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雪夜,他封死了宫门
又幼幽著小说叫做《兰台雪夜,他封死了宫门》,是作者又幼幽的小说,主角为萧既衡兰台。本书精彩片段:兰台起火那夜,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雪下得不大,零零碎碎地越过宫墙,落在院中的青砖上。守门的内侍拢着袖子站在廊下,一边跺脚,一边抱怨今年的炭比往年送得迟。不到半个时辰,西库便烧了起来。我最先闻到的是灯油味。那股油腥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压过了案上的墨香。外面很快有人喊走水,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木桶落地,水泼出去,又被火烧得滋滋作响。我仍坐在东阁最深处,面前摊着一卷宗室玉牒。这卷玉牒不在兰台现存的目录...
来源:cd 主角: 萧既衡,兰台 更新: 2026-08-12 12:2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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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由萧既衡兰台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兰台雪夜,他封死了宫门,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兰台起火那夜,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雪下得不大,零零碎碎地越过宫墙,落在院中的青砖上。守门的内侍拢着袖子站在廊下,一边跺脚,一边抱怨今年的炭比往年送得迟。不到半个时辰,西库便烧了起来。我最先闻到的是灯油味。那股油腥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压过了案上的墨香。外面很快有人喊走水,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木桶落地,水泼出去,又被火烧得滋滋作响。我仍坐在东阁最深处,面前摊着一卷宗室玉牒。这卷玉牒不在兰台现存的目录...
第15章
我将写满三个人去向的纸晾在案上时,父亲仍站在一旁,没有立即回兰台。
那张核单摘页已经重新收进书匣。母亲刚锁好装着告知抄副的**,转身问道:“要查昭阳宫的承接簿,皇后会准吗?”
“先把调文递进去。”
父亲合上书匣。
“无论准不准,都该有一份回文。”
“她若不准呢?”
“便请内廷把不准调阅的缘由写明,与兰台的调文一并存档。”
这句话,竟与萧既衡昨日要求陆怀璋把反对意见写进会验单时有些相似。
父亲没有提他,只让管事备车。离开书房前,又叮嘱我:“今日不要再主动入宫。昭阳宫若来人问旧档,只说兰台正在依公文请验,谢家不便另作答复。”
“皇后若以婚事召我呢?”
“那便去。”
父亲看着我。
“但不要替兰台问话,也不要替我作答。”
我点了点头。
父亲回兰台以后,母亲让人关上正院,又亲自查看了存放顾氏旧书与会验回单的小库。门上的封条没有动,钥匙仍系在她腰间。
她从小库出来,却没有回房,而是在书房里坐下,盯着案上摊开的婚服料样出神。
大红织金缎铺了半张桌子。
礼部午后刚送来消息,靖王府明日会依例送催妆礼。珠冠与礼服原定一并送到谢家,作亲迎前的最后核验。
那顶我昨日在昭阳宫戴过的珠冠,金枝正中还空着一处。到了明日,大概便会补上东珠。
“母亲。”
她抬起头。
“妆*(zhuāng lián)已经装到第几抬了?”
“二十六。”
她下意识答完,才觉出不对。
“怎么忽然问这个?”
“礼部既然还在照常准备,总要知道已经做到哪里。”
母亲将那块织金缎往里收了收。
“这些不用你管。”
“总不能到了三月十八,再问自己带了什么出门。”
她的手停在布料边缘。
过了片刻,她才道:“亲王妃的妆*定为三十六抬。谢家原先备了二十八抬,宗正寺后来又送来规目,添了礼书匣、四时衣料、床帐陈设和几样随身器用。”
“缺的八抬从哪里添?”
“靖王府送过银子,被你父亲退回去了。”
这件事我并不知道。
母亲见我看她,又道:“不是今日。赐婚圣旨下来以后,王府长史便来问过。你父亲说,谢家嫁女,不借王府的钱撑门面。”
“萧既衡知道父亲退了银子?”
“自然知道。”
母亲低头折着布料。
“后来王府没有再送银子,只向礼部提过,将几项并非定制的器物从规目中减去。宗正寺没有答应,昨夜送来的新规目,仍是三十六抬。”
那张规目将每一抬装什么、封什么、由谁核验,都写得清清楚楚,却没有一处留给我落笔,问我愿不愿意出这道门。
我用手指抚过缎面上的金线。
“先把原定的二十八抬封好。剩下八抬,等礼部说清哪些必须由女家自备,再添也不迟。”
母亲看了我一会儿,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将织金缎重新铺平。
申末,父亲遣随从从兰台回来报信。
随从带来一张便笺,上面写着内廷收下调文的时辰与文号。调文递进去不到半个时辰,昭阳宫的人便到了。
皇后准验。
原簿不得带出昭阳宫。次日辰正,由昭阳宫掌籍女官许氏在西值房当众验封启册。到场人员为兰台令谢崇简、宗正寺少卿陆怀璋、尚仪局司籍陆清徽,以及昭阳宫掌籍女官许氏。
传话女官说完,又补了一句:“皇后娘娘请谢姑娘明日一并入宫。原定送往谢家的礼服,改在昭阳宫试穿。珠冠核定后,再送入谢府。”
母亲问:“核验与试衣,是同一个时辰?”
“谢姑娘先试衣,辰正开验,不会耽误。”
“皇后娘娘为何忽然准她旁听?”
传话女官神色不变。
“谢姑娘昨日亲眼见过旧架阁目录,也记得何秋**名字。旧档既牵涉婚牒,娘娘说,省得谢家回府以后再行转述。”
她说得像皇后将我叫过去,真是为了让谢家安心。
母亲没有再问,只让管事记下口谕送达的时辰。
女官走后,她将门关上。
“皇后答应得太快了。”
“她不怕我们看。”
“也可能是知道,我们只能看见她愿意留下的东西。”
我想起东偏殿里那两道完整的封识。
封条可以证明一只**从昨日到今日未曾打开,却不能证明十三年前没有人从里面抽走一张纸。
昭阳宫的承接簿也是一样。
即便何秋娘真的在那里当过差,也只说明她进过昭阳宫。她做过什么、碰过什么,还要看簿里究竟留下了多少。
酉正,父亲从兰台回来。
内廷的正式回文已经登记留在兰台,他带回一页回文摘录。页首记着文号、收文时辰和誊录人署名,末尾另有父亲的核字。
摘录中写明,承接簿不得带离昭阳宫,由许氏验封启册;核验结果作三份,内廷、兰台与宗正寺各留一份。
尚仪局不得在原有迁补总籍上添改,只能在核验后另作附页,写明核验日期、文号与结论摘录,署名后骑缝附于末页。
兄长看完回文摘录,先注意到陆怀璋的名字。
“明日若查到何秋娘确实进过昭阳宫,他仍会说这与第三张副单没有关系。”
“现在本就没有证据证明两者有关。”
父亲坐下以后,才发现袖口沾了一点墨。他用帕子擦了两下,没擦干净,便不再管。
“我们查的是她离开尚仪局以后去了哪里。至于她是否接触过岁赐簿,要看承接记录。”
兄长问:“若承接簿只写她进了昭阳宫,不写所任差事呢?”
“便只记下她进过昭阳宫。”
“若连她的名字都没有?”
“便记下现存承接簿没有何秋娘。”
父亲将回文摘录压在案角。
“空白只能先留作空白,不能因为我们想找到她,便认定是有人把名字擦了。”
我问:“萧既衡说,她在昭阳宫当过差。明日若真查到了,能不能问他从何处得知?”
“可以。”
“他若仍说幼时听宫人提起呢?”
“先记住他今日说过什么,日后再与别的记录核对。”
父亲看了我一眼。
“他说的若是真话,反而更该弄清楚,他为什么会记得这样清楚。”
兄长将回文摘录还给父亲。
“明日我仍不去。”
“你照常去大理寺。”
父亲道:“越临近婚期,越不能让人说谢家将各处职权都牵进了自家的事。”
母亲忽然问:“婚期真的缓不了吗?”
屋里安静下来。
父亲手边压着回文摘录,另一侧便是礼部今日送来的妆*规目。两张纸只隔着半张桌子,谁也没有将哪一张收走。
“靖王还会再请。”父亲说。
“你怎么知道?”
“他离府前说过。”
母亲看向我。
我将萧既衡要请第三次、**次的话说了。兄长听完,冷笑了一声。
“他请一次,婚期便近一步。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父亲却没有笑。
“陛下不准,不等于奏疏没有留下痕迹。王府会留底,宫中也会有递呈记录。至少将来有人再说靖王认可现有婚牒程序时,这些东西还能拿出来对照。”
兄长道:“他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也可能是在给谢家留。”
父亲合起礼部的规目。
“现在还看不出来。”
母亲盯着大红封皮,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谢府外院一直有人进出。
裁衣女工来改礼服的尺寸,礼部派人确认三月十八清晨启门的时辰,宗正寺又送来一张亲王府女眷座次图。管事每收一份文书,便记一次时辰、来人和修改之处。
照霜替我整理明日试衣要带的东西,忍不住抱怨:“再这样下去,姑娘还没出门,咱们府里的纸都要比嫁妆沉了。”
话刚出口,她又觉得不吉利,赶紧在桌角轻轻敲了两下。
我被她逗得笑了一声。
笑意尚未落下,窗外便传来了梆子声。
三月十四日过去了。
三月十五日,距婚期三日。
我到昭阳宫时,天色刚刚亮透。
尚衣局的人已经将改好的礼服送来。衣襟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成对的雁纹,裙摆比尚衣局先前量定的尺寸更长,走动时拖在地上,两名女官一前一后替我提着。
皇后没有亲自看我试衣,只让掌籍女官许氏过来传话。
“娘娘今日头痛,正在内殿歇着。谢姑娘试好以后,直接去西值房。”
我抬头看她。
许氏便是三月十二日接收岁赐旧簿的人。她约莫三十余岁,眉眼温和,说话时总带着一点笑,那笑意却从未真正落进眼底。
“核验开始了吗?”
“谢大人与陆少卿刚到,正在核承接簿的封识。”
她替我理了理袖口。
“姑娘不必着急。今日查的只是一个旧女官,不算什么大事。”
“皇后娘娘也是这样认为?”
许氏的手指在金线雁纹上停了一下。
“娘娘近来为了姑**婚事劳神,不愿外面将一点旧档疏漏,说成惊天大案。”
她退后一步。
“尺寸合适。姑娘随我过去吧。”
昭阳宫西值房比东偏殿窄得多。
屋中没有长案,只摆着两张相对的方桌。父亲与陆怀璋分坐两侧,陆清徽站在书架旁。桌上放着一本深褐色封皮的旧簿,拆下的封纸压在一旁,旁边另有昭阳宫刚刚填写的启封记录。
我进门时,父亲先看了我身上的礼服一眼。
“衣裳还没换下来?”
许氏道:“娘娘说,核验结束以后还要再看一次。”
父亲没有多言,只让我坐在靠门的位置。
陆怀璋翻了翻启封记录。
“既然谢姑娘到了,便继续吧。方才已经验明,承接簿共五十八叶,封识、页数和目录均无不合。”
陆清徽将簿册翻到景和三年。
每一页分作数栏,记着昭阳宫女官的姓名、原属、入值时辰、所任差事及离值去处。景和三年七月那一页的末尾,果然写着何秋娘。
景和三年七月十八日,尚仪局掌簿何秋娘,奉口谕借充昭阳宫掌籍房,暂理承熙旧年内廷支给簿册,限三月。
原属一栏盖着尚仪局旧印,接收处有当年昭阳宫掌籍女官的署名。
父亲与陆清徽分别核过那一行字,未见挖改或后添的明显痕迹。
父亲问:“口谕由谁所下?”
许氏从一旁取来口谕流水,翻到相同日期。
“奉皇后娘娘口谕。”
陆怀璋道:“十三年前,皇后调一名掌簿来整理旧账,有何奇怪?”
“没有奇怪。”
父亲仍看着那条记录。
“请核她接手的簿册。”
许氏又取出一份夹在后面的交接清目。
清目上列着十四册旧簿,都是承熙年间的内廷支给记录。第九册,正是我们前日查验的《承熙十四年冬至内廷岁赐支给簿》。
交接时只核册数、书名和总叶数。
附纸随册,不另计数。
景和三年六月,旧架阁目录上还清楚写着领讫副单三纸。
七月十八日,何秋娘带着这本岁赐簿进入昭阳宫时,交接清目却没有再点附纸,只写了一句“附纸随册”。
第三张副单当时是否仍在,依旧无从判断。
父亲将那一行看了两遍,才问:“三个月后的归还记录呢?”
陆清徽向后翻了数页。
景和三年十月***,十四册旧簿交还尚仪局。归还清目仍只核册数、书名和总叶数,末尾写着:
册数无缺,封皮完好。
依旧没有附纸数目。
陆怀璋抬起眼。
“十四册进,十四册出,没有少一本。谢大人还要查什么?”
“何秋**去处。”
父亲指向最初那条记录。
“她借调限期三月。旧簿既已交还,她本人是否回到尚仪局?”
陆清徽翻到十月以后的迁转栏。
何秋娘没有归还尚仪局。
本应填写离值去处的位置,只多了一行小字:
办事勤谨,留掌籍房听用。
没有任命文号,也没有写明留用期限。
许氏解释道:“宫中临时留用旧人,并不少见。”
“留用以后,她是否仍负责承熙旧簿?”
“承接簿没有写。”
“她在昭阳宫留到何时?”
许氏没有立即回答,只继续向后翻页。
景和四年没有何秋**离值记录。
到了景和五年四月,页边多出两条旁记。
四月初六,染疾停差。
四月十二,病故。
“染疾停差”下有当年掌籍女官的核字。
“病故”二字旁,却没有治丧文号,没有太医院诊籍号,也没有除名时辰和经手人的署押。
陆清徽俯身看了片刻。
“‘病故’二字的笔迹,与前一条旁记不同。”
许氏道:“相隔六日,未必由同一个人补写。”
“我说的不是是否出自同一人。”
陆清徽将簿册稍稍转向窗边。
“按照昭阳宫承接簿旧例,女官病故,应补太医院诊籍号、治丧文号、除名时辰,并由掌籍核字。这里都没有。”
许氏唇边的笑淡了些。
“十三年前的旧簿,偶有漏记,也算不得稀奇。”
陆怀璋接道:“便是漏了一项,也不影响何秋娘已经病故的事实。”
父亲问:“依据是什么?”
“承接簿上已经写了。”
“这一条没有核字,也没有对应文号。”
父亲的声音仍然平稳。
“现在只能确认,‘病故’二字与前一条旁记并非出自同一人,且旁边没有核字和对应文号。究竟何时书写、由谁书写、依据何在,尚不能确定。”
陆怀璋皱眉。
“谢大人难道认为她还活着?”
“我没有这样说。”
父亲让陆清徽将旁记的位置、字形以及缺失项目逐项写入核验草单。
“我只是不能把一条没有核字、没有文号的旁记,直接当作完整的病故记录。”
许氏忽然看向我。
“谢姑娘也觉得,一个十三年前的旧女官,值得这样查下去?”
“臣女不懂女官名籍的规矩,只能照现有记录说。”
我将目光落回那页承接簿。
“昨日兰台带回的核单摘录写明,尚仪局迁补总籍中,何秋娘在景和三年七月以后没有明确去处。今日这本承接簿则证明,她当月被借入昭阳宫掌籍房,接手过承熙旧年内廷支给簿册,其中包括那本岁赐簿。”
许氏问:“所以呢?”
“所以,她接触过那本簿。”
我顿了顿。
“第三张副单是不是她取走的,现有记录看不出来。”
许氏没有再问。
屏风后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皇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她由女官扶着从屏风后走出,额上搭着一条细白绫带,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众人起身行礼,她在主位坐下,先看了承接簿上的两条旁记。
“何秋娘当年病死在昭阳宫,这是旧人都知道的事。”
父亲道:“臣请核对她病故时的太医院诊籍、用药支给和昭阳宫治丧记录。”
皇后抬起眼。
“查完以后呢?”
“若各项记录相合,便可确认她的病故时日。”
“本宫问的是,确认她死了以后,你还要查什么?”
父亲没有立即回答。
“再依现有结果,判断是否还有直接相关的记录需要核验。”
皇后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们从一页重穿的宗牒,查到太庙署名版,又查到尚仪局岁赐。如今从一张不见了的副单,查到十三年前一个病故女官。照这样查下去,是不是要将整个内廷的旧簿都翻一遍?”
“臣所请核验之处,均与现有疑点直接相关。”
“何秋娘已经死了。”
“若病故记录完整,臣自然不会再追问她是否病故。”
皇后盯着父亲看了一会儿。
“太医院诊籍和用药支给,可以调验。昭阳宫的治丧旧簿,由许氏查明对应文号,一并附入回文。”
屋中一时无人出声。
她答应得太快,反而让人不敢轻易放松。
皇后转向许氏。
“今日核验结果照实写。何秋娘于景和三年七月借入昭阳宫掌籍房,暂理承熙旧年内廷支给簿册;同年十月,十四册旧簿归还尚仪局,交接清目未另计附纸;何秋娘其后留用。景和五年四月,承接簿旁记染疾停差、病故,其中病故旁记无太医院诊籍号、治丧文号、除名时辰及掌籍核字。”
许氏低头称是。
陆怀璋道:“娘娘,若这样写,外面恐怕会误以为昭阳宫的旧籍出了问题。”
皇后看了他一眼。
“有没有问题,要查过才知道。”
陆怀璋闭了嘴。
核验结果拟了近半个时辰。
父亲坚持将十四册旧簿交接清目的书名抄入附页,并写明“附纸随册,未另计数”。陆怀璋另附意见,称旧簿册数往返无缺,不能据此认定附纸在昭阳宫整理期间遗失。
父亲没有反对。陆怀璋这句话,眼下挑不出错。
三份结果署押完毕后,承接簿重新封存。昭阳宫留一份结果,宗正寺收一份。
兰台那份结果装入官文匣,由等候在宫门外的兰台书吏持送回署登记。父亲只将文号和结论要点记在随身便笺上,没有把正式结果带回谢府。
尚仪局则取核验文号,以及何秋娘借调、留用、病故旁记缺少太医院诊籍号、治丧文号、除名时辰和掌籍核字等结论摘记,另作景和十六年三月十五日附页,署名后骑缝附于迁补总籍末页,不改动原有文字。
皇后看着众人收拾文书,忽然叫住我。
“谢蘅安。”
我停下动作。
“礼服可还合身?”
“合身。”
“珠冠与礼服今日午后送到谢家。三月十八的亲迎礼,不会再改。”
她说这句话时,父亲就在旁边。
父亲没有替我求,也没有当众争辩,只将核验结果的文号记在随身便笺上。
皇后又道:“靖王今晨递了第三道请缓婚期的奏疏。”
我问:“陛下可有批复?”
“有。”
皇后看着我。
“陛下在奏疏末尾批了四个字,随后让人退回了靖王府。”
“哪四个字?”
“婚仪照旧。”
西值房的门开着,宫人正将拆下的旧封纸收入匣中。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身上的礼服上,金线绣成的雁纹亮得有些刺眼。
“臣女知道了。”
皇后像是还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最后只挥了挥手。
“回去吧。”
我回偏殿换下礼服。尚衣局女官将衣裳仔细叠好,装进铺着软绢的衣匣,说午后会与珠冠一同送往谢府。
出了昭阳宫,父亲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宫门外的风迎面吹来,他才问:“皇后说何秋娘病死在昭阳宫时,你在想什么?”
“她说得很确定。”
“承接簿上也有‘病故’二字。”
“可那两个字没有核字,也没有文号。”
我看向父亲。
“她是从别的记录里知道,还是只相信那一条旁记?”
父亲点了点头。
“这便是接下来要分清的。”
“太医院若没有诊籍呢?”
“只能说明现存诊籍中没有。”
他伸手替我按住被风吹起的披风系带,动作很快,像我仍是小时候跟着他出门的孩子。
“不能只凭一处空白,便断定何秋娘没有病故。”
我低头看着被风吹动的披风下摆。
“父亲,离三月十八只剩三日。”
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
“若婚期还是缓不了呢?”
宫门前人来人往,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替我将系带重新扣紧。
“先把今日能查的查清。”
回到谢府时,靖王府送来的催妆礼已经到了。
八只朱漆箱整齐摆在前院,箱盖上贴着亲王府的原封,礼单放在一旁。王府来人与谢家管事正依礼单逐箱验看,验过一箱,便由双方在新封纸上署名。
管事说,萧既衡依礼部核定的规目,送齐了亲迎前本应由王府备办的册匣、仪仗器物,以及婚后入宫朝见所用的亲王妃朝服,与谢家妆*分开登记。
除此之外,没有添任何私礼。
珠冠也送来了。
正中的空位已经嵌上一颗东珠。
试过的礼服装在衣匣里,也由尚衣局一并送到了谢府。
母亲站在箱子旁,见我们回来,先看了看我的脸色,又转向父亲。
“查到了?”
父亲道:“查到何秋娘确实进过昭阳宫,也接触过那本岁赐簿。”
母亲的脸色微变。
“第三张副单是她拿的?”
“不能这样说。”
父亲将今日的核验结果讲了一遍。
兄长还未从大理寺回来,书房里只有我们三人。母亲听到何秋娘景和五年被记为病故,却没有诊籍号、治丧文号和核字时,眉头越皱越紧。
“皇后准查太医院?”
“准了,也准昭阳宫查治丧旧簿。”
父亲在案前坐下,取来一张便笺。
他没有动礼部送来的催妆礼单,也没有去看那顶补齐东珠的珠冠,只将稍后回兰台要具进的调文事项逐条写下。
第一项:
请核景和五年四月昭阳宫女官何秋娘太医院诊籍及用药支给簿。
第二项:
请昭阳宫具明何秋娘病故报验、治丧支给及除名记录文号。
父亲写完第二项,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重新系好官印袋。
院外传来箱扣合拢的闷响。
王府送来的最后一只朱漆箱,也封好了。
父亲拿起便笺,再次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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