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山月雁归书
三五巳午著现代言情《那年山月雁归书》,讲述主角沈雁书沈雁安的甜蜜故事,作者“三五巳午”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沈雁书把煤油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火光一跳,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一堆东西:三张报纸、两张手绘地图、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南方地理志》,还有一张盖着红戳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动员通知书》。通知书上,"沈雁安"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屋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蟑螂爬过报纸的窸窣声。沈国平坐在条凳上一声不吭,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嵌着五金厂洗不掉的机油黑印,这会儿正一点一点地抠着裤缝上的线头。周慧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
来源:cd 主角: 沈雁书,沈雁安 更新: 2026-08-13 14: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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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小说那年山月雁归书是大神“三五巳午”的代表作,沈雁书沈雁安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沈雁书把煤油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火光一跳,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一堆东西:三张报纸、两张手绘地图、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南方地理志》,还有一张盖着红戳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动员通知书》。通知书上,"沈雁安"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屋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蟑螂爬过报纸的窸窣声。沈国平坐在条凳上一声不吭,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嵌着五金厂洗不掉的机油黑印,这会儿正一点一点地抠着裤缝上的线头。周慧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
第1章
沈雁书把煤油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火光一跳,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一堆东西:三张报纸、两张手绘地图、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南方地理志》,还有一张盖着红戳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动员通知书》。
通知书上,"沈雁安"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蟑螂爬过报纸的窸窣声。沈国平坐在条凳上一声不吭,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甲缝里嵌着五金厂洗不掉的机油黑印,这会儿正一点一点地**裤缝上的线头。周慧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翻来覆去地搓同一只碗,碗沿都被搓得发亮了。
沈雁书坐在两人对面,十八岁的姑娘,扎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面容清秀,眉眼间却有一种同龄姑娘少有的沉静。她把那三张报纸并排摆在最上面,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张配图的地图。
"爸,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们在想,雁安那个身子骨,下乡就是去送命。"
周慧手里的碗"咣"一声磕在灶台上,眼眶唰就红了:"你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沈雁书没被这气氛带跑,反而往前凑了凑,把地图往爹妈那边推过去,"你们看,雁安三岁那场**烧了七天七夜,医生说他的左肺叶从那儿起就没长全过。去年冬天就咳了四十多天,今年入春又犯了一次,半夜喘不上气,妈你搂着他坐到天亮,这事儿我记得。现在让他去乡下插队?水田里泡着,泥巴里滚着,冬天没火盆,夏天没风扇,他那半边肺能撑过第一个冬天就算他命硬。"
周慧没忍住,眼泪啪嗒掉在碗里。她赶紧别过脸去拿袖子擦。
沈国平终于抬起头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那你呢?你是个姑娘家,才刚高中毕业……"
"姑娘家怎么了?"沈雁书一挑眉,"我比雁安大三岁,比他多吃三年饭,多读三年书,身体比他结实三倍不止。他去了是送死,我去了最多是吃苦。这账不是明摆着的吗?"
沈国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太了解这个大女儿了,从小到大,她嘴上说着"我想想",其实脑子里已经转了十七八个弯,等她说出来的时候,那基本就是最后结论了。
周慧擦了把脸,走过来坐下,还在抽搭,但语气已经缓下来了:"可你一个女孩子,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娘怎么放心……你从小到大没干过重活,连家里的水都是**挑的……"
"所以我才要挑个好地方去。"沈雁书把手掌按在那张手绘地图上,拍了拍。
沈国平凑近了看。地图是用铅笔一笔一笔画的,线条虽然带着姑娘家特有的细致,但明显经过了反复修改,有几处地名旁边还用括号标注了小字,密密麻麻的跟蚂蚁搬家似的。
沈国平识字不多,但勉强能看明白那几个大队的名字和旁边的注释。他指着其中一个:"这个是……县里分配的那个?"
"嗯,这是按户口分配的插队点,定南大队。"沈雁书点了点那个地名,又挪到旁边另一个画了圈的标注上,"这个是**大队。"
她拿过煤油灯举高了,让两边的光线更亮些。
"定南大队**边,地势平是平,但我去问过了,那地方缺水,一年到头靠天吃饭,旱年收成减半,涝年颗粒无收。前两年有知青去了,写信回来说过年都吃不上白面馒头,天天啃红薯干。而且那边的队长姓孙,出了名的难缠,对知青态度不好,有女孩子去了被欺负了都没处说理。"
周慧听得直吸凉气:"那这个**大队呢?"
沈雁书嘴角微微一翘。
"**大队,在粤西跟桂东交界这一片,属丘陵地貌,三面环山一面有水。最关键的是——"她把地图上画了双圈的水库标出来,"这儿有个中型水库,六几年修的,灌溉面积覆盖整个大队的梯田。有水就有粮,有粮就饿不死。我问过街道办的王姨,她表姐的女儿前年插队就在**大队,说那儿粮食够吃,工分给得公道,大队长姓刘,是个正经人,不占知青便宜。"
她把地图一收,拍了拍桌面上那张盖红戳的通知书。
"所以我明天去知青办,申请调剂到**大队。"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在说"明天我去菜市场买二斤豆腐"一样平常。
沈国平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
"半个月前。"沈雁书答得坦坦荡荡,"通知书下发的第二天我就开始跑了。我去街道办问了**,去找王姨打听情况,去图书馆抄了地图,还托同学帮她哥打听了两广交界那几个大队的底细。"她掰着手指头数完,抬头冲爹妈一笑,"你们闺女不是那种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人。"
沈国平愣愣地看着她,半晌,忽然"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很轻,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泄出去了一丝。
"这丫头……"他摇了摇头,伸手去揉女儿的发顶,手劲大得把沈雁书的马尾辫都揉歪了,"像**年轻时候,主意正。"
周慧破涕为笑,一巴掌拍在丈夫背上:"我什么时候主意正了?我当初嫁给你不就叫鬼迷心窍吗!"
"可不就是主意太正了,正得都歪了。"沈国平难得贫了一句。
沈雁书看着爹妈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嘴角弯了弯,没插话。她喜欢看这个。家里不算有钱,住在五金厂分配的**楼里,隔壁炒个辣椒她家打三个喷嚏,但爹**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嘴上互怼,手上互疼。上个月她发烧到三十九度,周慧急得团团转,沈国平嘴上说着"小姑娘家这么娇气",半夜却偷偷起来给她换了两回湿毛巾。
就是这个家,这个不大的、有点漏风的、墙皮时不时往下掉渣的家,让她愿意替弟弟扛这一遭。
她伸手把通知书折好,塞进衣兜里。
"爸,妈,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知青办跑手续,雁安那边——"
"姐,我听见了。"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里屋门口传过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沈雁安靠在门框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睡衣,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篾,脸色还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苍白。他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条毛巾,嘴唇抿得发白。
周慧赶紧站起来:"安安你什么时候醒的?咋**鞋?地上凉!"
"我听见了。"沈雁安没理**,直直地看着沈雁书,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姐,你说我去了就是送命?"
沈雁书看着他,没说话。
沈雁安往前走了两步,赤脚踩在水泥地上,瘦得脚踝骨都凸出来。他站到沈雁书面前,跟她大眼瞪小眼。姐弟俩长得有几分像,眉眼都随了周慧的清秀,但沈雁安的轮廓更窄一些,像一幅被水洇过边的画。
"那你去了就不是送命?"他问。
"我比你壮。"沈雁书说。
"你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挑水了?女的就不能插秧了?雁安,你姐我体育课跑八百米从来是第一,你跑个五十米都能咳半天,这事儿咱们得实事求是。"
沈雁安嘴唇抖了抖,眼圈开始泛红。他从小心肺不好,连大声说话都费劲,更别提跟姐姐吵架了。每次吵到一半他就开始喘,然后**就冲过来把俩人分开,然后沈雁书就被骂"不知道让着弟弟"。
但沈雁书从来没真的跟他计较过。她只是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喘匀了那口气,等他说出下一句话。
"我……"沈雁安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我不想你替我去。"
"那你想谁替你去?"
"我……我自己去!"
"你去能活几天?"
"我……"
沈雁安说不下去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去了是送死,但他更受不了让姐姐替自己挡这一刀。他攥着那条毛巾,指节都攥白了,终于在沈雁书面前"哇"一声哭了出来——十八岁的少年,哭得跟十岁似的,鼻涕眼泪糊一脸,一边哭一边说:"姐你走了谁给我讲题啊……我数学还没及格呢……"
沈雁书被气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塞到他手里:"行了行了,鼻涕擦擦。等我安顿下来给你写信,一个月写一封,题目在信里给你讲。你把我的课本留好了,等我回来还要用的。"
沈雁安攥着手帕擤了一把鼻涕,擤完了又红着眼眶看她:"你真能回来?"
"废话。"沈雁书说,"我不回来谁管你数学?"
沈国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堵了半天,终于站起来,拍了拍大女儿的肩膀。他的手掌又大又糙,拍在沈雁书肩上沉甸甸的。
"明天早上我骑车送你去知青办。"他说,"到了那边,有什么搞不定的,写信回来。"
周慧红着眼眶站在灶台边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端起了那只碗,这次终于没再搓了。她把碗放在一边,走过来一把搂住沈雁书,胳膊勒得死紧,沈雁书被她搂得差点岔气。
"娘跟你说,"周慧声音又闷又急,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到了那边,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谁欺负你了你别硬扛,写信回来,娘去给你撑腰。你爹虽然怂,但他有一辆自行车,骑两天两夜也能骑到你那儿去。"
沈国平在后头咳嗽了一声:"我哪里怂了?"
"你上回跟隔壁老王吵架,人家一瞪眼你就不吭声了,这不叫怂?"
"那人家一米八五我能怎么办……"
"你一米七五你跳起来打他膝盖行不行?"
沈雁书被夹在中间,听着父母又斗上了嘴,闭着眼往周慧肩膀上靠了靠。她其实早就想好了,想得透透的,前后左右几百步都盘算过一遍了。但这一刻靠在亲娘温热的肩膀上,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无所不能。
她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行了行了,"她从周慧怀里挣出来,扯了扯被揉皱的衣领,摆出一副"我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表情,"明天我去办手续,后天去学校开证明,大后天递交调剂申请。我去**大队,安安留在家里,爸你上班别太拼,妈你缝纫别熬太晚,我每个月写信回来报平安,粮票什么的你们自己留着不用给我寄。"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格外轻松:"说不定我在那边还能挣工分寄回来呢。"
沈雁安抓着那条手帕,吸了吸鼻子:"你能挣几个工分啊……"
"你管我挣几个,反正比你在家躺着强。"
"我躺着怎么了……"
"你躺着还费药钱呢。"
"姐!"
周慧终于绷不住了,"噗"地笑出了声。沈国平也跟着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昏黄的煤油灯底下,一家四口挤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笑声撞在掉漆的墙壁上,弹回来又撞一次,热腾腾的。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雨,**的雨来得悄无声息,细细密密地敲在瓦片上,像是在外面给这屋里的小小热闹打着拍子。
沈雁书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暗沉沉的天。
雨落岭南,她明天要去的地方,比这里更湿、更绿、更远。
但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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