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苦巧与玫瑰》,是作者舒不忘的小说,主角为奥娅克里斯。本书精彩片段:
第七章【星星说不可能】
最近,我的梦里开始出现一个天使。
-
但他却像极了一个**。
他真的是一个天使吗?
每当我准备开口询问时,他却连同梦境一起崩塌粉碎。
-
我想要迫切地见到他。
可我也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的。
这一切只是个梦。
但,命运似乎厌倦了旁观。
于是,它投下了一颗石子。
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我轻轻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不属于室内的带着冷冽霜雪气息的微风拂过面颊。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就站在那里。
“你就是经常闯入我梦里的女孩子?”一个声音响起,低沉悦耳,带着奇异的金属质感,却又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大提琴在午夜低吟。
他并未回头,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一瞬间,极度的震惊攫住了我,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卡在喉咙深处。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拔高得近乎尖锐,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似乎终于被我的失态打扰到,缓缓转过身。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璀璨如熔金般的发丝下,那双眼睛……在转身的刹那,我分明捕捉到了一抹深海般的幽蓝,但仅仅一瞬,便如同投入火焰的冰晶。
“美丽的公主殿下,”他微微蹙眉,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嫌弃,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优雅地堵住了左耳,“我想,我并没有聋。您的声音,足以唤醒深渊里沉睡的巨兽了。”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暗红眼瞳里流转着戏谑的光。
最初的惊恐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迅速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简直……太丢脸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属于帝国公主的骄傲和警惕重新武装起来。
我强装镇定,仔细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金色的发,非人的、变幻莫测的红蓝眼瞳,象征堕落的漆黑犄角,还有那对收拢在身后、昭示着非人身份的**般的羽翼……
一个清晰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词汇冲口而出,“你是**!”
“吵死了。”他更加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将那份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他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幼稚,或者说,不值得在此刻回答。
“**”朝我挑了挑眉,那份漫不经心又回来了,但暗红眼底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公主殿下。”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听到了什么,“走廊尽头似乎传来了您那位忠心耿耿的侍女长疑惑的脚步声,嗯……似乎还有两个巡逻卫兵盔甲的碰撞声。”
“如果您不想被他们发现,您的寝殿因深夜多了一位‘**’访客,而引发一场不必要的,可能波及整个宫廷的混乱的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身后紧闭的房门和空旷的走廊方向。
“我们最好换个更……私密的地方继续这场‘初次见面’。”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拉开沉重的房门,冰冷的金属把手硌得掌心发疼。
走廊空荡,壁灯昏黄的光晕将影子拉得扭曲漫长。
“进来!快!”我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眼底那丝玩味更深了,像欣赏一只被逼入绝境却仍试图张牙舞爪的幼兽。
高大的身影带着硫磺与霜雪的独特气息,如一道优雅而危险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我身后那片更深的黑暗。
门“咔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可能到来的毁灭。
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我剧烈地喘息。
寝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骤然变得黏稠而沉重。
“现在,”他开口,声音比梦境中更低沉,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轻轻刮过心尖,“安静了,小公主。”
他缓步走近,巨大的黑色羽翼在身后微微收拢,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吞噬,“你似乎……很害怕被发现?”
我强迫自己直视他,声音却泄露了不稳,“随你怎么说。”
我将目光落在他额角那对漆黑,弯曲如同深渊凝结的犄角上。
“一个长着犄角和乌鸦翅膀的‘东西’,深夜出现在帝国公主的寝宫。这足以让整个宫廷陷入恐慌,足以让我…”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
他轻笑一声,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近得我能看清他熔金发丝细微的卷曲,“‘东西’?”他重复着,眼神充满冰冷的嘲讽。
“也对,毕竟现在的我是个坠天使。”
他轻描淡写吐出“坠天使”三个字,像在谈论窗外的天气。
坠天使……不是**,却也绝非天堂的使者。
“坠天使……”我喃喃重复,声音干涩,“所以,那些梦……”
“看来你的灵魂,比你自己想象的,更能触及一些不该触及的地方。”
他微微歪头,那双妖异的眼瞳此刻正审视着我。
“有趣。一个人类公主的梦境,竟成了我意识的……”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真是……令人困扰。”
困扰?我几乎想冷笑。
被一个拥有毁**地力量的存在闯入最私密的梦境,夜复一夜,最终甚至出现在现实,站在我面前……困扰的究竟是谁?
“那你来做什么?”我攥紧了丝绒睡袍的边缘,冰凉的丝绸也无法冷却掌心的汗意。
“想打破这个‘困扰’?还是……”我无法控制地想到那些梦境的崩塌,“来彻底粉碎它?”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阴影彻底笼罩了我。
他抬手,却没有攻击,而是极其缓慢地,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额前因慌乱而散落的一缕发丝。
指尖冰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电流感,让我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粉碎?”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叹,熔金般的发丝在昏暗的烛光下流淌着冷光。
“也许我只是厌倦了隔着虚幻的帷幕。”他的指尖停留在我的鬓边,没有离开,那冰冷的触感却奇异地灼烧着我的皮肤。
“梦里的你,总是带着一种……愚蠢又动人的好奇,我想看看,真实的你是否也如此。”
他的话语像羽毛,轻飘飘地扫过心尖,却带着足以致命的重量。
愚蠢?动人?
这算是什么评价?
一股混合着屈辱和被窥探的羞愤猛地冲上头顶。
“放肆!”我猛地后退,试图摆脱他指尖的禁锢,脊背再次撞上冰冷的门板,发出更大的声响。
门外的脚步声似乎更大了。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看,这就是现实,小公主。脆弱,易碎,充满了无谓的规则和……聒噪的人类。”
他收回了手,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稍稍退却,但那双红瞳里的光芒却更加幽深,像暗夜中潜伏的兽。
“我该走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兴之所至的一场游戏,“当然,在你那忠心耿耿的仆从把门撞开,然后被我的存在吓得魂飞魄散之前。”
“等等!”几乎是本能,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要叫住他?留下他?这无异于拥抱一场灾难。
他果然停下转身的动作,微微挑眉,眼中流露出一丝真正的、玩味的兴趣,“哦?公主殿下改变主意,想留下一个‘坠天使’共度良宵了?”话语轻佻,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的脸颊瞬间滚烫。“你……你还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吗?”
他看着我,那双红瞳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快得无法捕捉,随即又被惯常的冷漠覆盖。
“谁知道呢?”他耸耸肩,身后的巨大黑翼无声地张开,仿佛要吞噬掉寝殿内本就微弱的光线。
“梦境,现实……对我而言界限本就模糊。或许我会来,或许……”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又迷人的弧度,“……我会厌倦。”
“厌倦?”
“就像厌倦天堂的**,厌倦地狱的硫磺火。”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也或许……厌倦一个人类公主眼中那点可怜的好奇和恐惧。”
他的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审视。“下次见面,希望你能给我点……不那么无趣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硫磺与霜雪的气息骤然浓郁,又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我朝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阴影追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空气里只留下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像夜风吹过枯叶的叹息。
“名字?对一个注定被遗忘的坠天使而言,有意义吗?”
最后一丝黑暗彻底融入空气,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缕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发丝,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独特危险的气息,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寝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门外越来越近的疑惑声,“殿下?您还好吗?我好像听到声响……”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一点点滑落,最终跌坐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上。
他走了。
-
好冷。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昂贵的毛皮毯子裹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下颌那点微小的刺痛早已消失,但他指尖的冰冷和那近乎羞辱的审视,却像烙印一样刻在皮肤深处,更刻在心上。
“厌倦一个人类公主眼中那点可怜的好奇和恐惧……”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给我点……不那么无趣的东西。”
他的话语,像是同淬毒的冰凌,反复穿刺着我混乱的思绪。
是挑衅,还是宣告?
又或者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期待?
他还会出现吗?
以什么种方式?
带着什么种目的?
奇怪的是,我开始在梦境中期待他。
-
但,他好像听到了我的夙愿。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没有诡异的梦境和不速之客的降临。
寝殿里只有熟悉的熏香和侍女们轻手轻脚地走动。
似乎那场对峙,连同之前所有的纠缠,都只是我恍惚下的一场漫长幻觉。
起初,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驱赶包裹住我。
这种窒息感就像是被骤然抽走了赖以呼吸的空气。
艾拉更加担忧,甚至提议请大神官来为我驱邪祈福。
“没事的,艾拉。”我轻声拒绝,似乎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之后,是一种缓慢而沉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几场梦和那位自以为是的坠天使。
真愚蠢。
我小声地耻笑自己。
-
帝国北边的寒潮比往年冷了。
雪灾和流民的文书如雪花般堆上我的案头。
三天后,我亲自前往皇家设立的孤儿院赈济。
冰冷的仓库里,孩子们穿着单薄破旧的棉衣,小脸冻得发青,围在刚分发下来的粥桶前,眼睛却亮得惊人。
“公主殿下……”一个瘦小的女孩,紧紧抱着一个同样破旧的布娃娃,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裙角,“春天……春天真的会来吗?”
我微微一顿,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包裹我的全身
女孩纯真又饱含生存渴望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这些日子沉溺于虚无缥缈情感中的自私与荒唐。
他是什么?
一个强大、虚无,无视一切的堕天使。
他的生命是燃烧的星辰,他的乐趣与强大是建立在我们渺小又卑微的人类身上。
而我,艾米莉亚·埃·斯蒂文,帝国万千子民的公主。
我的世界是粮仓里的谷物,是炉膛里的炭火,是孩子们眼中对春天的期盼。
我的职责,是守护这些看得见、摸得着、会哭会笑的脆弱生命。
心口那片为他悸动的角落,在现实的寒风中,一点点冷却、凝固。
卧室里他留下的那句“厌倦”,此刻不再是刺痛的挑衅,反而成了一种解脱的预言。
也许,他早已厌倦。
也许那场现身,就是带着恶意的告别仪式。
也好。
我深吸一口气,连同孤儿院仓库里带着霉味和米粥香气的冰冷空气都涌入肺中。
我蹲下身,轻轻握住小女孩冰凉的小手,“会的,”我的声音异常清晰,“春天一定会来。我向你保证。”
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是对他的告别。
更是对自己所爱的一切留下的誓言。
-
那天起,我像变了一个人。
不,或许只是变回了那个被责任塑造的、但又更坚韧的自己。
我开始跟着父皇一起巡视北境,开始在深夜里不眠不休的批奏着臣子的上书。
忙碌填满了所有空隙。
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但内心的空洞,似乎也在这种脚踏实地的付出中,被一种更沉实的东西缓慢填补。
它不再是心悸的悸动,而是一种源于自身力量的、平静的暖意。
几个月后,春天快来了。
我马上就要做到对那个女孩的承诺。
只是,在极偶尔的深夜里,我仍会走到露台上,望着那片他可能存在的、无垠的夜空。
心湖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证明那里曾投入过一颗怎样危险的石子。
但涟漪终会平复。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
以我的清醒和选择,画上一个沉默的句点。
直到那个冬末的雪夜。
持续数月的救灾告一段落,帝国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平静期。
一场罕见的大雪覆盖了皇宫,我独自一人在皇家图书馆顶楼的小露台凭栏远眺,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
月光洒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着清冷的光辉。
忽然,一股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气息——硫磺的微灼混合着霜雪的凛冽——毫无征兆地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似乎再次凝固。
猛地回头。
他就站在露台另一端的阴影里,背对着我。
月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熔金的发丝在清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那对标志性的漆黑犄角和收拢的羽翼,在雪夜的**下显得更加突兀而……孤寂。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他来了。
在漫长的沉寂之后,在我几乎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时候。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带着戏谑或嘲弄开口。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与这片雪夜融为一体。
空气静默得可怕,只有夜风吹过积雪的细微声响。
最终,我打破了沉寂,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带着一丝处理政务后的淡淡沙哑:“你来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曾让我深深沉溺又恐惧的红蓝异瞳,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凝固的熔岩,又像是深海的漩涡。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缓慢地扫过我。
月光清晰地映照出我的样子。
眼底有长期熬夜留下的淡淡青影,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身上穿着厚重朴素的深色冬装,远非梦中或初遇时那般精致华美。
就连双手都因连日来亲自参与赈济物资的清点和分发,出现了几处新愈合的细小冻伤和薄茧。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我那双不复柔嫩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熟悉的鄙夷或嘲讽,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波动,像是看到一件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事物。
“你看起来……”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把低沉悦耳的大提琴,但那份惯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似乎被雪夜的寒气冻结了,显得有些滞涩,“……很疲惫。”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词汇,最终却只吐出一个平淡无奇的句子,“像被这无趣的世界耗尽了力气。”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释然的微笑。
“这不是疲惫,”我纠正他,声音清晰而稳定,“是充实。”
“充实?”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个陌生的概念,唇角习惯性地想勾起那抹嘲弄的弧度,却显得有些僵硬。
“守护这些朝生暮死、脆弱如蝼蚁的生命?填补他们永远填不满的**沟壑?这就是你选择的‘充实’?”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但那份锋锐,似乎被什么东西钝化了。
“是的。”我的回答斩钉截铁。雪夜的冷风吹拂着我的发丝,似乎也吹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因他出现而产生的涟漪。
“守护他们,就是守护我所承诺的‘春天’。” 我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直视着他那双非人的、充满永恒虚无的眼眸,“这比沉溺于一个强大存在心血来潮的‘兴趣’之中,更让我感到……真实。”
“真实……”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暗红的眼底那抹幽蓝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濒临熄灭的冰焰。
他向前走了一步,巨大的羽翼在身后投下更深的阴影,带着迫人的压力。硫磺与霜雪的气息瞬间浓郁,几乎令人窒息。
“那么,告诉我,小公主,”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探究的意味,目光紧紧锁住我,仿佛要穿透我的灵魂。
“你梦中那片因我而生的涟漪……也归于这‘真实’的尘埃之下,彻底干涸了吗?”
他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精准地刺向我内心深处那最后一点不愿承认的余烬。
我的心猛地一缩。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雪落无声。
我沉默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俊美得非人、却也遥远得如同隔世的脸庞。看着那象征堕落的犄角和羽翼。看着他眼中那片永恒燃烧又永恒冰冷的虚无。
然后,我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我的声音很轻,“它属于梦境。而我属于这里。”
最后一个字落下,仿佛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堕天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曾令我心悸的红蓝异瞳里,所有的波动——困惑,探究,甚至那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都在瞬间冻结,凝固,最终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空洞所取代。
那是一种比深渊更深邃的空洞,仿佛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也随着我那声“是的”而彻底熄灭了。
他嘴角那点僵硬的弧度彻底消失,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他喉间逸出,带着一种了然的、尘埃落定的漠然。“果然……无趣。”
“无趣”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
巨大的黑色羽翼在他身后猛地张开,硫磺与霜雪的气息瞬间像风暴般席卷,淹没了整个露台。
“那就……”他的身影在浓烈的气息中迅速变得模糊、透明,声音如同来自遥远的虚空,带着彻底的疏离和一丝难以捕捉,近乎解脱的疲惫。
“……永别了,固执的小公主。”
“***。”
我微微一愣,随后很快意识到这是他的名字。
坠天使也会有悸动吗?
我猜不到。
没有“下次见面”的戏谑,没有“厌倦”的预告。
只有一句冰冷的“永别”。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危险而独特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风雪重新灌满了露台,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
空无一物。
只有地上残留的、被巨大羽翼扫乱的积雪痕迹,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我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挺直脊背的姿态。
露台上的寒风凛冽如刀,穿透厚重的冬衣,刺入骨髓。
曾为他掀起惊涛骇浪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被风雪彻底抚平的、一片茫茫的雪原。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过冰凉的脸颊,瞬间被寒风吹得冰冷刺骨。
我没有抬手去擦。
“永别了,***。”
——星星说不可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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