上,男人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宛若雕塑一般,光与影莫测变换。
他想要的,近在咫尺。
温澜为什么那么缺钱,为什么想要林薇薇死,统统在里面。
助理离开的最后一句话他并没有听进去,温澜两个字从出现之始,就占据他所有的视野,包括灵魂。
“抱歉。”
仅有一人的办公室中,像是雕塑般的楚奕霖,莫名其妙冒出一句道歉。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温澜。"
楚奕霖低低地唤了一声。
第一页的资料十分基础,几乎在***中就能够轻易查到所有。
而他想要的答案,在下一页。楚奕霖的手指,凝固在纸张一角,最终还是缓缓翻开。
一页又一页,到最后凝滞得几乎翻不动。
当最后一页落下,楚奕霖手中无意识地将文件紧紧攥在掌心。
密密麻麻的褶皱,宛若心头的伤痕。
秘书在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迈步到楚奕霖身后,屏住呼吸。
当所有的误会解开,楚奕霖终于知道温澜要钱是为了给唯一的亲人**时,该决定接不接受这一句道歉的人,却沉睡在如***的透明玻璃罩中,无知无觉。
许久才从长久的凝视收回目光,楚奕霖接过身后秘书递过来的纯黑西装,系上白色领带,准备参加老人的葬礼,沉声道,“走吧,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稍微弥补她的事情。”
老人的墓地坐落在本市墓园最好的位置,有阳光,却清净,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前来打扫,一平方米甚至可以买得起市中心百平方米的商业中心。
黑伞无声垂落阴影,静谧之中,老人的墓碑前,一身纯黑西装的楚奕霖出现,领口系上白色的领带,沉默地放下手中手中表示哀悼的白花。
他本想替老人办一个风光的葬礼,所有老人的儿女都将出席,哀悼,亦或痛哭。
楚奕霖联系老人的独生子,包括他的前妻,两人各自组成家庭,听到老人的死讯,脸色变了变,便是冷漠地拒绝楚奕霖派出的手下。
只要他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完全可以将他们直接绑回来。
彼时接到消息的楚奕霖,轻叹一声,“温澜,你为什么这么倔,你要钱救奶奶,我可以给你的。”
鸟鸣声不绝,日落时分人少得有些可怜,楚奕霖一直看着寥寥几字的墓碑,沉声开口,“温澜的奶奶会喜欢这里吗?”
这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再得到的答案,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发笑,只要一个人还活着,谁会愿意待在这里,若一个人死去,又有谁能够回答。
身后一直为他撑伞的秘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够应付任何的人际交往场景中,被夸赞为舌灿莲花。
或许此时说个小小的谎言,顺着总裁的话语,追捧一番,是最好的应付,她明白总裁只是想寻求一个安慰,一个稍微可以弥补温澜小姐减少愧疚感的询问,他却在此时哽咽住喉咙。
“总裁可以问问温澜小姐,听说老人死去都会托梦他们觉得最亲近的亲人,”秘书斟酌着语句,"也许温澜小姐在沉睡中,就是因为不舍得放弃和***团聚。"
“嗯,她会醒来的。”楚奕霖低低说道。
楚宅。
“林薇薇小姐,天快黑了,楚少还没有回来,您看是不是先回去呢?”
见林薇薇等候了太久,楚家其中一个保姆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正在端详精美十指的林薇薇停住,再迅雷一般地伸手甩上仆人脸上。
“我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还有对我的尊称,”林薇薇冷笑开口,“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林小姐,叫我夫人。”
“对不起,夫人,我错了,非常抱歉。”保姆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不断地低头认错,眼中泪水盈眶,态度卑微。
“行了行了,看见你哭就心烦。”林薇薇厌恶地打发走,其他人见此,无一人敢上前询问。
拥有流畅线条的保时捷停在门口,车门滑开,楚奕霖的神色冷峻,林薇薇的耐心出乎他的意料,已然天黑还等候在他家中。
刚刚踏进大门,林薇薇现出惊喜的神色,丝毫未见疲惫,"奕霖,你回来了?"又放轻了语气宛若撒娇般,“我等了你好久呢,不过你回来,我就很开心了。”
并伸出手准备为楚奕霖脱下外套,娴熟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一般,也是林薇薇想过无数遍的,每日楚奕霖疲惫回家后,她作为一个他的妻子,守候在客厅。
对,就像现在这般。
再也没有温澜这个**的狐媚子。
伸出的手,落在空处,林薇薇僵住。
楚奕霖像是没看到她一般,随意脱下西装外套,交给一边的女保姆。
徒留尴尬的林薇薇伸出的手缓缓收起,看向手中拿着楚奕霖西装外套的女保姆,**般的恨意。
后者瑟缩了一下,差点就忍不住松开手中楚少的衣服。
再转回到楚奕霖身上时,林薇薇的双眸,却重新盛满柔情蜜意,温柔如水地将额边碎发撩拨到耳后,小碎步追上楚奕霖,放轻了声音,“奕霖,爸妈已经在催婚了,我们什么时候……”
“我知道可能太心急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和爸妈解释清楚,他们会理解的,奕霖。”
楚奕霖脚步顿住,“不用了,明天我会订婚。”
林薇薇本是低着头,不安地用尖锐的指甲刺入真皮挎包。
但这一次,楚奕霖竟直接许她订婚,风风光光地向所有人宣告她是他的未婚妻,林薇薇松手,略带不可思议地抬头,眼中布满潋滟水光。
终于等来了,多少年了,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终于亲口听到,奕霖要让她当一个新娘。
她激动得想要亲吻眼前的楚奕霖,那是她苦求多年,苦心经营的幸福,终究修成正果。
林薇薇激动地浑身颤抖,暗中深呼吸好几次,才稍微缓过来。
但越是到最后,林薇薇知道自己越是要小心,按耐住所有心中的冲动,矜持知礼地微笑,“太好了,奕霖,爸妈会非常开心的,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喜悦中林薇薇顾不得楚奕霖脸上的神色,只仿佛看见他点了点头,径直越过她。
今天的收获远远大于她最初想要的见楚奕霖一面的目的,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第无数次的拒绝,在过去的时光中,楚奕霖虽然与她交往,但结婚却是宛若禁忌般的话题。
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最开始楚奕霖会敷衍几个理由,到后来,一个眼神就足以制止她所有的躁动,期待。
林薇薇回去的路上,恰好遇上方才接过楚奕霖西装的女保姆,后者看见林薇薇时,害怕得瑟缩在走廊一旁,低着头,恨不得卑微得像路边的野草,最好足够让林薇薇忽视掉。
这个女人来楚宅的次数相对于温小姐来说,并不算多,但她却只有表面的优雅知性,她是个会暴躁易怒的疯子,因为一点言语,行为,甚至莫名的愤怒,会对他们这些保姆,轻则冰冷如刀的眼神,重则几乎能够让人耳朵失鸣的巴掌。
尖锐的高跟鞋声戛然而止,保姆不用抬头,也知道林薇薇停在了她面前,阴影覆盖而下。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害怕得闭上双眼。
“记得今晚帮我老公烫好。”
林薇薇难得地在佣人面前笑笑,声音温柔而轻,语气甚至带出一丝上挑。
直到林薇薇彻底离开,这个心惊胆战已久的佣人,都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呆愣在原地。
楚奕霖订婚的消息传得铺天盖地,众多媒体将教堂外的公路挤得水泄不通,镁光灯疯狂闪烁,恨不得在真正的主人出场之前拍遍整座教堂。
一辆纯黑色玛莎拉蒂无声滑行止门口,足够昂贵的价值让在场所有媒体蜂拥而上,能够收到这场订婚典礼的客人非富即贵,每个人都足以有资格占据一定的版面。
但让人惊喜的竟然是林薇薇小姐!
原来她并没有与楚奕霖一同提前到达,但在打开车门下车之时,镶嵌着密密麻麻碎钻的洁白婚纱足够让人们惊艳得尖叫,将所有的疑惑忘在脑后。
几乎是同时,负责场地疏通和安全的黑衣保镖们,就将林薇薇如铁桶般护在中间,进入教堂。
拖曳在教堂门口外数米的华贵裙摆,被定格在每一个相机之中,惊艳了无数媒体。
林薇薇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向着宾客点头微笑,扮演者一个订婚女人的得体与幸福。
这身婚纱,是在和楚奕霖成为男女朋友的那一天,就请求世界顶尖品牌设计师**的珍品,全世界独一无二,全身上下镶嵌着九百九十九颗精心打磨的碎钻,寓意长长久久。
订婚仪式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来了,林薇薇踏过漫长的红毯,昂贵精致却美如水晶鞋的高跟鞋一下又一下磨着后跟。
可这算什么,红毯的尽头就是她穷其一生都在追逐的男人。
现在温澜那个贱*人半死不活的,谁都不能**她嫁给楚奕霖的脚步。
终于站到楚奕霖身边,林薇薇虚虚提起婚纱裙两侧,虔诚抬头望向主持仪式的神父。
神父手中握住麦克风,右手在胸膛画十字,慈爱而温和开口,“欢迎来到楚奕霖先生和温澜小姐的订婚仪式,愿上帝保佑你们,阿门。”
话音刚落,红毯的尽头,缓缓运送而进一具透明玻璃罩覆盖宛若***的病床。
一瞬间所有的喧哗戛然而止,病床上的女孩纤细瘦弱,套在合身的洁白婚纱裙中,长长密集的睫毛覆盖而下一片阴影,许久未见阳光的肌肤苍白得透明,脆弱得像精心雕刻的水晶人像。
她双手交叠安静地沉睡,全场没有人愿意出声喧哗,吵醒眼前这个仿佛从童话走出的睡美人。
纯真的男孩女孩推着她,放轻呼吸和脚步,送到楚奕霖手中。
温澜,这是我们的订婚典礼,”楚奕霖隔着玻璃罩,放轻声音,“等你醒来后,我们就会举行一场真正的婚礼。”
不,不可能!
林薇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全身血液冷得凝固,忍不住后退,"奕霖,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答应要娶我吗?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这不是她和楚奕霖的订婚礼吗?怎么会变成温澜
温澜已被确诊为植物人,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醒来。
楚奕霖这般做,就是生生在用自己的后半辈子再赌,赌赢了,幸福美满,赌输了,他就是整个城市的笑话。
“奕霖,你疯了吗?她是个植物人!”林薇薇失控地尖叫,什么优雅矜贵,都够了,她的所有世界观都已经崩塌,“你居然宁愿娶一个植物人也不愿意和我订婚!”
回应她疯了一般质问的,只有楚奕霖一句淡淡的,“让一让。”
亲手将宛若***一般的推车推到平行的身边,挤占原本属于林薇薇的地方。
全场哗然。
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楚奕霖昭告天下的这场婚礼的真正女主人,竟然不是这位身着高奢高定万众瞩目的林薇薇,而是躺在***的植物人女孩。
所有镁光灯疯了一般闪烁,媒体记者们脸上现出震惊以及惊喜,这可被一件高定婚纱有的写了。
消息并没有被封锁,直接同步到所有社交网络,网友同样惊呆了一众下巴。
镜头不断对准楚奕霖和沉睡的女孩,也有不少记录下林薇薇整个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像一个木偶站在一旁满脸的不可置信。
楚奕霖,你是故意的,是吗?”
没有回应,更像是沉默地承认。
从进到教堂之中起,楚奕霖的目光就未曾落在自己身上过。
她以为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但是没想到……
“你说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薇薇激动地跑过去就要推***。
被身后楚奕霖的保镖拉住动弹不了。
楚奕霖还在长久地凝望***中的女孩,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看到这里林薇薇感觉自己要发疯,都是林薇那个贱*人,都是她。
楚奕霖中了那狐媚子的蛊才这么对她。
掌心紧紧攥住婚纱裙腰侧的碎钻,林薇薇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用力之大,甚至已经将手心划开一道长而深的裂痕,艳稠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无声地滴落在盛放满地玫瑰般的毛绒长毯之上。
上一秒她还在天堂,以为前来教堂是接受神父的祝福,可下一秒她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今天出去,她林薇薇就会成为一个笑话,都是温澜害的,
林薇薇低下视线看向温澜,双目淬毒般染成墨色,恨意汹涌,红了双眼。
既然她不好过,那就一起**!
这么近的距离,林薇薇内心所有的晦暗都被激发出来。
什么都没有了,她要活在地狱,为什么让你们活的好?
林薇薇转头咬了一口保镖抓着她的手,就向***扑去。
林薇薇逐渐靠近***,低声喃喃道.
"杀了她。"
一道坚固如城墙的身影拦在林薇薇面前,冷若寒潭的目光让她一颤。
原本是眼睛红得起了杀意的林薇薇,突然惊醒。
楚奕霖护着,现在她怎么可能成功对温澜下手。
重新找回理智的林薇薇,眼眶越发红肿,巧妙隐藏杀意,装作是因为委屈和情殇,故意忍住泪水。
“奕霖,对不起,我以为你订婚的人是我……”
林薇薇吸了吸鼻子,“很抱歉影响了订婚仪式,奕霖,温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她会醒过来的,祝你们幸福。”
本风光无限的林薇薇将脸埋藏到手臂,哭着跑离了教堂,身后不再有人为她托起裙摆,华贵的裙摆拖曳过红毯,也沾到践踏无数人的地面,上了车,隔绝一切媒体的镜头。
但几乎是林薇薇进入的车后,教堂响起宏大的钟声,神父慈爱而庄严地祝福声不绝于耳。
仪式完成之后,楚奕霖亲手将戒指戴到温澜的手指上,再握住温澜的手指,将自己的戒指塞到自己的手指。
万众瞩目下,楚奕霖抱起沉睡的女孩,消失在红毯尽头。
楚奕霖亲自将完成订婚仪式的温澜送回到医院,宽敞的病房之中,楚奕霖拉开窗帘,为死气沉沉的病房注入光线。
但阳光之中温澜的皮肤白得更加透明,似乎动一动就会碎掉。
温澜,这次只要你醒来,你就会发现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你曾说过嫁给我你就是最幸福的新娘,你快醒来,醒来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你为什么那么傻呢,我知道当初你离开我是因为***病了,你不想拖累我,但是你没问过我,为什么就断定我承担不起****医药费呢?”
“你放心,你讨厌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你醒来,只要你醒来我就让林薇薇由你处置好不好?”
“我知道你也很恨我,我也恨自己那样对你,你醒来我补偿你,一辈子,好不好?”
说着说着,楚奕霖低头,情绪波动,但身边监测温澜的心跳机,还是平缓毫无变化。
她是真的陷在了梦中,听不到外界的一丝一毫。
楚奕霖自嘲笑笑,“如果这是你给我的惩罚,我接受,我会继续等,温澜,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不会再逼你,但我会等你。”
“公司还有事情,今晚我还会来陪你。”
楚奕霖顺手带上病房房门,一切重新恢复寂静。
也几乎在楚奕霖踏出病房房门的瞬间,隐藏在四面八方的***运转起来,时刻保护病人的安全和作为医学监测。
楚奕霖的豪车滑行而去,角落之中林薇薇低了低架在鼻子上眼镜,通过地下**的电梯,直达这所医院的最高层。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还留守在休息室的医护人员并不多,林薇薇架着墨镜,尖锐的高跟鞋踩得作响,伸手一推,直接打开最里面的办公室。
丝毫不顾及,这里是院长办公室。
“谁!”
“院长,你的小**真多。”
“林……林女士,您怎么来了?”院长赔笑道。
被撞破了好事,院长心中虽然不爽,但还是只能够隐忍着怒火。
林薇薇的**,绝对不会是他惹得起的。
“再加一百万,这次我要温澜死。”
一张卡甩在院长脚底,林薇薇的声音带出森寒的冷意。
院长贪婪地盯着那张***,但却莫名抖了抖。
任谁都知道,楚奕霖温澜订婚。
最近的温澜,已然不再是以前的温澜
谁敢动她,就要做好承受楚奕霖的怒火的准备。
院长犹豫了,捡起那张***却迟迟不敢收进口袋之中。
“这……难度可能会有点高。”
林薇薇停了点在手机上的手指,冷冷开口,“钱不够?”
以为还有进一步利益可图的院长堆砌笑容,“林女士,我们如果想要杀了温澜,还要让楚总无从察觉,无论时间和成本都需要付出的,您看……”
“本来这种小事我一般都是加钱了事,”林薇薇这次却是冷笑开口,晃了晃手机屏幕,“但这一次,可能要让院长失望了。”
院长煞白了脸庞,心里想着林薇薇真是个狠女人。
如果这些视频泄露出去,再加上林家的手段,不仅这个院长之位他不能当,估计还会被挖出其它罪名坐牢。
一下子就捏住了他的软肋。
额边渗出的冷汗已然连成细线,院长伏低了姿态。
“我们一定办到。”
林薇薇离开的时候将门摔得响亮,高跟鞋踩在地面,尖锐得宛若刀剑落地。
她按亮了电梯两个按钮,其中一个是直达地下**,另外一个则是温澜所在病房的楼层。
电梯在中间悄无声息地滑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整个住院部最昂贵的vip病房。
林薇薇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温澜,如果可以,最好直接掐死那个贱女人。
但她还是按下了闭门。
前方看似无人的走廊,其实遍布摄像头。
温澜还未死,她不能过早地暴露在楚奕霖的视线中。
迟早,她要从凉透了的温澜身上,亲手夺回她所失去的一切。
悄无声息再次合上电梯门的缝隙之中,林薇薇的目光怨毒而凶狠。
至于顶层的院长,还在为如何在楚奕霖眼皮底下**温澜的事情焦头烂额。
一边得按林薇薇的要求,让温澜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另外一边还得防着楚奕霖怀疑到他头上,不然就是他彻底消失在世间了。
这件事他一个处理不好,就会万劫不复。
更何况,无论是什么结果,事情败露后,他都将生不如死。
最终他还是走向角落的固定电话,拨了一个电话,等待的途中不停地小幅度走来走去。
终于电话接通,男人惊喜道。
“喂,老婆吗?”
“你的老婆孩子都在我手中,事情办好后她们还会好好的,”电话另外一端的女人幽幽道,“搞砸了,老板一声令下,他们可能就没命了。”
“死女人,电话给我,”也有另外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直接吐掉口中最后一截烟,“听着,要么死的是那叫什么来着的女人,要么死的就是你老婆孩子。”
“呜呜,爸爸。”小男孩颇为配合地哭出声。
男人满意地狞笑几声,直接按了挂断。
院长还想说些什么,可惜电话挂了。
烦躁地不停踱步,院长知道一旦失手就会万劫不复。
但他本就十分宠爱这个孩子,如果连自己的独生子都没了,那还要这么名誉,金钱,地位有什么用?
这些钱本来就是想就给孩子的。
院长咬咬牙,暗自决定了。
林薇薇悄无声息地重新回到林家。
却不知道林氏大厅之中,不止是欲言又止的林薇薇的母亲,张嘉瑶,也有匆忙从欧洲赶回来的林父,林振平。
林薇薇年少有为,已经开始接任公司总经理的兄长,林承初。
气氛压抑得接近冰点,林薇薇走到大堂,就知道,这些她的家人全都是在等她的。
“唉。”张嘉瑶叹气,他本想替林薇薇隐瞒,可惜事情已经闹开,不止是林薇薇的名声,就连林父林兄生意场上的合作,都受到波及。
“爸,妈,大哥。”林薇薇逐人客气问好,但在家人面前,未免显得有些生疏。
但在林家,从来如此。
林薇薇走到林父面前想要解释。
“孽女!”林父怒极,一个巴掌扇落。
林薇薇被打得懵了,虽说一家人未曾有过什么亲密的亲情,但家人也从来未曾打过她。
可想而知,这巴掌蕴含了林父多大的愤怒。
“连一个植物人都比不过,我要你这个孽女有什么用?”林父冷着脸怒斥。
“是奕霖他……”林薇薇急了,想要解释。
林父大手一挥,“够了,不用再多做解释,我要看到的是结果,楚奕霖的新娘最后如果不是你,林家的大门你也不用进了。”
“爸!”林薇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气得转身就走的父亲,旋即缓缓冷下了所有的情绪。
她早就应该有所心理准备,淡薄的血缘关系根本不会带来如何亲密的亲情。
所有的感情都应该以利益为衡量,林薇薇看向两个并肩而行的父子。
兄长的价值是出色的公司管理才能,而她的价值,是嫁给楚奕霖
这是她从小到大存在的价值,
所以温澜不论如何,都应该彻底死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距离那场惊世的订婚礼已经有好几天,楚奕霖温澜的故事已然在众多社交平台上流传出好几个版本,炒出空前热度后又渐渐平息。
温澜还是没有醒来。
公司事务繁忙,楚奕霖甚至在病房之中办公。
这让待在门口还未推门进来的林薇薇嫉妒得发狂。
曾经接近温澜与她做闺蜜的那段时光中,她不止一次地艳羡楚奕霖的深情。
可后面为何将温澜逼走,成功做了楚奕霖的女朋友,但也没享受过楚奕霖的深情。
现在看来是楚奕霖从未真正的喜欢上她。
林薇薇掌心几乎要掐出血,也要让自己面带微笑,手中拎着家中保姆做的汤。
“奕霖,这是我为你亲手做的汤,”
林薇薇柔声细语,“工作这么辛苦,别累坏了身体,如果温澜醒来后知道会内疚的。”
楚奕霖看着文件,头都没有抬。
林薇薇亲手盛好一碗送到楚奕霖面前,还温柔细心地吹了吹。
经过宛若闹剧一般的订婚仪式,林薇薇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她并没有和楚奕霖翻脸,将自己的大度善良表演的淋漓尽致。
盛完汤之后,林薇薇坐在病床身边,有的无的开始讲述当年她和温澜的往事。
声音缱绻低婉,宛若多年见面后唏嘘不已的老友。
余光看见楚奕霖果真停止了工作,似乎也在认真的听。
林薇薇内心更是嫉妒,为什么她想吸引他的目光,都要靠有关温澜的往事。
本想直接扯到温澜离开的往事,泼更多的脏水到温澜身上,反正她也不会有机会醒来。
但最后出口的一瞬间,林薇薇硬生生地止住,也正是温澜还是一个植物人。
再多的恨,可能在楚奕霖看来,都未必不能原谅。
林薇薇话锋一转,又从最甜蜜的分别前夕,转回到其他平凡的时光。
“奕霖,我真的好羡慕温澜,”林薇薇说到情深处,眼中波光潋滟,“那时候你们是让所有人都羡慕的情侣,如果不是温澜离开,我是绝对不敢对你有任何想法的。”
“虽然现在你还是选择了温澜,奕霖,我还是想祝你们幸福,但是孩子我想留下,毕竟这是我爱过你的证据。”说完状似幸福的摸了摸肚子。
楚奕霖抬头,这些天来,他的确好像忽视了林薇薇肚子里的孩子。
沉声道,“抱歉,这几天太忙,没顾得上孩子,你想留就留下吧,但是这个孩子以后跟我不会有什么关系,我也不会承认他是我们楚家的骨肉。”
林薇薇脸色猛地变白,刚想开口又听到楚奕霖说,“但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这个孩子以后的抚养费,我的孩子只有温澜能生,我希望你做好承担留下孩子的后果。”
说完就静静地看着温澜不说话了。
林薇薇手攥紧裙子,恨不得扑过去拔掉温澜的氧气罩。
但她坐了半天只回复了一个“好”
楚奕霖出差登机当天,林薇薇自作主张前来送机,助理虽然有些讶异经过订婚闹剧后,林家千金竟还愿意留在总裁身边,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林薇薇还是迅速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内心冷笑,就在楚奕霖到达机场的那一刻,院长已经从办公室中起身,捏了一把汗。
所有监控摄像头在同时出现故障,渐次熄灭,监控室的保安刚好**,前一人提前了一个小时早退。
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的保安才会前来**,再上报故障,由后勤部分拨打维修公司的电话。
时间够了。
照顾温澜的护工在角落缩成一团,她的早饭被加入了某种致眠药物,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也能够陷入深度睡眠,倒不如说是昏迷。
病房里面的女孩安安静静地昏睡着,心跳检测机机械重复单调的波动线条,门被推开,院长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
温澜双手交叠地放在胸膛,对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无感无知。
“唉,我也不想杀你的,”院长神神叨叨,“挺好看的一个姑娘,可惜了。”
这么说着,手上却是毫不怜惜,拔掉封存针筒的气泡,里面早已注入了不知名的液体。
“只要一会儿,你就能慢慢地死去了,”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院长在找血管的时候甚至忍不住留恋温澜年轻细腻的肌肤,“痛也不会痛,反正对于你来说,像不像在睡梦中死去?”
找到经脉血管,院长趁机又摸了几把温澜的手臂,突兀想到楚奕霖冷冰冰的目光,又缩了回去。
扎进温澜的血管,院长横了横心,他的家人拿捏在林薇薇手中,杀了温澜更加死无葬身之地。
但若是不让楚奕霖查到还有一线希望,更何况这药还是他托人从国外带来的新型药品,注**入后人体表面不会浮现任何症状,就连血液检测都会一切正常,想查还得验尸。
这么美的一具**,楚总应该不会舍得将她开膛破肚。
“谁!”
病房房门推开。
一架飞越城市上空的航空顶级舱层之中,楚奕霖接起卫星电话,眉头紧皱,磅礴的怒气汹涌。
“立马停机。”
整个航班迫停,出租车司机载到这位出手阔绰出十倍钱返回隔壁城市,一方面是开心的,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可上车的客人,青筋暴起,像是随时可能暴起**……
整个医院被警方团团围住,闪烁的警灯蜂鸣,医院院长被反手扭送出来,面如死灰。
不远处有不少不明群众围观。
先前递送温澜资料的男秘书焦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见到楚奕霖时连忙迎了上去,可是楚奕霖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阴沉地越过他踏入医院。
一群医生围绕着温澜做各种繁复的检查,战战兢兢,幸好男秘书发现得及时,老院长只来得及推入一丁点液体,按理说对身体不会有大碍。
楚奕霖绝对不会放心得下,放下狠话若是温澜出了任何一点小问题,会先拿他们开刀,这一群收了高价工资过来干活的医生们无不直冒冷汗。
在完全确定了温澜各项指标正常后,众多医生才敢在楚奕霖的默许下悄然离开,顺手带上病房房门。
温澜……”
楚奕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脸色才逐渐缓解。
无法想象,如果他派来照顾温澜的人都不靠谱,掌心握住的这幅单薄躯体,会以怎样凄惨的模样逝世。
还好,发现得及时。
身后的助理借机开口,“总裁,院长该如何处置。”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楚奕霖还在凝视着温澜,“但我不想让温澜醒来后再看见他。”
助理默默记下,得,总裁这是直接想让院长**或者长期徒刑,把牢底坐穿,也就不用被温澜看见了。
那就让他多背负一些罪名,受贿,**未遂,诸多罪名,一样一样在法庭**中列举出来,真是够呛的了。
但助理始终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怎么看院长都并没有杀温澜的动机,为何他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对温小姐下手。
一股诡异的寒冷直冲后脑勺,助理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院长的背后应该还有什么人。
到底是谁,这么痛恨温小姐。
从此刻起,病房的监控设施将完全独立于医院系统,护工规模增大,日夜不休好几人一同在外守着温澜楚奕霖直接将合同交给他人负责,在病房中住了下来一般,行李摊开,助理也不敢擅自动。
“什么?!”
林薇薇几乎要尖叫出声,她没有想到院长竟然这么废物,轻易就让人撞破了他在行凶。
更让人忐忑不安的是,她居然听说院长决定要在狱中坦白所有的真相以换取量刑酌情减免。
这是要准备把自己供出去吗?!
不行,她必须要处理好这个定时**。林薇薇不安地黑了手机屏幕,慌乱地拿包出房门,却发现兄长就在门外,皱眉看着她。
楚奕霖的未婚妻,温澜出事,你知道吗?”
这件事虽然很快被楚奕霖压下,但在本城权贵之中却不是秘密,楚奕霖的一举一动足够他们关注。
林薇薇眼神闪烁着躲避了一下,“我也是刚刚知道,让开,我要出去一趟。”
她的兄长并没有为难,确实向旁边移开一步,林薇薇急着离开,并不想多说,匆匆下楼,只是身后的声音就像是锁链般追赶而上。
“这件事,最好和你无关,不然父亲会很失望。”
“知道了。”此时的林薇薇已经出了大门,这一句回答也不知道是否会在乎她的兄长能不能听到。
与其说失望这件事情的本身,更不如说是失望事情的败露,可能会连累到林家。
她当然知道了,剩下来的麻烦,就应该处理得干干净净。
林薇薇亲自坐上驾驶座位,踩下油门疾驰而去,低调融入这座城市庞大的车流之中,但墨镜下的双眸,直视前方,带出冷厉的寒冰。
想要解决后患,那就让能够说出真相的人死去就行了。
怪就怪,你太蠢,也太过倒霉,连杀一个植物人都做不到。
林薇薇再次将油门加速。
楚奕霖的人赶去的时候,院长竟然已经将所有的罪名都揽了下来,几乎是同时,他的家属登机出国,就算是楚奕霖出手,也迟了一步没能拦下来。
后面有人在保他们。
“楚总,不是兄弟不够意思,”电话里面的人赔笑,“这嫌疑犯已经认罪了,被特别关押起来了,想要弄出来有点麻烦。”
楚奕霖一言不语。
电话那头人擦了一把冷汗,“没问题没问题,明天,啊不,今天,今天之内我想办法让嫌疑犯出来见见律师,麻烦楚总派个人来……”
“不用了。”楚奕霖直接将电话挂断,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中变幻。
有人在花大代价压下事情真相,他就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在这里,有这个实力的不超过个位数。
这也是在为他敲响警钟,医院已经不安全了。
楚奕霖当即让人盘下了一整个别墅,直接并购了一家私人医院,将专家和医疗设备源源不断地往别墅里面搬,另外还联系上了国外相关的专家团队,必要时刻随时可以送出国。
楚奕霖不舍得。
午后安静的阳光中,楚奕霖刚刚把烟点上,手指僵了僵,又狠狠摁灭在烟灰缸中,等待的过程中烦躁地又打碎了几个爱马仕玻璃杯,让收拾的助手隐约心疼了好久,虽说跟了他这段时间里,楚奕霖也动不动就暴躁得踹东西,直接把好十几万的笔记本砸了也试过不少。
但那都是钱啊!
一番检查结束后,专家们皆是脸色严肃地摇摇头,“没有太大进展,但温澜女士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正常。”
身体指标正常,但人就是不醒算什么,在楚奕霖黑着脸准备发怒时,幸亏助理及时将他们请出去。
楚奕霖当即一个电话暴跳如雷,“是谁说这家私人精神病院里面有不少专家的?一个一个都说温澜没病,没病怎么不醒?!”
“息怒息怒,”通话的人明显和楚奕霖关系还不错,“一家医院不行就换一家,你上次不是联系了**那边的专家团吗?让洋**试试?”
一进到温澜所在的房间里面,楚奕霖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说话声也变小了,“我不放心。”
那人轻轻笑了笑,“是不放心还是不舍得。”
“都有。”
下一刻通话被迫中断,因为手机被楚奕霖直接摔到角落支离破碎。
床上空空如也,那个安静交叠双手躺在床上的温澜不见了!
楚奕霖感觉浑身冰凉,怒吼着立刻找人。
“快调监控!看人去哪了?”
因为入住得迫切,安排守着监控的人甚至还没能入职,当七手八脚地调好监控之后。
才发现温澜已经醒了。
楚奕霖说不出的兴奋,但又想到这个女人刚醒就乱跑就更生气。
看着温澜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别墅门口。
毫不回头的样子让正在看监控的楚奕霖几乎将手中的鼠标握碎。
冷冽的寒气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背后有父亲和兄长的帮助,四处忙活尽力压下真相的林薇薇终于松了一口区,接听完最后一个电话确定瞒住了楚奕霖后,才踩下油门。
楚奕霖带着温澜搬家,她决定去看看。
可刚刚开出一段距离,就有人失魂落魄一般横穿马路,连刺目的红灯都不看一眼。
本就心烦的林薇薇真想直接撞过去算了,撞了人,再活络一下,她肯定不用负任何责任。
阴暗的想法在她微微看清楚路人的脸时,变成了不可置信,甚至还带出恐惧。
竟然是温澜
猛然刹车,她确定没有撞到她,但眼前的温澜,却是直接晕倒在车前。
温澜醒来了?那她做过的那些事是不是瞒不住了?
林薇薇握住方向盘的手松了又握紧,只需要再向前一步,温澜就会死了。
林薇薇的双眼因为仇恨而通红,紧紧拧住方向,脚底缓缓下压,到达一定的程度,跑车就会碾压出去。
不!
不行。
最后一刻,林薇薇熄火,原本紧握放方向盘的手松开。
不能再让楚奕霖怀疑了,林薇薇咬咬牙。
温澜,你醒过来又怎么样,”林薇薇用特地做过美甲的手指刮过温澜的脸,“你一个哑巴,肯定翻不出什么风浪。”
正在开著跑车满城市找人的楚奕霖接到一个电话,立刻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林薇薇本在姿势优雅地喝茶,看见楚奕霖回来露出欣喜的笑容,但楚奕霖却像是没有看见她一般,越过她看见重回房间里面安然安睡没有受伤的温澜才缓了神色。
“怎么回事。”
旁边带着一群所谓专家候命,看见楚奕霖缓了缓神色,才敢硬着头皮开口,“现在的温澜女士……”
“叫夫人。”楚奕霖略显不悦。
专家医生立即改口,“温……夫人已经脱离了植物人的状态,一切身体指标良好,现在昏迷是因为过久不运动的虚弱导致,睡一觉就会醒来。”
楚奕霖走向温澜床前时,众多围住他们的医生识趣地起身离开,带上房门。
他坐在温澜的床边,安静的阳光中他似乎甚至能够听到温澜虽然微弱但有规律的呼吸胸膛起伏。
楚奕霖伸出手想握住那只纤细单薄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手臂搁在双腿下垂着头。
温澜,你终于醒了?,”楚奕霖声音放得更柔,“你真的睡了好久,你知不知道我等了这一天有多久。”
“久到……甚至我想你干脆就睡下去算了,就安静躺这儿,哪儿也别去了,省得我又操心这里操心那里。”
温澜的手指在楚奕霖看不见的地方颤了颤。
一直没有点燃的烟直接被楚奕霖摁在桌面,“但醒了好,想了想还是醒了好,你整天跟具**一样,我还怎么抱着你过日子。”
往上扯了扯温澜的被子,楚奕霖伸出手握住了温澜的手臂,用上了几分力气。
近距离之下,楚奕霖终于看见温澜的睫毛颤了颤,他反倒送来了手,带上房门。
“夫人醒了,好好照顾她。”
“奕霖,你怎么了,你的脸色……”
楚奕霖回到了大厅,直接点起一根烟,这种玩意他以前不常碰,温澜成了植物人之类,反倒是有点上瘾了。
寥寥的烟雾升腾,楚奕霖的脸色并不好,本来像是客人一样规规矩矩地待在大厅等待的林薇薇连忙迎上去关心开口。
温澜醒了。”楚奕霖头也不抬。
“是……是吗?”林薇薇几乎要装不下去了,最后还是使劲掐了掐掌心才保持清醒维持住脸上的笑容,“这是好事啊,温澜醒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没一会儿一根烟就没了,楚奕霖用力摁灭烟,“我当然高兴。”
林薇薇**了一下,她两只眼睛都没有看见楚奕霖有高兴的迹象,反倒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行了,说说你怎么找到温澜的,”楚奕霖半分愤怒半分懊恼。
“奕霖,本来我是想来看看你的,刚好在路上看见温澜,她当时晕倒在地上,可把我吓坏了,第一时间就将她送回来了,现在听到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剩下的楚奕霖也没有听,他在想应该怎么面对醒来的温澜,当初他做的一些混账事,连他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没多久又点了一根烟,像是特地麻痹自己的神经一般,林薇薇小心开口,“奕霖,别抽这么多烟了,可能对身体有伤害。”
楚奕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事不用你管。”继续抽烟着离开了大厅。
被冷落在大厅的林薇薇满脸愤恨,刚好有保姆上来换茶,洒了一点到桌上。
空气瞬间凝滞,这个保姆是以前那宅子跟过来的,对于林薇薇的脾气是一清二楚,吓得连连鞠躬道歉。
林薇薇怒火涌上心头,却是硬生生地压了下来,反而微微笑笑,“没事,下次小心一点就行。”
但这笑更加让保姆觉得毛骨悚然。
“楚总,调查林家的结果出来了……”
“查出什么没有?”
助理老实回答,“没有,林家好像并没有与案件有关联。”
“行了,停了林家的调查。”
但是温澜为什么那么讨厌林薇薇?甚至曾经还想让林薇薇死?
但林薇薇能将晕倒的温岚送回来,肯定就没有要害她的动机,要不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楚奕霖补充,“通知那些人把案子结了,把人往死里判。”
“好的,楚总。”
楚奕霖调查林家与案子的关联并不算是低调,甚至隐隐有种震慑的意味。
当林薇薇得到终于停了调查林家消息,才敢敲开父亲的书房门。
既然父亲帮忙****,截断她和案子的联系,是否也相当于他支持她的做法。
如果接下来有父亲的帮助,她绝不会再这么鲁莽了。
她会用更好的办法,让温澜消失。
楚奕霖的一声令下,早就待命已久的保姆护工蜂拥而入。
反倒是楚奕霖,不停地在门外抽烟,抽一半在掐灭,重新再点上,幽幽的火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已经忙得差不多,护工退出,楚奕霖随手拉过一个人,“她怎么样?”
“夫人看上去并无大碍,只是……”
楚奕霖暴躁地摁灭烟头,“说话说完整,我老婆怎么样了?”
“只是一直躺在床上不说话。”
“行了行了你先离开。”
楚奕霖闻了闻袖口,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烟味,直接转身离开,里面战战兢兢的护工们本来已经准备好楚奕霖的进去视察,生怕伺候不好温澜他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直接全部辞退,结果发现总裁就这么离开了?
刚刚讶异五分钟,甚至还没来得及交流各自的想法,却发现楚奕霖换了新的衬衫推开门,冷漠的眼神环视一圈,众人识趣地安静离开,把门带上。
薄而轻的柔软棉被仅仅盖到瘦弱单薄的身体的胸口处,温澜安静地躺在床上,向上仰望的双瞳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也像是毫无焦点地四处散开,许久未见阳光的侧脸更为苍白透明,瘦得骨头上像是只包了一层皮。
“听得到我说话吗?”楚奕霖莫名皱眉,有些烦躁,在心里骂了几句他高价请来的营养师简直废物。
温澜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更别说出声,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仅仅睁着眼睛。
瞳孔散得毫无生气,就像是**一般。
如果不是护工有提到温澜其实听得到,楚奕霖可能已经再把那群专家叫回来继续检查。
大概是温澜已经心死不想理他,楚奕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根烟,但又停了下来,将一整包烟摔到角落的沙发,里面剩下的烟全部跌落沙发,楚奕霖看都没看一眼。
“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没有回应。
“哪里还不舒服,我帮你把医生都叫回来。”
见鬼,还是没有反应。
不是听不到,就是直接不想理他,楚奕霖越想越心烦,想抽烟,但不能让温澜这个病人闻二手烟,生生忍住。
楚奕霖被这种仿佛空气都被凝固沉默安静的氛围中激起暴躁,好几次脚抬起就像直接踹翻床前的桌子,但此时目光空洞看着天花板的温澜,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就像是比玻璃还脆弱,震一震就会碎了一般。
最后他强迫自己坐下来,回想起种种误会,烦躁的心情因为愧疚而平息,伸出手想握住温澜的手腕。
没想到醒来后就像是无知无觉的温澜,竟然就在此刻立马缩了缩。
“行,我不会碰你,”楚奕霖的手僵在半空,又强行收了回来,“今晚你先好好睡觉,我不碰你,你也别想着醒了就立刻走,***我安顿好了,明天就带你去墓地看她。”
听到“奶奶”二字的时候温澜空洞的眼神倏忽撕裂开一条裂缝,接着是整双眼眸回复了光亮,恢复了生气,但一滴泪缓缓从侧面滑落,那双好不容易泛起亮光的眼眸,又渐渐变得死气沉沉。
公司项目合作者对楚奕霖中途返机有些不满,四两拨千斤就没把合同签定下来,前脚刚刚踏出别墅门准备出去解决这件事情,后一秒保姆就上报温澜醒来的消息。
“总裁,夫人不仅起来了,还和我们找衣服穿,说是要……出去,”保姆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到了楚奕霖哪儿的逆鳞,“我们暂时把温澜小姐劝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着,我马上过去。”楚奕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总裁,那个项目!”助理在后面焦急提醒。
“不用管了,让他们爱签不签,不签就滚。”
“……”
结果到了房门口楚奕霖又开始踌躇,其实现在才仅仅是早上九点而已,他是记得要带温澜去祭拜***,但本想让她多睡点。
在外面犹豫许久都没有开门,反而是从里面出来的保姆抬头惊讶道,“楚少,你不进来吗?”
“行了行了,你们先出去。”然后楚奕霖就把捏在手指很久却硬是没点起来的烟随手扔掉。
里面像堆丫鬟团团围住温澜的保姆们战战兢兢地依次退出。
这时候的温澜就像只有着自己的世界一般,宽松的棉服套在身上,不知道是何处搬来的椅子,她就靠在上面,安静地仰望着外面的天空,周围的空气沉默而寂静,像是褪尽色彩的灰白无神的相卷。
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鸟,挣扎许久后它会伤痕累累沉默地趴在笼子底部,无声而倔强地仰望外面,对于她来说那是自由的世界。
温澜?”
楚奕霖下意识地轻声叫她的名字。
意料之中没有回头。
起得这么早,其实就是想去拜祭奶奶,楚奕霖把她抱回到床上。
这段时间温澜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了,脱去西装外套仅着一件衬衫的楚奕霖觉得磕得渗人。
温澜也不挣扎,在被抱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轻轻地搁在楚奕霖的肩膀,双手自然地垂在半空。
温澜。”
楚奕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拉开,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
那双瑰丽美得就如潋滟**的双眸只空洞灰白地四散开来,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一般,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永坠黑暗。
她不止是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也像是什么都听不到,雷声诈响在她耳边估计都是这么一副沉默如死尸的模样,楚奕霖的声音低沉沙哑,“温澜……”
没有人回答他,楚奕霖握住温澜的手,冰凉冰凉的,感受不到一点血液的温暖。
许久一声叹息,楚奕霖拿起床边保姆为温澜准备的衣服,“今天我们要出门,你喜欢穿哪件?”
楚奕霖也像是已经接受了没有人会回答他的事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件不错,***应该会喜欢,又穿起来舒服。”
换衣服之前需要脱掉,温澜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任他摆布,宽松的棉服一点点地褪下扣子。
“算了,我还是不想你再多恨我一点。”
停下了脱纽扣的动作,楚奕霖揉揉卷翘凌乱的长发,出门让保姆们进来。
保姆们已经很有经验了,有人从温澜晕倒之前就已经到了楚家,有人是在温澜之后来的,日复一日地服侍着还是植物人的温澜
瘦小的黑色衣服裤子套在温澜身上,时间不需要超过十分钟,这时候的温澜也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不会抬起手也不会起身,保姆们觉得这比她还是个植物人似乎更让人觉得悲哀一些。
起码前者楚少还觉得温澜的灵魂只是沉睡在这副躯壳之中,醒来后才知道温澜原来已经丢失了灵魂这种东西。
她的身体空荡得就如她的双眸。
等待的途中楚奕霖倚靠在门口,将习惯装在口袋里面的所有烟面无表情地扔进垃圾桶,对着保姆吩咐,“把我所有烟都给扔了,别再让我看见一条。”
保姆按吩咐前去找烟扔的时候,恍惚想起夫人刚刚昏迷的时候,楚奕霖甚至暴躁得会因为烟没有放在他随手能够碰到的地方而暴跳如雷,将价值六万的笔记本往窗外丢去,就像是丢一件普通得不能再廉价的垃圾一般。
而现在……保姆恍惚中回到现实,看着手里的一堆人,心想着扔掉也是浪费,楚少抽的每一根烟不会少于四位数,拿去**二手卖掉又是一笔收入。
保姆们全部又出来的时候,楚奕霖才迈开大步走进去,温澜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空洞地坐在床边,像是一个沉默在翻涌海浪边的雕塑一般。
没有生命,没有光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沉默地坐着。
“走了。”楚奕霖将她抱在怀里,带入车中。
助理和司机都被留在了车中,楚奕霖直接将温澜抱进墓园的中间。
这里的墓园埋葬着众多权贵家族的尸骨,有些人生前叱咤风云,现在沉默地葬在墓园中间的那一块地方,也就有人说,这里的墓地能够买下黄金地段的别墅。
其实他错了。
应该是两栋,甚至三栋别墅,相对于他们生前的显赫,这简直不值一提。
楚奕霖停在了他们的中央。
青灰色的石碑上刻着温澜***生辰,黑白色的照片中铭刻着老人皱起如花的笑容,楚奕霖蹲下,将温澜斜抱着揽在怀里。
本来眼神空洞像是聚焦不了的温澜,渐渐地从眼角溢出泪水,汹涌而下,像是止不住一把,虚空中像是有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漂浮在眼前,温澜疯狂而拼命地挣扎,无声地痛苦哀嚎。
温澜,你怎么样?到底怎么了!”楚奕霖死死地按住怀里原本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现在却像是里面住了疯魔一般的温澜
她用她的手指撕扯过楚奕霖的手背,抓下一道又一道红痕,再深一点就能够翻出艳红的血肉。
但越是如此,楚奕霖越是不敢放手,现在的温澜情绪波动太大,就像是……
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后背上涌,温澜亲手用刀结束生命的一幕不断重播,就像是这一刻,温澜就要一把撞在墓碑上面一般。
挣扎了很久,本就久病未愈虚弱至极的身体失去了力气,在楚奕霖怀里轻轻地喘息。
那不是什么,是回忆,是如影随形的罪恶。
那些……怎么也无法摆脱的噩梦。
温澜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那天发泄出来,回到房间中她还是坐在床边,目光无神地仰望外面的天空。
楚奕霖关门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也引起不了她丝毫的悸动。
“今天为什么不吃东西。”楚奕霖声音低沉。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似乎苏醒过来的只是温澜的身体,她的灵魂还沉睡在某个地方。
楚奕霖搭在温澜的肩膀用上一点力气强迫她转过来,重复问道,“为什么不吃饭?”
肩膀被扭过来,温澜就将脸别过去,眼睛还是空洞地看向窗外。
“好好吃饭,不然我就辞了她们。”楚奕霖放手,迈动脚步出门,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托着托盘,上面有一份清淡的肉粥。
温澜甚至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不变,脖子别扭地扭向一边看着窗外的世界。
但外面淡蓝天色似乎也映不进她的眼睛。
楚奕霖蹲在她面前,声音不自觉放轻,“先吃点东西。”
勺了一勺放在温澜的唇边,但是她还是没动。
楚奕霖目光沉了沉,反将一勺粥放进自己的口中,嚼碎过吻上温澜无血色的唇,将食物推进温澜的喉咙。
她乖乖的,任由楚奕霖这般做,也不会反抗,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直视前方,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木然得很是乖顺。
早一点这样不就好了,楚奕霖定定地看着温澜,等她下咽,这边已经勺起第二勺,甚至耐心地吹了吹。
粥在温澜微张的嘴角流出,一点一滴都不剩。
她的顺从,她的乖巧,只是表面,就算是缺失了灵魂,也不忘报复他。
楚奕霖摔下碗在桌面,粥溅在他的手背,“温澜,你就会看外面,饭菜不吃,想再死一遍?”
哗啦一声。
整个窗帘被拉上,原本透过的光全部湮没在黑暗之中,楚奕霖冷酷开口,“你就想再死一次是吧?那死在哪里不都一样。”
楚奕霖也觉得自己快疯了,被毫无动静就像是活死人一样的温澜逼疯了。
看见温澜反而因为突然涌入的黑暗空洞的双眼泛起微不可见的恐惧,楚奕霖反而感受到一丝真实。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温澜看见了一张老人的脸,她的脸上挂着血痕,呼唤自己的名字。
冷,全身都冷。
温澜原本毫无灵魂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起来,****的血泊摊在她面前,里面似乎就躺着她的奶奶。
她对这种黑暗似乎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能够让死在身体里面的灵魂都因为恐惧而短暂地浮现在外面,恐惧之中温澜茫然地环视一圈,就像是刚刚醒过来一般,触及到眼前的楚奕霖
下意识地往后面退去,一直磕到墙壁,退无可退,身后的墙壁的冰凉就像是冰块一般,冷意从背后蔓延,将她冻住在角落,连着血肉一起紧紧黏住,仿佛一拉扯就能够连带肾脏一同拉扯出来。
“你走——”温澜的喉咙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嗓音嘶哑干燥。
“我走?”楚奕霖神色冷硬,将膝盖抵在温澜的面前,双臂环住让她无处可逃,低着头抵着她的额头,用上一点狠劲。
如果忽略楚奕霖脸上略显狰狞的深情,此刻的动作更像是两个亲密无间的恋人,“温澜,你先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会走,你也走不了,要么把这碗粥乖乖喝完,要不我就钉死这扇窗户,要死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坟墓。”
此刻楚奕霖觉得疯了的人应该是自己,那年温澜离开自己之后他就疯了,变得暴躁易怒。
再一次找到温澜一步一步把他禁锢在身边,更加是疯了。
他已经尝试过三次失去温澜是什么感觉,每一次都像是把他的心挖出来再碾碎强行缝合一样,不敢想象这一次温澜真的走了又会怎么样。
楚奕霖面目狰狞更甚,双手从墙壁转而按在温澜的肩膀,用力沉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别想着**,没有人能够从我身边夺走你,包括你。”
温澜就算是空洞地瞳孔仍旧清澈,清晰地倒影这楚奕霖像是疯子一般的狰狞神色,没有剧烈的挣扎和讽刺,温澜似乎累了,短暂苏醒的灵魂又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眼睛重新变得黯淡无光。
最后嘴唇瓮动,声音轻所蚊蚁,楚奕霖还是通过口型才知道温澜在说什么。
她说。
“随你。”
如果楚奕霖能够听到,就能够听到那声音该是如何的疲惫,疲惫地像是会直接永远沉睡下去。
温澜的双眼还是睁开,但空洞泛白,楚奕霖知道其实她又睡着了,这一次喂她粥,温澜毫无动静,没有下咽也没有吐出来。
这一次楚奕霖抵久久没有松开,扳住她的脸用力到留下鲜红五指血痕。
温澜脸色被呛得发红,还是遵循本能下意识地做了下咽的动作,那口粥到她的肚子里实在不容易,楚奕霖紧绷的腰都松了一些。
又是一口一口地喂下去,万幸的是随后温澜没有过多的僵持,顺从地吞咽完一整碗粥。
见底的时候楚奕霖放下了空碗,见温澜口中明明没有粥还是机械地做着吞咽的动作,亲了亲她的嘴角,哄道,“没有了,不用再吃了。”
温澜新长了不少的额前碎发一手拨到后面,柔软的触感让他甚至想要一直不松手,楚奕霖低声呢喃道,“头发长了,也该剪剪前面的了。”
二话不说,楚奕霖直接让门外的佣人递进来一把剪刀,拉开窗帘之后光又重新争先恐后地涌入,明亮的颜色总让人有种觉得很温暖的错觉。
楚奕霖伸手将温澜抱起来,放到靠窗的椅子上,让她面对着窗外。
其实窗外的世界单调空白,因为这座别墅离城市太远,当初楚奕霖也是看中空气质量才买下买下,代价是四处人迹罕至,一望平川的地平线上根本没有建筑。
唯一能看的大概只有天空,但此时又恰好****,少得可怜的几朵云又像是凝固在上空,一动不动。
日复一日,医生对温澜的症状都束手无策,甚至提出开出各种治疗精神病的处方药。
但在楚奕霖又亲手毁了最近的一处医疗设备而宣布告废。
保姆们永远在战战兢兢地侍候温澜,尽管那之后温澜就乖顺了很多,只是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看向窗外。
那种平和得快要死寂的目光,让人觉得温澜就像是随时都要跳下去一了百了。
所以很快温澜就被换了卧室,墙边的落地窗面积足足占了一面墙,但全都是封闭型玻璃,铁锤都无法砸碎。
另外戒烟之后的楚奕霖情绪越发糟糕,时常工作着,面前的笔记本或者电脑惨碎,开会期间甚至因为属下手臂放置稍微偏一些而将其骂得狗血淋头,已有部分高层因为鸡毛琐事而被当场赶出会议室。
但员工们一致讨论后,觉得更惨的是楚奕霖身边的秘书团。
一阵尖锐却堪比百米赛跑般密集的高跟鞋声响起,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脸上五官却几乎要扭曲在一起,对着手机大吼,“十分钟之后必须把所有花送来公司!”
楚总的情绪几乎迁怒到每一个方面,前天她换了一株新鲜的月季放置在角落,楚奕霖看向谢束花的目光锋锐如刀,余光扫过秘书的身上都觉得脖子凉凉的,立马换回以前的植物。
楚奕霖的反应更大,“公司养的都是一群废物!这是什么花怎么这么臭,连束花都打理不好明天不用来公司!”
然而那只是仙人掌掌上开出的一小朵的**花骨。
秘书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干脆撤了所有植物。但楚奕霖直接摔了空的花瓶,“连束花都没有你们是准备不干了吗!”
秘书一边打扫一边心疼,那可是清朝慈禧年间的青花瓷花瓶,楚奕霖花了几千万拍回来插花用的……
不只是花,女秘书风风火火地冲到公司门口,刚好接到外卖送来的星巴克咖啡,不是直奔顶层办公室,而是先去温热到一定的温度。
路过的员工们不禁摇头感叹,“公司最快疯的是离楚总最近的人。”
楚奕霖来往公司和别墅的司机踩下刹车,一时失神用力过猛,狠狠地颠婆了一下。
司机慌乱了起来,不时看一看面无表情的楚奕霖,下车殷勤打开车门,“楚总,到家了。”
在打开车门的时候又不小心碰了一下楚奕霖的衣袖,当即缩了脖子准备承受一顿怒火,甚至已经盘算好被炒鱿鱼之后的新住处,不断道歉。
“没事。”楚奕霖推开他,径直越过。
司机当即愣在原地。他没听错吧,楚总不仅没追究,还补了一句没事。
“楚少。”
家中保姆当即退到墙边,低声打招呼,习惯性的接受楚奕霖像是看不见她们一般径直上楼。
与此同时,负责照顾温澜的保姆接到通知之后会安静消失在温澜房间前的走廊。
原本一路上烦躁得像是要把空气都点燃的暴躁,触及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的小小人影后,近乎是屏住了呼吸般的凝滞。
“我回来了。”
温澜的动作就像是凝固在一种,身后不轻不重的声音,对于她来说,就像是窗前偶尔经过的飞鸟,和听到它们的啼鸣一样,毫无回应。
楚奕霖也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一同沉默地脱下外套挂在一旁,转动温澜所坐的轮椅,强迫她转过来,用泛着空洞的双眸看向自己这个方向。
至于焦距落在哪里,楚奕霖已经无所谓了。
起码温澜还活着,摸着还有人类的体温,全身肌肤带着不见天日的苍白,就像只是洗干净了所有腥臭的鲜血,而从未划伤一般。
看起来都是好好的。楚奕霖蹲在她面前,放轻了声音,“好好吃饭了吗?”
没有回应。
其实保姆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发一次关于温澜的事情。
“嗯,今天很乖。”楚奕霖似乎本来也不需要回应,“奖励你和我出去一趟。”
双手伸出将她横抱在怀中,温澜已经比原本瘦骨嶙峋好上一些,尽管皮肤因为不见天日而苍白的过分,但被抱起之后靠近来看还是能够隐约看到几分血色。
那群专家精神方面的治疗被楚奕霖拦着,只能够从物质方面做到最好,恨不得连温澜吃的每一份饮食都拿来分析出所有营养成分,精确算出病人需要吸收的成分。
司机远远从外面的后视镜看见楚总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出来的时候,立马触电般关掉外放的音乐,慌乱地端庄坐好,恨不得摆个桌子在面前双手交叠。
车外黑衣带白色手套的保镖恭敬打开车门,楚奕霖温澜放在后车座,动作轻得就像是摆放擦拭一件上亿的古瓷,仿佛用力碰一碰它就会碎掉。
温澜动也不动地顺从地靠在椅背,就连垂落到夹缝里面的手都是楚奕霖拿出来将她交叠在身前,再系好安全带。
手伸到温澜脑后柔软的长发,楚奕霖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开慢点。”
司机几乎瞪出了双眼,多少次楚奕霖来往公司和别墅,都是让他开出职业赛车手的速度,一路上闯下的红灯开出的罚单叠成厚厚一叠。
现在居然开口说开慢些。司机不禁偷偷从后视镜多看了几眼半闭着双眼的温澜,虽美却死气沉沉。
跟植物人似的。司机内心暗暗吐槽一句,脚下却是连踩油门的动作都放慢了百倍一般。
“慢点。”楚奕霖看向前面的神色阴沉。
……司机欲哭无泪,他刚刚已经把一辆跑车开成了公交车的速度,只能够再把速度下调。
如果此时有保姆从楼下看去,就能够发现门前一辆红得肆意张扬宛若火焰般的跑车慢吞吞地挪动,慢得就像是一辆年久失修的三轮车。
两侧窗外的景物单调地挪移到后面,楚奕霖说是带温澜出去一趟,但对目的地毫无规划,司机也不敢问,直到到了公司门口,楚奕霖才开口,“去红叶路看看。”
听起来是一条路,倒不如说是一条窄小潮湿阴暗的小巷,人迹罕至,屋檐低得过分,屋檐前**的青苔,向下渗着发霉的水,一靠近一股异味扑鼻而来,楚奕霖抱着温澜踏出水渍,来到其中一间低矮的平房。
“这里就是你曾经住的地方吗,温澜。”
有些所谓的真相,在差点就要失去温澜的时候,过去的离开,背叛,楚奕霖已经觉得不重要了。
今天带温澜前来她曾经住的地方,也是存着或许能够让温澜触景生情。
他承认他败了,他想让温澜想过去那样活着——只要活着就行,而不是现在这样毫无生气。
调查后他花十倍拆迁款买下这一间低**房,不同于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把上悬挂的锁头锃亮干净,滴落颗颗水珠附在上面。
大手一碰,水珠纷纷落下,悄无声息融在门前的水洼。
这本是故意做成轻盈如羽毛镂空钥匙,楚奕霖握在手中却觉得沉重无比——上面承载温澜从离开到相逢这段时间的所有往事。
沉重得,让一贯雷厉风行的他竟久久维持将钥匙半插锁孔的停滞动作。
“欢迎我的到来吗?”
楚奕霖看着锃亮的不锈钢大锁喃喃自语,却是说给怀中的温澜听。
但也不会得到回答,温澜楚奕霖抱在怀中,脸向后仰起,脸色像极了灰暗的雨天。
轰隆一声雷声,身后晦暗天色猛然变得白茫茫一片,暴雨倾盆而至。
楚奕霖反倒放松了身体,淡淡开口,“这可由不得你我了。”
锁孔和它的表面一般顺滑,完全**钥匙后迅速咬合,轻轻转动就能够开启。
一开门,一股混合门口青苔和屋内空气久不流通的霉味相冲,楚奕霖反手关上门,将暴雨锁在门外。
与此同时,屋内淹没于黑暗之中,摸索了许久,才从角落摸到开关。
但就算是亮着灯,也是昏黄一片,本就窄小的平房还堆放杂物,投落参差错落的黑影,很是诡异。
一眼望去,无论是装饰还是空间,都小得可怜,几乎藏不住任何东西。
温澜所住的地方其实并不是这里。而是地下。
最深处隐藏着一处楼梯,通往上面就是平整的屋顶,下面则是地下室,又在墙壁摸了很久的开关,才打开昏黄的灯光。
亮起**灯光的灯泡挂着蜘蛛网,年久失修,露出了里面的五颜六色的电线。灯泡就这么吊在上面,摇摇欲坠。
楼梯不仅低矮,需要楚奕霖低下半个头,还很是窄小,他必须侧着身体才能够让怀中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的温澜不磕不碰地通过。
因为下雨,本就不密封的地下室门外已经积满了水,隐约还能够看见以前就搬来用来**雨水的泥沙——垒砌低矮的一层勉强算作门槛。
很久没有人来了,地面,桌面都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但仍旧能够看出,原本此处的整洁。
小小的地下室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棉被,枕头,桌子,木椅之外,甚至连个衣柜都没有。地面上放置着一双拖鞋,也整齐摆放在角落。
从袋中拿出本收拾好的棉被摊开,楚奕霖抱着像是熟睡的温澜睡在床上,放慢了动作替温澜盖好被子,用枕头垫起头。
楚奕霖闭上眼,知道在他还未来此处的时候,温澜曾经无数个日夜,呆在这窄小的地下室之中。
没有阳光,更没有窗户,对她来说,可能房间里面有扇窗都是一种奢望。楚奕霖重重地闭上眼睛。
屋里面剩下来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棉被之外温澜需要带走的东西已经搬到楚奕霖所给的公寓。
桌子下面是一个木箱,楚奕霖搬来上面简陋的木板所做的桌子,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仅仅只有最底层处躺着一张照片。
上面是过去里两人无数的合照之一,但不同于所有的甜美瞬间,这张更像是温澜的**。
她躲在角落里面,手扬起手机,面向楚奕霖这边,手中拿着一本书,微笑着按下拍摄键。
她的身后的楚奕霖将双手**口袋之中,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另外一边。
楚奕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何地,但背后那满是垂落的长须树干却正是曾经学校那株百年老树。
将它放在这里,没有丢掉,也没有带走,是不舍得,还是想要藏在这个阴暗的小地方,恨不得永生永世埋葬在这里让无一人所知。
楚奕霖伸手拿起相框,弯曲的骨节捏得发紧,普通的塑料相框不堪重负地咿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像落地的玻璃一样碎掉。
明明不舍得……楚奕霖松了松力气,再用力下去,围住相片的相框就真的会报废了。
他望着这张照片有些失神,开始想起了当年。
物是人非,就是比较喜欢回忆。
楚奕霖用他价值万金的手工定制的考究西装衣袖擦拭干净相片,再立在自己面前。
回头向温澜看去,她对一切无知无觉,就算是昏睡也终日不安的上扬眉梢。
意识到尽管是清醒的温澜,他也无法从她口中听到想要听的话语,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温澜,原来都像浑身是刺的仙人掌,恨不得将对方和自己都扎得遍体鳞伤。
楚奕霖久久才能从距离最近的温澜脸上挪开,稍微分散一点注意力到远处等待的自己身上。
忽然想起了一些回忆,那是温澜约他出来说分手的那天。
那时候他们刚毕业,初入职场正是忙的时候,所以和温澜聚少离多。
仅有的见面机会也在争吵,温澜说她发现自己背叛了她,亲眼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在接吻。
他觉得很冤枉,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爱温澜的了。
所以当她提出分手的时候他极力解释。
可是她就留了一句他不能给她买名牌衣服和包包,跟他在一起看不到未来就走了。
听到这个他当时只剩下愤怒,自己爱了三年宠了三年多的女人为了钱要离开他?
不敢相信和被背叛的耻辱让他痛苦不堪。
后来又有流言说温澜和一个富商出国了。
他跑去她住的公寓,工作的公司都没有找到她。
他慢慢把温澜离开的愤怒转化成对温澜的恨意。
指导她找到她的讯息,可那时她在各个平台上到处借钱。
竟然连裸贷这种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一想到自己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宝被别的男人欣赏观摩,甚至做更下*贱的事他就淡定不了。
所以用手段把她绑在身边。
原以为可以免她受奔波之苦。
可没想到呆在自己身边差点连命都丢了。
温澜,对不起,”楚奕霖顺了顺温澜四散开来在床上的长发,回想过去所有的背叛和伤痛,他按住棉被的手指用力得泛白。
一直等到暴雨变小,沉睡的温澜动了动眼皮,半睁眼看头顶脱落石灰的天花板。
她醒了。
楚奕霖让一直等候在巷外的保镖撑伞进来,鬼使神差,他带上了那张照片。
司机驱车回到别墅时,雨已然变小,成了毛毛细雨在空中漂浮,刚打开车门,保镖欲要为楚奕霖撑伞。
却只见他直接越过,护着怀中的温澜径直入门,两旁保姆迎上去,也通通被他无视。
温澜被他护得很好,身上的衣物柔软干燥。
他将温澜放在床边的时候,温澜也顺从地垂手在两侧。
楚奕霖从西装口袋中拿出照片,摆放在桌面,这使整洁得过分的房间忽然多了一丝生机。
就像是二人夫妻的房间一般。楚奕霖几次调整相框摆放的角度,意识到真正的问题所在。
整个房间太大太空旷了,多了这张照片就多了一些意义,温馨得像是家一般。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楚奕霖耐心地蹲在温澜面前,因为身高原因,就算是下蹲他的视线所及的高度也与温澜几乎等平。
不会有回应,楚奕霖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起身的时候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大跨步带出风,出门的时候也不忘记叮嘱保姆,“照看好温澜。”
没多久,楚奕霖又回来,保姆本来战战兢兢地退出来,无意识地一抬头。
不会吧?她惊讶地张大嘴巴,刚刚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似乎看见了楚奕霖在微笑。
这简直不可能!先不说楚奕霖本就不是这种性格之人,这么多天因为温澜夫人的事情而筋疲力竭的楚少,除了面对温澜和缓得过分,但一旦转身,神情就寒冷如冰。
门,在她的鼻尖关上,保姆想窥探再多一些也无能为力。
门内的楚奕霖重新蹲在温澜面前,用膝盖来盛放一样东西。
那竟是一个相册,厚重又沉甸甸的颇有份量,楚奕霖看待珍宝一般将它小心摊开,是给自己重温,也是想借此给温澜看一眼。
若是在平时,楚奕霖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
但现在总归不一样。温澜藏着他们的合照,楚奕霖拉过温澜的手,将它放在相册上面,指尖掠过一张张照片。
里面的照片,无一不是言笑晏晏的温澜,笑容纯粹得就像是透明的水晶。
有时候是她的个人独照,更多时候有另外一人陪伴。
这本相册……温澜曾经视如珍宝,而分手之后,楚奕霖在她的衣柜中找到这本照片四散的相册,彻底愤怒。
天道轮回,这本相册到了他的手中,又由他小心翼翼地想让温澜看一眼。
手机振动。看了一眼来电人,楚奕霖拧眉,他记得他说过工作的事情一律发邮箱,不得打扰他的非工作时间。
所以此刻楚奕霖连炒鱿鱼的心都有,如果来电的公司经理没有重要到一定程度的急事,他的怒火将全部留到明天的公司高层会议。
价值上亿的合同洽谈,楚奕霖只摞下两句你们跟进,双眉紧皱,周身阴郁,“以后这种小事再擅自打电话找我,你们以后就不用在出现在我面前。”
“是,楚、楚总,下次不会了。”手机另外一端的高管冷汗涔涔,差点抓不住手中的电话。
径直挂断之后,楚奕霖直接甩手将手机扔给保姆,“以后我进这间房间,提醒我不拿手机。”
保姆含胸低头。
但门推开后,楚奕霖狠狠摔上门,砰然一声让门外的保姆都震了一震。
房间里面落地窗几乎占据一面墙壁,刺绣精美花纹的窗帘整齐束在两侧,最大限度地允许阳光涌入,让本就宽阔的房间更为明亮,而温澜,就沐浴在这光之中,像是周身都踱上一层淡淡的白光。
温澜双脚垂在床边半空,膝盖上放着合起来的相册,看上去却薄了许多,目光向上移,她的手中攥住一叠厚厚的照片。
在光中她的双眸显得平和之至,手上一用力,将手中的所有照片撕成两半,扬起手,一切纷如雨下。
“你来了。”温澜的语气毫无波澜。
温澜语气虽然毫无波澜,却带着女人特有的柔软嗓音,平和而宁静,双眸中恢复清澈,不再蒙上一层薄薄却让人看不透的薄雾。
她终于清醒了。
但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将所有的照片攥在手中,撕成两半,再用平和得目光,对推门而入的楚奕霖道一句:“你来了。”
楚奕霖僵在原地,目光下移,她的脚边满是撕成两半的相片,最后温澜一推,将已经成了空壳的推落到地上。
就算是完完全全地厌恶曾经他们的过去,温澜看着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的楚奕霖,轻盈落地,再用脚尖狠狠地碾在照片上面,眼中的刻骨的恨意再也藏不住,“楚奕霖,你觉得打一巴掌在给个甜枣的事做起来很顺手是吗?”
既然老天没让她死成,她就要做该做的事。
现在她一无所有,也是一个疯子。
阴影刹那覆盖而来,眼前所有的视线被男人的胸膛所阻,微垂视线的温澜清晰地看到楚奕霖手背暴起的青筋。
眼前的楚奕霖应该很愤怒吧。
温澜这么想着,却是更恨,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愤怒。
她的孩子,她的奶奶,那一个不让她恨?
但没想到,楚奕霖却是一把揽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得让她胸口闷得想要晕过去一样。
温澜看不见楚奕霖的神情,也就看不见楚奕霖的眼中的复杂。
他该怎么办,这样的温岚让他不敢面对。
难道***去世对她的打击这么大吗?
怀中的温度和曾经他无数次触碰的一模一样,但却感觉温澜已经不是曾经的温岚了,这让他心慌。
“放开我!”温澜拼命推拒,尖叫挣扎。
“好,先冷静,我不碰你。”楚奕霖松手,满心愧疚的他眼神暗了暗,自嘲地想,这都是罪有应得,不是吗?
蹲下来将所有的相片碎纸一张张捡起,楚奕霖一步一步看着温澜向后退去,替她关上门。
不应该吓到她。
楚奕霖有些后悔刚才情不自禁地拥抱她,就算是弥补,也应该慢慢来。
直到晚餐的时候楚奕霖才准许有人进来打扰温澜,“少夫人,楚少请您下楼共进晚餐。”
“我不是少夫人。”温澜冷淡开口。
一直照顾温澜的保姆战战兢兢应道,“好、好的,少——不,温小姐。”
楚奕霖已经做好了温澜拒绝她的准备,那么早就为她准备的另外一份晚餐就会直接送到她的房间,可是温澜居然下楼了,端坐在餐桌的另外一旁。
“多吃一点。”楚奕霖特地作得挨近她,不停地夹菜,温澜始终不急不缓地吃饭,却是碰也不碰楚奕霖所夹的饭菜,
楚奕霖却继续夹菜,两个人诡异地各做各事。
“够了。”温澜放下筷子,冷淡地看了一眼另外一碗满满的饭菜,“楚奕霖,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初的记忆温澜可是一点都没丢,他的羞辱他的囚禁,让她失去了救奶奶最后的机会。
楚奕霖也放下筷子,答非所问,“吃饱了?吃饱了你想出去走走还是上楼休息,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让那群专家过来看看。”
“都没有,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温澜起身,“楚奕霖,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了。”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是我的未婚妻,”楚奕霖伸出手,将带着戒指的手按在桌面,“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未来的夫人,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完婚。”
未婚妻?温澜觉得楚奕霖真是可笑,如果她是未婚妻,那林薇薇呢。
还有林薇薇肚子里面的孩子呢?
温澜看向自己的手,结果真的发现有另外一枚和楚奕霖同款的戒指,不由得一怔。
她昏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戒指,又是什么时候戴到她的手指上,她没有任何昏昏沉沉时期的记忆,甚至一回想起就会觉得头痛欲裂。
她捂住双耳,痛苦得想要蹲下,却被楚奕霖揽在怀中。
“你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举办过订婚仪式,全城的人都看见我将戒指戴在你的手指上,你是我的,温澜。”
订婚仪式?全城?温澜不可置信,她对此毫无记忆,这说明所谓的订婚仪式也是发生在她昏睡的时候。
如果楚奕霖说的是真的,他居然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醒来的自己当着全城的面举办订婚仪式,“疯子!”
但那又怎么样,她完全是在自己不清醒的状况下带上的戒指,她也不是什么楚奕霖的未婚妻,温澜开口嘲讽,“我可高攀不起楚少。”
开始试图从手指上面摘下那枚戒指。
但是摘了半天手指都红了就是摘不下来。
楚奕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放手,你让我觉得恶心!”温澜开始挣扎,但那双有力的双手环过她的腰,将她的手腕反握在身后,让她的挣扎根本撼动不了一丝一毫。
“别摘,好吗?”楚奕霖的语气温柔宠溺,却又一点一点地将戒指挪回到原地。
楚奕霖,你知道我不会答应嫁给你的。”
“没事,我等得起,”楚奕霖不顾温澜的挣扎,将她抱在怀里,“你累了,先休息。”
楚奕霖将温澜抱上楼,又回到那个房间,里面有女医生在等待多时,看见楚奕霖温澜二人,顿时起身颔首,“楚总,一切都准备好了。”
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的女助手,拘谨地站着。
楚奕霖点头,将温澜放在床边,女医生转而看向温澜,微笑温柔道,“你好温女士,这应该算是你对我的初次见面,但之前在你昏睡期间,我是跟进主治医生之一,很高兴你能够醒来,接下来我会进行最后的检查,确认你身体的无碍。”
女医生的表情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她伸出一只手在温澜面前,并微笑示意想要和她握手。
温澜却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死死地盯着她身后的助手。
没有得到回应的女医生神色不变地收回手,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任何的尴尬,继续道,“如果温女士没有任何异议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你们……”温澜嘶哑开口,“你们到底想检查什么?”
“温女士请放心,只是一些最基本的体检。”
温澜却不再看女医生的身后,低着头,却是对楚奕霖道,“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浑浑噩噩地活着,甚至醒来都不记得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应该就是疯了,但你们根本就不是来为我体检的!”
温澜扬起声音,“你们根本就是精神医生,是想来催眠我的!楚奕霖,你和林薇薇一样想夺了我的声音让我变回傻子是不是?”
所有的回忆搅碎着在眼前旋转,将温澜的所有的视野充满悲哀的血色。
她看到面前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林薇薇,狰狞的脸孔杀了她的宝宝和奶奶。
温澜瞳孔开始扩散。
直起身子就扑向女医生和她身后的助手。
“我要你们给我的孩子偿命,我要你们的命”
怀中的温澜就像是疯了一般地尖叫,拼命地挣扎。
“都出去”
楚奕霖冷冷地瞥了其他人一眼。
“没事了,她们都走了。”楚奕霖试图安抚,但温澜一口咬在环住她的手臂,狠狠地咬出血,眼眶通红,血丝顺着唇边留下。
所有挣扎的力气转成咬着楚奕霖手臂的力量,温澜丝毫没有留情,几乎要生生咬下一块肉。
楚奕霖将手插在温澜的长发中,却是安抚一般揉了揉,没有躲避和挣脱。
温澜通红的眼眶流出泪水。
好痛,头痛欲裂,口中满是血腥味。
她越来越用力,仿佛只有这口中的鲜血血腥味弥漫得越多,才能让她的疼痛好受一点。
咬得累了,温澜才松开,低低地喘气,头瞥向一边,汹涌的疼痛褪去,此刻的空白反而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楚奕霖替温澜抹去她嘴角的血线,任由受伤的手垂在另外一侧,不让血污沾到温澜身上。
“好受一些了吗?”楚奕霖松手。
“为什么不躲?”温澜低头看见楚奕霖手臂上血肉翻飞的伤口,所有的质问都像是梗在了喉咙,苦涩道,“你为什么不躲。”
“没事,只是小伤,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本来想找人催眠你让你忘掉痛苦的过去,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不做了好不好。”
楚奕霖小心翼翼地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臂将她拥入怀里。
“你不是想催眠我,让我变傻,把我一辈子都关在这里?”温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原来在你心里,我已经是这样的人了吗?,楚奕霖有些苦涩,想要解释,但是当初的囚禁温澜真的是他做的。
如果这就是他曾经的所作所为的惩罚,那么楚奕霖想告诉温澜,她真的做到了,这句话,就像是锋利的刀刃般切割着他的心。
温澜,你刚刚说林薇薇夺了你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温澜听到林薇薇的名字肩膀一缩。
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楚奕霖,“你还记得我们那个孩子吗?就是林薇薇杀的,你为什么没有替他报仇呢?”
说着指甲又往楚奕霖的指甲里钻。
楚奕霖疼的皱眉,但是他当初调查过,温澜的遭遇和林薇薇完全没有关系。
又想起医生诊断出温澜可能精神错乱了,所以只得更加抱紧温澜
温澜,孩子我们还会有的,等以后我们就多生几个,把那个孩子没有享受到的爱都给他们好不好?”
温澜抬眼看了一眼楚奕霖,那一眼看的楚奕霖头皮发麻。
只得将温澜的头按在胸口。
“我累了。”温澜一推,却发现自己竟然能够轻易推开楚奕霖,不禁怔了一怔,随即整个人钻进了被窝里面,闭上眼睛装睡。
楚奕霖还真的为她关了灯,退出了房间。
床上原本闭着眼睛的温澜又重新睁开了眼睛,拉开灯,在房间里面翻找,还真的在床前的柜子里面找到她想要的她曾经的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恰巧旁边还有充电线,插上之后静**机。
来电和信息几乎涌满了屏幕,全部都是关于温澜楚奕霖订婚。
尽管那时候的温澜还是在昏迷着,但有着温澜手机号码的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都来问问温澜是不是真的和楚奕霖订婚了。
温澜不禁冷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多朋友。
温澜在手机上输入“楚奕霖订婚”进行搜索,然后一条一条的翻着。
***中穿婚纱的自己。
还有一副悲痛却又强装坚强的林薇薇。
林薇薇!
这样小打小闹的惩罚怎么能抵你欠我的?
她要拉她一起尝尝地狱的滋味!
半垂眼帘,温澜将手机放回原地。
第二日清晨,温澜睁开眼,天色还很早,窗外全部都是朦胧的白雾,下楼的时候觉得有些冷,打了一个寒颤,但又不想回去。
到了楼下,餐桌上面摆放着一份热好的牛奶,在一旁站着的保姆看见温澜,顿时弯腰,“温小姐,早上好。”
温澜点点头,别墅太大了,大得空荡荡的。
她坐在觉得有些饿了,坐在餐桌前,保姆殷勤地将牛奶放到她面前,“这是楚……是我**好的牛奶,请您稍等一会儿,早餐很快就好。”
她似乎听到了一个楚字,温澜抿了一口,觉得楚奕霖真是清闲。
竟然做起早餐来了。
吃完早餐,温澜走到厨房看到楚奕霖还在手忙脚乱的在做什么。
“早餐吃完了吗?我发现我们别墅的厨子做饭原来这么难吃?”楚奕霖打着哈哈,直接带着温澜离开还有糊焦味的地方。
摆手让保姆把衣服送过来,很是满意地拿下其中一套,“那我们就不在家吃了,来换上这个,我们直接出去。”
“够了楚奕霖,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奕霖想要将她揽回房间,温澜停在原地,用那双几乎能够溺毙别人的眼眸,倔强地抬头看他。
眼眶下带一层青黑,看的楚奕霖一阵心疼。
温澜不想动,楚奕霖就下意识地想直接抱她上楼,但刚刚碰到温澜的皮肤就停了下来。
太凉了,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温度,该不会病着哪里了吧。
楚奕霖想着待会儿吃饭完无论如何都得哄着温澜去医院再完完全全检查一遍。
“没干什么,这不是想让你换换口味吗?吃多了同一批厨师的饭菜腻得慌。”
温澜想要挣扎开揽在她肩膀上的手,但楚奕霖却是纹丝不动,温澜干脆转身冷冷地看着他,“是因为愧疚吗?”
因为愧疚,所以十指从不沾阳**的楚奕霖居然进了厨房为自己准备早餐。
“对不起”
温澜诧异,抬起头看着楚奕霖,“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但是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一直忘不了你,更接受不了你为了钱离开我。”楚奕霖着急的解释。
温澜看着楚奕霖精致的脸孔,听着他说的爱就只剩下心酸。
“我也该给你说声对不起的,虽然晚了,但当初分手是我伤害了你。”
楚奕霖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澜,所有的心酸痛苦一起涌上心头。
他当初多希望温澜离开他是个玩笑。
但是每到深夜就会浮现温澜冷着脸说分手的样子。
楚奕霖觉得就这样吧,有这句话就够了,反正除了这个女人他再也不可能爱上其他女人了。
顿时有些激动地将她揽在怀中,头搁在温澜的颈窝,鼻尖是有些冰凉的体温,“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那么混账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干什么都干什么,我不会再强迫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相信我好吗?”
多年后,历经风雨的楚奕霖像是个初次表白的毛躁小子,靠在心爱的女子身上,局促不安地等待回应。
许久的寂静,让楚奕霖的眸光沉了沉。
温澜有时候没有说答应,亦或是拒绝,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沉默地抗拒。
楚奕霖忍不住将温澜搂得更紧一点,像是要真切再确认一般,略带催促的意味。
如果温澜不说话,或者直接说不可能,楚奕霖就准备慢慢磨。
他打心底已经将温澜划成自己的老婆,反正一辈子的时间这么长对不对。
只要温澜还好好呆在他身边就好。
一双纤细柔弱的手,轻轻地覆盖在楚奕霖的背后。
紧纂着的拳头像是要把那块衣服抓破,温澜紧咬着嘴唇,带出了一个字。
“好。”
之后楚奕霖立刻安排最好的餐厅,吃饱喝足之后又驱车去医院检查,身体各方面指标一切正常。但心理医生检查的时候,温澜就格外排斥,只得作罢。
入夜的时候楚奕霖直接没有回自己房间的打算,大手一揽就把温澜抱在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没有抗拒,楚奕霖把被子***人都卷起来,蹭蹭温澜的侧脸。
“睡吧,我不做其他什么。”
温澜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体,伸手搂住楚奕霖的腰。
“奕霖,我告诉你我们的孩子怎么死的好不好?”
楚奕霖浑身一僵,“温澜,孩子没了就是没了,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但是我不甘心你知道吗,我的孩子还那么小,他本来可以出来看看这个世界的!”
温澜压抑而悲痛,音调说不出的沧桑脆弱。“我都想好了等我奶奶手术成功后我就带着孩子离开你们,不再打扰你们,可是为什么那么急呢,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
楚奕霖看着逐渐变得疯狂的温澜一阵心痛,但是他更在乎的是,“你说当时孩子不是你要自愿打的?但是你知道怀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去......”
“我是被林薇薇骗去的,是她杀了我的孩子!”
楚奕霖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他想不出林薇薇那样一个知书达理的女人会是杀一个孩子的凶手。
他以为温澜恨林薇薇是因为他。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楚奕霖不敢深想。
“如果你不信我,找到当初的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就知道了,哦,不,或许这一切证据都已经被林薇薇抹杀了。”
“但是她手上还有当初我的视频,这个视频不是只有你一份吗,她手上会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奕霖疑惑,“你怎么发现她有那个视频的?”
温澜搂着楚奕霖的腰的手收的更紧,“因为她就用那个视频**了我奶奶!”
楚奕霖浑身发冷,***不是生病去世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哽咽,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具瘦弱的身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承受了多少?
温澜还在不停地说着,“我奶奶住的医院的那个院长和林薇薇也有勾结,他们总是拿我***治疗威胁我。”
楚奕霖将温澜搂的更紧。
他不敢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当初理所当然的祈求温澜的原谅是多么可笑的事。
林薇薇!
那她这么多年在自己面前都是演的吗?
楚奕霖哄温澜睡着了后出去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林薇薇,一定要细,看她和温澜***死有什么关系。”
楚奕霖出去后温澜就起来。
林薇薇,你欠我的就要开始还了。
第二天温澜出去的时候楚奕霖正在厨房笨拙的做着早餐。
阳光下的楚奕霖有种不染世俗的干净。
如果失去孩子,失去奶奶都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温澜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楚奕霖,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就开始做了起来。
“我想让你吃我做的饭,你以前最喜欢吃了”
楚奕霖呆在厨房看着温澜将一盘盘早餐盛在盘子里。
想到晚上收到助理发来的那些资料,他就恨不得将林薇薇立马碎尸万段。
但是不行,他孩子的仇,温澜和****仇,他要林薇薇一点一点还回来。
吃完早餐楚奕霖就出去工作了,温澜也赶紧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果然不出所料,林氏的股票以泰山压顶之势在贬值,不到三个小时,林氏法人站出来宣布公司要破产修整。
温澜磨砂了下包里的东西冷笑。
“林薇薇,该是我们见面的时候了。”
温澜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想知道你们家为什么会突然破产吗?”
那边凄厉的声音就想起来了,“温澜,是你,是你让奕霖打击报复我们家的是不是?你个贱*人,我当初就该撞死你的。”
撞?温澜愣了愣,“林薇薇,没有了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夹持你现在就是丧家之犬,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尝试我曾经受过的罪。”
温澜捏紧了话筒,“我们就拿你肚子里的孩子先开始好不好,我的孩子在地下一个人肯定很冷。”
“那是奕霖的孩子,你不敢动他的,奕霖不会放过你的”
温澜心痛,“但是我的孩子也是楚奕霖的,他已经知道是你当初害我流产,你觉得他还会留你肚子里的孩子吗?
你就等着我一件送你的礼物吧,先是孩子,然后你的父母哥哥,然后再是你,你说你最后是什么下场好呢?
挖了**和肾呆在监狱好不好?”
林薇薇现在很害怕,温澜当初催眠不是哑巴了吗?
怎么现在又能说话了?难怪楚奕霖从今天早上就开始疯狂的袭击林家的**。
原来都是温澜那个**。
爸爸已经被气进了医院,哥哥也要面临坐牢的风险,都是温澜害的。
她一定不能让林薇薇得逞。
此时的林薇薇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嘴里念念叨叨,上楼拿了包就开车出去了。
温澜坐在沙发上,磨砂着包里的东西静静的望着门外,像是在等着什么。
佣人对温澜这个样子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各干各的了。
听到一声刹车声。
温澜勾起一抹冷笑,就听到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温澜,你这个贱*人,你让我进去,你为什么这么害我。”
“放开让她进来。”
林薇薇冲到温澜面前就想打温澜,“你觉得你这一巴掌下去你们林家会不会更惨?”
林薇薇更是气得脸色苍白,不顾一切扑向温澜
可下一秒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温澜看着林薇薇胸口慢慢渗出来血迹更是疯狂。
拔出**又向右边刺了一刀,“这两刀一刀是你还我孩子的,一刀是你还我***。”
林薇薇还没从上一刀的刺痛中回过神来就又挨了一刀,整个人都疯了。
从包里掏出枪就打向了温澜
刚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楚奕霖听到枪响整个人都疯了,冲进去抱着满身是血的温澜不停的嘶吼。
他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明明早上还温柔为他做早餐的女人现在浑身是血的躺在他怀里。
温澜伸出手抓着楚奕霖的手臂,艰难地开口,“我为我们的孩子和奶奶报仇了,但是我没有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当是我食言的报酬。”
说完就像耗尽最后一口力气垂下了手臂。
楚奕霖抱着温澜逐渐冰凉的身体想疯了一样喊着温澜的名字。
“从来没有什么孩子,她没有怀我的孩子”
“你起来,你起来好不好”
一声声的哀嚎响彻整个别墅,刚才还清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雷雨交加。
冷静下来的楚奕霖抱着温澜消失在了雨幕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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