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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守神官

冥ddd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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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烬守神官》,主角分别是渊君尉迟渊,作者“冥ddd”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

来源:cd   主角: 渊君,尉迟渊   更新: 2026-08-20 0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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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烬守神官中的内容围绕主角渊君尉迟渊的现代言情类型故事展开,本书是“冥ddd”的经典著作。精彩内容:

第1章

青州城一夜之间死了七个人。
全是男人,全是青壮,全是被一招毙命的——喉骨碎裂,没有挣扎痕迹,死后面目平静,像是睡过去就没再醒来。但仵作验尸时发现一件怪事:七个死者的瞳孔在死后依然保持着极度放大,像是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远超认知范围的东西。
消息传开时,慕青鸾正在后院晾艾草。隔壁豆腐坊的孙大娘隔着矮墙探头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青鸾,你听说了没有?陈三他们七个,全死了。"
慕青鸾的手没停,把一把艾草均匀地铺在竹匾上。
"听说了。"
"你不怕?"孙大娘打量她的脸色,"他们前天砸你门的时候放了狠话,说三天之内要让你在青州待不下去。这才第三天,人就全没了。你不怕官府找**?"
慕青鸾把最后一根艾草摆正,拍了拍手上的碎叶,抬起头来冲孙大娘笑了一下,温温和和的,和她平时给病人开方子时一模一样,挑不出毛病。
"我没**,我怕什么。"
孙大娘又看了她两眼,缩回墙那边去了。脚步声远了之后,慕青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去,像退潮露出礁石。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推开内室的门,合拢,背靠上门板。
尉迟渊倚在榻上,穿一件玄色直裰,肩背笔挺,若非右肩微微塌着、脸色比正常人白了几分,根本看不出他身上带着伤。他手里翻着一本《青州风物志》,慕青鸾进来的动静让他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书页边缘越过,落在她身上。
"七个。"他说。
慕青鸾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没喝,捧着杯子看茶水面上浮着的碎茶叶打转。
"你知道是你杀的?"
尉迟渊把书合上,随手搁在膝头。
"知道。昨晚你睡下后我出去了。他们在城西赌坊喝酒,骂你的名字,骂了很久。我听着烦,就都杀了。"
他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平稳,平淡,理所当然。慕青鸾手里的茶杯轻轻磕了一下桌面。她抬起头来看他,逆着窗口漏进来的晨光,脸上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声音里没有颤抖。
"尉迟渊。"
榻上的人微微抬了下颌。
"下次**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她顿了一下,"至少让我把药箱准备好。万一你受伤了呢。"
尉迟渊那***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她,像在分辨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某种拐弯抹角的责备。他看了很久,发现她是认真的——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意外。她坐在那里,端着一杯凉水,平静地跟一个昨夜杀了七个人的妖怪说"下次提前通知我"。
"……你不怕我?"
慕青鸾低头喝了一口水,咽下去之后才答。
"怕。怕你伤没好透就出去打架,缝好的伤口又裂开。"她把水杯搁下,站起来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七个死有余辜。陈三去年逼良为娼**了两个姑娘,官府收了银子没管。你动手比我动手干净。"
她伸出手,按在他右肩微微塌陷的地方。隔着衣料能摸到绷带的棱角,边缘干燥,没有新的渗血。她松了口气,手上没松,就那么按着,像是要用体温把他钉在原地。
"但是尉迟渊,我把话说清楚。我救你不是让你当我的刀。你今天杀七个,明天杀十七个,后天杀到天机阁找上门来你一个人扛。扛不住怎么办?再死一次?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你别给我随便糟蹋。"
尉迟渊仰头看着她。晨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层暖茸茸的边。她逆着光,表情隐在暗处,但那双眼睛清清楚楚——干净,笃定,带着一点她不肯承认的担忧。
他看了很久,久到慕青鸾都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好。"他说。
一个字。点头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慕青鸾哼了一声,收回手转过身去。走到门口又停住,偏过头来:"厨房灶台上给你留了半只鸡。生三分熟七分,按你口味做的。吃完记得洗碗。"
门在她身后合上。尉迟渊独自坐在榻上,低头看着自己右肩的绷带——方才被她按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小片温度,像一枚硬币大小的暖意贴在那里,迟迟不散。他伸手碰了一下那个位置,指腹触到绷带粗糙的织纹,然后把手翻过来,看着自己掌心。
昨晚就是这双手,捏碎了七个人的喉咙。他记得那触感——皮肉下面脆骨碎裂时那一瞬轻微的震颤,像捏断一根湿柴。他记得那些人临死前瞪大的瞳孔里映出来的脸。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可他方才答应她"好"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他是真的不想让她糟蹋他这条命。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条命除了**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院子里传来慕青鸾捣药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敲在石臼里。尉迟渊从榻上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窗纸看院子里那个青绿色的身影。她在低头捣药,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根红绳。阳光从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零零碎碎落在她肩头。
他看了很久,久到慕青鸾捣完了一轮药抬起头来,隔着窗纸看见他的轮廓杵在窗后,笑着喊了一句:"看什么看,鸡凉了。"
尉迟渊转身去了厨房。半只鸡摆在灶台上,旁边还放了一小碟盐。他把鸡拿起来,低头看了看,沉默片刻,极其缓慢地、生疏地,开始往鸡身上抹盐。动作笨拙得不像一个昨夜刚杀过七个人的手。
这一天似乎就这么过去了。百草堂的招牌照常挂出去,病患照常来,慕青鸾照常诊脉开方。一切都是青州城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秋日。
但天快黑的时候,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后院的篱笆门忽然自己开了。当时慕青鸾在灶房烧水,尉迟渊在院子里劈柴——她逼他干的,说"白吃白住总要出力"。篱笆门被风吹开时,尉迟渊劈柴的手停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他没有再继续劈柴,直起身来,把斧头轻轻放在木桩上。
然后是药架第三层最左边那只青花瓷瓶自己倒下来碎了。慕青鸾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只当是猫碰的。但尉迟渊知道不是——那只狸花猫整个下午都趴在房顶上睡觉,没下来过。
他在院子里站着。入夜之前最后一缕天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把石桌石凳切成明暗交错的碎格子。他微微偏头,耳朵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动了一下——他在听。隔着整条街、几十道墙和门板,他听到城西赌坊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一共三个人,反复出现的词只有两个:百草堂。白狐。
还有第三个词——天机阁。
尉迟渊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转身往灶房走,脚步很快,右肩旧伤在快步行走时扯出一丝隐痛,他没理会。推开灶房的门,慕青鸾正蹲在地上捡碎瓷片——青花瓷瓶的碎片散了一地,她用手指一片一片捏起来放到旁边的簸箕里,指腹上划了一道小口子,渗着一线血珠。她抬头看他进来,笑了一下:"猫碰的,没事。"
尉迟渊低头看着她指尖那滴血,极细的一线,红得刺眼。他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那片碎瓷,放到簸箕里。
"今晚别睡。"他说。
慕青鸾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的脸。灶膛里的火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照得明灭不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沉得像一潭深水。
"谁要来?"她问。
尉迟渊没有答。只是把她手边最后一块碎瓷捡起来放好,站起身,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他握着她手腕的那一下力道极轻,轻到她几乎没感觉到他在用力,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忽然就站直了。
"你不用怕,"他说,"我在。"
慕青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被他松开的那个位置还留着他指腹的微凉触感。她甩了甩手,把那股凉意甩掉,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张叠好的纸铺在桌上。纸上是墨迹画出的人体轮廓,腹部箭头标记和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她这七天来偷偷查的资料。
"你先告诉我,"她研墨,头也不抬,"那天在山神庙,是谁射的你?你认得那支乌木箭上的符文,对不对?"
尉迟渊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最下面一行小字是她自己的笔迹:"尉迟渊,体温异常,凝血功能异常,右前腿伤对应右肩胛。怀疑中箭前已受内伤。"旁边画了个问号,后面跟着四个字:"谁伤的他。"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灶膛里的火苗噼啪炸了一声,把他拉回现实。
"天枢。"他说。声音很轻,但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灶膛里的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暗了一瞬。
慕青鸾的笔尖顿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天机阁的天?"
尉迟渊点头。
"他**你一箭?为什么?"
尉迟渊缓缓摇头。"记不清。只记得当时在追一件东西,追到青岚山深处,背后一箭穿过来。倒下之前看到一片白——道门的法袍。那个符文,天机阁长老级才配用。"
他说得很零碎,像从打翻的拼图堆里随手捡起几块勉强对上。慕青鸾低头在纸上飞快地记,笔尖沙沙地划着。她垂着眼,睫毛在火光里微微颤动。
尉迟渊看着她写字,忽然说了一句——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慕青鸾的手停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挑了一下眉。
"什么时候?你失忆前?"
尉迟渊想了一下,摇头。"不记得。就是……"眉头微微蹙起来,像是在费力地够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你弯着腰捡东西的时候,那个姿势,我好像看过。"
慕青鸾看了他两秒,嗤地笑了一声。
"搭讪方式太老套了,尉迟渊。你这种话在话本子里第一页就被人用烂了。"
她把笔搁下,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站起来把纸折好塞进袖袋。
"行了,今晚不睡是吧?我去拿盏亮点的灯。"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尉迟渊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不是搭讪。"
慕青鸾没有回头。她推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合拢。院子里已经全黑了,只有灶房的火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地上铺了一条窄窄的金线。她站在那条金线的末端,忽然发现自己握着门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搭讪。他方才说那话时眼神里有东西在翻涌——那种东西不是装的,她认得。她治过太多病人,见过太多临死之前眼里翻涌出来的恐惧。尉迟渊在害怕。一只活了千年的九尾狐,一夜杀了七个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说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慕青鸾深吸一口气,把凉意从肺里吐出去,抬头望了一眼院外的巷口。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她折回灶房取灯。尉迟渊还站在桌边,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背对着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画。那是百草堂祖师爷的画像,仙风道骨的老头,捧着一卷竹简。
尉迟渊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画上老头的眼睛。
"我见过这双眼睛。"他说。
慕青鸾端着灯走过来,凑近了仔细看。那是她师祖的画像,挂了几十年了,从小看到大,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师祖的眼睛怎么了?"
"不是他。"尉迟渊的指尖从画像上移开,"是他眼睛里的那种东西。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另一个人也有。"
"谁?"
尉迟渊转过头来看着她。灶房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一半脸照亮,另一半沉在暗处。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个人在七百年前被我杀了。"
慕青鸾手里的灯盏晃了一下,烛火剧烈地摇曳,差点灭了。她稳住手腕,盯着他的脸。
"你想起什么了?"
尉迟渊摇头。"没有。但我知道我说的是真的。那个人……那双眼……"
他停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慕青鸾把灯盏放在桌上,伸手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她的手很暖,他的指尖冰凉。她握住他,什么也没说。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响——篱笆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慕青鸾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尉迟渊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从灶台旁抄起那把劈柴的斧头,一步跨到灶房门口,身形将门框挡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天机阁掌令使,身穿月白道袍,袖口绣银线云纹,腰带悬着一枚乌木令牌。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的月白道袍弟子。掌令使面色平静,打量了一眼尉迟渊手里的斧头,从怀中取出令牌举起来——乌木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七天前那支箭杆上的一模一样。
"天机阁掌令使,奉阁主之命,捉拿妖狐归案。"那人将令牌举起,目光越过尉迟渊的肩膀落在灶房内的慕青鸾身上,"慕大夫,天机阁不想伤及无辜。你让开,我们只带妖狐走。"
尉迟渊没动。他把斧头换了一只手握着,右肩微微下沉——那是他即将出手的前兆。
但慕青鸾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她绕到他身前,挡在他和那三个道袍人之间。尉迟渊伸手想把她拉回去,被她一掌拍开。
"我是百草堂的主人。"慕青鸾站在门槛上,背对着屋内的灯光,面向院中的三个人,声音很稳,"你们要进我的门抓人,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掌令使微微眯起了眼。
"慕大夫,你可知道你身后站的是什么?它是一头妖物。千年前它焚过一座城,杀了三万七千人。你是医者,救死扶伤是你的本分,但你若袒护它,便是与天机阁为敌。"
慕青鸾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背脊笔直,像一截插在门框里的青竹。尉迟渊能看到她后颈上有细小的汗珠——她在紧张,但她没有退。
"你说他杀了三万七千人,"慕青鸾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传进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那是七百年前的事。你们追了他七百年,追到我的医馆来。我问你一句话——"
她偏了一下头,看向掌令使的眼睛。
"七百年前你们干什么去了?当年把他逼到屠城的人,是谁?"
掌令使的脸色变了。那变化极细微,但慕青鸾看清楚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一个凡**夫,也配——"
话没说完。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慕青鸾身侧掠过,速度快到她只感觉到一股风擦着脸颊过去。下一秒,掌令使身后左边的道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右边的道人拔剑,剑身刚出鞘一半,手腕被一只手捏住。尉迟渊站在他面前,玄色直裰的下摆还带着劈柴时沾的木屑,手里捏着那只手腕,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对方拔不出剑来。
掌令使后退了一步。他盯着尉迟渊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渊君。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尉迟渊手上没有松,但眉头皱了一下。
掌令使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件东西——巴掌大的铜镜,镜面磨得极亮,映着天上的月光。他把镜面对准尉迟渊
"那就让我帮你回忆一下。七百年前,北境,虞城。你还记得这座城的名字吗?"
铜镜里忽然亮了起来。
尉迟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面镜子上——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是火海,遮天蔽日的、把天空烧成赤红色的火海。火海下方是一座城,城门匾额上两个字:虞城。
尉迟渊看到火光里有一个人的轮廓。白衣,长发,站在城楼最高处,背对着火海,面对着城下的千军万马。那个人转身过来,露出一张脸——
慕青鸾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尉迟渊的背影剧烈地晃了一下,斧头从手里脱出去掉在地上,铛的一声。他捂着额头,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尉迟渊!"她冲过去。
掌令使收回铜镜,后退一步,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想起来了吗,渊君?那座城,那个神官——那张脸,你方才在镜子里看到了吧?和这位慕大夫一模一样。"
慕青鸾蹲下去扶他。他的手冰凉得吓人,整个人在抖,额头青筋暴起。她回头看向掌令使,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裂痕:"你给他看了什么?"
掌令使没有答。他退到院门口,另外两个道人已经爬起来了,跟在他身后。他站在篱笆门外的黑暗里,像一截融进去的影子。
"慕大夫,"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好好看看你救的人。总有一天,他会把你也烧了——就像烧虞城一样。"
脚步声远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夜风刮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尉迟渊压抑在喉咙里的、极低极沉的喘息。
慕青鸾跪在地上,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他的额头滚烫,全身都在抖,右肩的旧伤又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她半边衣裳。她紧紧地抱着他,像抱着一个烧着的炉子。
"尉迟渊,"她压着声音叫他,"你回来。你看着我——"
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骨头都被捏得发疼。她咬牙没吭声,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覆在他冰凉的手指上。他忽然抬起头来。
那双向来冷厉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血丝,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的颜色。他看着她,像隔着一场大火看过来。
"……虞城。"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那里有个神官。我……我看见他了。"
慕青鸾的手被他攥得发白,她没有挣。
"你看见他什么了?"
尉迟渊的嘴唇在抖,瞳孔在剧烈地颤动,像是那面铜镜里的画面还在他眼前燃烧。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他在城楼上……转过身来……火在他后面……他看着我……"
他忽然停住。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火。城楼。那张脸。可那张脸转向他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不是恐惧,不是恨,是一种释然。那个神官在火里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火把他吞了。
尉迟渊猛地睁大了眼。
"……不是我的火。"
慕青鸾握着他的手,没有松。
"你说什么?"
尉迟渊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但清晰:"火是从他背后烧过来的。城楼下有人在喊——渊君屠城了——可我当时不在城楼上。我冲进去的时候,火已经……他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但慕青鸾听懂了。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掌令使已经走远了,院子里只有碎了一地的月光和打斗后的狼藉。她站在月光下,背对着尉迟渊,沉默了很久。
巷口忽然起了风。这阵风比之前更冷、更静,像是什么东西把声音都抽走了。槐树叶子在那一瞬间全部静止,蝉鸣也断了。
墙头上站了一个人。
黑衣,银白半面面具,露出一双赤红色的眼瞳。那双眼瞳在月光底下像两簇烧着的炭,亮得灼人。他没有看尉迟渊,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慕青鸾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年轻,带着一种清冽的、刀尖划过瓷面的质感。
"百草堂的慕大夫?"
尉迟渊没有起身,但他把慕青鸾往后扯了一步,挡在她身前。墙头上那人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他笑了一声,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轻得像一片叶子。
"你别紧张,渊君。"那人抬手摘了面具——露出俊美得有些过分的年轻面孔,嘴角挂着笑,赤红的眼瞳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光,"我是来帮你的。"
他朝前走了一步。尉迟渊没动,但慕青鸾感觉到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半寸。
那人停住,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他看向尉迟渊身后的慕青鸾,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慕大夫,你想知道七百年前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歪了歪头,赤红的眼瞳在暗夜里亮得像两盏灯。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先让他松开你——他快把你手腕捏断了。"
慕青鸾低头看了一眼。尉迟渊的手指确实扣得太紧了,指尖泛白。但她没有挣,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野兽。尉迟渊的手慢慢松开了,但没有完全放开——指腹还贴着她腕上的红绳,像一根随时会收紧的线。
黑衣人在石凳上坐下来,自顾自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皱眉:"凉的。慕大夫不喝热茶吗?"
慕青鸾没有理他的寒暄,从灶房门口走出来,在石桌对面坐下。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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