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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一九七二年的春天

星河敲代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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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青禾:一九七二年的春天》,讲述主角德富川娃的甜蜜故事,作者“星河敲代码”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煤油的味儿先钻进鼻子。沈川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发灰的屋顶。苇席糊的顶棚裂了好几道缝,缝隙里漏下屋顶那点天光,灰白,冷。他盯着那几道光看了很久,久到眼皮又发涩。不是梦。他抬手摸自己的脸。手指细长,骨节突着,手背上有道旧疤——九岁那年上树摘柿子摔的,这么多年没消。他翻过手,掌心薄薄的茧,是这具身体干惯了活的证据。十八岁。他今年该是十八岁。他又把两只手摊开,凑到眼前看了一遍。手是陌生人的手,可那道疤是他...

来源:cd   主角: 德富,川娃   更新: 2026-08-21 22: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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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一九七二年的春天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星河敲代码”的原创精品作,德富川娃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煤油的味儿先钻进鼻子。沈川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发灰的屋顶。苇席糊的顶棚裂了好几道缝,缝隙里漏下屋顶那点天光,灰白,冷。他盯着那几道光看了很久,久到眼皮又发涩。不是梦。他抬手摸自己的脸。手指细长,骨节突着,手背上有道旧疤——九岁那年上树摘柿子摔的,这么多年没消。他翻过手,掌心薄薄的茧,是这具身体干惯了活的证据。十八岁。他今年该是十八岁。他又把两只手摊开,凑到眼前看了一遍。手是陌生人的手,可那道疤是他...

第1章

煤油的味儿先钻进鼻子。
沈川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发灰的屋顶。苇席糊的顶棚裂了好几道缝,缝隙里漏下屋顶那点天光,灰白,冷。他盯着那几道光看了很久,久到眼皮又发涩。
不是梦。
他抬手摸自己的脸。手指细长,骨节突着,手背上有道旧疤——九岁那年上树摘柿子摔的,这么多年没消。他翻过手,掌心薄薄的茧,是这具身体干惯了活的证据。十八岁。他今年该是十八岁。他又把两只手摊开,凑到眼前看了一遍。手是陌生人的手,可那道疤是他的,茧的位置也对得上。身子像是借来的,又像是自己的——这两样感觉搅在一处,他分不清哪个更真。
他撑着起身,木床嘎吱响。被褥潮,贴着皮肤的凉。墙角的搪瓷缸结着一圈中药渍,墙根堆着半筐发了芽的红薯,窗纸破了个洞,风从那儿钻进来,带着外头湿泥的气味。窗外有鸡叫,一声叠一声,远处还有牛哼。空气里粪土和炊烟混在一处,说不清是臭还是暖。
一九七二年。春末。
他闭了下眼。最**楚的记忆是二〇二一年冬天,写字楼里那盏惨白的灯,显示器上爬满数字,胸口像被人攥住,然后就黑了。再睁眼,是这间漏风的屋子。
可中间的年月糊成一团。他拼命去想,想不起来**开放到底是哪年细则落地,想不起来哪年个体户能正经**,连南巡讲话的具体年份都飘着抓不住。只模模糊糊有个方向——这**后来会松绑,会允许人自己挣钱,日子会一天比一天敞亮,多少人就是那股风里翻的身。像是隔着浓雾看一条河,他知道河在那儿、往哪流,却看不清水面下的石头,更算不准哪块石头会绊脚。
他前世不是什么能人。朝九晚九的班,租着城郊的隔断房,外卖盒摞在墙角,连回老家的车票都拖到年底才买。临终前想得最多的,竟是娘还在乡下,自己好些年没好好陪过。
够了。他睁开眼。能带着这点方向回来,就比前世那棵被按在工位上的白菜强。
肚子这时候叫起来。很长一声,空得发慌。他这才想起,这具身子已经饿了一宿。饿是个实打实的东西,不是前世那种饭前的咕噜,是胃里垫着块石头,一层层往下沉,连腿都发软。他按了按胃,按出一声更响的闷响。
前世最后那段日子,胃早就没知觉了——外卖盒摞在墙角,半夜胃疼得弓成虾米,吞两片药接着睡。那时候他以为,饿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一提的事。可现在他知道了,饿是会让人发慌的,是会让人半夜数着屋顶裂缝睡不着的。这具十八岁的身体,实诚得不会撒谎。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那股心慌压下去。急不得。他对自己说。先弄口吃的,再想旁的。日子是一口一口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外屋有了动静。沈老太的嗓门像刮锅底:"德富!粥熬稠些没?川娃今日该出工了,别让他懒着!"父亲闷闷地应:"晓得了,妈。"沈川隔着帘子,能想见沈德富那副样——**手,眼往下看,妈说一句他应一句,从不敢顶。柳春枝的声音更轻,像怕惊着什么:"娘,锅里的米本就不多……""不多就添水,"沈老太不饶,"反正男孩子饿两顿死不了,工分不能误。对了,这个月川娃的工分你记着,全交回来,你二叔家说亲,正缺这笔。"
沈川靠着墙,没出声。这些话他前世听过——从亲戚闲谈里,从老人念叨里。可真落在自己耳朵里,滋味到底不同。工分、说亲、添水……每一个字都实实在在砸在日子上,砸出响来。他摸了摸后颈,那处筋绷着。
门帘掀了条缝。沈月探进半张脸,眼睛大,怯怯的。她不过九岁,脖子细得像苇秆,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露出腕子。
"哥,"她小声的,把手里一个缺角粗瓷碗递过来,"锅里就剩半碗稀的,我留的。你喝。"
碗底晃着几粒米,米汤寡淡。沈川看着她,喉咙发紧。他没接。
"你喝。"他把碗推回去,"哥不饿。"
沈月摇头,执拗地又往前送。两人推了两下,最后沈川拗不过,就着她手喝了一口。温的,没什么米味,权当润了润嗓子。他把剩下的全按回她手里,低头系鞋——鞋是娘纳的布鞋,鞋尖磨得起了毛。
"哥,"沈月盯着他,"你今早……不太一样。"
沈川系鞋的手停了停。"哪不一样。"
"说不上。"她眨了下眼,"就觉得,你眼睛亮了点。"
他没接话,掀帘出去。
院子不大,土墙塌了半角,用几根竹竿撑着。晾绳上挂着**补丁衣裳,风吹得轻轻晃。墙根一垄蒜苗刚冒青,是娘见缝插针种的。沈川扫了一眼,把这几样都记在心里——往后,这院子里的东西,得一样样多起来。
天还没大亮。青禾村醒得慢,泥路上汪着昨夜的雨,踩下去吱呀响。远处大青山的黑影压在天边,山尖让雾叼着,像一头蹲着的兽。脚底下青禾河的水声闷闷的,春汛到了,河涨了不少,泛着黄。隔壁家的黄狗卧在门槛上,懒懒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趴回去。大队部的高音喇叭还没响,得等日头再高些,才会咿咿呀呀放那段永远听不清的戏。
风一吹,他打了个寒噤。这身子骨单薄,经不住春寒。可他站着没动,把那座山、那条河都看进眼里。
前世他只在屏幕里见过山。这世,他得靠它活。
他脑子里浮起些零碎的东西——刷手机时看过的狩猎视频,绳结怎么打,陷阱怎么下,鱼爱在回水*待着。记不真切,断断续续,可总比没有强。山里有野兔、有獾,河里有鲫、有鲤,只要肯弯下腰,饿不死人。他把这些念头一条条掰开,在肚子里过了秤,又一条条放回去。急不得。活着是桩长买卖,得先有本钱。
"川娃!"沈老太的嗓门从身后砸过来,"醒了就出来,今儿个队上的活儿你别想躲!"
沈川摸了摸后颈,没回头,也没应。
雾里的大青山一动不动,像在等他。他抬头又看了眼山,雾正退,山脊露出一线青。他忽然记起前世听人说过,大青山后头有片老林子,野物多。是真是假他不敢定,但值得去一趟。
他拿定主意:明天,趁天没亮,趁没人注意,他上山。先做几个套子,再去河边下网。前世那点糊里糊涂的知识,这回得换成嘴里的饭、娘和妹身上的棉。
身后沈老太又催了一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应得平平的:"来了。"
他迈过门槛时,晨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又站住了,回头看了眼这座土墙撑着的院子——墙根那垄蒜苗,露珠还挂在叶尖上,亮晶晶的。他心想,等到秋天,这里会长出更多东西来。
可肚子里的那点决心,已经像种下去的籽,被春泥捂住了,只等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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