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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被夫君赐死后,我嫁了灭国仇敌》,讲述主角顾明棠贺兰曜的甜蜜故事,作者“半夜改需求”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上京尚未破城,皇后顾明棠先等来了夫君赐下的毒酒。一纸认罪书,要她替皇室背下通敌之罪,也要顾家满门替亡国陪葬。她当面毁掉供状,却仍被强灌毒酒,死在北雍军入宫之前。再睁眼,已是一个月后。她成了北雍长公主元昭宁,而这具身体,也在半夜前刚刚死过一次。太后压下死讯,三日后的婚礼照常。她要嫁的人,正是率军攻破故国的定北王贺兰曜。所有人都等着她逃婚,她却披上嫁衣,把大婚变成一场验凶局。一个是被夫君毒杀的亡国皇后,一个是被皇室灭口的敌国公主。两条人命背后,竟牵出被篡改的战书、失踪的军印,以及一张靠两国战争敛财的血色棋局。贺兰曜确实攻过她的城,她不会替他洗清战争的血债;可她也渐渐发现,真正伪造承诺、出卖百姓、逼她赴死的,恰恰是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她忠于故国的人。这一世,顾明棠不再替任何男人和王朝殉葬。她要活下来,查清两桩谋杀,也要让破城者、开门者和执棋者,各自认下自己的罪。...
第19章
漏泽园第一道门闩落下时,元昭宁的车轮刚压过门前那片白灰地。
邵九从路旁松影里迎出来,先报时刻:“申末差一刻。半个时辰里出过两辆尸车。第一辆往东,四张旧席,园役和票都齐。第二辆往西北,车尾挂黑牌,只露一方园印,没见京兆瘗票。”
周骁把缺了两指的左手摊开,掌中沾着一点蓝麻毛:“第二辆换过新绳,活套朝里。和南六车尾那根同结法。”
青黛已掀开车帘:“往哪边去了?”
“西北城门。”
她攥着那截旧衣结便要下车。元昭宁先一步按住车门,左臂被颠得发麻,手背却没有松。
“你追上去,凭什么拦?”
青黛嘴唇动了动。
宗正寺书吏从后车下来,取出失踪女官案副牒:“我这份只核漏泽园值役姓名和交接。开尸格、验尸身,须京兆另牒。”
“那就先把能核的核清。”元昭宁转向邵九、周骁,“你们沿官道追,只记车号、路口、停处。不得拦车,不得问人,更不得掀席。追到城门,等我们。”
二人领命上马。周骁走前看了青黛一眼,只说:“车跑不过马。”
园门内有人催着落第二道闩。宗正寺书吏把副牒递入门缝,守门老役看见寺印,才让出一人宽的地方。
元昭宁没有跟进去。南库副令早已归还,她如今站在漏泽园门外,手里没有一道能开园门、开尸格的令。
青黛也留在门外。门内翻册的纸声一阵紧过一阵,她盯着两扇黑木门,掌中旧线结已经被汗浸软。
“若真是她,”她忽然道,“我该认得。”
“说死后也不会随外衣换掉的地方。”
青黛摊开掌中旧结:“右手背有月牙烫疤。右鞋内侧是我反针补的。贴身旧衣下摆,她总用同色线系双回结。”
随行账房铺开纸。青黛落笔时,旧结一直压在纸角,先写疤,再写鞋,最后记下衣结的线色、捻向和收结位置。
这张纸只记门外口述,不作验认凭据。元昭宁让账房在纸尾写清时刻,等到了有权验尸的地方,再由青黛当着异属官吏重录封押。
园门终于开了。
宗正寺书吏带出三张当场拓下的窄页,身后跟着一个灰头发园役。那人手上还沾着新朱墨,一见门外阵势便先跪了下去。
“昨日卯正后送来的无名女尸,原收入女尸乙格第七位。”书吏把拓页摊到车辕上,“今日辰初,旁边添了‘疑疫’二字。午后又添‘移北瘗场’,经手押是施济局的小印。”
纸上旧墨已经发乌,新添两行却还泛着朱光。施济局小印只压出半圈,印心糊成一团。
书吏又翻到当日移尸总页。常例移出一具,园簿要勾一笔,接尸人要在另一栏按押。女乙七这一行只勾了“已移”,接尸押却只剩一道横墨,墨痕压过栏线,末尾拖得很长。旁边四具老病尸都有姓名或收尸坊里,唯独这一具,来处仍写南六,去处已经变成北瘗场。
宗正寺书吏把半圈印纹、横墨和其余四行的完整押记一并拓下,印的真假仍留空。
元昭宁点了点那两行新朱。园役立刻道:“值役魏成午后换走,来**的人拿着施济局票。魏成说家里报丧,小人只照票抄字。”
元昭宁没追着“报丧”二字问,转而指向“女乙七”:“装车时谁碰过尸签?”
园役额头抵地。落雨后几块木签掉进泥里,两具年轻女尸都蒙过灰衣,外衣也挪过一回,他便照席位重系。至于哪一具是十七日送来的女子,脸上都敷了白灰,他不敢认。
青黛的指尖压在拓页上:“车里两具年轻女尸,都盖过那件灰衣?”
园役应了声是。她没有再问,指下的纸却慢慢起了皱。
宗正寺书吏道:“副牒范围内,十七日收尸值役、今日移尸经手、换役时刻均已封录。尸车已经离园,寺里不能凭核名牒追回。”
元昭宁收起拓页:“去西北城门。”
车驾转上官道时,日头已沉到城墙后。白灰路被尸车压出两道深辙,辙边散着松针。行到第三个岔口,邵九用石子在路边摆了一个向北的箭头;再往前,树根上系着一缕蓝麻毛。
青黛坐在元昭宁对面,一路没再问车上是不是丹朱。车轮每撞过一道冻硬的沟坎,元昭宁左肩便向后一抵。到西北城门,她下车时脚下发虚,青黛伸手托了她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尸车堵在门洞内,腥灰味混着守门火盆的烟。邵九和周骁站在道路另一侧,没有碰车。周骁只朝车尾点了点。
青黛没有先看草席。她在门案上把三项特征重录一遍,宗正寺书吏与守门校尉当面看她落笔,三人骑缝签押,封进门案木匣。先前那张口述底稿另封一匣,纸尾写明不得用作验认依据。
车上六张草席,席尾却悬着六枚木签。车夫手里的园簿写五具,守门军摊开的出城瘗票也只准五具。
守门校尉捂着口鼻,正催手下抬杆:“疑疫尸不可久留,先送出去,少的票明日补。”
宗正寺书吏把副牒和漏泽园拓页放到门案上:“其中有失踪女官待核尸身。园簿五具,车上为何六签?”
车夫忙道:“签多一枚,不是尸多一具。”
校尉让人隔着车板数席尾。草席一层压一层,最下面两张都用新绳扎紧,单凭火把照不到里头,也不能凭席卷判断里面是一具还是两具。若立刻拆看,疑疫之说便会落到守门军头上;若放出去,票数的窟窿又留在他的门簿里。
周骁隔着三步道:“右后轮陷得深,车上比出园时重。是多了东西,还是出园簿少记,我只记车辙,不替他答。”
校尉不耐烦地看向元昭宁:“王妃若要扣车,请出令。”
“我没有扣车令。”
他神色一松,抬手便要放行。
元昭宁把城门簿推到他面前:“园簿五具,瘗票五具,车上六签。你若认定只是多一块木牌,便把这句话写进门簿。今夜放了什么、少了什么,明日由你回京兆。”
校尉的手停在半空。
疑疫尸留在城门,出了乱子是他的责。无票多出一具尸身,仍由他担责。两边火把都照着那本门簿,宗正寺书吏已经提笔候在旁边。
车夫急道:“大人,都是漏泽园的旧尸,耽搁不得。”
“那你说清哪一枚签是多的。”校尉喝道。
六枚木签被一一翻到正面。老男尸三,老妇一,年轻女尸两。两枚女尸签上都写着“女乙七”,一枚墨色陈旧,一枚边角还带湿泥。
门洞里再无人催放。
校尉咬了咬牙:“推入西侧疫尸隔棚。车不卸,席不拆。城门锁一道,漏泽园车绳一道,宗正寺封签一道。传京兆仵作,天明来验。”
命令是从他口中下的。
他又翻开门规,指着“无票尸车”一条,亲口命令押车人留门候京兆验票。车夫还想争,校尉已经命人收走瘗票,把漏泽园园簿夹进门案木匣。跟车役逐一报姓名、籍坊和候查处,留人时刻也写进门簿。
守门军把尸车推进隔棚。宗正寺书吏记车号、时刻和六枚尸签;漏泽园园役重新画下每根绳的位置。邵九、周骁仍站在棚外,只把公开可见的车轮、门锁和经手人写进王府纸签。
最后一道封条压上去时,青黛看见车板缝里垂出一角灰布。
她从袖中取出那截旧线结,隔着半臂比了比。线色一样,捻向也相近。她把线结勒进掌心,第一次开口没有出声,再开口时嗓子发涩:“丹朱也许回不来了。”
元昭宁看着隔棚上的封条,没有应她。
青黛把旧结收回掌心:“两具都封着。明早我来认。”
灰发园役却在这时低声补了一句:“那件灰衣不是跟尸身来的。今早落雨,重新系签时,才从另一具身上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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