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的观相者
无尽修罗著小说叫做《末世里的观相者》,是作者无尽修罗的小说,主角为无修林柚。本书精彩片段: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很多情况下,两者相差不大......蜀川大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无修面前的《高等有机化学》摊开在第二百四十七页,但他并没有在看。他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女生头顶上方约莫三十厘米处,那里悬浮着一行若隐若现的浅灰色字迹——烦躁。那行字很淡,淡到如果不刻意去看就会忽视。像晨雾中玻璃上的水汽痕迹,存在,却不会打扰正常视线。无修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
来源:changdu 主角: 无修,林柚 更新: 2026-08-10 04: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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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末世里的观相者是知名作者“无尽修罗”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无修林柚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很多情况下,两者相差不大......蜀川大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无修面前的《高等有机化学》摊开在第二百四十七页,但他并没有在看。他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女生头顶上方约莫三十厘米处,那里悬浮着一行若隐若现的浅灰色字迹——烦躁。那行字很淡,淡到如果不刻意去看就会忽视。像晨雾中玻璃上的水汽痕迹,存在,却不会打扰正常视线。无修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
第1章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很多情况下,两者相差不大......
蜀川大学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无修面前的《高等有机化学》摊开在第二百四十七页,但他并没有在看。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女生头顶上方约莫三十厘米处,那里悬浮着一行若隐若现的浅灰色字迹——烦躁。
那行字很淡,淡到如果不刻意去看就会忽视。像晨雾中玻璃上的水汽痕迹,存在,却不会打扰正常视线。
无修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桌面的手机屏幕朝下,每隔十几秒就亮一次但始终没被她翻过来。所有细节在大脑里飞速聚合,然后投影成他看见的那两个字。
他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
在翻页的间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五官轮廓清晰利落,下颌线条收得干净,鼻梁挺直,是那种走在路上偶尔会被多看一眼的长相。一米七八的身高不算特别突出,但胜在骨架匀称,肩膀平直。身上肌肉量不多但线条匀称,使得穿最简单的白T也能撑出轮廓。只是稍微瘦了点。福利院那些年养成的底子,后来一个人过活也没真正养回来过,锁骨和腕骨都偏明显,像是骨头上只覆了一层薄薄的皮。
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自从父母在他七岁那年,死在他面前以后,他就一直有精神不稳定的情况发生。而从十六岁那年开始,他眼前的世界就多了一层额外信息。人与事物的上方,会浮现当时状态的标签。他曾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偷偷翻过福利院医务室的心理学书籍,知道这类似是一种感知障碍,会让人对身边事物的微小信息,被动强制接收外界信息的精神症状。
并且,他后来发现,这些“幻觉”准确得可怕。
他“看见”那个女生烦躁,她果然每隔一会儿就叹气、翻书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直接收拾东西走了。他“看见”食堂阿姨头顶不耐烦的标签,果然那天她给每个学生的菜量都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他“看见”超市里一盒草莓头顶内部已开始霉变的标签,切开看,果芯果然泛着细密的灰绿色霉点。
一次没错过。
于是无修不再纠结这是病还是天赋。他只知道这东西有用。像一副摘不掉的眼镜,戴着能让他看清楚很多别人忽略的细节。
他称之为“观相知微”。
但它的本质,他比谁都清楚——不过是他的大脑把“观察-分析-判断”这个过程压缩到了极致,最终呈现出一个结论。就像做数学题,普通人一步步推演,而天才一秒就能得出答案。而那些标签,对于无修来说,就是答案。只不过推理过程被他自己的脑子省略了,连他自己都看不见。
仅此而已。
他合上书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晚上七点的超市晚班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决定先去食堂解决晚饭。
走出图书馆,十月初的蜀川阳光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银杏大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每个头顶都浮着各色字迹——焦虑、愉悦、疲惫、期待。
无修像穿过一场无声的文字雨,步履平稳地走向五食堂。
那些标签在他眼里从不显得突兀。他的眼睛会自动捕捉细节——微表情、肢体语言、衣着状态、周围环境——然后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全部推理,把结论投射到对象的头顶。这个过程快到他根本意识不到“我在观察”,他能看见的就只有标签。
他偶尔会觉得这是作弊。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庆幸。在一个七岁就失去父母、十一岁在福利院学会察言观色才能活下去的人身上,这种东西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生存工具。
食堂人不多。他点了份青椒肉丝盖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吃饭时他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目光掠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和肢体——
斜对面那个男生身材敦实,圆脸短寸,把餐盘放回回收处时顺手把别人落下的纸巾也扔进了垃圾桶。他动作自然流畅,嘴角带着无意识的弧度。标签浮出来:习惯性友善。
东边窗口排队的一个女生身形纤细,披着长直发,手指不停地卷着发梢,目光在麻辣烫和米线两个档口之间来回游移。标签:犹豫不决。
门口走进来的两个男生,一个精瘦、颧骨高、说话时左顾右盼音量忽大忽小偶尔摸鼻子,标签:撒谎;另一个体格偏胖、圆脸白净、频频点头神情专注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对方,标签:相信对方的话。
无修低头扒饭。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在福利院那些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见,不等于要说出来。看见院长收钱,看见保育员克扣孩子们的加餐,看见那些“好心人”背后的算计,他从不出声。出声会挨打,会饿饭,会被关禁闭。
后来离开福利院一个人生活,他依然保持沉默。
知道得越多,越要闭嘴。这是生存法则。
“无修?”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无修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端着餐盘站在桌边。她身材匀称,大约一米六五的个头,肤色偏白,脸颊上有几颗浅淡的雀斑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眼睛不大但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很浅的梨涡。头顶飘着一行鲜明的粉红色字迹——开心。
林柚。新闻传播学院大二,他们上学期因为校刊采访认识的。无修记得她采访时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不煽情、不猎奇,只想把事实写清楚。
“林柚。”他点点头,嘴角带了点礼貌的弧度,“吃饭?”
“嗯,一个人?”她问得很自然,但无修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咽口水。那是紧张时会有的动作,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让她紧张——无修太熟悉这种细微的身体语言了——而是因为她接下来想说什么,她在犹豫。
“一个人。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柚坐下来,马尾在脑后晃了晃,露出线条干净的脖颈和耳朵上两枚小小的银质耳钉。“你最近怎么没去图书馆那个固定位置?我去了几次都没看见你。”
“换了。”无修简短地说,“三楼太吵,换到四楼了。”
他不打算解释真正的原因——一个大一的男生这几天总在他旁边晃悠,无修看见那个男生翻他的草稿纸、数他做的题量、甚至拿手机拍他的书单。那个男生头顶浮着模仿的标签,他不想被人当教材研究,所以就换了位置。
“这样啊。”林柚用筷子拨着盘里的土豆丝,似乎在找话题。她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在轻轻颤,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因为低头而微微泛着浅粉色。
无修看见这些细节,标签出现在她头顶:犹豫是否要开口约他。
他假装没看见,低头吃饭。
“对了,”林柚忽然说,“你最近有听说那个流感吗?”
“什么流感?”
“好像叫什么‘红热病’……就前段时间学校发过提醒那个。听说得的人会发高烧,大部分人要烧挺久的,不过烧过去就好了。我们班上周有两个请假的,就是得了这个。”
无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最近没怎么注意。”
“也是,你整天不是学习就是打工,也不看群消息。”林柚笑了,“我室友前一段时间也得了,烧了快一周吧,昨天刚退,今天已经能吃能喝能下床了。”
无修“嗯”了一声,继续吃饭。他的余光扫过林柚的头顶——标签依然干净:真诚地认为红热病虽然麻烦但能熬过去。她没撒谎,她说的就是她所知道的全部信息。她室友确实退了烧,所以她觉得这病虽然过程长了些但终究会好。
“对了,我看了你们学院那个竞赛名单,”林柚说,“你又在榜首。无修,你是怎么做到一边打工一边还能拿满绩的?”
“天赋吧。”无修抬头,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我小时候别人给我测过智商,属于还不错的程度。”
林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这人……夸你两句还当真了。”
但无修说的是实话。
IQ测试对他而言只是验证了一个他已经知道的事实——他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无修本是生活在一家父母都是商业大鳄的富人家庭。是那种在大别墅里**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并且,从小他的记忆与逻辑思维还远超同龄的小孩——三岁能读报,五岁能心算三位数乘法,七岁参加全市少儿逻辑思维大赛拿了冠军。可以说是让普通人都无比羡慕的生活。
直到那天——也同样是他七岁参加全市少儿逻辑思维大赛,拿了冠军的那天。父母带他去吃了一顿大餐庆祝后,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意外。
本来,无修家的司机正常开着车带着他们一家三口,正常行驶在回家的道路上。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突然出现,就像电视剧里的老套剧情一样,撞上了他们家的车。
父亲把他往怀里摁,母亲从另一边抱住他。他只听见巨大的金属撕裂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是在医院,**告诉他,大货车司机、自家司机、父亲、母亲,都当场去世了。
他是那场事故的唯一幸存者。
他那时候才七岁。一个天才儿童,一瞬间失去了全部。
后来的一切都很模糊。父母留下的公司和家产被亲戚和合伙人通过各种手段蚕食殆尽。他先被送到父亲远房表叔家,不到一年就被送进了市儿童福利院。然后在福利院里住了十一年。
从七岁到十八岁。期间来收养过孩子的家庭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个选中他。
最开始他不明白。后来他十六岁了,“观相知微”的能力在那一年彻底成型。他站在福利院院长办公室门口,他看见院长的微表情——在和其他人打电话时挤出来的笑容,挂掉电话瞬间沉下去的脸,目光扫过他的时候那种闪躲——标签:心虚。
那天他等院长离开后,偷偷翻了他的抽屉。账本、存折、还有一张写着几个名字和数字的纸条。那些名字里有几个他认得——当年瓜分了他父母产业的人。那些人每个月给院长汇一笔钱,条件是“不要让这个孩子被领养”。
无修把一切放回原位,轻轻关上了抽屉。
那天晚上他躺在福利院的大通铺上,听着十几个孩子的呼吸声,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标签自动浮出来:天花板裂缝,存在多年。
他闭上眼。
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想——自己头顶如果也有标签,上面会写什么?但他看不见。他只能看见别人的,唯独看不见自己的。
“喂,”林柚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想小时候的事。”无修说。他很少对人提起过去,但林柚问起来了,他就这么说了,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林柚看着他,表情柔和下来,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眼里的光黯了黯,像是不忍心。无修看见她头顶的标签跳动了一下——心疼。从她的神情和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默,他读出了这个结论。
“无修,”她轻声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好。”无修点头,“我晚上还有班,先走了。”
“嗯,周末……有个摄影展,你想去吗?”她终于问出来了,声音绷得有点紧。她问完就开始用吸管戳杯子里的饮料,视线偏开不看他的脸,耳根处那枚银质耳钉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微微一晃。
期待被答应但又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周末我全天班。”无修站起来,“下次吧。”
林柚头顶的字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温和的颜色:“好,那下次。”
饭后,无修走过食堂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公告栏上贴着一张A4纸。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关于近期“红热病”流感防控的温馨提示》。内容很官方,注意个人卫生,勤洗手,如果出现发热症状及时就医,居家休息,病程通常持续一至两周,需耐心配合治疗。
一至两周,看得出来不是很简单的普通流感。
他把这个信息收进脑子里,然后转身走进十月的晚风里。
“好邻家”超市坐落在大学城东区的一条步行街上。无修在这里打工一年多了,从理货员做到收银员,偶尔还帮店长老周处理账目——他的数学能力在算利润报表时格外好用。
晚班从七点到十一点。换好工装出来后,老周正蹲在生鲜区整理蔬菜。
老周五十多岁,光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和气人。他个头不高,一米六出头的样子,但腰背很直,干活时利索得很。无修进来的时候扫了他一眼——眉头皱着,手掌反复翻同一把菠菜,叹气的时候肩膀往下塌。标签:忧心:蔬菜品质不好,担心卖不掉。
无修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老周手里的菠菜。叶面微蔫,根部切口边缘有极轻微的褐变,整体颜色比早上他出门时看到的暗了一个色号。标签浮出来:新鲜度下降,今晚再卖不掉明天会损耗。
“周叔,这批菠菜不行了。今晚打八折卖吧,能清一些是一些。”
老周叹了口气:“我也看出来了。行,你帮我贴个促销签。”
无修去柜台打印了促销标签,一张张贴在菠菜包装上。这时候超市里人不多,他边贴标签边习惯性地扫视卖场——
东边冷柜里的鲜奶,包装上印着生产日期,瓶身透明能看到牛奶颜色微微偏黄。标签:距离保质期还剩3天。
货架上的袋装面包,包装袋已经开始微微下陷。标签:生产3天以上,口感下降。
门口走进来的一个中年女顾客,身材微胖,穿一身暗红色棉服,左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头发有些散乱,走路时微微驼背,眼睛里***明显。标签:疲惫,刚下班。
收银台排队的年轻男生,干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连帽衫,他拿起一包泡面又放下换了个便宜的,摸钱包的动作很拘谨,手指在几枚硬币上捻了捻。标签:钱不够,在计算着花。
全部都有迹可循。无修收回目光继续贴标签。
“无修!”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无修抬头,看见一个穿篮球背心的壮实男生走进来,胳膊下夹着颗篮球,满身汗气。他大约一米八五的个头,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被汗水润得发亮,短寸发型,肤色是常年室外运动晒出的浅棕色。他头顶飘着一行亮橙色的字——兴奋。
赵鹏。体育学院大四,隔三差五来超市买运动饮料,自来熟的性格,对谁都像认识了十年。
“鹏哥。”无修站起来,“又赢了?”
“那必须的!”赵鹏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从冷柜里拿了瓶冰可乐,“今天跟师大打的友谊赛,我**节连进三个三分,帅不帅?”
他说完微微后仰,把下巴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无修,胸膛因为喘气还在起伏,篮球背心被汗水贴在了腹肌上。身体语言全是“快来夸我”的信号。标签:自豪,想被认可。
“帅。”无修配合地点头,“可乐我请了,庆祝你赢球。”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赵鹏嘴上客气着,手已经把可乐放在了收银台上,“那你下周的比赛来不来参一个?我们打交大,听说他们那个中锋两米零三,我得去会会他。”
“下周不一定,我那天可能排班。”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工。”赵鹏摇摇头,掏手机还是准备自己扫码付款,“好歹享受享受大学生活嘛!你看你长得也不差,成绩又好,怎么不找个女朋友?要不要哥给你介绍?我们学院那啦啦队长……”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地翘,语气里透着那种真心想帮忙的热忱,同时身体微微朝无修的方向侧过来,一副推销员姿态。标签:热心,觉得无修太孤单。
“不用。”无修说,把扫码器对准了还是对着自己的手机,扫码付款。“谢了你的好意了。”
赵鹏也不在意,抱着可乐往外走:“走了啊!下次打球叫你!”
“好。”
无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外。赵鹏是好人,热情、简单、没什么心眼。他的标签永远是明亮的暖色调——兴奋、自豪、热心、期待。
这种人太好懂了,像一本翻开的大字书。
晚上八点半,超市里人渐渐多起来。无修站在收银台后面扫码、收钱、找零。排队顾客的标签从他眼前流水一样掠过——
一个频频看手机时间的女人,三十来岁,烫着短卷发,身形偏瘦,穿了件墨绿色风衣,双脚不停原地轻点,标签:赶时间。
一个双手插兜漫无目的扫货架的男生,个子不高,戴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步伐悠闲,标签:随便逛逛。
一个拿起薯片又放下、皱眉盯着价签看了几秒的姑娘,二十出头,扎着丸子头,圆脸,嘴唇涂了浅橘色的唇釉,标签:嫌贵,在犹豫。
日常。无修每天能看见几百个这样的标签,他早就麻木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女人。
排在队伍第三个位置的女人,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拢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修剪整齐的眉形。她身量修长,大约一米七,驼色风衣收着腰线,露出底下深灰色西装裤和一双尖头低跟靴。站姿挺直,表情控制得很好,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无修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她涂了腮红。颜色很自然,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天气、以她的皮肤状态,这个腮红太均匀了,像是刻意补上去的。同时她握着购物篮提手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尖泛白,虽然她很快就把手放下藏在了风衣袖子里。
这些细节叠在一起,标签浮出来:身体不适,有些许发烧。
女人走到收银台前,购物篮里只有一瓶矿泉水和一盒薄荷糖。
“**,”无修接过她的矿泉水扫码,“一瓶水,一盒薄荷糖,一共十二块五。”
女人掏出手机付款,按屏幕的时候手指顿了顿,似乎在用力控制不发抖。她呼出来的气息扫过收银台面——隔着柜台无修闻不到温度,但他注意到那口气在空气里带出了极淡的白雾,而现***初的室温远不到呼气成雾的程度。说明她呼出的气体温度比正常高很多。
“您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无修问。
女人愣了一下,勉强笑了一下。她的嘴角牵得生硬,眼尾的细纹因为强撑的笑意而加深了一点:“有点发烧,可能感冒了。”
“学校附近有个社区医院,往东走三百米就到了。您可以去看看。”
“谢谢。”女人点头,拿了东西快步离开。她的背影在风衣里绷得笔直,走路的步幅刻意放得稳当,但肩胛骨的线条在布料下微微收紧——她在忍着什么。
无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那行身体不适,有些许发烧的标签慢慢消散。他收回目光继续扫码。
晚上十一点下班,回出租屋的路上,他给林柚发了条消息:“你那个室友,红热病烧了多久好的?”
林柚隔了一会儿才回:“差不多一周吧。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你是不是也发烧了?多喝热水,早点休息!”
无修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那栋老旧居民楼。
他推开自己的小单间门,不到二十平米。烧了壶热水,把超市带回来的速冻水饺煮了,坐在床上吃。吃的时候他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
他放下筷子按了按太阳穴,手背碰到的皮肤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内侧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一下,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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