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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小说《烬天度牒》中的主人公是主角抖音热门,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提灯问道踏霜尘”。更多精彩阅读:
第8章
墙后的脚步只响了四次。
前两次近,后两次隔着一层更厚的石头。**步落下,远处便传来铁器相碰的闷响。那人关了另一道门。
陆照川把耳朵贴上石壁。冷风沿耳廓钻进领口,除此之外,再没有声音。
“那个人还没走远,追吗?”阿霜问。
“先找到门。连入口都打不开,谈不上追。”
何豆在后面道:“门不就在这面墙上吗?”
陆照川用矿尺敲了一下。整面石壁都回了声,只有倒三角左下方慢了半拍。
“眼前这层只是封墙,真正的门板嵌在石壁后面。”
脚下再次倾斜。盖在焦叔脸上的湿布往下滑了两寸,孙姓挑灯工赶紧按住。横梁左肩落下一串细砂,阿霜系在柱上的攀绳随之绷紧。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会因为死了一个人就变多。
陆照川转身看向其余人。折臂矿徒已经用两截灯杆夹住左臂,另一名年轻矿徒额头破了,腿还能走。装符矿徒耳鼻的血止住了,眼神却总慢一息。七个人里,能开路的只剩他和阿霜。
“何豆,你留下守着他们。”
何豆指着自己:“我留下?你们两个进去?”
“每隔十息敲两下,告诉我们这里还撑得住。顶岩开始下沉,就改成一长两短。”
何豆仍不放心:“隔着石墙,你们听得见吗?”
“听得见。你嗓门大,真出事还能喊。”
何豆还想跟上,孙姓挑灯工把裂灯塞到他手里:“拿稳。你一走,我们连谁脸朝下都看不见。”
他这才留下。
陆照川取走半截未燃尽的灯捻。阿霜把攀绳从柱后分出一股,扣在他腰间,另一头仍留在安全角。墙若合上,何豆至少能知道他们死在哪个方向。
倒三角刻在离地三尺的位置。陆照川用左手压尺,从三角尖端向两侧各量两尺七寸。石面粗糙,右侧却有三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圆痕,像旧钎从同一角度点过。
阿霜拿刀尖探了探:“先撬中间?”
“中间那块是承重桥石,不能动。”
陆照川把矿尺横在门心,轻敲。回声先向上散,再从左右落回。门心不是锁,是一块把上方压力分给两侧的桥石。若从这里硬撬,整扇石面会连顶岩一起拍下来。
他指向倒三角三个角。
“倒三角不是门徽,是告诉修井人先从哪里卸力。”
旧测绘工修暗道时,会把先拆方向刻成三角。尖端朝下,表示先卸下锁石;两翼随后松,门心最后才动。外行若把它当钥孔,第一下就会撬错。
阿霜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死籍牌:“焦小禾为什么会在牌背刻同样的记号?”
“现在还不知道。这道刻痕只能说明她可能见过这套旧路。先开门,活着出去以后再查。”
阿霜收回目光:“好,先开门。”
陆照川在下方找到第一块锁石。它只有拳头大,四边都被回填灰抹平。阿霜用崩口窄刀挑开灰层,刀背缺口恰好卡住石角。
“我用左手压尺,你把锁石往外送。”陆照川说。
阿霜看了一眼他的右肩:“右肩还是不能吃力?”
“不能。只负责稳住,不发力。”
“那就照你说的来。肩伤再裂,门开了你也走不动。”
阿霜把绳绕过刀柄,用右腕收紧。陆照川左掌压住矿尺尾端,身体向后坐。两股力一横一斜,锁石缓慢转出。
石头刚松,门心便向下沉了一线。
何豆在后面敲了两短。
陆照川回敲两短,继续。
第二块在左翼。阿霜的左掌不能扶墙,只能用肘抵住刀背。陆照川把自己的右臂夹在胸前,改用膝盖顶尺。两个人谁也没多余的手,陆照川便先说清配合顺序:“我报距离,你听到我说退,就立刻卸力。”
“再送半寸。”陆照川说。
阿霜收紧绳:“到了。”
“先退刀。”
“现在?”
“现在。”
第二块锁石落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摩擦,门心没有塌,右侧石缝却张开到能塞进两根手指。冷风一下变急,灯捻被吹灭。
黑暗里,阿霜说:“第三块在右边,我摸到锁石的边了。”
“把我的左手带过去。”
她握住陆照川的手腕,将他的手带到一处浅坑,随即松开。动作快得像在递刀。
第三块被门心压得最死。陆照川用矿尺作长臂,阿霜将攀绳穿进缝里,绕住石角。第一次收绳,石头没动;第二次,窄刀发出一声将断未断的脆响。
“刀快断了。”陆照川道。
“这把真断了,你就欠我两把刀。”
“先记账,出去再赔。”
阿霜笑了下,猛地松绳。锁石受力一空,门心自重向下咬住半寸;就在它重新卡死前,陆照川把矿尺尾端塞进缝里,借地面坡度往下压。
锁石弹了出来。
门心并没有立刻退。倒三角两翼同时发出一声轻震,右侧桥石反而向外鼓起。陆照川看见石缝里一截发黑的铜舌——有人在门后加过一道新闩,旧卸载法只解开了半扇门。
何豆的警号从后面传来:一长,两短。横梁第一次明显下沉。
“还能开吗?”阿霜问。
“能,但不能硬撬。得借门心回落的力,让新闩自己松口。”
陆照川让她把攀绳改挂在左翼,自己抽出矿尺,顶进铜舌下方。新闩吃的是门心回落的重量,强撬只会越咬越死。他们得先让锁石复位半寸,再在铜舌松开的那一瞬把它挑开。
阿霜缓慢放绳。门心往回磨,矿尺被压得弯出一道浅弧。第一下绳颤,铜舌还在;第二下,陆照川左腕一翻,尺端擦着铜舌滑过。第三下根本没有来,阿霜已经收绳后跃。
铜舌贴着她靴尖弹出,钉进对面石壁。若慢半步,那截东西穿的就不是墙。
阿霜盯着钉进石壁的铜舌:“门后那个人不是只想挡路,他是想让我们死在这里。”
整面石墙向内退了三寸。风带着铜锈和刚熄灯油的味道扑出来。
阿霜侧身先入。陆照川跟在她后面,攀绳从缝中拖过。石门没有再合拢,只在两人身后发出缓慢的磨响。
门后是一条只能并肩走两人的检修夹道。两侧石壁嵌着旧铜管,管皮大半发绿,接头处却抹着新油。地面积尘很厚,中间有一串靴印踩出深槽。
靴印边缘没有回潮,最多留了半刻钟。
“就是刚才从墙后离开的人。”阿霜道。
陆照川蹲下去。印底前宽后窄,右脚外侧磨得更重。走的人不急,直到三丈外才突然加大步幅。对方听见石门松动,才开始跑。
墙边还有一小片黑烟。陆照川用指腹一抹,烟灰温度已经散了,油味却新。这里有人刚吹灭过灯。
他们沿靴印追。
身后的攀绳忽然被连扯三下,不是约定的警号。陆照川回扯一下,绳另一端很快传回何豆模糊的喊声:“顶上又落石了!横梁还在往下沉!”
两人停了一息。回去,七个人可能一起困死在安全角;往前,门后的人正等着他们踩下一处机关。
阿霜将绳在腕上多绕了一圈:“再往前探一个弯。还找不到路就退回去,不能把其他人一起拖死。”
陆照川点头。这个决定没有谁更勇,只是把剩下的时间切成最小的一块。
夹道先向左折,再下两级石阶。第二个弯口处,一道包铜隔门正缓缓下落。阿霜把窄刀掷过去,刀尖卡住门底,只撑住一瞬。
“过!”
陆照川没有冲门。他看见门楣上方落着碎砂。整道门受另一侧绞索牵引,刀若真卡死,顶上的配重会把刀和人一起砸断。
他抓住阿霜后腰绳结,把她向后拽。
隔门轰然落地。窄刀被压在门下,只剩半截刀柄露在这边。
“刀还没断。”
“拿不回来,跟断了有什么区别?”
门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随即远去。
对方没走远,还知道他们停在哪。
陆照川没有拍门。他沿墙摸索,在隔门右侧找到一个旧传签槽。槽口巴掌宽,本来用于两边递送工单,铜盖刚被人匆忙推回,边缘夹着一角灰纸。
他用矿尺尖勾住纸角。纸张被槽内齿轮咬住,拉不动。
阿霜拔下发间一根细铜簪,探进盖缝,压住回齿。
“你知道怎么压住回齿?”陆照川问。
“不知道,但簪子能探到齿舌。”
“要是压错了?”
“你接手。我先试最浅的那一处。”
回齿被她压下。陆照川将灰纸一点点抽出来。纸边有新撕痕,墨迹没被水汽晕开。
夹道深处忽然传来绞索声。
“走。”阿霜道。
两人退回第一个弯口。头顶一块检修石板砸下,封住传签槽前的地面。若晚两息,他们会被隔门和落石夹在中间。
阿霜靠墙喘了口气,从衣襟内层取出半张折得很小的拓纸。纸上只有倒三角的一条斜边和四个凿点。
陆照川看着她。
“你以前见过这种倒三角?”
“四个月前,在六井转运道见过半个。”
“你当时在查什么?”
阿霜把拓纸递到他面前,手指仍压着纸角:“有个人从六井被带进旧路,此后没有从原来的门出来。我一直在查那个人被带去了哪里。”
“那个人叫什么?”
“现在不能说。等你证明牌上的刻痕与六井旧路通向同一处,我再告诉你。”
陆照川取出焦小禾的死籍牌,把牌背倒三角与拓纸相叠。角度相同,凿点间距却差一寸。它们指向同一套旧路,不是同一扇门。
阿霜看着叠在一起的两道刻痕,松开了拓纸:“角度相同,只能证明它们属于同一套旧路,还不能证明通向同一处。”
她指了指陆照川的矿尺:“这把尺也是旧测绘工留下的东西。尺上有没有同样的三角?”
“没有。尺上只有刻度和旧磨痕,只能帮我核对角度,却不能证明它和焦小禾的牌出自同一批人。”
阿霜点了点头:“明白。先把能证明的留下,剩下的以后再查。”
何豆的敲击从墙后传来:两短。第二次比第一次沉,安全角还在下滑。
陆照川把拓纸还给阿霜,展开从传签槽取出的灰纸。
上方印着矿司死籍库的红框。框内十二行,每行都预留工号、姓名、死因和报送时刻。大半内容已经填好,右下角还压着一道没有完全干透的朱印。
阿霜挑亮灯捻。第一行写着:丙四十三,陆照川,拟录死因——七井塌方。
陆照川往下看。报送日期写得很清楚——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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