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桃花落
苦练砍菜著《梦醒桃花落》男女主角周砚大雍,是小说写手苦练砍菜所写。精彩内容:公元1091年,春。大雍覆灭三百七十四年。后世史书落笔,只寥寥数语,写尽一代盛世的崩塌:雍末帝昏聩,藩镇割据,天灾频仍,民变四起,煌煌盛世,终化焦土。可埋在岁月尘埃之下的,是数百年的鼎盛繁华,是曾经一统九州、四海归心的无上荣光。彼时的大雍,国道贯通千里,江河舟楫连绵不绝,仓廪充盈,文教昌盛。寒门子弟可借笔墨立身,朝堂文官治世,镇守四方;百姓安居乡土,无战火流离之苦。那是乱世之中,所有世人口口相传、...
来源:cd 主角: 周砚,大雍 更新: 2026-08-18 13:4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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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梦醒桃花落》,是作者苦练砍菜的小说,主角为周砚大雍。本书精彩片段:公元1091年,春。大雍覆灭三百七十四年。后世史书落笔,只寥寥数语,写尽一代盛世的崩塌:雍末帝昏聩,藩镇割据,天灾频仍,民变四起,煌煌盛世,终化焦土。可埋在岁月尘埃之下的,是数百年的鼎盛繁华,是曾经一统九州、四海归心的无上荣光。彼时的大雍,国道贯通千里,江河舟楫连绵不绝,仓廪充盈,文教昌盛。寒门子弟可借笔墨立身,朝堂文官治世,镇守四方;百姓安居乡土,无战火流离之苦。那是乱世之中,所有世人口口相传、...
第4章
这一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
才过了霜降没几日,断云岭上的树叶还没落尽,一夜北风过后,天地就换了颜色。周砚早起推开柴门,迎面一股凛冽的寒气灌进领口,他哆嗦了一下,抬眼看去,满山的松针上都挂了白,薄薄一层,像是谁撒了把粗盐。
去私塾的山路铺了一层碎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周砚把书袋抱在怀里,缩着脖子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滑倒。身后不远处,赵虎却大步流星,仿佛这雪地跟平地没什么分别,边走边踢路上的雪块,踢得雪沫子乱飞。
“阿砚,你走快点!”赵虎回头喊,“今儿个老秀才说了要去镇公所办事,咱们去街上逛逛!”
“去街上做什么?”周砚问。
“看热闹啊!”赵虎眼睛发亮,“听说镇上刘记包子铺新来了个师傅,包子有拳头大,馅儿还多!”
走在最后面的林小满噗嗤笑出声来:“你就知道吃。”
三人说说笑笑地到了私塾,果然见到老秀才行色匆匆地收拾了几本书,嘱咐他们自己温习功课、酉时前散去,便拄着拐杖出门了。先生一走,私塾里顿时炸了锅,几个小的趴在桌上画画,赵虎早就坐不住了,三番五次地往窗外望。
林小满提议:“反正先生不在,咱们去街上转转?今儿个初雪,街上肯定热闹。” 周砚本想说留下看书,但架不住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只好跟着起身。
青石镇是岐国东南边境少数几个像样的镇子。
说是像样,也不过是比周围的村子多了几条石板路、多了几间砖瓦房。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头通到西头,两旁的铺子不过二十来间,但比青榆村的杂货铺可气派多了——有茶铺、有酒肆、有铁匠铺、有裁缝铺,还有一家药铺,门口常年晾着成串的草药,整条街都飘着一股苦香。
三人出门的时候,雪又下起来了。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上簌簌地落,落在石板路上、落在屋顶的黑瓦上、落在路人的肩膀上。主街上人也少了许多,几个妇人撑着油纸伞快步走过,两个老人在茶铺檐下避雪闲聊,铁匠铺里的炉火呼哧呼哧地烧着,冯铁匠光着膀子抡大锤,叮叮当当的响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赵虎一到镇上就往包子铺的方向使劲,林小满则盯上了街边一家新开的杂货行,想进去看看人家怎么摆货、怎么定价。周砚没什么目标,便随意地沿着主街慢慢走,任凭雪花落在肩头,也不去拂。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琴音。
极轻的、极淡的一声,像是有人拨了一下弦,又立刻按住了。那声音是从街角拐过去的那条小巷里飘出来的,和着风雪,若有若无。
周砚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是没听过琴声。青榆村过年的时候,偶尔会有走村串户的艺人拉二胡、弹三弦,但他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那不是热闹的、讨彩头的弹法,而是一种很静的、很远的音色,像是山间泉水滴在石头上,叮咚一声,又归于沉寂。
他不自觉地循着声音走过去。
拐过街角,是一条窄窄的青石板巷子,巷子两旁是青砖砌成的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雪落在藤蔓上,勾出细细的白线。巷子尽头,是一栋比镇上其他房子都要齐整的宅院。黑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刻着两个端端正正的字——苏宅。
院墙很高,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二楼的阁楼上,一扇木窗半开着。
琴声就是从那扇窗里飘出来的。
周砚站在巷口,远远望着那扇半开的窗。窗纱是月白色的,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一个纤细的身影,端坐在窗边,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游走。那身影的轮廓很淡,淡得像一张被雪水洇开的画,看不清面容,只能看清姿态——脊背挺直,头微微低垂,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端庄。
周砚没有走过去。他知道自己不该走得更近了。那是别人的宅院,那是别人家的姑娘,他只是个穷乡僻壤来的学子,没有任何理由靠近那扇窗。
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站在巷口,任凭雪花落了满肩,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琴声很轻,断断续续的,不像是在弹一首完整的曲子,更像是随手拨弄、随心而发。有时候一个音拖得长长的,像在叹气;有时候几个音连在一起,轻快得像是笑了。周砚不懂琴,可他觉得那琴声里有一种他在青榆村从来没感受过的东西——一种很干净的、不沾尘土的东西。
他后来跟林小满和赵虎汇合的时候,没有提起那段琴声。赵虎正心满意足地啃着一个油汪汪的**子,嘴上糊了一圈油,问他去哪儿了,他只说随便走了走。
但回村的路上,他心里一直在想那扇窗、那个模糊的身影、那段若有若无的琴声。
他不知道她是谁。他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弹琴,也许只是风吹动了窗纱,也许只是镇上的某个顽童拨了根弦。
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苏宅,那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索性披了衣服出门。夜很冷,雪已经不下了,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后桃树底下。雪压在桃枝上,把光秃秃的枝条压弯了些许。月光照下来,桃枝的影子投在地上,疏疏朗朗的,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他站在树下,忽然觉得那个弹琴的人若是见了这几棵桃树,大概也会觉得好看。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她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直到脚趾冻得发麻,才转身回了屋。
几天后,他无意间在私塾里听到几个镇上的学子闲聊,才知道那苏宅里住着一位苏姑娘,是从外地迁来的权贵遗女,家族为避战乱退居小镇。镇上的人都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仪态端庄、言行有礼,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大家闺秀。
有人说她姓苏,名晚卿。
有人说她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偶尔出门也是乘着轿子、蒙着面纱。
还有人说她心善,常接济镇上的贫苦学子,帮扶贫病乡民。
周砚把这些话一一听在耳里,没有说话,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波动。只是从那以后,每次经过青石镇那条青石板巷口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也不是想见。就是觉得,有那样一段琴声存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好像多了一点点不同。
赵虎后来也听说了苏晚卿的名字,反应跟周砚完全不同。他直接跑去问镇上的人,打听苏家小姐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有没有许配人家。人家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不恼,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嘛。”
林小满则悄悄跟周砚说:“我听说苏姑**丫鬟来镇上买东西,出手可大方了。要是以后能照顾一下咱家的生意,那就好了。”
三个人,三种心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初雪过后天更冷了。私塾里生了火盆,几个孩子围在火边背书,背得磕磕绊绊的。老秀才拿戒尺敲桌子,敲得砰砰响。赵虎照旧跑山,林小满照旧看铺子。周砚照旧每日走那几里山路,往返于青榆村和青石镇之间。
偶尔,他会在镇上的某个转角、某个巷口,远远瞥见一顶青布小轿从苏宅的方向出来,又很快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他不知道那轿子里是不是坐着那个弹琴的人,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做什么事。
他只是默默看着,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走自己的路。
少年心思,本就不必说破。像这断云岭上初落的雪,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地化,留下的不过是石缝里一抹不易察觉的湿痕。
而彼时的他还不知道,那扇半开的窗、那段若隐若现的琴声、那个在雪中远远望过的侧影——都将成为他少年时代里,最澄澈、也最虚幻的一抹颜色。
干净得像初雪,却也像初雪一样,注定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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