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回响

小说亘古回响“阿零ovo”的作品之一，艾零艾川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子弹打光了。艾川把最后那个空弹匣从窗口扔出去，砸在下面一只霸王龙的脑袋上，弹开，落进尘土里。凭空出现的霸王龙们全副武装披着外骨骼装甲，他们个个足有三米多高，后肢粗壮，前爪握着可变形为军刀的模块化枪械。他们的头上戴着战术头盔，身体的两侧挂着两挺机枪，装备精良的甚至比以地球霸主自称的人类还要强上几个档次。实验基地的建筑已经塌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仍然在被霸王龙和迅猛龙组成的军队肆意破坏。艾零缩在父亲身后，...

第1章

**打光了。
艾川把最后那个空弹匣从窗口扔出去，砸在下面一只霸王龙的脑袋上，弹开，落进尘土里。
凭空出现的霸王龙们全副武装披着外骨骼装甲，他们个个足有三米多高，后肢粗壮，前爪握着可变形为军刀的模块化**。他们的头上戴着战术头盔，身体的两侧挂着两挺**，装备精良的甚至比以地球霸主自称的人类还要强上几个档次。
实验基地的建筑已经塌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仍然在被霸王龙和迅猛龙组成的军队肆意破坏。艾零缩在父亲身后，透过那扇破碎的窗户，看见外面的广场上站满了恐龙——足足有上百只。它们排成队列，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老爸……”
“别说话。”艾川的声音很轻。但艾零听出了语气中父亲从未有过的慌张。也不奇怪，本该灭绝的恐龙如今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任谁都无法保持平静。
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金属结构被撕裂了。
“他们要进来了。”艾零压抑着心中的恐惧。
“我知道。”艾川转过身，看了儿子一眼。“艾零，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声，明白吗？”
“为什么？”
“躲在那个柜子后面。”艾川没有理会，只是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文件柜，柜子和墙之间有一条窄缝，“支援很快就到了，实验室里面有****，我要去找到他，你躲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千万别出声。”
“不行！你一个会人死的。”艾零想也没想就拒绝。
“我们两个也一样会死的！”艾川尽力压低了声音，但声音中还是透露着极度的急躁，“听话，妈妈和妹妹还在家里等着。咱爷俩必须得回去一个。这个人不可能是我，只能是你。”
话音落下艾川不由分说地将艾零强行推进了缝隙中，然后移动书架将艾零藏在里面，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艾零愣愣的坐在原地，他下意识的想拨开书架往外走，但很快又一**瘫坐在了地上。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辜负父亲的嘱托，还是因为对外面恐龙军团的恐惧让他在此刻有了一些退缩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风仔的声音。
“艾川！他在那里，快上！”
风仔是自己五岁那年被捡回来的。一支考察队在南边的无人岛上发现了一枚蛋，巴掌大小，表面有奇怪的花纹，原本以为是某种未知的海鸟。孵化出来之后才知道不是鸟，而是一只伤齿龙。
风仔一出生就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因为神州没有伤齿龙，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一只活着的恐龙——那是六千六百万年前就该灭绝的生物。
但风仔出现了，它智商很高学得更快。等到艾零开始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风仔已经掌握了高中生的知识。直到现在，十一岁的风仔在世界的科学界已经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此刻，在这个被恐龙军队攻陷的实验基地里，艾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风仔似乎倒戈了，并且把矛头指向了自己的父亲。
“艾川！你们一直骗我！”风仔声嘶力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风仔博士。”最大那只霸王龙开口了，“我们找你找了很久，亘古联邦的发展需要你的加入。”
风仔没有回答。它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几十倍的生物，身体在微微发抖。并不是因为害怕，那是风仔激动时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还有你们。”风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一直以为……我是唯一的。”
“虽然你不是唯一的，但是你的智慧是绝无仅有的。”霸王龙俯下身子，“而且你了解它们，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帮助我们，消灭低等的人类，恐龙将重新坐回世界霸主的位置。”霸王龙低下头，巨大的眼睛盯着风仔。
“他们偷走了你。”他继续说，“他们囚禁你，研究你，让你以为自己是他们的一员。这些不过是卑微人类利用你的手段罢了。”
“你是伤齿龙。”霸王龙继续说，“你的智慧远胜于它们，你的血脉远高贵于它们。你不应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你应该加入我们统治他们。”
风仔的肩膀抖了一下，“我……”
艾零断断续续的停止外面的讲话，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出去与父亲共同面对生死，又怕辜负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外面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让艾零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好在他的藏身之所比较隐蔽，只有一个小缝刚好让自己的眼睛能观察外面的情况，只要那只迅猛龙不仔细的搜索就一定发现不了自己。
艾零刚放心了一些，在向外看去，却看到那只迅猛龙正紧盯着自己的方向，并且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一瞬间阿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不确定那只迅猛龙是不是发现了自己，所以他一动不敢动，心中还留有自己没被发现的侥幸。
这种侥幸的感觉刚刚升起，迅猛龙就猛的张牙舞爪地向他冲来，很快就暴力的将艾零身前的障碍一扫而空。
当然艾零也没有坐以待毙，抄起正好散落在地上的棒球棍就朝迅猛龙挥去。
然而棍棒还没敲到迅猛龙的头上，一杆枪就先顶在了艾零的额头上。
“双手举过头顶，和我下去。”迅猛龙打掉了艾零手中的棒球棍。
艾零无可奈何，只能照做。
大厅里全是恐龙。
霸王龙站在最前面，每一次呼吸都能掀起一阵微风。在他们后面是迅猛龙，迅猛龙们弓着身子，蓄势待发的样子像一群迫不及待的猎手。艾零不知道这群不同种类的恐龙是怎么站在一起的，但他们确实站在一起了，沉默地，整齐地，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风仔站在它们前面，他还是那副样子：一米六的身高，灰褐色的皮肤，后爪微微踮起，前爪蜷在胸前。和那些庞然大物比起来，他小得像一只鸡。
“风仔！”看到风仔的瞬间艾零没忍住叫了出来，“你别听他的！他们是来**的！他们已经杀了好多人！”此刻的艾零还对着风仔保留了一丝期望，怎么说这里的这些人也养了它十几年，他怎么可能一点情面不讲。
所有恐龙都抬起头来。
艾零看见那些全部对准了自己的眼睛。他们的眼神中无不充满着敌视，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
“艾零？”风仔转过身，仰着头看向艾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跟着老爸来的。”
风仔的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
艾零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大厅的另一边，两只霸王龙中间站着艾川。他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军装已经被撕烂了，脸上有血，几乎快要站不稳。两只霸王龙一左一右围着他，都没有动，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艾零，我不是让你躲好吗！”艾川心急如焚，他怎么能不知道，艾零这一出来必定是凶多吉少。
但艾零还是被带下来了。他站在大厅中央，站在那些恐龙中间，站在风仔面前。
艾零大声质问：“风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
“你给我闭嘴。”风仔呵斥。
“风仔！”艾零大声质问。
“我说你给我闭嘴！”风仔也不甘示弱的又重复了一遍。
风仔抬起头，看着艾零。“你知道吗，艾零，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是唯一的？”风仔说道。
艾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问过很多人。”风仔继续说，“我问艾川，问那些穿白大褂的，问那个给我做智力测试的老头。他们都说不知道。他们说，可能我是一个意外，可能是老天爷把我忘了。”
它的声音在发抖。
“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是唯一的呢？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我’呢？如果我不是被老天爷忘了呢？”
“风仔，不是这样——”
“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风仔打断他，表情变得哀怨、疯狂，“你每天醒来，身边全是和你不一样的人。你和他们说着一样的语言，吃着一样的东西，但是你能做的永远都只是在实验室里研究。他们玩耍，你只能在外面看着，因为你们人类根本就不会真正地接纳一个异类。你们只会利用我，然后虚情假意的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的同类！”
“我习惯了。”风仔冷静了一些，摊开双手，“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但现在我知道了，不是的。我有同类。他们在找我。他们需要我。”
“可是他们杀了人！”艾零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你看外面，****人！这些人养育了你，你就一点心都没有吗！？”
风仔沉默了一会儿，“你也说了他们是人。”
“他们是人。”风仔重复了一遍，“我不是，我**就像你们杀别的动物一样，我们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艾零愣在那里，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可是我们养了你十几年，你就一点不知道感恩吗？”
风仔看着他，“艾零，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真的，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他顿了一下，“我已经为你们的科技进步做出了一些贡献，我们顶多是互利关系，你们并不有恩于我。而且你们人类对我来说，只是一群会说话的动物而已。而动物是可以在饥饿的时候被**充饥的。哦不，就算我不饥饿，也可以杀了你们取乐，因为我是更加高等的生物。就像你们人类踩死蚂蚁一样，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是我就是想做你能怎么样呢？”
“艾川。”风仔转过头，看向被霸王龙围住的那个男人。
艾川没有回答，就只是这么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
“你带过很多兵，杀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动物。”风仔慢慢走近它，“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被你眼中的一只动物**？”
艾川的眉头动了一下，随后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想干什么就给我个痛快，但是我希望你能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放过艾零。”
“老爸！”艾零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乎即将发生。
他看见风仔走到父亲面前，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军刀，他厌恶的看了艾川一眼，然后用尽全力一挥，军刀瞬间没入艾川的脖子。
艾川非常男人地没有叫，他只是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但撕裂的喉咙导致他没有发出声音来。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往前倒在风仔面前。
“老爸！”
艾零冲过去，但被一只霸王龙拦住了。巨大的爪子挡在他面前。
艾零灵活的躲过霸王龙的拦截，他看见父亲躺在地板上，胸口有两个血洞，正在往外涌血。风仔站在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那两只爪子上全是红色。
“你说的对。”风仔拍了拍手，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确实来**。但那又怎样？”
他抬起头，歪着头看向艾零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冷漠表情，“艾零，**死了，我杀的。”
艾零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别恨我。”风仔说，“要恨就恨你们自己，谁让你们把我孵出来的？”
“你……怎么敢……”艾零颤抖的后退两步。“啊——！”他愤怒的嘶吼，他挥着拳头就朝风仔冲去。
距离艾零最近的那只霸王龙动了，那只巨大的爪子把他像拎小鸡崽一样拎了起来。艾零悬在半空，看着地面越来越远，看着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小血泊却慢慢扩大。
艾零拼命的挣扎，却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又被捡起，又摔在地上反复了好几次，直到艾零感觉自己快昏死过去站在风仔旁边的霸王龙才出手阻止，“够了，别把他给玩死了。把他和那些科学家一起带回去吧。”
那只霸王龙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风仔站在血泊旁边，没有看他。
奄奄一息的艾零被拎着穿过大厅，穿过那些沉默的恐龙，穿过那扇已经破碎的大门。外面的天空是灰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雾里有很多影子在移动，都是恐龙。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欢呼。是恐龙们在庆祝。
在那片欢呼声中，他好像听见了风仔的笑声，他似乎和他的同类们相谈甚欢。风仔的声音很小，很轻，混在那些粗重的吼叫声里，几乎听不出来。
忽然！远处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
艾零用尽力气抬起眼睛往天上看，雾里有很多光点在闪烁，是探照灯。枪声、爆炸声、恐龙的吼叫声混成一片，像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拎着他的那只霸王龙顿了一下，随后密集的弹雨便击穿了他的身体。他重重的倒了下去，而艾零也被他的**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艾零额头磕在一块石头上，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他想抬起手擦擦血迹，但四肢都被压住，根本动弹不得。血液流进他的眼中，模糊了他的视线。
枪声越来越近，恐龙军队似乎被打退了，艾零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退了，因为他的体力也到了临界点，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母亲出门前对他的嘱托，想起还有三个多月就是妹妹的生日，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看他时的那个眼神。
“老爸……”他喃喃了一声，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