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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棋烬

番茄牛腩炖骨头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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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穹棋烬》是番茄牛腩炖骨头汤的小说。内容精选:

来源:cd   主角: 顾渊,周山   更新: 2026-08-26 06:0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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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穹棋烬是番茄牛腩炖骨头汤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顾渊周山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

第1章

天还没亮透,青云宗杂役院的石板地上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白霜。
顾渊在寅时三刻醒来,不是被冻醒的,是后腰那块骨头又开始疼。旧伤,去年冬天被周山一脚踹在石磨上磕的,当时没人在意,他自己也没当回事,杂役院的伤都是自己长好,长不好的就带着。骨头里的酸疼像一根锈钉子,从腰椎往四肢百骸慢慢钻,他翻了个身,身下的稻草窸窸窣窣响,寒气顺着后领钻进来。
杂役院靠山阴面,一年到头晒不到几个时辰的太阳。三丈见方的土院子里挤着二十几个木板通铺,稻草隔年不换,潮得能拧出水。顾渊爬起来的时候听见隔壁铺的刘三在梦里磨牙,磨得咯吱咯吱响,像老鼠啃木板。外头山风从门缝灌进来,呜呜的,混着柴房那边劈柴的钝响——早班已经开始干了。
他穿好衣服,说是衣服,其实就是两条麻布缝在一起,肩上磨得透了光,肘部打了三层补丁,针脚粗糙,是他自己用柴房找来的废线头缝的。裤子短了一截,脚踝露在外面,被冷风一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脚上是草鞋,三天前编的,前掌已经磨薄了,踩在石板上能感觉到底下的凉意透上来。
厨房的大铁锅已经烧上了,水汽腾腾地往外冒。掌灶的赵老头坐在灶台后面的矮凳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也不抬眼,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水挑满了?"
"挑过了。"顾渊说。他寅时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山脚溪边挑了六担水,把厨房两口大缸灌满,手指冻得通红,捏着扁担的时候关节咯咯响。
"那去把柴劈了,后院剩的那堆,今天得清完。下午外门要来人取炭,少了一斤你顶。"
"知道了。"
后院柴堆,说是堆,其实是半座柴山。杂役院所有活计里劈柴算最轻的,至少不需要灵气。顾渊拎起斧头,斧柄是杂木的,握久了会扎进掌心的老茧里。他左脚踩住一根松木,斧刃对准木纹的裂口,抬臂,落下——咔嚓。木柴从中间裂开,崩出几片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但他不敢停。劈柴、挑水、扫地、烧火、给外门弟子浆洗衣物,杂役院的活从寅时排到亥时,中间只有两刻钟的饭时。没人管你累不累,干不完就扣当月的补气散——杂役院唯一能领到的那点低阶药材,虽然对顾渊没用,但少领了就少一**气。
其实他不是生来就这样的。
三年前他入青云宗的时候,根骨测试是中品偏上,在外门弟子中不算垫底。但入门三个月后,经脉开始莫名其妙地滞涩,灵气入体像水倒进漏了底的陶罐,进多少漏多少,丹田里存不住一丝。外门教习给他换过三种引气法门,都一样,灵气经过经脉时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连个响都听不见。
半年后他从外门弟子降到了杂役院。再后来,没人记得他曾经也是正经测过根骨进来的人。"废石"——这个称呼什么时候开始叫的他记不清了,大概是第一年冬天,外门大考他锻体一层都没过,周山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拍着他的脸说"顾废石,你也配姓顾?"那时候开始就叫了。
劈到第三十七根柴的时候,后腰的旧伤发力时猛地抽了一下,他手一软,斧头差点脱手。顾渊扶着膝盖蹲下来喘了口气,额头上冷汗混着柴灰往下淌,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口的补丁磨得又薄又硬,蹭在脸上像砂纸。
"顾废石!水缸空了看不见啊?瞎了?"
后院月洞门那边传来声音,尖利刺耳。一个穿着杂役院统一灰布短打的瘦高个站在那儿,两手叉腰,下巴上有一颗黑痣。叫钱虎,杂役院管事的侄子,不用干重活,专门盯着别人干。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灰布短打的杂役,都是钱虎的跟班。
顾渊没抬头,他知道这是故意的。厨房两口大缸他寅时六担水灌得满满当当,这时候不到辰时,不可能空。但他站起身,把斧头靠在柴堆边上,说:"我去挑。"
"快点!"钱虎在后头骂骂咧咧的,"磨磨蹭蹭一早上劈这点柴,今晚是不想吃饭了是不是?"旁边的跟班跟着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鸭叫。
顾渊拿起扁担和两只木桶,往山脚溪边走。山路是青石板的,被露水打湿了滑得很,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稳了再落脚。后腰的伤还在抽痛,扁担压在肩膀上,震得那块骨头一跳一跳地疼。山风从谷口灌上来,吹得他耳朵发麻,昨天挑水时擦破的耳廓结了一层薄痂,被风一吹又裂开了,细细的血丝顺着耳垂往下淌,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条暗红色的印子。
溪水清得见底,但冰得刺骨。他把桶按进水里的时候,手指头瞬间就麻了,从指尖一直麻到手腕,像被**了似的。水面上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旋涡打着转往下游去。他盯着那些叶子看了好一会儿,想,叶子落了还能顺着水流走,他这三年连动都没动过。
桶满了,他弯腰把扁担架上肩膀,起身的时候腰椎"咔"地响了一声,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缓了两口气,才一步步往回走。
回到厨房门口的时候,钱虎已经不在那儿了。但缸里的水——果然没少,满得都快漾出来了。他把新挑的两桶水倒进去,水面溢出缸沿,顺着石板缝淌了一地。
这就是杂役院的规矩。不是你没干,是上面想让你重干,你就得重干。
顾渊把空桶放回墙角,回后院继续劈柴。斧头举起来的时候,他感觉小臂肌肉在抖,是累的,昨晚他只睡了不到四个时辰——钱虎半夜让他去给外门一个师兄送暖炉,来回跑了一趟山路,回来就过了子时。
日头升到两竿高的时候,后院的柴劈完了。顾渊把手里的斧头放回柴房,手指伸开的时候关节嘎嘎响,虎口磨出了一道新裂口,血已经凝了,但皮肉翻着,沾了木屑,一碰就刺疼。
他靠在柴房门口坐了一会儿。正午的太阳终于翻过了山脊,照在杂役院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把霜晒化了,水汽蒸腾起来,带着一股泥土和烂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别的杂役有的回屋歇着,有的蹲在廊下啃干饼,偶尔有人从他面前过,扫一眼,没人跟他说话。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三年前降入杂役院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在这里,废石和活人是不一样的。活人能被欺负、被使唤、被差遣,但好歹还算个人。废石是工具,用了就扔,坏了没人管,活着就行。
下午的时候,外门果然来人了。
两个穿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腰上挂着青云宗统一的铜制弟子牌,走路带风,气色比杂役院的人好不知道多少。他们径直进了管事房,过了一盏茶工夫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薄册子,是杂役院这个月的名额登记。
顾渊当时正在院子里扫落叶,扫帚是竹枝扎的,用了两年,枝条已经散了,扫在地上哗哗响,拢不住几片叶子。他听见那边管事的声音:"下个月初九,三年一度外门晋升大考,杂役院有五个推举名额——院里定的是钱虎、钱虎的两个人、还有东厢那俩,五个满了。"
"满了。"顾渊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
外门晋升大考,三年一次。杂役院的杂役如果有锻体三层以上的修为,可以由院内推举参加大考,过了就能晋升外门弟子,领功法、领丹药、每月还有灵石配额。对他这种经脉废了的废石来说,这几乎是唯一翻身的可能。
但"院里定"三个字就是答案了。钱虎是管事的侄子,两个跟班是管事的远房亲戚,东厢那俩是给管事送过东西的。跟他顾渊有什么关系。
扫帚又动了起来。竹枝刮在石板上,嘎沙、嘎沙,声音单调又刺耳。顾渊低着头,眼睛盯着地上的落叶,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子被扫帚推着往前滚动,卷起一点灰土,又被风吹偏了方向,滚进了墙角的排水沟里。
"废石,你听见没有?"管事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笑,"你要是想去,也行啊,拿得出锻体三层,我就改一个名额给你。你有吗?"
院子里几个蹲在廊下吃饭的杂役都笑了,一个说:"他锻体一层都没过吧?三年前大考擂台上被人一巴掌拍**的那个不就是他?"另一个接口:"别说了,再说人该哭了。"又是一阵哄笑。
顾渊没说话。扫帚继续扫着,把落叶归拢成一小堆,他蹲下来用手把叶子捧进簸箕里。手指上的裂口碰到枯叶边缘,刺了一下,他缩了缩手,血又渗出来了。
其实他试过的。
三年来,他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杂役院的人都睡了,他会盘腿坐在通铺最靠墙的角落,照着当年外门教习教过的引气口诀,一遍一遍地运转周天。灵气引进来,走过手三阴经的时候是凉的,像溪水从指尖漫入掌心的那种凉意,他每次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气进来了。然后走到膻中穴,像水流到了一个堵死的关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拦着,灵气撞上去就散了,散成更细碎的白光,流回经络里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丝都到不了丹田。
有时候他试得太狠了,灵气在膻中穴那块儿聚成一团,撞不开、流不走,整个胸腔就胀得发疼,像有人往他肋骨缝里塞了一块石头。天亮以后从鼻子和嘴里呼出来的气都是带着血腥味的,一连两三天喘气都费劲。
但每次他都会想,万一这次就通了呢?万一经脉自己好了呢?
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
日头偏西的时候,杂役院发晚饭了。一人一碗稀粥,粥底沉着几粒发黄的碎米,面上飘着两片菜叶子。顾渊端了碗,蹲在柴房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喝,粥烫,他吹一口喝一口,胃里从冷变暖的过程很慢,暖和起来的只有胸口那一小片地方,四肢还是凉的。
他正喝着,脖子后头被人拍了一下,粥碗一晃,洒出来半口在衣襟上。
"废石,明天你替我去丹房领补气散。"钱虎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明天有事,领回来了放我铺上,少一粒你知道后果。"
杂役院每月每人有五次领补气散的机会,一包五粒,钱虎从来都是自己去领——其实是去外门丹房那边蹭脸熟,巴结了几个外门弟子,偶尔能多摸回来一两粒。顾渊不吭声,把碗里剩的粥喝完,碗底一粒米他用手指头刮了刮送进嘴里,才说:"知道了。"
钱虎满意地哼了一声,踢了一脚他蹲着的那级台阶,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顾渊躺在通铺上,眼睛看着头顶发黑的椽子。屋外的山风灌进来,稻草铺子底下有老鼠窸窸窣窣地跑,墙角的煤油灯芯噼啪爆了一下,照得四周的影子晃了晃。他翻了个身,后腰那块骨头又疼了起来,他用手按着,指头能摸到皮肤下面有一小块硬结,按一下就酸胀得厉害。
他也试过,如果能修炼到锻体二层,灵气就能温养筋骨,这种暗伤半年就能养好。但他连一层都过不了。
三年前坠入杂役院的时候他以为只是暂时的。经脉滞涩嘛,也许是吃什么不对了,也许是修炼法门不合适,也许再等几个月就好了。三个月、半年、一年、两年,他的床铺从通铺中间换到了靠墙的最角落,新来的杂役都不认识他曾经是个外门弟子,管事的叫他"废石"叫得比谁都顺口。
他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会想起当初那个测根骨的下午。阳光很好,测灵台上的玉盘亮了整整三寸,监考长老看了一眼说"中品偏上,可入外门",那一天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会不一样。
第二天天亮,他去丹房领了补气散回来。五包用黄纸裹着,整整齐齐码在小布袋里。他走过杂役院外头的石阶时看见外门那边人声嘈杂——有人在议论下个月初九的大考,说什么今年内门会来人监考,过了大考的除了晋升还能额外领一瓶聚气丹。
顾渊站住了。风吹过来,把说话的声音送得很清楚,一句一句的,像有人拿锤子往他胸口上钉钉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裂口还在,凝了一层黑红色的薄痂,指节粗大,指缝里全是陈年的老茧和洗不掉的柴灰。这双手三年里劈了几万根柴、挑了几千担水、洗了数不清的脏衣服,但连一次完整的灵气周天都运转不出来。
他攥了攥拳头,裂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滴在石阶上,洇成小小的一团暗色。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笑。三年了,他一直告诉自己还***,万一经脉自己好了呢?万一哪天管事良心发现了呢?万一——万一他顾渊不是个废石呢?
风又吹了一阵,外门的议论声远了。
顾渊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蹭在麻布上,留下几道褐色的印子。他把小布袋系好,转身进了杂役院,把钱虎的补气散放在他铺头。然后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继续扫那堆永远也扫不完的落叶。
扫帚竹枝刮在石板上的声音。嘎沙。嘎沙。
天快黑了,山雾从谷底翻上来,把杂役院灰扑扑的院墙和瓦顶都笼在里头。冷,潮,天黑之后会更冷。
顾渊把最后一堆落叶撮进簸箕里,倒进后院柴堆旁边的垃圾坑。然后他回到自己的通铺边坐下,靠着墙,把腿蜷起来,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扣在膝头上。
屋里的煤油灯还没点,但西边的窗户漏进来一束残阳,薄薄的,橙红色的光打在他面前的石地上,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看见光里的灰尘慢悠悠地往上飘,一丝一丝的,在光柱里打着转。
如果——他是说如果——这次大考,他能拿到那个名额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锻体一层,经脉滞涩,三年没动过修为,凭什么?
但他还是想。万一呢?
万一,万一,万一。
石地上的光柱越来越窄,最后缩成一条线,然后灭了。屋里彻底暗下来,只有屋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吹。
顾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万一"这个词,他对自己说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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