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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金光,它一闪一闪一闪地来啦》,是作者白垚淼的小说,主角为方有田方大牛。本书精彩片段:
第7章
小芽决定逃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一大早,方有田就出门了,说是去镇上跟陈老板谈彩礼的事。
临走前他特意嘱咐方陈氏:“看好那丫头,别让她到处乱跑。”
方陈氏应了一声,等方有田走远了,才转头看了一眼小芽的房间。
房门紧闭着,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芽,起来吃饭了。”方陈氏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小芽站在门口,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娘,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方陈氏叹了口气,“你爹也是为了你好,那陈老板虽说年纪大了点,但好歹有产业,你跟了他不会吃亏的。”
小芽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桩子。
方陈氏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但嘴上还是劝着:“女人嘛,总要嫁人的。嫁得好是命,嫁不好也是命。你三姐那是命不好,你不能跟她比。”
“娘,你后悔嫁给我爹吗?”小芽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方陈氏。
方陈氏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芽看着她头顶那团浑浊的灰雾,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方陈氏站在门外,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这一天,小芽表现得格外乖巧。
她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甚至主动跟方陈氏说了几句话。
方陈氏以为她想通了,心里松了口气,晚上还特意给她煮了个鸡蛋。
“吃吧,补补身子。”方陈氏把鸡蛋塞到她手里。
小芽接过鸡蛋,握在手心里,热乎乎的。
她看着母亲布满老茧的手,看着她鬓角渐生的白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楚。
可她不能心软。
夜深了,方家的人都睡了。
小芽躺在炕上,睁着眼睛,听着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
方陈氏睡得很沉,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小芽又等了一个时辰,确认娘已经睡熟了,才悄悄坐起身来。
她摸黑穿好衣服,把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背在身上。
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方大牛给的那几枚银元,还有两个冷硬的窝头。
她光着脚,拎着鞋,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口。
门轴有些老了,开门时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把门推开,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小芽打了个哆嗦,赶紧穿上鞋,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
经过鸡窝的时候,一只**鸡被惊醒了,咕咕叫了两声。
小芽吓得僵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屋里没有动静,她才继续往前走。
院门的门闩有些紧,她费了好大力气才***。
拉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飞舞。
小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破旧的瓦房,斑驳的墙壁,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挨过打,挨过骂,挨过饿,也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温暖的时刻。
可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院门。
夜色浓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
小芽凭着记忆,沿着村道一路向北。
白天她已经打听清楚了,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上三十里地,就能到县城。
到了县城,再想办法去找大哥。
路不平整,坑坑洼洼的。
小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几次差点摔倒。
可她不敢停下来,生怕一停下就没有勇气再走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点灯光。
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座路边的土地庙,庙门口挂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小芽又累又饿,决定进去歇歇脚。
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屋子,正中供着一尊掉了漆的土地公像。
供桌上空空荡荡的,连个香炉都没有。
墙角堆着一些干草,大概是路过的乞丐留下的。
小芽在干草堆上坐下来,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窝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窝头又冷又硬,嚼起来像啃石头,可她实在太饿了,还是硬咽了下去。
吃了半个窝头,喝了点随身带的水,小芽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靠在墙上,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小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赶紧把包袱藏到干草堆里,自己缩到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庙门口停了下来。
一个人影晃了进来,借着微弱的灯光,小芽看清了来人——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灰布衣裳,肩上背着个褡裢。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庙里有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警惕的神色:“你是谁?”
小芽紧张地看着他,反问道:“你又是谁?”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谁也不肯先放松戒备。
过了一会儿,那男子率先开口了:“我叫沈怀安,是个教书先生,赶路错过了宿头,想在这庙里借住一晚。”
教书先生?
小芽仔细看了看他,确实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她稍稍放下心来,指了指墙角:“那边有干草,可以垫着睡。”
沈怀安点点头,走到墙角,放下褡裢,也在干草堆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小芽,问道:“你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小芽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实话:“我……我去走亲戚,迷路了。”
沈怀安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他从褡裢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小芽:“吃吗?”
小芽看着那个白面馒头,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吃的。”
“拿着吧。”沈怀安把馒头塞到她手里,“你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在外面跑,肯定是遇到难处了。出门在外,能帮一把是一把。”
小芽握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怀安嗯了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小芽捧着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却在想: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吃完馒头,她也靠着墙,渐渐有了困意。
临睡着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怀安的头顶。
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芒,明亮而温暖。
小芽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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