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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口碑小说《荣华早已长在骨血里,拆不掉了》是作者“栀燃1208”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李景霆萧明曦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十八载光阴,我一直活在万众艳羡的光环之下,拥有旁人求而不得的体面与风光,性子肆意张扬,凡事皆顺遂心意,从未体会过失意的滋味。可一场真相骤然揭开,打碎了我长久安稳的生活。我所拥有的一切尊荣,本就不属于我,是另一个人本该得到的人生。旁人都等着看我拱手退让,把全部的一切归还回去。可我骨子里从来没有甘愿牺牲自己的品性。那些已经握在掌心的荣华地位,早已和我的人生紧紧缠绕。我不愿轻易放手交出,更不肯就此褪去一身光环,接受命运突如其来的安排。属于我的繁华,我决意牢牢攥在手中,不愿轻易向既定的命运低头。...
第3章
萧明曦被送出正厅后,方才乱作一团的屋子很快安静下来。
帘外脚步渐远,紫珠带着哭腔的催促声也听不见了。萧成珩仍立在原处,目光久久停在门前,直到长史低声回禀,说人已经送回院中,府医也赶过去了,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李景霆坐在下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那位郡主倒下时,靖王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若非碍着厅中还有外人在,他大约已经亲自追了出去。
十八年的父女之情,果然不是假的。
案上的茶早已凉了。萧成珩重新落座,手掌压在膝上,半晌没有开口。
眼前这张脸,越看越像他年轻的时候。
靖王府中尚存几幅他早年的画像,却没有一幅能比眼前之人更真切。一样的眉骨,一样的鼻梁,连静坐时微微抿起唇角的习惯,都像是从他身上拓下来的。唯独那双眼睛,不似他。
那是赵清如的眼睛。
想到这里,萧成珩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
“王妃生产时,我不在府中。”
这话来得突兀,李景霆抬眸看向他。
“她的产期原在三月下旬。三月初七那一夜,京畿东营突然生乱,几名将官被扣在营中,消息连夜送进宫里。先帝召我入宫,命我立即前去平乱。”
东营距雍京不过百余里,快马一日便能往返。赵清如那时虽已行动不便,精神却还好,听说此事后,反倒催促他尽快动身。
萧成珩至今还记得她那日倚在窗下,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听他说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府里,便笑着把他的手按在腹上。
孩子隔着衣料踢了一下。
赵清如笑道:“他还早着呢。王爷若为了陪我耽搁军务,回头陛下降罪,我可不替你求情。”
那不过是十八年前一个寻常的春日午后。窗外海棠初开,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的花香。他临行前回过一次头,她仍坐在那里,含笑朝他摆了摆手。
谁也没有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
萧成珩闭了闭眼。
“我离京后的第二夜,她忽然发动。孩子生下来不久,她便血崩不止。府里派去送信的人被乱兵阻在途中,等消息送到东营,已经是次日午后。”
他连夜赶回雍京,入府时天还没有亮。
王府里灯火通明,遍地都是跪伏的下人。赵清如已经换过衣裳,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仿佛只是睡着了。嬷嬷抱来一个襁褓中的女婴,说王妃拼死为王爷留下了一位小郡主。
他那时满眼都是赵清如,连襁褓中的孩子都没能看清。
后来的一切更是乱得不成章法。治丧、入宫、安置府中诸事接踵而来,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在靖王府中,在他的王妃生产之际,悄无声息地换走一个孩子。
那女婴那样弱小,哭声也细,他抱过一次之后,便再没有疑心。
这一养,就是十八年。
萧成珩看着李景霆,眼神复杂。
“捡到你的李姓老妇也还在?”
“七年前病故了。”李景霆道,“她临终前告诉过我,我是承熙元年三月初十清晨,在雍京南郊一座荒废的土地庙外捡来的。那时身上的脐带尚未脱落,应当才出生一两日。”
时辰对得上,长命锁对得上,这张脸更无法作假。
萧成珩其实早已相信了。这个与他骨肉分离了十八年、而他直到今日才知道其存在的孩子,如今就坐在眼前,神情平静,既不诉苦,也不见半分寻回生父的欢喜。
两人明明血脉相连,中间却隔着整整十八年的光阴。
“景霆。”
萧成珩第一次唤这个名字,语气略显生涩。
李景霆抬眼。
“我信你。”萧成珩望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清如当年生下的孩子,也是我的儿子。”
厅中没有旁人,唯有窗外的风穿过竹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景霆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没有多少变化。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朝萧成珩行了一礼。
“多谢王爷。”
不是父王,也不是父亲。
仍是王爷。
萧成珩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没有勉强他。十八年来,他没有教养过这个孩子一日,也不曾在他饥寒时护过他半分,若只凭一句血脉相连,便要李景霆立即认他为父,未免太过轻易。
他示意李景霆坐下,问道:“这些年,你是如何过来的?”
李景霆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稍稍停顿了一下。
“李婆婆靠替人缝补衣裳糊口,养了我几年。她死后,我在码头替人扛过货,也给车马行牵过马。年纪小,力气不够,能赚到的钱不多,有时便在街头**。”
他说得平淡,萧成珩却听得指骨渐渐收紧。
“后来呢?”
“后来什么都做过。替商队赶车,跟镖局走过几趟远路,也在赌坊替人收过账。”
萧成珩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李景霆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若只看轮廓,本该是一双执笔握弓的手。可掌心与虎口覆着厚茧,腕间还有一道陈旧的伤痕,像是被什么粗硬之物长久磨出来的。
萧成珩盯着那道伤,声音沉了几分。
“这伤是怎么来的?”
李景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随手将袖口放下。
“两年前被人卖进一座私矿,戴过一阵锁链。”
萧成珩变了脸色:“是谁将你卖进去的?”
“还没有查清。”
萧成珩沉默下来。
若没有十八年前的那场调换,李景霆本该在靖王府中长大。启蒙时用的是宫中赐下的笔墨,开弓时有人替他挑最好的**,哪怕顽劣闯祸,也自有他护在身后。
他不该流落街头,不该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
那些苦难原本离他很远。
萧成珩胸中愧意翻涌,十八年的流离坎坷,哪里是一句“委屈”便能带过的。萧成珩想说些什么,却发觉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此事我会命人去查。”他最终只道,“你既已回来,便先在府中住下。凌霄院一直空着,离前院书房不远,稍后我让人收拾出来。府里若有任何不周之处,你只管告诉长史。”
李景霆没有推拒:“有劳王爷。”
萧成珩听着他客气疏远的口吻,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想过问问李景霆往后有什么打算,话到嘴边,却又想起另一件必须说明的事。
“还有明曦。”
李景霆神色不动,抬眸望来。
萧成珩顿了顿,道:“我知道,你才是靖王府真正的孩子。可是明曦被抱进府里时,也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十八年前的事,她并不知情。”
李景霆安静地听着,没有开口。
他从未问过萧明曦会被如何处置,萧成珩却已经主动替她解释了。
“她的来历,我会命人彻查。”萧成珩道,“可在查清之前,她仍旧住在王府。我不会将她赶出去。”
这是他思量之后所能作出的决定。
李景霆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赵清如留下的血脉,他一定会将属于儿子的东西还给他。
可萧明曦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
她牙牙学语时,第一声“父王”便是在他怀中唤的;幼时染病,高热数日,是他守在床前,一夜不曾合眼。后来她渐渐长大,性子被宠得骄纵了些,对他却始终亲近。他旧伤发作时,她会亲自送药;逢他出京办差,也总要遣人去前院打听归期。
若要他一夕之间将十八年的父女情分尽数抹去,他做不到。
李景霆垂下眼,唇角似乎动了一下,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萧成珩并不知道,他口中那个对往事毫不知情的女儿,早在两年前便查出了真相。更不知道李景霆腕间的伤,正是拜她所赐。
“王爷不必向我解释。”李景霆语气平和,“郡主是王爷养大的,如何安置,自然由王爷做主。”
这话听来通情达理,却也将自己隔得极远。
萧成珩望着他冷静的眉眼,忽然生出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他领兵多年,素来行事果决,可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竟连该说什么都拿不准。
临出门前,他抬了抬手,像是想拍一拍李景霆的肩,最终却只在空中停了一瞬,却还是收了回去。
“你先歇息。缺什么,只管叫人来告诉我。”
李景霆起身相送。
一直到萧成珩走出门外,他都没有改口。
“恭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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