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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反转系统

雅之一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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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无限反转系统》,现已完结,主要人物是陈凡马三,文章的原创作者叫做“雅之一婷”,非常的有看点,小说精彩剧情讲述的是:马厩的屋顶在兽人攻城时被投石机砸塌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歪歪斜斜地撑着几根断裂的横梁,瓦片碎了一地,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沈青崖就站在那堆废墟中间,背着手,仰头看着横梁上残留的半块匾额。匾额上的字已经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了,只能勉强看清第一个字——一个“镇”字。“你知道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来源:cd   主角: 陈凡马三   更新: 2026-08-08 13:5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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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无限反转系统》,此书充满了励志精神,主要人物分别是陈凡马三,也是实力派作者“雅之一婷”执笔书写的。简介如下:主角陈凡穿越到一个战乱纷飞的异世界,成为边陲小城的守城小兵,获得了一个看似鸡肋的系统——无法直接提升战力,却能精准量化“双方实力差值”。...

第18章

从破庙出来之后,星痕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掩饰沉默而说的废话,而是一种自然的、卸下了某种重担之后的松弛。她会指着路边一株被雪压弯的枯草告诉陈凡,这种草在上界叫“星眠草”,星府的学徒们用它来**安神香;她会在看到天边飞过的一行候鸟时,眯起眼睛说上界的鸟没有翅膀,靠阵纹浮空飞行,飞起来像一块块会移动的宝石。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而舒缓,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多年的旧日记,每一页都带着褪色的墨香,但字迹依然清晰。
陈凡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问一句“星眠草能治烧伤吗”或者“那种浮空阵纹能不能画在人的身上”,星痕就会认真地想一会儿,然后给出一个极其专业的回答,通常伴随着大量陈凡听不懂的阵纹术语,说到一半发现他完全跟不上,又气鼓鼓地换**话重新解释一遍。
他们在松林里走了两天。第三天傍晚,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透过树干的间隙可以看到远处起伏的丘陵和一条蜿蜒的官道。官道尽头是一片灰扑扑的屋顶——那是青州城南的最后一个镇子,叫柳沟。过了柳沟就是青州地界。按照石老头给的路线,他们需要在柳沟换马、补充干粮,然后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南,绕过青州主城,从南边的侧门进城。青州城有四座城门,南门是商贩和流民进出的主要通道,盘查相对松懈,混进去的概率最大。
陈凡在松林边缘的一棵大松树下停住了脚步。天还没黑透,西边的天际线上残留着一抹暗橙色的晚霞,把松林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他靠在树干上,把破晓从空间夹层里取出来重新组装。刀柄、刀身、刀鞘三段合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啮合声,在寂静的松林里格外响亮。他检查了一遍刀刃——刀锋完好,没有卷刃,没有裂纹。然后他把刀重新包进破布里,用麻绳捆紧,背在背上。
“青州城里的盘查会比上次更严。”他对星痕说,“霍去病被俘之后,***一定会加强城防。尤其是对年轻男子——我这个年龄、这个身高、这个体型,正好是所有城门守卫重点盯防的对象。”
“所以你打算怎么进城?”
“不进城。”陈凡把麻绳的最后一截系紧,直起腰来,“先在外围待几天。柳沟有个集市,三教九流都有,消息比城里还灵通。石老头说这里有个暗桩,专门收集***府的情报,我想先摸一摸底。”
星痕没有说话。她靠在另一棵松树上,裹着斗篷,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嘴唇还是有些发白。连续赶路对她的消耗虽然不如布阵那么大,但毕竟她的本源之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陈凡看了她一眼,从包袱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递过去。这次星痕没有推辞,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啃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陈凡身后那片越来越暗的松林。
“有人来了。”
陈凡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他的战术目镜在松林边缘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目标——一个骑驴的人影正沿着官道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驴子很瘦,毛色灰白相间,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脖子上挂着的铜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驴背上的人更瘦,裹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袍,头上戴着一顶宽檐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身形是个中年男人,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布袋上绣着一个陈凡从未见过的图案——不是***府的鹰徽,也不是**的军制标志,而是一只闭着眼睛的黑色飞鸟。
“镇魔司的人。”星痕压低声音,“他腰上那个布袋上的图案是镇魔司的暗桩标记。我在石老头身上见过。”
陈凡微微眯起眼睛。驴背上的人也看到了他们。那人在距离他们十来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驴子,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瘦削而疲惫的脸。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下巴上留着几天没刮的灰白胡茬。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那种亮不是精力充沛的亮,是长期处于紧张状态之后残余的锐利,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旧刀。
“柳沟暗桩,代号‘窑鼠’。”那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口浓重的西北口音,“石老鬼前天传了信来,说有人要来。你们就是?”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战术目镜显示对方的战力值是五十八,不算高,但身上至少携带着三种不同的能量波动——腰间布袋里有几张低阶符纸,右手袖口里藏着一把短刃,靴子里还有一把。典型的暗桩配置:武器藏得越隐蔽越好,符纸带得越多越好,战斗力不一定强,但逃命能力一定强。
“石老头给你的信上说了什么?”
窑鼠嘿嘿笑了一声,从驴背上跳下来。他走路时左脚微微有点跛,但跛得不厉害,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他走到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陈凡左脸颊那道烧伤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
“石老鬼说,来的人脸上有道新疤,身边跟着个银发丫头。还说你到了之后,让我把这个给你。”
陈凡接过油纸包。油纸包不大,入手很轻,拆开之后里面是一沓薄薄的纸——第一张是青州城最新的城防兵力布防图,标注了每一座城门的守军数量、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精确到每一个时辰。第二张是***府内部的格局图,标注了黑袍人驻地的位置——就在王府最深处的“清心院”,那是一个独立院落,有单独的围墙和守卫,连***本人的亲卫都不允许靠近。第三张是一份最近三天进出青州城的可疑人物名单,上面记录了几个陈凡从未见过的代号,其中有一个代号被朱笔圈了起来——“引者”。
“引者。”陈凡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窑鼠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石老鬼特别叮嘱我告诉你,”窑鼠压低声音,往左右看了两眼,确认松林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继续说,“这个‘引者’是黑袍人的首领。真实姓名不详,来历不详,连***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至少在青州待了三年以上,这三年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王府——但最近一个月,他频繁出府,每次都是深夜出行,天快亮才回来。石老鬼怀疑他在城外有什么秘密据点,但一直没查到具**置。”
“他的战力值是多少?”
“战力值?”窑鼠愣了愣,显然对这个词不太熟悉。陈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个世界的人不用“战力值”这个术语,那是系统的专属概念。他改口道:“他的实力怎么样?”
“深不可测。”窑鼠用了这四个字,“而且没有人见过他的脸。永远是黑袍兜帽,永远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截下巴——白得跟死人似的,下巴上还有几条黑色的纹路,像是纹身,但那纹身是活的,会蠕动。”
星痕和陈凡对视了一眼。活的黑色纹路,会蠕动——这和他们在霍营大帐外看到的黑袍人完全一致。
“还有一件事。”窑鼠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竹筒的封口处用蜡封着,蜡上按着一个陈凡熟悉的印记——镇魔司的黑鸟徽。“石老鬼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这是他从青州当铺里临走前,从一个黑袍人身上偷到的。他没来得及打开看,也没来得及交给沈大人。他说你看了之后自己决定怎么办。”
陈凡接过竹筒,没有马上打开。他把竹筒收入怀中,然后对窑鼠说:“带我们去柳沟。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柳沟镇不大,但鱼龙混杂。镇子坐落在青州城南的官道旁,是来往商队和流民的必经之地,镇上光客栈就有七八家,酒馆茶铺更是不计其数。窑鼠在这里经营着一家豆腐坊,表面上是卖豆腐的,实际上豆腐坊后院的地窖里藏着一整套情报收集设备——有信鸽笼、有密写药水、有一台老得掉渣的活字印刷机,还有一整面墙的暗格,每个暗格里都分门别类地存放着不同时期的情报档案。
陈凡和星痕在豆腐坊后院的柴房里安顿下来。柴房很简陋,但胜在隐蔽,唯一的窗户正对着后院围墙,墙外是一条窄巷,直通镇子外面的野地。万一有情况,翻窗**就能跑。
当天夜里,陈凡坐在柴房的油灯下,打开了窑鼠给他的竹筒。竹筒里装着一卷薄薄的羊皮纸,纸上的墨迹很新,看墨色最深不过两三天。他展开羊皮纸,星痕凑过来一起看。
羊皮纸上用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奉天衡令,凡间历七月十九,魔潮提前至本月末。目标:黑石城。兵力:血月兽潮三倍。附注:黑石城守将陈凡已触发上界侦测标记,列为优先清除目标。降界使者将于魔潮当日抵达,协助清理。”
陈凡把羊皮纸放在桌上,手指在“魔潮提前至本月末”那行字上轻轻敲了三下。今天是本月十五。距离月末还有十五天。上一次魔潮,他守住了。但上一次的兵力是血月兽潮,这一次是三倍——还有天衡府的降界使者。
“这封情报是黑袍人内部的传讯。”星痕皱紧了眉头,“天衡府为了除掉你,竟然把魔潮的时间提前了。强行提前魔潮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维持魔潮的能量来源于世界树的神血排异反应,人为干预这个周期至少要消耗一枚血月核心碎片。这些碎片在上界也非常珍贵。”
陈凡没有说话。他把羊皮纸重新卷好,放回竹筒里,然后坐在油灯前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远处集市收摊的嘈杂声,豆腐坊的驴子在后院打了个响鼻,空气里弥漫着豆腥味和冬天的干冷。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星痕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二天傍晚,窑鼠从青州城里带回了一个消息:***府要买人。不是买**,是买“投名状”。***贴出告示,招募各方有志之士加入平西军,凡能斩杀**命官、献上首级者,可破格擢升,赏金百两。这个消息在青州城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是公开跟**叫板了。但对于那些**在边境的亡命之徒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告示里还特别提了一句,”窑鼠压低声音,“凡能献出黑石城相关情报者,赏金加倍。”
陈凡听完,点了点头。他知道时机到了。***在霍去病被俘之后,对外宣称陈凡已辞官归隐,但他心里并不确定——他需要验证这个情报的真假。而验证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一个“知**”主动送上门去。陈凡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知**。
“帮我办一件事。”他对窑鼠说,“找一个跟我们体型相近的**,最好是年轻男性的。再找一具女性的,银发最好,没有银发的话用染料染也行。”
窑鼠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在镇魔司当暗桩当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狠人,但从没见过有人用这种语气谈论两具**。“你要干什么?”
“送礼。”陈凡说。
三天后,青州城北的***府正门外,来了两个抬着担架的流民。担架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麻布,麻布下面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两个人形轮廓。守门的亲卫上前盘问,流民中的那个年轻人——左脸颊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穿着破烂的羊皮袄,低眉顺眼地说:“草民从北边来,在鹰愁涧附近发现了这两具**。看穿着打扮,像是黑石城的人。听说王爷在悬赏黑石城的情报,草民特来献上。”
守门亲卫掀开麻布一角,看到两具**——一个年轻男子,身形修长,穿着破烂的灰黑色劲装,面部已经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一个银发少女,身形娇小,裹着一件沾满血污的厚斗篷。两具**的致命伤都在身上,看伤口形状像是兽人的弯刀。年轻男子腰间还挂着一把断裂的长刀,刀身上隐约可见陨铁特有的暗金色纹路。亲卫皱着眉将麻布重新盖上。
“你认识这两人?”
“不认识。”陈凡低着头,“但黑石城的人说,他们的守将陈凡身边有个银发少女,寸步不离。这两人死在鹰愁涧,男的使陨铁刀,女的是银发——草民斗胆猜测,会不会就是……”
亲卫队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进了王府大门。约莫一炷香之后,他带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中年人身穿青衫,面白微须,正是贾诩。贾诩不紧不慢地走到担架前,掀开麻布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在陈凡脸上的烧伤上停留了一息。
“你说你是在鹰愁涧发现这两具**的?”
“是。草民从黑石城逃难出来,路过鹰愁涧时闻到腐臭味,循着味道找过去,就看到了这两具**。”
“黑石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大人,黑石城现在乱得很。陈凡辞官之后,城里群龙无首,沈青崖也走了。守军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几个老兵在守城门。听人说**要派新守将来,但新守将还在路上,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到。”
贾诩听完,没有马上表态。他只是轻轻**着下巴上的短须,目光在陈凡身上上下扫了几遍。陈凡能感觉到那目光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很沉,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伪装。他低着头,保持着流民该有的卑微姿态,同时用战术目镜的余光观察着贾诩的每一个微表情——眉梢动了两下,瞳孔没有收缩,呼吸频率没有变化。这个人的城府深得可怕。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姓陈,单名一个安字。在黑石城当过多年的猎户。”
“陈安。”贾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不浓不淡的茶,“你既然在黑石城待过,可认识一个叫陈凡的人?”
“认识。陈凡以前是城防军的百夫长,经常带人在城外巡逻,草民在山上打猎时见过他几次。他脸上有块新疤,很显眼。就是担架上这个人——脸上的疤位置和陈凡一模一样。”
贾诩又沉默了几息,然后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陈凡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有趣”的笑,就像一个棋手看到了一枚不按常理落下的棋子。
“好。你献的这份礼,我收下了。来人,带他们去偏厅歇息,等王爷亲自问话。”
陈凡低垂的目光微微一闪。他原本以为会是贾诩直接处理这件事——按照石老头的情报,贾诩是***的第一谋士,王府里大部分事务都由他代劳。但贾诩没有直接定夺,而是要把这件事报给***本人。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对“陈凡已死”这个消息的重视程度远**的预期;第二,贾诩没有完全相信他,但也没有完全不信。这个老狐狸在把判断的皮球踢给***。
偏厅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讲究。墙上挂着北境舆图,笔触精细,每一座城池、每一道关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舆图的边缘有些泛黄卷边,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桌上有刚沏的热茶,青瓷茶盏里飘着几片翠绿的茶叶,茶香清幽,不是凡品。两个丫鬟垂手站在门边,低眉顺眼,一动不动。
陈凡坐在红木椅上,微微佝偻着背,保持着一个流民该有的局促不安。星痕不在身边——按照计划,她在柳沟的豆腐坊柴房里藏身,由窑鼠照应。如果他在王府里出了什么事,星痕会立刻激活预留在空间夹层里的传送阵纹,把他强行拖出来。但这个传送阵纹的覆盖范围只有三里,而且每用一次都会消耗星痕大量的精神力。所以他必须在三里之内完成任务,或者至少为可能的撤退打好铺垫。
在偏厅里坐着的这段时间,他用战术目镜不动声色地扫描着窗外的庭院。巡逻亲卫的换岗间隔——一炷香;院墙的高度——两丈出头;墙头有铁蒺藜和触发式警报阵纹——那是低阶阵纹,但也足够烦人。庭院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侧柏,柏树后面隐约能看到一道不起眼的侧门,门上没有匾额,没有装饰,只在门楣上刻着一个比巴掌还小的符文——黑袍人的标志。他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将视线转回廊下,正好对上一个丫鬟端着茶盘走过时飞快瞥来的目光。
***是一炷香之后进来的。
他比陈凡想象中更老,也更疲惫。穿着深紫色的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袋很重,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走路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左手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陈凡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不是握笔握出来的,是握刀握出来的。***年轻时也是一员猛将。
战术目镜给出一个让陈凡心头微沉的数据:战力值三百一十。这个数值,比霍去病高出将近两倍。但比萨满祭司低了三百多。在目前的战局里,三百一十的战力值不算无敌,但足以碾压他一个人。
陈凡站起来,笨拙地行了个礼。“草民陈安,见过王爷。”
***在主位上坐下来,端起丫鬟递来的茶,吹了吹茶沫,没有喝。他打量着陈凡,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审视,像是在估价一件还拿不准真假的古董。那双眼睛虽然疲惫,但依然锐利,在陈凡脸上的烧伤上停留了两息,又在陈凡的手指上停留了一息。
“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回王爷,在黑石城外打猎时遇到了兽人溃兵,被一个萨满的绿火烧了一下。幸好跑得快,不然整张脸都没了。”
***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放下茶盏,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忽然问道:“本王听说,黑石城有个叫陈凡的百夫长,很能打。三千铁骑加八百精骑,被他一个人用阵法玩得团团转。你说你见过他——你见过他打仗吗?”
“见过一次。在城墙上,他一个人斩了兽**萨满。”
“他是什么样的人?”
“狠人。”陈凡毫不犹豫地回答,用的是最粗俗的流民口吻,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计算,“但草民觉得他也有点傻。明明可以自己逃命,非要带着一群老弱病残死守。这种人打仗再厉害,也活不长。”
***静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品尝猎物时的愉悦。笑完之后,他把茶盏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得很对。陈凡这种人,确实活不长。”他顿了顿,“所以他已经死了。”
陈凡没有接话。他低着头,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你献上的两具**,本王已经派人去验了。男尸右臂有绿火烧伤痕迹,与陈凡在萨满祭司一战中所受伤势吻合。女尸银发,体型与陈凡身边那个阵纹师一致。除非陈凡能在鹰愁涧那种地方找到两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来当替身——”***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重新回到陈凡脸上,“否则这两具**就是真的。”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验证——***在诈他。那两具**的烧伤痕迹是石老头用特殊药水伪造的,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药水挥发,**上的烧伤痕迹就会自动消退。***的验尸官肯定已经发现了这个疑点,但***没有当场拆穿他,反而说**是真的。这意味着***在做一个选择:不管陈安是不是陈凡,他都要用这个人。因为他需要一个“知**”,一个曾在黑石城待过、熟悉陈凡、又愿意投靠***府的人。真伪不重要,有用才重要。
***站起身,走到陈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东西——野心家特有的、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冰冷算计。
“陈安,你很机灵。能在鹰愁涧那种地方找到两具**,说明你有胆色。能在本王面前不露怯,说明你见过世面。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选择——本王赏你黄金百两,你拿着钱,滚回你的山沟里继续当猎户。从此以后黑石城也好,陈凡也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本王走本王的独木桥。”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选择——你留在王府,为本王效力。本王麾下不缺猛将,但缺聪明人。你既然在黑石城待过,对那边的地形和****都熟悉。将来本王夺回黑石城的时候,用得着你。”
他把两根手指同时放下,直视陈凡的眼睛。
“二选一。”
陈凡迎着***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已经快速地评估了所有的可能性。选第一条路,拿钱走人,安全退场——但这条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的风格。一个能在边境跟**对峙二十年的藩王,不会轻易放走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人。选第二条路,留在王府,进入***的核心圈——但随之而来的将是无数双盯着的眼睛、无数道试探、无数个陷阱。
他选第三条路——一条***没有说出口,但隐藏在“第二个选择”里的路。他没有回答选哪个,而是抬起头,忽然问了一句让***微微意外的话。
“王爷,草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
“问。”
“告示上说,献上黑石城相关情报,赏金加倍。草民献上的是两具**,能算情报吗?”
***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这笑声比之前真了一些,虽然依然没有温度,但至少有了几分真实的情绪。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手掌落下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普通人站不稳。陈凡稳住了。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本王确实说过这话。这样,赏金照给,你也留下。黄金百两是你的跑腿费,留在王府是你的前程。怎么样?”
陈凡低下头,做出一个诚惶诚恐的表情。“草民……谢王爷隆恩。”
当天夜里,陈凡被安排住进了王府西侧的一间客房里。客房不大,但比黑石城的任何一间屋子都干净整洁。床铺上铺着厚实的棉褥,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油清澈无烟,是上等货。墙角放着一盆炭火,木炭烧得正红,房间里暖融融的,与窗外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陈凡坐在床边,将竹筒里的羊皮纸重新展开。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字——“魔潮提前至本月末”。十五天。他还有十五天。这十五天里,他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在王府里站稳脚跟,至少要获得***的初步信任,不能让他起疑;第二,找到黑袍人“引者”的秘密,弄清楚天衡府在凡间的真正布局——尤其是他们在青州城外到底藏了什么;第三,想办法把魔潮提前的消息传回黑石城。
三件事,每一件都不能出错。
油灯的光微微晃动了一下。星痕的声音从他身侧的阴影中轻轻响起,低而柔,像一缕细小的风:“他信了吗?”
“半信半疑。但他在用我。”陈凡把羊皮纸收起来,压低声音,“用我就是给我机会。机会在,风险就在可控范围内。”
“如果他要你亲手**来证明确实不是**的人呢?”
“那就杀。”陈凡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
窗外,清心院方向的夜空被一层淡淡的绿光笼罩着。那是黑袍人驻地的方向,绿光来自某种特殊的能量结界,用肉眼很难看到,但战术目镜的夜视模式可以捕捉到。他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绿光,在炭火的暖意和木炭偶尔发出的哔剥声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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