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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散公子著小说叫做《蹲着的人》是闲散公子的小说。内容精选:天还没亮透。顾长歌蹲在灶台前烧水,水汽从锅盖缝里蹿出来,糊了他一脸。今天是他十二岁生辰。他娘走之前说过,满了十二就算半个大人了。他蹲着把锅里最后一碗热水舀出来,端着碗转过身,门槛外面站着七个人。三房的顾满仓打头,身后跟着族里管账的、管地契的、还有两个他不认识但穿得比族里人齐整的面孔。顾满仓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边卷了,像是从哪本册子上撕下来的。"长歌,你爹失踪三年整,族里议过了——"顾满仓说话的时候眼...
来源:cd 主角: 顾长歌,永宁 更新: 2026-08-20 10: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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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蹲着的人是闲散公子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顾长歌永宁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天还没亮透。顾长歌蹲在灶台前烧水,水汽从锅盖缝里蹿出来,糊了他一脸。今天是他十二岁生辰。他娘走之前说过,满了十二就算半个大人了。他蹲着把锅里最后一碗热水舀出来,端着碗转过身,门槛外面站着七个人。三房的顾满仓打头,身后跟着族里管账的、管地契的、还有两个他不认识但穿得比族里人齐整的面孔。顾满仓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边卷了,像是从哪本册子上撕下来的。"长歌,你爹失踪三年整,族里议过了——"顾满仓说话的时候眼...
第1章
天还没亮透。顾长歌蹲在灶台前烧水,水汽从锅盖缝里蹿出来,糊了他一脸。
今天是他十二岁生辰。他娘走之前说过,满了十二就算半个大人了。他蹲着把锅里最后一碗热水舀出来,端着碗转过身,门槛外面站着七个人。三房的顾满仓打头,身后跟着族里管账的、管地契的、还有两个他不认识但穿得比族里人齐整的面孔。
顾满仓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边卷了,像是从哪本册子上撕下来的。
"长歌,你爹失踪三年整,族里议过了——"顾满仓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他,看着灶台上那只豁了口的陶碗,"田产无继,主宅地契收**库,族田份额也重新分派。这是规矩,对谁都一样。"
顾长歌蹲着没动。碗里的水烫,他把碗放在膝盖前面的地上。
"我爹留了遗嘱。"他说。声音不大,嗓子还没开透,听上去像堵着什么东西。
顾满仓把那卷了边的纸摊开一半,又合上了。"你爹走的时候没留印鉴。族里不认。"
"印鉴在家。"
"你爹人在外头失踪三年,印鉴是你拿着的,谁能证那是你爹盖的?"
顾长歌蹲在那里盯着那只陶碗。碗里的水汽还在往上冒,热气扑在他下巴上,他感觉那里湿了一片。
顾满仓身后有人动了动门板,已经有人在往里看了。顾长歌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膝盖响了一下,很小的声音,像是石子落在干地上。他没管那声响,走到里屋从床板底下摸出一只木**。**没上锁,打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纸边发黄,折痕处磨出了毛边。
他把遗嘱递过去。顾满仓接过来看了一眼,没翻页,又递回来了。"长歌,你爹不在,这纸上就算真是他写的,族里也不认。这是规矩。"
顾长歌没再递第二次。他把纸折回原来的折痕,放回**,盖子合上。他合盖子的声音很轻,轻到站在门口的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把东西收起来了。
后院突然传来哭声。顾长歌转身的时候膝盖又响了一声,他奔过堂屋,从后门冲出去,院墙根底下蹲着他八岁的妹妹。她怀里抱着三岁的幼妹,两个人都穿着单衣。幼妹的脚是光着的,脚底板沾着泥和草叶子,不知道在地上踩了多久。八岁的那个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幼妹身上,自己只剩一件布衫,肩膀在晨风里缩着。后门旁边站着一个仆妇,手里攥着两件小袄,看见顾长歌过来,把袄往地上一扔,转身走了。
顾长歌蹲下去。他蹲在她们面前,伸手把幼妹脚底板上的草叶摘掉。幼妹的脚冷得像石头,脚趾蜷着。八岁的那个喊了一声"哥",嘴唇哆嗦着,没有哭。顾长歌摸了摸她的头顶,摸到她后脑勺有一块地方是湿的——那是仆妇丢她们出来的时候她撞在门框上了。他没问疼不疼,他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裹住八岁妹妹的肩膀。
"站着等我。"他说完站起来,往堂屋走。顾满仓他们已经把地契簿子从柜里翻出来了,搁在堂屋桌上翻页。管账的拿笔在簿子上画了一道,划掉了顾长歌**的名字。那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刮痧一样。
顾长歌在门槛上停了一下。停的那个功夫,他看见门槛外侧有一道灰线,是有人用石灰画上去的。线画在门槛正中间,把内外分开了。他看了一眼那道灰线,转身走进里屋,***妹妹的鞋找出来。八岁的那双还能穿,幼妹的鞋只有一只了,另一只不知道丢在哪了。他把那只鞋塞进怀里,从灶台边拿了半块昨天剩的干饼,揣进袖子。
他走出去的时候顾满仓已经把地契收进怀里了。两个人抬着一只木箱从主屋里出来,箱子里装的是**的旧书,顾长歌没拦。他蹲在门槛内侧,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把屋子里能搬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一只陶罐、半袋陈米、一把砍柴的旧刀、两床被褥。拿走最后一床被褥的那个人踩到了门槛上那道灰线,鞋底把线蹭花了一截。
顾长歌蹲着没动。八岁的妹妹抱着幼妹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他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八岁的那个脸上没有表情,像是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幼妹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吹在她颈窝里。
日头升起来又移过去了。顾长歌蹲在宗祠外的青石阶上。宗祠的门开着,里头的供桌上还摆着香,烟从门缝里往外飘。他蹲的位置离门有三丈远,既不算站在宗祠里头,也不算完全在外面。他蹲着的时候膝盖比肩膀高半尺,脚后跟贴着石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手心朝上,空着。
清点的人从宅子搬到宗祠,又从宗祠搬到牛车上。他听见管账的在报数,地契三张、田契四张、族田份额折银七两四钱。有人问那两间偏房怎么办,顾满仓说先锁着。后来东西搬完了,顾满仓从宗祠里出来,看了一眼蹲在石阶下面的顾长歌。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日头从正中偏到西边。石阶上的影子从顾长歌脚边慢慢爬到了他膝盖上。他没换过姿势,只在中途换了一次手——把右手从右膝挪到左膝上,左手垂下来碰了一下石阶的棱角。石阶被太阳晒了一天,这会儿正在凉下去。
他身后那扇宗祠的门一直开着。从门里望进去,能看见供桌上那三炷香已经燃尽了,香灰落在铜炉里堆成了一小堆。没人续香。日头落到屋脊后面的时候,天边的云烧成了赭红色。顾长歌的膝盖开始发酸,那种酸是慢慢涨上来的,从膝盖骨底下往外渗,渗到小腿肚子再渗到大腿根。他试着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换过去之后不到一刻钟,右腿也开始酸了。他又换回来。
幼妹醒了。她趴在八岁姐姐的肩上,鼻子吸了两下,像是要哭。八岁的那个把她往上颠了颠,拍了两下后背。顾长歌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幼妹看到他的脸,又不哭了。
太阳落尽之后天暗得快。最后一个人从宗祠里走出来,那人手里提着油灯,把门带上,从腰间摸了一把新锁挂上门环。铜锁碰到门环的时候响了一声,锁梁扣进去又响了一声。那人把灯吹了,走了。
顾长歌蹲在石阶上又等了一会儿。宗祠的门彻底合上了,门缝里不再漏出光来。风从屋脊上灌下来,贴着他的后脖子吹过去,他后颈上的汗毛竖了一下又伏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地面。那里有一个用石子划出来的"顾"字。是他早上蹲下来之后顺手划的。笔画很浅,日头晒了一天也没晒掉。他伸出手,掌心贴着石面,从字的最上面一横开始往下抹。石子划出来的刻痕刮过他的掌纹,有点糙。他抹了三下,那个字只剩一道横的尾巴还隐约看得见。他又抹了一下,彻底平了。
然后他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把重心先往前压了一下,让膝盖先弯着,再慢慢直起来。左膝在直起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比早上更响的声音,不脆,闷闷的,像是关节里有什么东西磨了一下就不再动了。那条腿直起来之后弯不回去了。他试着弯了一下,弯不下去,膝盖外侧的筋绷住了。
他不再试了。他走到两个妹妹面前蹲下去,把幼妹从八岁妹妹背上接下来,托着她**往上掂了掂,让她趴在自己后背上。幼妹的两条胳膊从他肩膀前面绕过来,扣在他脖子上,扣得很紧,像是怕掉下去。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吃不上力,整个人往右偏了一偏才稳住。
"走吧。"他对八岁的妹妹说。
他们往村口走。走过主宅门口的时候他没停,那扇门已经锁了。门槛上那道灰线还在,被踩过之后散开了,像一道抹花了的分界。主宅院子里空荡荡的,连晾衣绳都被人收走了,只剩两根竹竿戳在墙根底下。
天黑得彻底了。村口那条土路被月光照得发白,路两边的田埂上没有人,只有风把枯草吹得沙沙响。幼妹趴在他背上又睡过去了,呼吸一下一下吹在他耳朵后面,带着小孩儿身上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他背着她走了大约百来步,背后有人追上来。
"长歌。"
是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停下来回头。是住在村东头的许婶娘,她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跑过来的,跑到他面前喘了两口气,把手从怀里掏出来,手心里攥着两串铜钱。她拽过他的手往他掌心里一塞,铜钱的边沿硌在他掌根上。
"拿着。别声张。"许婶**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就缩回去了,"路上买口热乎的吃。"
顾长歌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串钱。铜钱穿在麻绳上,绳头打了死结,穿得密密匝匝的,掂着不轻。他把钱揣进怀里,揣在干饼旁边。
"婶子。"
"别说了。"许婶娘摆了一下手,"走吧。越远越好。"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幼妹,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快步走进夜色里了。
顾长歌继续往北走。他走得不快,左腿每迈一步都比右腿多顿一下,膝盖弯到一半就僵住,然后靠大腿把整条腿带过去。他没停,也没回头。
一直走到村外那道土坡上。坡不陡,但爬上去的时候他的左腿拖了两步。他爬上坡顶之后站住了。坡底下是顾家村,黑黢黢的一片屋脊,宗祠的飞檐在月光下翘着一个尖角,像一把没合拢的剪子。
他看了一会儿。
幼妹在他背上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八岁的妹妹走到他身边站住,顺着他的视线往村里看。风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吹歪了,歪到坡下面的草丛里。
"哥。"八岁的妹妹开口了,"我们去哪?"
顾长歌说:"往北走。北边地广,能活人。"
"那边有人教写字吗?"她问。
顾长歌没回答。他的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摸了一下怀里那半块干饼,又摸了一下那两串铜钱。然后他转身,面朝北边那片没有星火的野地。
"从今往后,"他说,"你们的名字我自己写。"
幼妹醒了,迷迷糊糊地在他耳边问怎么写。
顾长歌说:"还没想好。北边应该有人会教。"
他背着她往坡下走。八岁的妹妹跟在他旁边,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角。脚下没有路,月光把野草照得泛灰,走一步草叶子就在脚踝上蹭一下。
他没有再回头。那扇门不会再开了。
北边的野地什么也看不见。没有灯火,没有人声。但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吹在他脸上,带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
顾长歌把背上的幼妹往上托了托。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匀了。
他们走进了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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