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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嫡女她亲手送仇人上路后重生了“南风知我意txr”的作品之一,霍昭秦屿川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
第13章
春光温柔,日头渐软,穿过雕花窗棂,落在柳氏院内的紫檀木小几上,照得一室融融暖意。
柳氏这些日子,心头始终压着一桩心事。
女儿骤然性情大变,她看在眼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霍昭日渐沉稳,不再是从前那心软懵懂、容易被人三两句话哄动的小姑娘,行事有度,守礼知矩,愈发有了大家嫡女的气度。
忧的是,这份沉稳来得太过突兀。
短短月余,昔日鲜活爱笑的女儿,骤然沉静寡言,待人疏离,连素来亲近的庶妹、竹马尽数冷淡避开。府中零碎闲话不绝,旁支也多有微词,暗指霍昭性情冷硬、薄情孤傲。
柳氏素来温和软善,最是看重阖家和睦、闺中贤名。夜里时常辗转,生怕女儿这般锋芒内敛、处处设防,反倒落了一身坏名声,日后婚配、立身处世,都要受人诟病。
这日午后无事,柳氏遣丫鬟去唤霍昭过来说话。
霍昭来时,一身素色长裙,步履安稳,眉眼清宁。进门便规规矩矩给母亲请安,举止温顺得体,半点不见外界传言的骄冷孤僻。
柳氏招手让她近身落座,亲手给她递了一盏温茶,看着自家清丽端庄的女儿,轻声慢语,句句皆是慈母忧心。
“昭昭,近来你行事稳重,读书勤勉,打理院落、管束下人,事事做得妥当,母亲看在眼里,心里甚是宽慰。只是你近来性情收敛太过,待人太疏,府中多有闲言。”
她语气轻柔,无苛责疑虑,只有满心疼爱与担忧。
“你与洛家小儿自幼相识,青梅竹马,素来和睦,近来却刻意避嫌,半分往来无有。便是**妹柔儿,日日想着亲近你、你也始终淡淡疏离。宗族旁**边,也说你如今守礼太过,少了人情暖意。”
“女子立身闺中,沉稳是好事,只是太过清冷,便容易落得孤僻薄情的名声。娘不求你争强好胜,只求你一生安稳、人缘和顺、无是非缠身。”
一番话说得恳切温软,句句都是母亲的周全与疼惜。
换作从前的霍昭,定会茫然无措,心生愧疚,以为自己当真做错了,随后便会软下心肠,重新对人温和退让,任人拿捏。
可如今的霍昭,历经一世尘澜,早已看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她知晓母亲心思纯善,一辈子安居内宅,温柔敦厚,从无害人之心,亦不懂人防人之道。母亲所见的和睦温情,在真正的人心算计面前,最是脆弱不堪。
霍昭抬眸,望着柳氏温婉慈和的眉眼,心底柔软酸涩。
前世母亲便是这般,一生良善、一生顾全情面、盼阖家**。最后却落得家门倾覆、受尽折辱、自缢而终,连安稳晚年都求不得。
这一世,她不要母亲再为虚名人情牵绊,更不要母亲被伪善面孔蒙蔽。
霍昭微微俯身,语气温顺,却条理清明,字字真心:“母亲厚爱,女儿都懂。只是女儿近来懂事些许,方才明白,闺中立身,先守分寸,再谈人情。”
“从前女儿年幼无知,待人太过热络,不分亲疏、不辨真伪,看似和睦热闹,实则最容易落人口实、授人把柄。男女有别、内外有防,女儿与洛公子本就外男,年少该当避嫌,断不该如从前一般肆意嬉游,惹人闲话。如今疏远,不是薄情,是守礼自持。”
柳氏微微一怔,未曾想女儿想得这般通透。
霍昭继续柔声细语,缓缓宽慰,拨开母亲心头迷雾:
“至于二妹妹,姐妹和睦本是应当。只是姐妹相处,贵在真心坦荡,不在表面温存。女儿近来静心修学,不愿日日沉溺琐碎闲话,并非刻意冷待。再者,嫡庶有分,规矩有界,女儿身为嫡长姐,当有端庄威仪,若是一味嬉闹随和,反倒失了分寸,难立规矩。”
“旁人闲话,不过是看惯了女儿从前软弱随和,如今骤然守礼自持,便觉突兀。殊不知,真正害人的从不是清冷守礼,而是无底线的随和退让。”
她语声轻柔,态度恭顺,却句句通透,把近日所有的疏离、收敛、避嫌,尽数归在“守礼立身、自重自爱”的正道上。
不偏激、不怨怼、不控诉任何人,只讲道理、守本分、明分寸。
柳氏静静听着,心头层层郁结,渐渐缓缓散开。
她本是通透之人,只是素来心软多虑。此刻被女儿一番条理清晰、端庄懂事的话一点拨,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女儿性情变冷,是女儿真正长大了、明理了、懂自重了。
从前的热闹,是年少懵懂的轻浮。
如今的沉静,是少女立身的端正。
柳氏抬手轻轻**女儿的发鬓,眼底只剩欣慰与疼爱,哪里还有半分忧虑。
“是娘思虑浅了,只顾及旁人口舌虚名,忘了我昭昭早已心性长进,懂得自持自重。”
她轻轻一叹,满心温柔。
“你这般通透懂事,沉稳有度,是**福气。往后你只管依着自己的本心行事,无需顾全旁人闲言。我霍家女儿立身,行得正、坐得端,何须事事讨好旁人、求他人一句好话?”
得到母亲理解,霍昭心底最后一丝妥帖安稳落定。
前世无人懂她退让的苦、温和的伤。
今生,她凭本心立身,凭规矩处世,终得慈母全然信任、全然撑腰。
院内春光静静流淌,母女二人对坐闲谈,温情脉脉,安宁静好。
内宅流言、旁人非议、伪善试探,尽数抵不过家中至亲一份全然的信任与偏爱。
有母慈家安,她便有底气,步步从容,静待风雨,不惧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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