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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妄行客

夜行書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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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妄行客》是网络作者“夜行書苼”创作的悬疑推理,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何醒何醒,详情概述:老妪的梦------------------------------------------,门朝南开,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旧木料。门口有一块磨得发亮的门槛石,中间凹下去一道浅浅的弧度,像是被很多人坐过,又像是同一个人坐了很多年。。她手里没拿东西,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上那一道裂缝的走向。日头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槛里面那间暗沉沉的屋子里,细长的...

来源:fanqie   主角: 何醒,何醒   更新: 2026-08-08 14: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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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捕妄行客是知名作者“夜行書苼”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何醒何醒展开。全文精彩片段:老妪的梦------------------------------------------,门朝南开,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旧木料。门口有一块磨得发亮的门槛石,中间凹下去一道浅浅的弧度,像是被很多人坐过,又像是同一个人坐了很多年。。她手里没拿东西,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上那一道裂缝的走向。日头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槛里面那间暗沉沉的屋子里,细长的...

第1章

老妪的梦------------------------------------------,门朝南开,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旧木料。门口有一块磨得发亮的门槛石,中间凹下去一道浅浅的弧度,像是被很多人坐过,又像是同一个人坐了很多年。。她手里没拿东西,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上那一道裂缝的走向。日头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槛里面那间暗沉沉的屋子里,细长的一条,延伸到屋角就不见了。。她旁边那户人家的院子里伸出来一枝石榴树,叶子绿得发亮,但还没开花。他走过去在老妪旁边站住了,喊了她一声。她抬起头来看他,隔了两三息才认出他是谁。"你来啦。"她说,声音干干的,像是喉咙里好久没进过水了。。他蹲的位置不高不低,正好跟坐在门槛上的她平视。她脸上皱纹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折了很多次之后留下的痕迹,每一道都深。"又梦见他了?"他问。。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交叠的手,拇指在另一只手的虎口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皮肤还连着骨头。"昨天晚上又梦见了,还是那条巷子,还是那个背影。他喊了一声娘,我应了,但他没回头。我追了两步,巷子口那盏灯就灭了。醒了。"。他蹲在她旁边,风从巷口灌进来穿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带起她鬓角一绺灰白的碎发。她伸手把那绺头发别到耳后去,动作很慢,像是一段被重复过很多次的老动作。。二十年前她儿子走丢了,那年他七岁,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褂子,脚上是一双他娘亲手纳的布鞋。他在巷口玩,他娘在屋里做饭,等饭好了端出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镇上找遍了,附近的村子也找遍了,没有找到。从那以后她就每天梦见那条巷子,梦见那个背影,梦见那声娘。二十年没断过。她找过很多人,烧过香、问过卦、找过会解梦的先生,都没有用。后来有人告诉她东头巷子里住着一个年轻人,能"收梦",她就托人请了他来。"你今晚还想梦见他吗?"何醒问。。她的眼睛是那种被风沙磨了很久之后褪了色的浅褐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旧光。"不想了。想了二十年,累了。我想睡一个不带他的觉。"。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她身后的屋子里。屋里暗,窗子小,日光只从门口涌进来铺了一地的亮白。他走到屋子中央一把旧椅子前面坐下来,面朝着门口的方向。老妪还坐在门槛上,背对着他,那道影子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门槛的边缘。"你进来坐。"何醒说。,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两个人隔着一臂半的距离,中间是屋子中央那片**光切成两半的地面。何醒合上眼,把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只需要坐在那里,等那个梦自己走完。它从他身体里过一遍,像水从河道里淌过去,淌完了就散了。但代价是那段梦的碎片会留在他的记忆里,像一根细细的线头从他梦里穿过去,然后被他自己接住。
他闭着眼等了大约两三息的功夫。那层梦开始从他面前浮上来了,像是河底被搅起来的沉泥慢慢升到水面。他先看见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然后是一条窄巷子,巷子两侧的墙壁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墙根底下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往前滚。巷子尽头有一盏旧灯笼,灯芯燃着,但光很暗,只够照亮脚下那一小片地面。
一个小孩的背影站在巷子中间。灰蓝色的棉褂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帮上沾了一点干泥。他站的位置距离何醒大约七八步远,没有回头,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喊他。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远远的,从巷子的另一头传过来:"娘——"
那个声音落进何醒耳朵里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个小孩没有回头,但那一声"娘"拖得很长,像是喊完了之后还在等着回应。何醒站在巷子里,面前是那个小孩的背影,身后是那条灰蒙蒙的巷子延伸出去的暗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灯笼的光吹得晃了一下。
他站在那个梦里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他只是站着,等那个梦自己走完。过了几息,那盏灯笼的光又晃了一下,然后灭了。巷子沉入黑暗,小孩的背影慢慢淡了,像是被人用橡皮从画纸上擦去了一层。那个"娘"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悬着,拖了一小段之后也散了。
何醒睁开眼。
屋里还是那个暗沉沉的旧屋子,日光从门口铺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长条亮带。老妪坐在他对面,两只手还是交叠着搁在膝盖上,但她的手指比刚才松弛了一些。她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刚才那一下,"她说,"我感觉他好像走远了。"
何醒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她那个小孩最后有没有回头。那不重要。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日头已经偏西了,光从巷口的屋檐上斜着切过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他跨过那道界线往外走的时候步子很稳,但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老妪还坐在门槛上,面朝着巷子的方向,像她以前一样。但她的手没有再交叠着搁在膝盖上了——她把手搁在了自己的腿上,手指轻轻摊开着。
何醒转回去继续走。他走进暮色里,走回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在床边坐下来。屋里没点灯,暮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把四壁染成一层暗橘色。他合上眼,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那个梦——巷子、灯笼、小孩的背影、那声"娘"。那层画面留在他记忆里的部分不多,像是被水洗过之后剩下的几道浅影。但他知道那些残影今晚会出现在他自己的梦里。
他吹了灯躺下来的时候窗纸上的光已经彻底暗了。他在黑暗里闭着眼等了一会儿,睡意慢慢升上来,像一层薄薄的水面覆住了他。然后他看见了一条巷子。巷子两侧的墙壁上长着青苔,墙根底下有落叶被风吹着往前滚。巷子尽头有一盏旧灯笼,光很暗。他站在巷子中间,面前是一个小孩的背影,灰蓝色的棉褂子,黑色的布鞋,鞋帮上沾了一点干泥。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个背影没有回头。他又走了一步,那个背影还是没有回头。他走到距离那个背影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住了。风从巷口灌进来,把灯笼的光吹得晃了一下。那个小孩的肩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回头,但最终没有动。
然后何醒醒了。窗纸外面已经亮了,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落了一道细长的亮线。他躺在床上,看着那道亮线一点一点地变宽,感觉到昨晚那个梦的残影还贴在他的眼皮内侧,像是一张还没干透的拓印纸。
他坐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不疼,但他感觉到自己背上多了一层薄薄的东西——像是一层旧灰落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不沉,但已经在那里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清晨的空气扑了他一脸,巷口的露水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清冽冽的。
他往东头那条长巷走了一趟。老妪家的门还开着,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一根细树枝,正在地上画着什么。他走近了看,她画的是一个圆圈,圈里画了一棵小树,树的枝丫分了两杈。她抬头看见何醒,把树枝放下来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比他昨天见到的样子平展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她脸上拿走了。
"昨晚睡着了吗?"何醒问。
"睡着了。"她说,声音比昨天润了一些,"没有梦。一觉到了天亮。"
她说完低下头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圆圈,伸手把那棵小树的枝丫又画了一杈。何醒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了。他走出去几步之后感觉到自己背上那层薄薄的东西又厚了一点,像是有人在他肩胛骨之间轻轻放了一捧土。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碰见了茶馆老板。老板从对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旧茶碗,碗里的茶还冒着热气。他看见何醒就放慢了步子,打招呼的时候比平时多说了几句话。何醒没有仔细听,他注意到茶馆老板今天走路的时候后脚跟落地比往常踏实了一些,像是脚底下多了层垫脚的东西。
他继续走。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那股热闹的声浪从他面前涌过来,铁皮顶棚底下的说话声、讨价还价声、案板被刀剁得笃笃响的声响——那些声音跟以前一样涌过来,但涌到何醒耳朵边上的时候他自己感觉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那些声音没有像往常一样从他耳朵里穿过去,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像是一条河在碰到一块石头的时候绕了一道弯。
他在菜市场门口站了几息,然后继续走了。走回自己屋里的时候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风从巷口灌进来,背后那层薄薄的重量贴着他的肩胛骨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有人往他身上寄放了一小段路。他坐了一会儿之后把那个小孩站在巷子里的画面又过了一遍,灰蓝色的棉褂子,黑色的布鞋,鞋帮上的干泥印子。他不认识这个孩子,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从那条巷子里走出来。但他知道他今晚可能还会梦见他。
傍晚的时候天阴下来了,云层压得很低。何醒站在门口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风里翻动着叶子的背面,灰白灰白的,像是整棵树把里子翻出来了。他站了一会儿之后听见巷口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像是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剩下的余力。他偏头一看,老妪正从巷口慢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上盖着一块旧布。
她走到他门口站住了,把碗递过来。"今天下午摘的樱桃,头一茬,还没全红。你尝尝。"
何醒接过碗掀开旧布,碗里躺着十几颗樱桃,红得深浅不一,有些还带着一点青黄。他把碗端在手里,樱桃的凉意隔着碗壁透过来。
"种的那棵树?"他问。
她点了点头。"今天上午去买的苗,种在院子里了。那棵石榴还没开花,先种了棵樱桃。"她说着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开看着巷口的方向。"你今天晚上要是再做那个梦,"她说,"你跟他说一声,就说娘不找他了。他在外面好好的就行。"
她说完转身走了。步子比昨天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后背也直了一些。何醒站在门口端着那碗樱桃,看着她沿着巷子走远了,拐过弯不见了,他才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樱桃。他在门槛上坐下来,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很,酸得他腮帮子一紧。他把酸味咽下去之后舌根泛上来一丝薄薄的甜。
那晚他又梦见了那条巷子。还是那条窄巷,青苔墙、落叶、旧灯笼。那个小孩的背影还站在巷子中间,灰蓝色的棉褂子,黑色的布鞋。他走过去在那个背影后面一步远的位置站住了,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他说的是老妪让他转达的那一句。他不知道自己说完之后那个小孩会不会回头,但他站在那个梦里等着,等着那盏灯笼的光慢慢从暗变亮,像是有人正在把它重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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