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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云鬟散是江南徽雨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舜华云鬟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
第五章 志同道合
“今年的雪灾比想象中的还严重,黄河以北大部分地区千里冰封,有些地方的雪甚至达到了丈余。人畜冻死以万计。”
朱颜面色凝重,雪灾造成的危害,是难以估量的。
胡舒望着地图,也是一脸难色:“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粮食问题,灾区百姓若无充足的粮食做储备,这个冬天,怕是难熬。”
“京中一些粮仓,倒是有充足的粮食储备,可解燃眉之急,只是路途遥远,怕是粮食还没送到,灾区的百姓便已经**冻死了。”
胡舒看了眼地图上的航道:“若是走水路,速度或许更快些。”
他话头一顿,语气严肃:“如今水路还有哪些通航?”
朱颜一一指给他看:“太湖断航,港口封冻。黄河冰封,航运不通,淮河坚冻,如今还能勉强航运的,便只有这几处小航道。不过他们大多水流湍急,不适宜航运。况且如今严冬,若是遇上浮冰……”
外间吵嚷声打断了朱颜的话语,她眉头微蹙,偏头回望,语气不悦:“何事?”
吵嚷声渐近,只看到庄裴檐一路小跑,半拦半劝道:“公主你不能进,我家主子和丞相大人正在书房商讨要事,特意吩咐了不让打扰。”
玉漱:“我才不信。舒哥哥!舒哥哥!”
玉漱吵嚷着进了内室,见两人都在,神情一敛,略显拘谨。
可只一瞬,她便放下了身份,表情略显歉意。
玉漱:“原来你们真的在商讨要事啊。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朱颜:“公主言重了。”
朱颜和胡舒向她见了礼。
玉漱忍不住上下打量着朱颜:“你就是舒哥哥放在心尖上的那人?”
朱颜微愣,偏头看了胡舒一眼:“嗯?”
胡舒一脸无辜,这事还真和他没关系。
不过和景帝有关系。
此刻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景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王公公一脸担忧,忍不住关心道:“陛下莫不是感染了风寒?可要奴才去请太医?陛下还是要千万保重龙体啊。”
王公公一连说了一大串,若是在往日,景帝怕是早就不耐烦了。
只是今日,他难得笑了笑,道:“你懂什么,这分明是有人想朕了,说不定就是玉漱那孩子。”
景帝露出老父亲的慈祥微笑。
不过显然景帝并没有猜对。
因为想父皇的玉漱,此刻对着情敌,满脸好奇,没一会儿就忘记了自己的来意,一心只想着八卦。
朱颜和胡舒一齐去京中粮仓视察。玉漱和庄裴檐在后面跟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玉漱:“他俩到底怎么认识的?”
庄裴檐:“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听说丞相大人六岁就被送往玉清观,一个人在那里生活了数十年。她与主上,便是在玉清观遇上的,多年来一直相互来往。”
玉漱感慨:“这么小!那这么说来,他二人也该算是知己了。”
庄裴檐点点头:“正是。”
玉漱看着朱颜挨家挨户给百姓送衣食,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错怪她了。
她忍不住问道:“她不是丞相吗?这种事情为何还要亲自来做。”
庄裴檐笑笑:“殿下,你会明白的。”
朱颜和胡舒都曾说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他们携手同行,从未忘过誓言。
就这么走了一天,几人核实了京中各大粮仓的存粮,也给百姓送上了过冬的粮食衣物。
傍晚落日余晖相照时,朱颜体力不支,险些晕倒,被胡舒打横抱起:“我带你回府。”
玉漱看到了一个坚毅果敢的朱颜,她比她想得,更加鲜活动人。
更深露重,玉漱伏在窗前,久久不能平复。
宫中安逸自得,可外间百姓,即便立于皇城脚下,也还是过得疾苦,更遑论这天下众生。
玉漱怀着不安,来寻景帝。
御书房还亮着灯,她的父皇还未歇息。
玉漱打帘而入,语气关怀:“父皇。”
景帝看到来人,打心眼里欢喜,冲她招招手,问道:“我儿还没睡呢?”
玉漱坐到景帝身旁:“我睡不着,便想着来看看您。父皇,您与我的三月之期,我放手了。请你成全他二人吧。”
景帝挑挑眉,略显诧异:“这还没到三月之期呢?淑儿当真不再坚持一下吗?”
玉漱语气严肃,今日这一趟,她心里早已有了定论:“女儿和舒哥哥,无缘。”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释怀:“能和舒哥哥携手同行之人,从来都不是我。女儿今日随他们去城外给百姓送衣粮,看到了很多人,明白了很多事。志同,方可道合。他二人数年来走到今日不容易,扪心自问,若是自小被送往玉清观的人是女儿,我未必能坚持下去。所以,是我配不上他。”
景帝感觉有点心疼,抬手拭去玉漱眼角的泪水:“傻孩子。你可是我大凉唯一的嫡公主,是父皇的宝贝女儿,怎么会配不上呢?”
玉漱抱着景帝,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她现在只想大哭一场:“父皇。”
景帝拍打着她的背,安慰道:“朕的淑儿长大了。”
又过三载,朱颜渐渐释怀,打算回家禀明父母。
国丧将过,不日景帝就下旨意,为朱颜和胡舒赐婚。
朱颜不喜招摇,便独自一人,敲响了朱府的大门。
小蝶将她引自前堂,欲言又止。
朱颜见她面露难色,忍不住相问:“怎么了?苦着一张脸。”
小蝶放茶盏的手一抖,一下子摔了个粉碎。
朱颜眉头紧蹙,似乎也意识到此事不简单:“父亲母亲呢?为何没见?”
小蝶闻言,直接跪倒在朱颜面前,低声抽泣:“小姐,您快救救老爷夫人吧。”
朱颜一惊:“此话怎讲?!”
小蝶膝行至朱颜身前,一句句诉说苦衷:“小姐,自您离家后,夫人便日日思念您,再后来,老爷也后悔将您送往玉清观,可邻里闲话颇多,他根本不敢接您回来。”
朱颜微微动容,忙扶小蝶起身:“先起来,慢慢说。”
小蝶抹了一把眼泪,接着道:“不过好在,您遇到了胡将军,如今又当上了丞相。三年前您归府之时,老爷夫人高兴极了。对了,小姐,您可知为何那日门前,老爷会说夫人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朱颜不知,只是如今想来,确实过于巧合。
她摇了摇头:“为何?”
小蝶神情激动:“因为夫人自您走后,隔三岔五便会做上一盘桂花糕。即使她从来也不吃,也还是会做。我问过她,她说她怕太久不做,失了当初您喜爱的味道。而夫人听说您拜相归来之时,欢喜至极,更是日日备着桂花糕,就怕小姐回家之时,吃不上最爱的糕点。”
朱颜自责万分,她当时气急,说下那般话语。
却不想自己故作不屑的桂花糕,竟是母亲殷切的期盼。
“老爷夫人身子一直不大好,这两年病痛更甚,又思念小姐,无心过问府中事务。管家权渐渐被周嬷嬷所掌控。周嬷嬷常常克扣下人银钱,我们这些人办差都是小心翼翼,可周嬷嬷只要每有不悦,便对我们动辄打骂。”
小蝶掀开袖口,露出里面骇人的伤痕。
朱颜愤懑万分:“怎会打成这样!”
连她的贴身侍女都敢打成这样,可想而知,其他下人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小蝶匆匆掩起袖口,接着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下人,倒是不太打紧,可是就连送去老爷夫人院中的东西,她都扣下了好些!小姐那日走后,老爷深感自责,病得更重了,夫人忙着照顾老爷,更加无暇过问府中大小事务,管家权便全然落到了夫人院子里的周嬷嬷手上。周嬷嬷看小姐不曾过问朱府,行为更加胆大,对待老爷夫人苛待万分。”
朱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火气旺盛:“我竟没想到,我不归家,府中下人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到主子头上来了。”
朱颜略一思索,取下自己的令牌递给小蝶:“小蝶,你拿着我的令牌,去丞相府,找一个叫庄裴檐的人,让他带上几个家丁,悄悄来此寻我。另外,备上笔墨纸砚,我要写信。”
庄裴檐办事讲究,带着几个家丁,不动声色地从后门进了朱府。
一切准备就绪,小蝶便去请周嬷嬷。
小蝶行至后院,一如往常般向周嬷嬷恭敬见礼:“嬷嬷,小姐回来了。传你去前厅敬茶呢。”
周府后院,周嬷嬷待在自己宽敞的房间里,悠闲地躺在藤木椅上小憩,闻声眼皮也不抬,问道:“哪个小姐啊?”
小蝶笑笑:“嬷嬷糊涂了不是,咱朱府还能有几个小姐不成?”
周嬷嬷这才睁开眼,慢悠悠坐了起来,道:“朱颜啊。她来做什么?”
小蝶撇撇嘴,寻常人家的下人,难有这般敢直呼主子名讳的,可这位周嬷嬷,不仅毫不避讳主子的名讳,还敢过问主子的意思,当真是极为大不敬。
小蝶强压下心头对于周嬷嬷的鄙夷,领着他进了前厅。
周嬷嬷悠悠迈着步子,不急不慌地将一盏茶送到朱颜跟前,谄笑耸肩:“呦,原是小姐回来了。”
朱颜莞尔一笑:“莫非我离家多载,府中的规矩几时竟已变了。下人见了主子,也不行礼问安了。”
周嬷嬷忌惮朱颜身担官职,不好当面给她甩脸子,只得一笑忙赔不是:“你瞧我这儿,这不是见到小姐您回来了,喜不自胜,一下子便失了礼数。”
虽然周嬷嬷嘴上这般说着,可她这礼,依旧是只微福了福表示见礼,随即便起身,将茶盏放于桌上。
朱颜也不在意,直接看向一旁:“小蝶,你去账房打声招呼,将账簿拿过来,我要过目。”
周嬷嬷一听这话,立马不淡定了,急道:“这账簿一直都是老奴在看管,杂乱繁琐,怎好劳烦小姐。小姐还是不看得好。”
朱颜顿恼:“混账!朱家何时,也轮不到你一个嬷嬷说了算。”
周嬷嬷端上的茶盏被朱颜摔了个稀碎。
不常动怒的人发火,才是最可怕的。
纵使朱颜多年离家,可朱氏夫妇,也从未言明过与其断绝关系。
外人眼中,她依旧是朱家嫡女,名正言顺的朱家的大小姐。
周嬷嬷被朱颜的气势镇住了,多年审时度势的经验告诉她,她该服软。
周嬷嬷愣了愣,默声跪在地上,只是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老奴该死,只是老奴毕竟是夫人房里的人。”
一句轻飘飘的请罪,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并无几分诚意。
何况周嬷嬷还故意提起了朱颜的生母,朱府的当家女主人。
只是如今的朱颜,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
朱颜言笑晏晏:“说起来,周嬷嬷你也是朱家的老嬷嬷了,侍候了我母亲多年,劳苦万分。”
周嬷嬷闻言皮笑肉不笑,扭捏着起身,道:“那是自然,我可是……”
谁知方才一脸和气的女子,突然间收起了笑:“我让你起来了吗?”
周嬷嬷笑容一僵,只得又不悦地跪了回去。
朱颜悠然开了口:“嬷嬷侍候母亲多年,的确劳苦功高,可也要摆清楚,主子和下人的区别。若是下人随意僭越,干涉主子行事,这事传出去,怕是让他人取笑。朱府虽非大户,可也是正儿八经的清流门户。况且如今我官居丞相,遇到家门中有人作祟,也是要管上一管的。所谓上行下效,今日这事我既然撞见了,便定然是要料理个清楚的,若是随意放过轻罚了事,日后其他的侍女家丁,也如嬷嬷今日这般行事,怕是不妥。”
周嬷嬷的脸色渐白,却再不敢言语。
她听明白了,朱颜这是想拿她立威。
朱颜目不斜视,微微抬手,身旁小蝶会意,递上一盏新茶。
朱颜接过,轻刮茶盏,慢品过后,将茶盏放于桌上,方才抬眼重新看向周嬷嬷:“嬷嬷做的那些个腌臜*事,瞒不住。”
朱颜摆摆手,吩咐下去:“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待到伤好之后,再送往前院做杂活。”
周嬷嬷方才半晌不曾言语,此刻听闻朱颜竟要处置她,不免慌了神。
“姑娘!姑娘饶命!老奴也是一时糊涂!”
朱颜神情淡淡,未曾理会。
突然,周嬷嬷似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切道:“夫人,夫人还需要老奴伺候!”
朱颜似早已料到,周嬷嬷有此番言语,当下淡然开了口。
“若是因我之过,导致母亲身边没了贴心之人照料,确实是不孝。”
周嬷嬷淡然可可:“对对对。大小姐明鉴。”
朱颜微抬下巴,小蝶便领进来一个人。
那人向着朱颜恭敬行了礼:“老奴见过大小姐。”
朱颜笑笑,语气客气:“张嬷嬷,快快请起。辛苦张嬷嬷跑这一趟了。”
张嬷嬷也便笑道:“大小姐言重了,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朱颜满意地点点头:“张嬷嬷乃是我母亲娘家的贴身嬷嬷,母亲还未出嫁时,张嬷嬷便伺候在身侧,跟了我母亲不下数十年,最是清楚母亲习性。所以我便书信一封,派人带着赶往乔府,将张嬷嬷接了过来。想来由她照顾母亲起居,定然是周全万分的。”
张嬷嬷恭敬应答:“大小姐只管吩咐。”
周嬷嬷闻言面色苍白,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庄裴檐进了屋,吩咐下人将周嬷嬷拖了下去。
朱颜转头,笑吟吟看向侍候在一旁的两个侍女:“听说你二人,平日里和周嬷嬷关系甚好。”
两个侍女腿立时就软了,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
朱颜语气不慌不忙,略显无辜:“这怎么还跪上了呢?”
“姑娘饶命!”
朱颜低头将衣袖上的褶皱抚平,好似毫不在意,随口道:“你二人便到院子里,帮着周嬷嬷报板子数吧。”
其中一个侍女略微直起身子还欲言语,却被朱颜将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哦对了,记得报得大声些。若是不小心报错了,我倒也没什么,只是可怜了周嬷嬷,怕是要多吃些苦头了。”
朱家大院中,只余下门外板子落于皮肉的闷响声,周嬷嬷凄厉的呼喊声,还有两位小侍女语气略抖的报数声。
“一、二……三……”
朱颜料理完朱府,匆匆去见父母。
朱参商久病卧床,朱颜推门而入时,他翻了翻身子:“老婆子,你来了。快,帮我抓一抓,我这后背*得厉害。”
朱颜没吱声,行至床前替父亲**后背。
谁知没多久,一人跨入卧房门框。
朱颜忍不住回头望去,却见母亲手里端着的碗摔了个稀碎,药洒了一地。
朱参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说着就要翻身:“怎么了……”
他的一声询问,“了”字尾音尚未发完,就被朱颜的一声“娘”噎住了。
朱参商翻身的动作一顿,半晌后方才不可置信地转身。
他听到周乔之道:“颜儿……”
朱参商不太确定地轻唤她:“颜……颜儿……”
朱颜微含泪目:“爹是我,女儿回来看你们了。”
朱参商无措地去握朱颜的手,可只一瞬又松开往回收,却被朱颜反握住。
她顺势跪在地上:“爹,娘,女儿不孝。”
周乔之几步上前就来扶她:“傻孩子,快起来,我们不怪你。”
朱颜被周乔之扶起,她坐在床头,听到朱参商欣喜万分,一个劲重复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喜悦过后,朱参商似忆起当年之事,语气感慨:“是爹对不起你,爹有错。”
朱颜握着朱参商的手,语气随和:“女儿早就释怀了,前尘往事,何必追究。可你我是骨肉血亲,这一点从未变过。我其实,早就不恨了。”
注:文中第一处腌臜*,意为肮脏,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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