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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烈起

葬月倾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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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葬月倾城的《朔风烈起》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沈砚是被冻醒的。冷不是一点点渗进领口袖口的那种,而是像整个人被泡在冰水里,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挤。他想蜷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破棉被底下的身体像一袋被掏空的粮食,又轻又飘。然后是饿。胃先是一阵痉挛,接着烧起来,像有人在里面攥着一把粗砂来回地揉。他下意识按住肚子,隔着单衣,摸到的只有一层皮包骨。"哥?"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砚睁开眼。头顶是一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土墙斑驳,窗纸破了一个洞,...

来源:cd   主角: 沈砚,沈长河   更新: 2026-08-27 20:0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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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朔风烈起》是葬月倾城的小说。内容精选:沈砚是被冻醒的。冷不是一点点渗进领口袖口的那种,而是像整个人被泡在冰水里,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挤。他想蜷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破棉被底下的身体像一袋被掏空的粮食,又轻又飘。然后是饿。胃先是一阵痉挛,接着烧起来,像有人在里面攥着一把粗砂来回地揉。他下意识按住肚子,隔着单衣,摸到的只有一层皮包骨。"哥?"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砚睁开眼。头顶是一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土墙斑驳,窗纸破了一个洞,...

第1章

沈砚是被冻醒的。
冷不是一点点渗进领口袖口的那种,而是像整个人被泡在冰水里,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挤。他想蜷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破棉被底下的身体像一袋被掏空的粮食,又轻又飘。
然后是饿。
胃先是一阵痉挛,接着烧起来,像有人在里面攥着一把粗砂来回地揉。他下意识按住肚子,隔着单衣,摸到的只有一层皮包骨。
"哥?"
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砚睁开眼。
头顶是一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土墙斑驳,窗纸破了一个洞,冷风正呜呜地往里灌。没有灯,天是亮的,惨白的光透进来,照着一张小丫头的脸。
十三四岁模样,脸颊因为长期挨饿而微微凹陷,眼睛却大得惊人。见他睁眼,那双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飞快地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哥,你睡了两天了。娘哭了一宿。"
两天。
这两个字像两根钉子,一下子把沈砚钉在了原地。不,把他钉住的不是这两个字,是这一刻轰然涌上来的记忆。
沈砚,十九岁,大雍朝,朔方镇,青崖堡军户。
父亲沈长河是堡里的旗长,天佑八年春天**扣边,战死在堡外的野地里。尸首没抬回来,堡里只给了半袋麸皮,算是抚恤。母亲周氏从那以后落下病根,一到冬天就咳。妹妹沈禾,十四岁。
而他自己这个"沈砚",名册上是青崖堡的正兵,实际上连一杆完整的枪都没发过,饷银更是没领齐过。**拖欠的军饷,到青崖堡这一级,已经整整十四个月。
十四个月。
青崖堡在册军户一百二十户,能拉出去打仗的兵,凑不满三十个。堡墙塌了半边,烽燧三年没冒过烟。这就是他们全家的全部家当。
沈砚躺在那里,任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漫过来,一浪接着一浪。等他终于理清这一切,也就终于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他不是沈砚。或者说,他不只是沈砚
沈一舟,二十八岁,机械厂工艺工程师。最后的记忆停在加班的深夜:他核完最后一份工艺卡,走出厂门,迎面是一片刺目的车灯——
再睁眼,就是这间漏风的土屋,这具饿得脱了形的身体。
"哥,你冷吗?"沈禾还在看他,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替他把被角掖了掖,"我去看粥。娘起早就熬上了……"
粥。
沈砚心里一紧。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那是低血糖——这具身体的血糖怕是已经见底了。他定了定神,哑着嗓子问:
"家里,还有多少粮?"
土屋里一下子静了。
外间炕上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女人虚弱的嗓音,竭力想显得平常:"砚儿醒了?别起来,再躺躺,粥马上就好。"
"娘,"沈砚又问了一遍,"家里还有多少粮?"
没人答。
沈禾的声音响起来,小小的,发着颤:"哥……昨天,娘把最后半升粟米拿去堡东头,换了半袋麸皮回来。现在,现在只剩……"
她没敢报数。沈砚却已经听懂了。
断粮第三天。
原主的记忆里,上一顿真正像样的吃食是八天前,而堡里的军粮仓,又因为"秋粮未至",发下来的只有一张白条。
沈砚闭上眼。
如果他还是那个十九岁的军户后生,此刻多半只会发慌,只会骂堡官,只会等——等军饷,等赈济,等这个冬天把他们一家整个吞下去。
可他不是。
二十八年的另一种人生里,他在工厂里算了太多年的公差、料耗和工时,一套思维方式已经刻进了骨头里:先列清楚问题,再算,再找出路。慌没有用,骂也没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盘点。
现有资产:一间漏风土屋;两亩薄田,三年前被周堡官以"抵欠饷"的名目"借"走,地契捏在别人手里;一杆祖传的长矛,锈得连烧火棍都嫌扎手;家中三口人——一个病着的娘,一个十四岁的妹,和他这个饿了两天的"正兵"。
现有负债:存粮为零;冬天才刚开头,往少了算,还有九十天要熬。
一家三口,吊着命,一天最少一升粮。九十天,二十七升,将近三石。这还只是不**的底线——柴、盐、**药,样样都还没算。
而他名册上的月饷,折粮一石,**已欠十四个月。
沈砚忽然很想笑。
他上辈子见过很多种项目开局:没预算、没人手、工期不许动,甲方只有一句"按期交"。可再惨的项目,好歹还有个公司兜底,好歹还有工资可盼。
眼下这个开局,公司是谁?**。欠饷十四个月,堡官只进不出,堡外**年年磨刀。盼头是什么?冬天才刚开头,粮缸见了底,地契在别人手里。
这是他这辈子——两辈子加一块儿——见过的最烂的开局。
"哥?"沈禾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只豁口的碗走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浮着几粒麸皮。她把碗递过来,咽了一下口水,"娘说,这碗给你……"
沈砚看着那碗麸皮汤,看着妹妹凹陷的脸颊和那双依旧很亮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外间门帘后头——娘还在压着嗓子咳嗽,一声一声,咳得很用力,又很小心。
胸口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醒过来这一路,他一直在想"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办"。可此刻看着这碗汤,他忽然不想那些大的了。
先让这碗汤,不再是一家人的指望。
先让这间屋里的人,咳嗽不用压着,递饭不用咽口水。
沈砚接过碗,喝了一半,把剩下一半推回去:"我饱了。剩下的,你跟娘分。"
"哥——"
"听话。"沈砚的声音还是哑的,却很稳。那稳不像一个十九岁后生的,倒像在另一段人生里熬过很多年才磨出来的,"从今往后,咱们家有饭吃。"
沈禾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哥哥的底气是从哪儿来的。
沈砚没解释。他掀开棉被,脚探进炕边的草鞋,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推门走了出去。
北风迎面撞过来,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
青崖堡在他眼前铺开:塌了半边的土墙,歪斜的烽燧,一座挨一座的土屋。堡中间那条街上,几个饿得脱了形的兵丁缩在墙根晒太阳,像一排枯死的秫秸。
远处,一挂马车正从堡官宅那边出来。铃铛声很脆,车帘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一领油亮的皮裘,还有半只烧得通红的炭盆。
一边在**,一边在烧炭。
沈砚立在风里,眯眼看了那挂马车一会儿,把"周德海"三个字在心里又记了一笔。然后他转身,朝堡子西头走——那边有一片没人要的碱滩,碱滩外头,是冻死的河道。
原主的记忆里,堡里人都说那是块绝地,寸草不生,连牲口都不往那边赶。
可工程师沈一舟记得另一件事。
碱滩,说明土里含碱。含碱的土,可能长不出庄稼,却未必熬不出东西来。
他的脚步还很轻——这具身体实在太饿了——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先活过这个冬天。
然后,让欠了饷的、占了地的、烧着红炭的,一样一样,都吐出来。
风卷着雪粒掠过青崖堡的残墙。破棉袄底下,那颗心跳得又沉又有力,像刚刚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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