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礼金换苹果旧借条揭穿亲情骗局
小鱼著由林浩宇林建军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八万礼金换苹果旧借条揭穿亲情骗局》,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堂哥结婚,我随了六万礼金。他回我的,是一箱超市最普通的红富士。亲戚笑我傻,说这钱扔水里都比这响。我没吭声,把那箱苹果搬回家。4年后,我妈突发重病,住进ICU。钱像水一样往外流。我掏空积蓄,借遍所有能借的人。走投无路时,我忽然想起那箱早被遗忘的苹果。我准备把它扔了。可就在我搬起箱子的瞬间——箱底掉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只看第一行,我的血瞬间冲上头顶。我叫林舟,今年29岁,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支持,收入...
来源:qydp 主角: 林浩宇,林建军 更新: 2026-08-26 14:0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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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小鱼的《八万礼金换苹果旧借条揭穿亲情骗局》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堂哥结婚,我随了六万礼金。他回我的,是一箱超市最普通的红富士。亲戚笑我傻,说这钱扔水里都比这响。我没吭声,把那箱苹果搬回家。4年后,我妈突发重病,住进ICU。钱像水一样往外流。我掏空积蓄,借遍所有能借的人。走投无路时,我忽然想起那箱早被遗忘的苹果。我准备把它扔了。可就在我搬起箱子的瞬间——箱底掉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只看第一行,我的血瞬间冲上头顶。我叫林舟,今年29岁,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支持,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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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结婚,我随了六万礼金。
他回我的,是一箱超市最普通的红**。
亲戚笑我傻,说这钱扔水里都比这响。
我没吭声,把那箱苹果搬回家。
4年后,我妈突发重病,住进ICU。
钱像水一样往外流。
我掏空积蓄,借遍所有能借的人。
走投无路时,我忽然想起那箱早被遗忘的苹果。
我准备把它扔了。
可就在我搬起箱子的瞬间——箱底掉出一张折得发黄的纸。
只看第一行,我的血瞬间冲上头顶。
我叫林舟,今年29岁,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支持,收入不算高,但胜在稳定。
我的堂哥林浩宇,比我大三岁,是大伯林建军的独子。
我们两家的关系,说起来就是表面和气,底下却暗流涌动。
大伯家的条件一直比我家好上不少,堂哥也比我更会来事,嘴甜嘴滑,在爷爷奶奶面前格外受宠。
四年前,堂哥要结婚了,娶的是他谈了两年、家境据说十分不错的女朋友张曼婷。
消息传过来,我们全家表面上都挺高兴的,我爸林建国有其上心,他总说,他和大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浓于水,侄子结婚是大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的。
婚礼前一个月,家里组织了一次聚餐,饭桌上,大伯母刘梅有意无意地提起,说浩宇这婚礼,曼婷家的要求不低,酒店定了当地最好的,婚庆公司也是挑的顶尖的,光场地布置就花了小二十万,他们当父母的,真是把养老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堂哥林浩宇接过话头,笑着给我爸敬酒,说二叔,我就您这么一个亲叔,我结婚,您可得来给我撑撑场面。
我爸是个实在人,一杯酒下肚,脸涨得通红,拍着**说放心,浩宇,二叔肯定给你把面子撑足了。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家里的事,能帮忙就该帮忙。
直到婚礼前一周,我爸私下里找到我,脸上带着难色,**手说小宇啊,你堂哥结婚,我跟**商量了,我们出三万,你是他亲堂弟,又在城里工作,你看你那边能表示多少。
我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工作没几年,存款也就十万出头,想了想就说爸,那我拿三万吧,加起来六万,也不算少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六万怕是有点拿不出手,你大伯母那个人的性子你也懂,浩宇又格外爱面子,要不你出五万,咱们家凑个八万整数,又吉利,也好看。
八万,几乎是我所有存款的八成,我当场就迟疑了。
我妈赵桂兰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说小宇,妈知道你难,可这亲戚间的人情往来,有时候真不是钱的事,**就这一个亲哥哥,咱们不能被别人比下去,让**在人前难做。
看着父母眼中那期待又带着些许愧疚的眼神,我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咬了咬牙,点了头说行,爸,妈,那就八万,我出五万。
我爸明显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连说好儿子,爸知道你懂事。
那一刻,我心里虽说有些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对这份所谓家庭责任的懵懂承担。
我以为,我付出了自己能拿出的极限,换来的至少会是堂哥一家真心的感激,可我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婚礼那天,场面办得极其排场,酒店的宴会厅金碧辉煌,宾朋满座。
堂哥林浩宇穿着笔挺的西装,新娘子张曼婷披着耀眼的婚纱,两人站在门口迎宾,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幸福笑容。
我跟着父母,把那个装着八万元现金、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祝浩宇哥新婚快乐永结同心的大红包,递到了堂哥手里。
堂哥接过红包,掂了掂分量,笑容又加深了几分,随口说了句小宇来了,快进去坐。
新娘子张曼婷的目光在那个厚实的红包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弯了弯,什么话也没说。
仪式、敬酒、喧闹,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宴席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我们一家也收拾东西准备走。
这时,堂哥和一个帮着收礼金的朋友搬着几个纸箱子过来,给还没走的近亲回礼。
轮到我们家时,堂哥把一个印着四季平安字样的红色小礼品袋递给我爸,说二叔二婶,一点心意,沾沾喜气。
然后又单独搬过一个挺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纸箱,放到了我面前。
那纸箱就是最普通的硬纸箱,封口用透明胶带粘着,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堂哥脸上带着酒意,笑呵呵地说小宇,哥知道你实在,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这箱苹果,寓意平平安安,实在,你搬回去,跟同事们分分。
一箱苹果,我当时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其他亲戚。
我注意到,几个关系更远的表亲,拿到的回礼都是包装精美的糕点礼盒,或者是知名品牌的红酒。
而我们这家出了八万礼金的至亲,得到的却是一箱没有包装、不知品牌、甚至不知道好不好吃的苹果。
我爸**脸色瞬间就变得僵硬起来,我爸勉强扯出笑容说苹果好,苹果好,实在。
我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大伯母刘梅凑了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说哎呀,浩宇就是实诚,这苹果可是我跟**特意去**市场挑的,又大又甜,比超市卖的那种礼盒装实在多了,礼盒装都是包装费,一点都不划算。
她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我心上,好像我们一家就是不识货,不懂得欣赏他们这份实在的好意。
堂哥也在一旁附和,说就是,二叔二婶,小宇,咱们自家人,不讲究那些花架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说谢谢浩宇哥,这苹果,寓意真好。
我弯腰抱起那箱苹果,确实挺沉的,可我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回去的车上,车厢里的气氛格外沉默。
我爸开着车,半晌才说了一句苹果就苹果吧,平安是福。
我妈看着车窗外,轻声说八万块,就换一箱苹果,你大伯家,这回这事办得。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我们都懂。
我抱着那箱冰冷的苹果,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在所谓的亲情天平上,我们一家付出的重量,在别人眼里,可能轻如鸿毛。
那箱苹果,被我搬回了租住的小单间,我没有打开它,也没有心思分给同事,只是把它塞在了墙角,像藏起一个尴尬的证明。
日子一天天过去,箱子上积了厚厚的灰,我也就真的把它忘了,仿佛忘记了这箱苹果,就能抹去那份付出与回报极端失衡带来的钝痛。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过是亲情账簿上一笔糊涂的坏账,却没想到,四年后,这笔账,会以另一种我绝对想象不到的方式,连本带利地砸回我的脸上,更没想到,这箱被我遗弃在角落的羞辱,竟然会成为照亮我至暗时刻的唯一一束光。
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我跳了一次槽,薪资涨了一些,但在这座大城市里,也只是勉强站稳脚跟。
我谈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原因很现实,对方觉得我家庭普通,未来的生活压力太大。
日子就像温吞水,不好不坏地过着。
我和堂哥林浩宇一家,也只是保持着节假日在家族群里礼貌性的问候,偶尔家庭聚餐见上一面的塑料亲情。
他靠着岳父家的关系,和人合伙开了家小装修公司,据说生意做得不错,车换成了豪华品牌,朋友圈里也经常晒一些吃喝玩乐的照片,活脱脱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那八万块钱和那箱苹果,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谁也不再提起的旧事,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那个平常的周五下午,一个电话,把我按部就班的生活彻底击碎。
电话是我爸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还有抑制不住的哭腔,喊着小宇,你快回来,快回来啊,**,**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脑出血,要马上手术,要好多钱。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里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甚至来不及跟公司请假,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买了最近一班的**票往老家赶。
一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冷汗浸透了衬衫,我妈赵桂兰才56岁,身体一直不算太好,有高血压,但平时都按时吃药控制着,怎么就突然出事了。
赶到医院时,我妈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爸佝偻着背,蹲在墙角,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抬起头,眼睛血红,布满了绝望,说医生说出血量不小,位置也不好,就算手术成功,后续的康复、ICU观察,都是钱,家里的存折,我跟**那点养老钱,加起来也就八万多,刚才交押金,已经进去五万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住我爸颤抖的肩膀,说爸,别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妈一定会没事的。
这句话,我说给我爸听,也说给自己听,可我心里清楚,我的***里,满打满算也不到十万块。
这四年的积蓄,大部分都填了房租、生活开销,还有之前恋爱的一些花销。
手术的过程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好在,手术最终成功了。
但正如医生所说,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我妈被送进了ICU,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自费的进口药,各种监护仪器,特级护理,每天的费用单打出来,都让我心惊肉跳。
不到一周,我们带来的钱,加上我卡里的钱,就已经见了底。
我爸开始低声下气地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可借钱这种事,在关键时刻,最能检验人情冷暖。
一些关系好的,三千五千地凑了点,一些平时走动不多的,就开始各种推脱,说手头紧,说刚买了房,说孩子要上学,这点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爸放下电话,蹲在ICU外的走廊里,捂着脸,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是儿子,我必须撑住。
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给所有能开口的同学、前同事打了电话,能借到的,我都借了,可距离医生预估的后续治疗和康复费用,还差着一大截。
走投无路之际,我想起了林浩宇,我的堂哥,那个结婚时,我们家掏出八万元巨款给他撑场面的堂哥。
他现在开着豪车,做着生意,朋友圈光鲜亮丽,八万块对他来说,或许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我们曾经是那么亲的亲戚。
虽然那箱苹果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可此时此刻,我**命比什么都重要,尊严,面子,在至亲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我咬着牙,在家族群里找到了林浩宇的微信,犹豫再三,没有在群里开口,而是单独给他发去了消息,问他海峰哥,在吗,有点急事想找你帮忙。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等了半个小时,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心急如焚,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我以为要自动挂断时,电话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堂哥的声音,还带着嘈杂的**音,像是在某个饭局上,漫不经心地问喂,小宇啊。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可语速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说浩宇哥,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妈住院了,脑出血,现在在ICU,急需用钱,手术做完了,但后续费用很高,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我这边也借了不少,还差一些,你看方不方便,先借我六万,我尽快还你。
我报出了一个我认为对他来说不算太难的数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就听到堂哥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解释,说我堂弟,家里有点事。
接着,他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公式化的为难,说小宇啊,不是哥不帮你,你也知道,哥这公司看着还行,其实都是表面光鲜,最近接了几个工程,垫资垫得厉害,资金链也紧得很,我自己这车贷房贷,还有你嫂子那边,唉,实在是不凑手啊。
我的心凉了半截,连忙说浩宇哥,我知道你难,但我妈这边真是急用,是救命钱,你看三万也行,两万也行,我先应应急。
我几乎是在哀求,堂哥的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说小宇啊,真不是钱的问题,亲戚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可你也得体谅体谅哥的难处不是,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你再多问问其他亲戚朋友。
我急忙喊着浩宇哥,等等,可电话那头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浑身发冷。
四年前,我们毫不犹豫拿出的八万,换来了今天,我低声下气的哀求,却连一两万都借不到的结局,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关心都没有,只有敷衍,只有推脱。
就在这时,我的微信响了一声,是林浩宇发来的,不是转账,也不是关怀,而是一个筹款链接,标题是爱心接力,救我母亲。
紧接着是他的第二条语音消息,点开后,是他那依旧带着点酒意的声音,说小宇啊,我看你也别硬撑了,现在不都流行这个吗,弄个筹款链接,往朋友圈一发,让社会上的好心人都帮帮忙,哥这边也给你转发转发,人多力量大嘛。
我盯着那个链接,又看了看ICU紧闭的大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屈辱,瞬间冲垮了我最后的理智。
让我去网上众筹,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山穷水尽,连至亲都不肯伸把手,而他,我这个开着豪车、住着好房的堂哥,只需要动动手指转发一下,就能扮演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好亲戚。
真是好算计,好凉薄。
我没回他的消息,把手机狠狠揣进兜里,转身走进了病房区。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回到我妈所在的病房楼层,几天后我**病情稳定,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看着憔悴的父亲和昏睡的母亲,我告诉自己,林舟,你不能倒,你必须想办法,哪怕是去卖血,去借***。
我向公司请了长假,日夜守在医院,钱一天天减少,我的焦虑也一天天加重,我甚至开始偷偷查阅各种网贷平台的利息,手指在申请按钮上不停颤抖。
可我知道,网贷是个无底洞,不能碰。
我爸看我状态不对,哑着嗓子说小宇,要不,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吧。
我立刻打断他,说不行,那是你跟妈一辈子的根,不能卖,我再想办法。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里,氧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那天下午,医生又送来一张缴费单,我看着上面的数字,眼前一阵发黑。
我爸出去打开水了,我一个人坐在病房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绝望,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病房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从家里带来的一些零碎东西,脸盆、毛巾、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挺大的、落满灰尘的硬纸箱。
那是几天前,我爸从家里收拾东西带来的,说里面有些我妈以前织的毛线,天冷了也许能用得上。
纸箱很旧了,边缘有些磨损,可我看着它,却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一种奇怪的冲动驱使着我,我站起身,走过去,拂去箱子上厚厚的灰尘,上面没有一个字。
可当我搬动它时,那种沉甸甸的手感,还有箱体侧面一道不起眼的、被硬物划过的浅痕,记忆的闸门猛地被撞开。
四年前,婚宴酒店门口,堂哥林浩宇那带着酒意的笑脸,还有那句这箱苹果,寓意平平安安,实在。
是那箱苹果,那箱被我视为耻辱、随手丢在出租屋墙角,后来搬家时大概被我爸一起打包,阴差阳错带到老家,又随着我妈住院被拿到医院来的苹果。
四年了,它居然一直在这里。
一箱放了四年,早已腐烂发臭的苹果。
愤怒、荒诞、还有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我。
林浩宇,你就用这么一箱烂苹果,打发了你亲二叔家八万块的礼金。
而现在,在我妈生命垂危、我家山穷水尽的时候,你连一根稻草都不肯施舍。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一种冰冷的空洞,我看着这个肮脏的纸箱,像一个沉默的嘲笑,嘲笑我的愚蠢,嘲笑我爸的过分看重亲情,嘲笑我们一家人的真心,在别人眼里到底有多廉价。
行,林浩宇,这箱苹果,是你送的,现在,它连同里面烂掉的一切,都该彻底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情绪,弯腰抱起了那个箱子,它比我记忆中更沉,难道苹果烂了,重量还会增加。
我用力撕开那早已不牢固的透明胶带,我要把它,连同这四年的憋屈和此刻的绝望,一起扔进医院后面那个巨大的垃圾处理站。
胶带剥落,纸箱的翻盖松散开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扑鼻而来,不是水果腐烂的酸臭味,而是一种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略带霉味的奇怪气息。
我皱着眉,屏住呼吸,猛地将纸箱盖子完全掀开,预想中腐烂流汁、爬满小虫的可怕景象并没有出现,箱子里面,空空如也。
不,不是完全空,箱底,凌乱地铺着一些干枯发黑、几乎变成碎屑的东西,应该是当年用来垫苹果的旧报纸。
而在那堆黑色的纸屑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用老式的、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东西,信封鼓鼓囊囊的,上面似乎还有字。
我的心,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苹果呢,那么大一箱苹果,就算烂了,也该有痕迹才对。
可这箱子里,除了一点干枯的纸屑和这个突兀的牛皮纸信封,什么都没有。
难道苹果早就被处理掉了,这箱子是后来用来装别的杂物了。
不对,箱子是我亲手从婚礼上搬回来的,之后就一直丢在出租屋的角落,再没打开过,搬家时也是原封不动打包的,苹果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我心脏狂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了我的脑海,除非,从一开始,箱子里装的,就不全是苹果。
我蹲下身,手指有些颤抖,拨开那些干枯发黑的碎纸屑,下面的箱底是硬的,我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纸张的边缘,不止一张。
在信封下面,箱底最深处,似乎还垫着,或者说,压着别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牛皮纸信封拿了出来,信封很旧,边角磨损,颜色泛黄,入手还有些分量。
信封正面,用蓝色的钢笔字,竖着写了两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我爸林建国的字。
上面写着建军吾兄亲启,弟:建国留。
建军,是我大伯林建军,这是我爸写给我大伯的信,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在一个本该装满苹果的箱子里。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我顾不上脏,飞快地将箱子里那些充当填充物的、已经完全**的黑色纸屑全部清理出来,然后,我看清了箱底的全貌。
牛皮纸信封下面,还压着一张纸,一张折叠起来的、同样泛黄、质地更脆的纸,像是从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我屏住呼吸,轻轻拿起那张纸,纸张很薄,折叠处几乎要断裂,我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将它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顶头几个略显歪斜、但用力很深的钢笔字,今借到。
借条,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我强压住几乎要蹦出胸口的心脏,快速往下看,上面写着,今借到弟林建国现金***:捌万元整,用于浩宇购房首付之急用,借款人:林建军(指印),见证人:刘梅(指印),借款日期:209年6月8日,还款日期:2022年6月8日。
209年6月8日,那正是堂哥林浩宇结婚前大概半年的时候,捌万元整,八万元。
日期,金额,借款人是我大伯,见证人是我伯母,借款用途是林浩宇购房首付,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四年前,我们家给堂哥结婚随礼八万,四年前,在这个时间点更早的半年,我大伯林建军,因为要给儿子林浩宇买房凑首付,向我爸借了八万元,还打了借条,按了手印。
然后呢,然后堂哥结婚了,我们家,在完全不知道有这张借条存在的情况下,又掏了八万给他随礼。
而堂哥一家,在已经欠了我家八万元债务的前提下,用一箱苹果,轻飘飘地打发了我们另一份八万的心意。
不,不对,箱子**本没有苹果,或者说,苹果只是最上面薄薄一层掩人耳目的东西,这箱子的真正内容,是压在箱底的这张借条,以及这个我爸写给我大伯的信封。
他们不是回礼一箱苹果,他们是把这张欠了我们家四年的借条,连同我爸可能写给他们的信,塞在几颗苹果下面,当作回礼还了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这算什么意思。
是忘记了吗,不,借款日期,还款日期,****,红手印,清清楚楚,还款日期是2022年6月8日,而堂哥结婚,是2022年月,也就是说,在堂哥结婚前五个月,这笔借款就已经到期了。
大伯一家没有还钱,甚至,在五个月后堂哥的婚礼上,他们只字不提这笔债务,反而又收下了我们家额外贡献的八万礼金。
然后,用这样一种极端羞辱、极其隐秘的方式,把借条还了回来。
他们是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发现,就让这八万块钱连同这张借条一起烂在箱底,还是算准了我们家老实,就算发现了,也会因为所谓的亲情而忍气吞声。
无数的疑问、震惊、愤怒、荒谬感,如同海啸一般冲击着我的大脑,我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后背靠在墙上,冷汗涔涔。
四年来,所有的疑惑、委屈、隐忍,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回礼是那样一箱寒酸的苹果,为什么大伯母要说那些实在的话,为什么堂哥之后对我们一家始终有种若有若无的疏离和敷衍。
因为他们心里有鬼,他们欠着我们家八万块,到期不还,还想用八万礼金填这个窟窿,甚至可能还觉得两清了。
那箱苹果,不是回礼,那是一个测试,测试我们家到底有多傻,多好欺负。
如果我们一直没发现,这八万块钱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抹掉了,如果我们发现了,他们也可以说,哎呀,你看,借条不是还给你们了吗,钱就算还了啊,那八万礼金是你们自愿给的,一家人还计较这个。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亲兄弟,明算账,不,他们是亲兄弟,暗地里往死里算。
我捏着那张轻薄却重如千钧的泛黄借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借条上的钢笔字迹,因为年份久远有些晕染,但林建军和刘梅那两个鲜红的手印,却依旧刺目,像两只嘲讽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这四年的愚蠢和忍耐。
我猛地想起那个牛皮纸信封,颤抖着手,拿起那个写着建军吾兄亲启的信封,封口没有粘牢,很容易就打开了,里面是几张同样有些发黄的信纸,是我爸的笔迹。
我展开信纸,快速读了起来,信里写着,大哥,见字如面,上次你为浩宇买房首付的事开口,我这边凑了八万,你先拿着用,手续按你意思,打了条子,小宇妈也按了手印作见证,咱们亲兄弟,本该不用这些,但小宇妈说得对,有个凭证,以后也好说,钱不急,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浩宇结婚是大事,你和大嫂压力也大,我们理解,最近我腰疼的**病又犯了,小宇在城里工作也辛苦,家里开销大,这八万算是我们老两口最后一点积蓄了,但大哥你开口,我们没有二话,只盼浩宇早点成家立业,你也好放心,另:浩宇婚期定了,记得提前告诉一声,我和小宇妈好准备,弟:建国,209年6月9日。
信的内容不长,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对兄长处境的体谅和理解,字里行间,全是我爸那种老实巴交、重情重义、宁愿自己苦也不能亏了兄弟的性格。
他把家里的最后积蓄拿了出来,他体谅大哥的难处,说不急,他甚至还在关心侄子的婚事,可他不知道,他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亲情,在他大哥一家眼里,成了可以肆意利用、甚至企图赖掉的便宜。
小宇妈也按了手印作见证,我猛地看向借条,借款人:林建军(指印),见证人:刘梅(指印),没有我妈赵桂兰的名字和手印。
我爸在信里说他让我妈也按了手印作见证,但借条上根本没有,这意味着什么,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一个更可怕、更卑劣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当初打借条的时候,大伯和大伯母就留了一手,他们故意没让我妈这个外人在借条上签字按印,如果将来对质,他们完全可以不认我妈这个见证人,而那张真正的、可能有我妈手印的借条,或许根本不存在,或者被他们销毁了。
他们手里留下的,就是这张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签押的借条,然后,他们把它塞进苹果箱底,当作回礼。
我死死攥着信纸和借条,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血**奔流,不是因为这八万块钱,而是因为这彻头彻尾的**、算计和羞辱,是对我爸毫无保留的亲情的践踏,是对我们一家人真诚的嘲弄,是在我们最需要帮助、最绝望的时刻,他们那副虚伪冷漠的嘴脸。
我妈还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钱,我爸为了借钱,看尽脸色,一夜白头,而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傻堂弟,差点就去借***,差点就要卖掉父母的老屋。
而造成这一切的亲戚,开着豪车,住着好房,在我苦苦哀求时,轻飘飘地甩给我一个众筹链接。
你再多问问其他亲戚朋友,啊,哥这边也给你转发转发。
哈,哈哈。
林浩宇,林建军,刘梅,好,很好。
苹果我收到了,你们沉甸甸的情意,我也收到了。
现在,该轮到我,来回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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