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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农丈夫的八十亿聘礼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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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果农丈夫的八十亿聘礼》,是作者小鱼的小说,主角为陈屿川陈敬山。本书精彩片段:九年前,陈敬山教授拿45万救了我爸性命。九年后,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求我嫁给他的儿子陈屿川。我咬牙应下。“你一个博士副教授,疯了,嫁给一个种地的?”闺蜜夏知予在电话里快气疯了。领证前陈屿川穿着洗白的外套,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说:“种果树的,拿不出聘礼,山里苦你别嫌弃。”我点点头。刚在民政局领完红本,手机弹出消息。8笔0亿到账,整整80亿!我差点握不住手机,问:“陈屿川,你不是种果树的吗?”九年前...

来源:qydp   主角: 陈屿川,陈敬山   更新: 2026-08-13 16: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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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小鱼”的优质好文,果农丈夫的八十亿聘礼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陈屿川陈敬山,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九年前,陈敬山教授拿45万救了我爸性命。九年后,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求我嫁给他的儿子陈屿川。我咬牙应下。“你一个博士副教授,疯了,嫁给一个种地的?”闺蜜夏知予在电话里快气疯了。领证前陈屿川穿着洗白的外套,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说:“种果树的,拿不出聘礼,山里苦你别嫌弃。”我点点头。刚在民政局领完红本,手机弹出消息。8笔0亿到账,整整80亿!我差点握不住手机,问:“陈屿川,你不是种果树的吗?”九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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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陈敬山教授拿45万救了我爸性命。

九年后,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求我嫁给他的儿子陈屿川

我咬牙应下。

“你一个博士副教授,疯了,嫁给一个种地的?”

闺蜜夏知予在电话里快气疯了。

领证前陈屿川穿着洗白的外套,**满是老茧的手说:“种果树的,拿不出聘礼,山里苦你别嫌弃。”

我点点头。

刚在民政局领完红本,手机弹出消息。

8笔0亿到账,整整80亿!

我差点握不住手机,问:“陈屿川,你不是种果树的吗?”

九年前,我二十三岁,在锦州农业大学读植物遗传育种专业的研究生三年级。

那年五月,我爸在老家的建筑工地上突然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

送到县医院抢救后,医生说他的肝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必须进行肝移植手术。

手术费加上配型费用和后续的抗排异药物费用,医生给出的预估数字是四十二万。

四十二万。

我当时手里连四万二都凑不出来。

我妈在我十三岁那年就因为乳腺癌去世了,走的时候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爸两个人相依为命。

我爸一辈子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一直读到研究生。

我连着两个礼拜没合眼,跑遍了所有能借的亲戚和朋友。

七大姑八大姨加起来,才凑了九万块钱。

剩下的三十三万,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那天下午,我躲在学校的实验室角落里偷偷哭。

哭得肩膀不停颤抖,连声音都压不住了。

我以为实验室里早就没人了。

结果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敬山教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他是我的导师,也是国内著名的果树育种专家,当时已经快七十岁了。

平时话不多,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口袋里永远装着一支钢笔。

他看见我在哭,没有立刻问我原因,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干净的纸巾递了过来。

我哆哆嗦嗦地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老人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慢慢坐下,声音很轻很温柔。

“晚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跟老师说说。”

我一五一十地把我爸的病情和家里的困难都告诉了他。

陈敬山教授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他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从抽屉里掏出一张***,轻轻推到了我的面前。

“密码是你的生日。”

“里面有四十五万,应该够**的手术费和后续的药费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给陈敬山教授磕了一个头。

老人赶紧一把把我扶了起来,力气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这是干什么。”

“我陈敬山这不是在施舍你。”

“我是在投资一颗未来的好种子。”

“你将来在果树育种这条路上走出来了,比什么都强。”

我咬着嘴唇,拿出纸笔写下了一张欠条,非要塞给陈敬山教授。

老人摇了摇头,接过欠条当场就撕成了碎片。

“等你有出息了,记得我这份恩情就行。”

我爸的手术非常成功。

配型很顺利,术后的恢复情况也比医生预期的要好很多。

出院那天,陈敬山教授亲自开车送我们回学校。

路上他跟我爸说:“老林,你闺女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别让她分心。”

我爸坐在副驾驶座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年夏天,陈敬山教授请我去他家吃了一顿饭。

他家在农大的老家属区,是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红砖楼。

三室一厅的房子,家具都是老式的,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戴着草帽的年轻男人,蹲在一片绿油油的果园里。

笑得有点憨厚,眼睛很亮。

“这是我儿子。”

陈敬山教授指着照片说。

“叫陈屿川,那年二十七,在西南一个深山里种果树。”

我随口问了一句:“陈老师,您儿子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老人端着茶杯,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他啊,就爱跟土地和果树打交道。”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我没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下去。

饭后,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背面写着几个字——锦州市南郊青竹坳邮政**点。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小袋红彤彤的苹果干。

陈敬山教授拈起一片苹果干,举到台灯下仔细地看着。

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又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远行多年的孩子。

“这小子,手机都不爱用,就喜欢写信寄东西。”

老人嘴上虽然在嫌弃,眼角却带着笑意。

那天离开的时候,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戴着草帽,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

我心里想,这人怎么会是陈敬山教授的儿子呢。

陈教授是国内顶尖的果树育种大专家,儿子怎么会跑到深山里去种果树呢。

我那时候没有深想。

只当是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研究生毕业那年,我没有留在锦州。

我考到了千里之外的宁州师范学院,当了一名普通的讲师。

同学们都说我傻,锦州农大给我开的留校名额都放弃了。

他们不知道。

我是不想让陈敬山教授再为**心。

那四十五万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这九年里,我每年过年过节都会给老人寄东西。

寄宁州的特产绿茶,寄我爸老家腌的**和香肠。

老人每次都会打电话过来骂我:“又乱花钱!”

可我听得出来,他心里是高兴的。

这九年里,我从讲师升到了副教授。

发表了十几篇核心期刊论文,还拿到了一个省级的科研项目。

我爸的身体一直很稳定,靠吃药维持着。

我也谈过两段感情。

第一段被男方劈腿,他当着我的面带着新欢来跟我提分手。

第二段被嫌弃“太独立、太要强,不像个女人”,分手时男人说他要找一个能围着他转的小女人。

我没哭,也没闹。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三十一岁这年春天,我正在给大三的学生们上果树栽培学的最后一节课。

***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我下了课之后,立刻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林老师。”

“我是陈屿川。”

我手里的粉笔“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爸……肝癌,晚期。”

“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当天就向学校请了长假。

连夜坐**,从宁州往锦州赶。

车轮哐当哐当地响着,我一路都没有合眼。

脑子里全是九年前那张***。

还有客厅墙上那张戴草帽的照片。

锦州市第一医院肿瘤科病房,在住院部的四楼西头。

我推开门的时候,差一点没认出床上躺着的那个老人。

陈敬山教授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两颊深深地陷了下去。

胳膊细得像一根干枯的树枝,上面插满了各种管子。

他睁开眼睛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晚星……你终于来啦。”

我扑到床边,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老师——”我喊了这一声,喉咙就哽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

“好孩子,好孩子。”

“不哭,不哭。”

病房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慢慢地削苹果。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说话,又继续低头削苹果。

那一刻我才看清他的脸。

个头很高,我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七。

肩膀很宽,身材很结实。

皮肤是那种常年被太阳晒出来的健康的黑红色。

头发短短的,有点乱糟糟的。

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裤腿卷到膝盖。

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土的胶鞋。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几块,先递了一块给病床上的父亲。

然后又切了一块,递向我。

“吃。”

就一个字。

我伸手去接。

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虎口。

粗糙得像砂纸一样,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这就是墙上照片里那个戴草帽的男人。

只不过又过了九年,脸上多了很多风霜,眼神也变得更加深沉了。

陈敬山教授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我。

“屿川,你出去给我买点那个……嗯,软桃糕。”

陈屿川抬起头,看了老人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拎起外套就出去了。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老人两个人。

陈敬山教授喘了口气,眼神慢慢定下来,紧紧地盯着我。

“晚星。”

“老师有一件事,想求你。”

我鼻子一酸:“老师您别这么说,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老人咳嗽了两声,胸口一起一伏的,看起来很吃力。

“老师这病,医生说……拖不了多久了。”

“我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一件事。”

我说:“您说。”

“屿川。”

他的嗓子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晚星,你能不能……嫁给他?”

我手里的苹果“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滚到了床底下去了。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老人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恳求的神色。

“我知道这委屈你了。”

“他今年三十八了,一个人在深山里种了十一年果树,从来没有成过家。”

“你是博士,是大学老师,他配不**。”

“可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

“我走了之后,不放心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血一下子往脑门上涌。

九年前那张***在我眼前不停地晃。

我爸活着的每一天也在我眼前晃。

可结婚,不是简单的还钱。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

我咬着下嘴唇,把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老师,我……让我想想,好吗?”

老人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我走出病房,在楼道尽头的长椅上蹲了下来。

蹲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身边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车轮咕噜咕噜地响着。

我掏出手机,给我最好的闺蜜夏知予打了个电话。

夏知予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上海做律师。

电话一接通,我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她说了一遍。

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五秒钟。

然后“轰”地一下就炸了。

“林晚星你疯了吧!”

“三十八岁没结婚的果农?”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三十一岁,博士,副教授,你在相亲市场是什么段位吗?”

“报恩有一千种方式!

给钱给房都行!”

“你非要嫁人?!

你要把自己下半辈子都搭进去吗?”

“万一他有什么隐疾呢?

万一他家里藏着什么事瞒着你呢?”

“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我一声不吭地听着她骂。

等她骂完了,我只说了一句话。

“知予,我爸的命,是陈老师救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夏知予叹了口气。

“你这个死脑筋。”

挂了电话,我在楼下的小吃摊上要了一碗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我扒了一口,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有人坐到了我的对面。

陈屿川

他点了一碗跟我一样的牛肉面。

“老板,加一个卤蛋。”

老板应了一声。

他吃得很快,也很安静。

头一直低着。

筷子动得极有规律,一口面,一口汤,一口咸菜。

像是常年一个人吃饭,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

我看着他,忽然开了口。

陈屿川。”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愿意娶我吗?”

他嘴里嚼着面,慢慢咽了下去。

然后放下了筷子。

“我爸的意思,我不会反对。”

“但是你可以拒绝。”

“我不会怪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

既没有讨好,也没有冷漠。

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我又问:“你为什么到三十八了还没有结婚?”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种果树的。”

“常年在山里待着,很少能见到外人。”

“拿不出像样的彩礼。”

“也给不了女人城里那种光鲜亮丽的日子。”

“没人愿意跟我。”

我看着他。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那碗面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末了把嘴一抹,起身去结了账。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林老师,你不用为难。”

“我爸……我会想办法劝他的。”

他走了。

我坐在小吃摊上,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牛肉面。

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回到医院。

陈屿川在病房外的走廊里靠着墙打盹儿。

胳膊抱着胸,头微微低着。

我从他身边绕过去,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老人还没睡,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走过去,握住他枯瘦的手。

那只手九年前把四十五万的***塞到我手里。

现在却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老师。”

“我答应。”

老人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

他慢慢把头转过来看着我。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晚星……老师……对不住你。”

我摇了摇头:“老师,您救过我爸的命。”

“您不欠我的。”

“是我欠您的。”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用尽力气握了握我的手。

那一夜,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宿。

陈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自动售货机那里买了一瓶热牛奶,轻轻放在了我的手边。

婚事办得非常仓促。

陈敬山教授撑不了太久,大夫说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我向学校请了长期事假,把户口从宁州迁回了锦州。

宁州那边的房子和工作都暂时搁置了。

夏知予气得五天没接我的电话。

第六天她快递过来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她自己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拿着防身。

要是那男人敢欺负你,你就立刻回来,姐养你一辈子。”

我看着那张纸条笑了半天,又哭了半天。

我给我爸打电话。

我爸在电话那头哭了大半宿。

他说:“闺女,爸对不起你。”

“当年要不是爸生病……”我打断他:“爸,您别这么说。”

“陈老师对咱们家有恩。”

“我是自愿的。”

爸在那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挂了电话我也哭了。

领证前一晚,陈屿川开着那辆皮卡车来接我。

车厢里还放着两袋果树肥料和几把修剪果树的剪刀。

没有洗过。

我看着这些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陈屿川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刚从地里回来,没来得及收拾。”

“明天领完证,咱先去医院看看爸。”

“然后回青竹坳。”

我点了点头。

他又说:“我那地方条件比较差。”

“你别嫌弃。”

“不嫌弃。”

我说。

那一夜我住在市里的宾馆。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总觉得自己像在做一个荒唐的梦。

梦里我披着婚纱,嫁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果农。

天亮了梦就醒了。

可天亮的时候,我真的起来了,穿上了那条白色的连衣裙。

真的和他去了民政局。

真的领了结婚证。

青竹坳在锦州市南边的深山里。

从市区开车出来,要走三个多小时的盘山公路。

路越走越窄。

最后一段是坑坑洼洼的砂石路,车颠得厉害。

下午四点多,我们终于到了村口。

村口有一棵五百多年的老青竹,村子就是因为这棵树得名的。

陈屿川的家在村子最西头的三间瓦房。

院墙是石头垒的,门是老木头做的。

推开门,院子里种着一畦青菜,一畦草莓。

屋后是一**郁郁葱葱的苹果园。

隔着院墙就能看见。

一个上了岁数的大叔正好从家门口经过。

看见陈屿川,老远就打招呼。

“屿川,回来啦!”

“这就是嫂子吧?”

“哎呀,真俊!”

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大叔笑呵呵地看着陈屿川,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我当时没有多想。

陈屿川帮我把行李搬进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一个老式的立柜。

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年画。

唯一比较新的是一台液晶电视。

我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卫生间。

陈屿川笑了笑:“在院子后头,是旱厕。”

“你要是实在不习惯,我改天给你弄个冲水的。”

我“嗯”了一声。

晚饭是隔壁张婶做的。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盆玉米粥,一碟腌黄瓜。

就这三样。

张婶一边上菜一边看我,笑得慈眉善目。

“林老师你慢用。”

“往后有啥需要的,就来婶子家说一声。”

我谢过她。

陈屿川给我盛了一碗粥。

动作很自然。

“山里没啥好吃的,你将就一下。”

我尝了一口。

玉米粥熬得很稠,很甜。

比我平时吃的外卖好吃多了。

吃完饭天就黑了。

山里没有路灯。

院子外头一片漆黑,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陈屿川收拾完碗筷,对我说——“三间屋。”

“主卧留给你。”

“我睡西厢房。”

我愣了一下。

他看出来我在想什么,挠了挠头。

“咱俩刚认识。”

“不着急那个。”

“你什么时候愿意,你告诉我。”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西厢房。

我一个人坐在主卧的床边。

床是老式的木床,上面铺着一条新的碎花被子。

明显是刚置办的。

我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落。

半夜我没睡着。

想上个厕所。

穿上外套出了房门。

经过西厢房的时候,我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

我愣了一下。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他还没睡?

我轻手轻脚地凑过去。

门缝很窄,我只能看见一小块地方。

陈屿川坐在桌前。

桌上铺着一堆图纸。

白花花的一片。

还有一本厚厚的书。

封皮是英文的。

他********。

神情非常专注。

手里的笔在本子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我看不清图纸上画的是什么。

但我看得清他的侧脸。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种果树的男人该有的神情。

那种专注,那种沉静。

像是一个在做大事的科学家。

我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没敢敲门,悄悄退了回去。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第二天一早,我想起早做早饭。

走到灶台跟前,发现锅里已经热好了包子。

还有小米粥。

旁边放着两个煮鸡蛋。

我出门,看见陈屿川蹲在菜地里除草。

穿着一件旧的蓝色衬衫,裤腿照常卷到膝盖。

身边放着一部老年机。

就是街上老头老**用的那种,按键特别大。

我走过去。

“饭是你做的?”

“嗯。”

他头也不抬。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头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车型我认得,是奔驰G级。

在这个深山沟子里显得特别扎眼。

车门一开,下来两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

皮鞋锃亮,一尘不染。

一看见陈屿川,两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非常恭敬地喊——“陈总。”

我手里的扫把差点掉在地上。

陈屿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先去屋后谈。”

他带着两个人往屋后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低声说——“屋里有茶,你坐着。”

我“嗯”了一声,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我走到灶台跟前,假装收拾碗筷。

其实耳朵支起来,在听屋后的动静。

风很大,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只听清了几个词。

“……那个新品种的审批…………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云南那块基地不能让……”说话的不是陈屿川,是那两个西装男人。

陈屿川的声音更沉,更低,只“嗯行再说”几个字。

二十分钟后,两个西装男人出来了。

我假装在院子里晾衣服。

他们看见我,恭敬地朝我微微鞠躬。

“夫人。”

然后上车走了。

陈屿川拿着一瓶水从屋后出来。

又蹲回到菜地里去了。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站在院子里发呆。

这是哪门子种果树的。

当天下午,村里出了一件事。

村西头的李大爷突发心脏病倒在了路边。

我正在井台边打水,听见有人喊救命。

我跟着邻居们跑了过去。

陈屿川跑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快。

他冲到李大爷跟前,一个动作就把老人放平了。

解开衣领。

摸脉搏。

然后做心肺复苏,按压胸口。

一**作又快又准,非常专业。

我在旁边愣住了。

这不是随便哪个果农能做出来的。

这明显是受过专业的急救训练的。

村里的乡村医生赶来之后,连连点头。

“多亏陈老师手快,不然这老爷子真危险了。”

陈老师。

一个镇上的大夫,管一个种果树的叫陈老师。

我当时脑袋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张婶。

“张婶,屿川他……到底是干啥的?”

张婶笑得很慈祥。

“种果树的,就是种果树的。”

“咱屿川这孩子,懂得多,什么都懂一点。”

“苦啊,守着这片山守了十来年。”

“你可算来了。”

说完她就快步走了。

我站在村道上,看着她的背影。

总觉得那句“你可算来了”,有点奇怪。

又过了几天。

陈屿川每天早上出门,下午才回来。

说是“下地”。

有一天我起得早,看见他往山里深处走。

我犹豫了一下,远远地跟了过去。

山路越走越窄。

他没有去自家那片苹果园。

而是绕过一个山头,往山顶上去了。

我躲在一棵树后面。

山顶上有一排白色的温室大棚。

一长排,一眼看不到头。

四周围着高高的铁丝网,上面还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大棚门口有两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人在站岗。

工装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标志,我看不清。

陈屿川走到门口。

两个人立刻敬了一个礼。

动作整齐划一。

陈屿川摆了摆手,走了进去。

铁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躲在树后站了很久。

心跳得很快。

一个种果树的农民,有守卫?

有这么大的温室大棚?

这是什么地方?

我没敢再靠近,原路返回了。

回家之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把手机拿出来,搜“青竹坳”。

什么都没搜到。

搜“锦州果树育种基地”。

还是什么都没搜到。

所有相关的***,都是空白。

这太反常了。

在如今这个互联网时代,一个东西要是在网上完全搜不到,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它根本不存在。

一种是,有人不想让它被搜到。

又过了几天。

一个雷雨夜。

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我起夜,无意中看见陈屿川站在屋后的青竹树下。

打着一把黑色的伞。

正在打电话。

我凑到窗边。

隔着雨声,我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批种苗一定要保住…………下周我亲自过去…………谁都不能动它们…………付出什么代价我不管……”他挂了电话,在雨里又站了很久。

没有动。

回屋的时候,整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

眼神冷得像冰。

他路过我的房门,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西厢房走。

我贴着门板,一动都不敢动。

第二天早上,他把一张***递给我。

“这卡你拿着。”

“密码是你的生日。”

“家里开销、**那边的药钱,都从这里走。”

我接过来。

卡尾号是6666。

我翻来覆去看了看这张卡。

很普通的一张储蓄卡。

“里面多少钱?”

我问。

他头也不抬。

“够用。”

“我这几天要出趟远门。”

“你一个人在家,有事打张婶的电话。”

我“嗯”了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

“委屈你了。”

然后就走了。

就是领证之后第八天。

陈屿川说要带我去县城办一下户口变更手续。

那天早上我们一早出的门。

在县城的***办完手续。

又去医院看了陈敬山教授。

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眯着眼睛,紧紧地握住我们两个的手。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出医院的时候,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屿川默默递给我一张纸巾。

“去吃顿饭吧。”

“算是咱俩补上的喜酒。”

我点了点头。

我们上了车。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的手机,响了。

“叮。”

紧接着,“叮叮叮”连着响了好几声。

我以为是群发的垃圾短信。

随手点开。

屏幕上八条银行短信。

每一条内容都一模一样——您尾号6666的账户入账:,000,000,000.00元我愣住了。

我开始数零。

一,二,三,四,五……九个零。

后面是点零零。

一笔十个亿。

我往下翻。

第二条:十个亿。

第三条:十个亿。

一直到第八条。

合计——八,十,亿。

我的手开始抖。

手指僵硬得按不动屏幕。

我以为是**。

可银行官方的短信通道,怎么会是**呢?

我抬起头。

看着副驾上那个穿着皱巴巴蓝色衬衫的男人。

手上全是老茧。

袖口还沾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昨天晚上在院子里喂鸡的男人。

上周在田里拔草的男人。

对我说“种果树的,拿不出聘礼”的男人。

领证时袖口还沾着泥点的男人。

我嗓子发干。

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陈屿川……你告诉我,这钱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种果树的吗?”

男人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把车缓缓停到了路边。

熄了火。

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平静得吓人。

“晚星。”

“有些事,我本来想等爸走了之后,再告诉你的。”

“现在你既然看到了。”

“那我也不瞒你。”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

黑色皮的,边角已经磨白了。

他打开钱包。

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硬卡片。

卡片递到我面前。

我用两根手指把它捏起来。

慢慢展开。

卡片是烫金的。

印着一行我连听都没听过的头衔。

我盯着那张卡片。

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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