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颗北极星

网络上备受关注的[类型]，等一颗北极星主人公：于念CP，小说情感真挚，本书正在持续编写中，作者“定海松山的纪薇”的原创佳品，内容选节：2007年9月1日 H市于念这辈子第一次上学迟到，就赶上了高中开学第一天。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她。要怪就怪她妈张慧芳同志，非要在临出门前让她再吃一个包子，说上高中费脑子；要怪就怪公交车上那个抱着两兜子菜的大妈，硬是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还得怪她自己，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都没睡着。至于为什么睡不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碾过北环路，于念攥着书包带子，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退的俄罗斯风格老建筑，心里乱七八糟的。新...

第12章

于念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她会打开电脑，登录**，然后花上一会功夫看空间。
2007年的**空间，像一个巨大的树洞。每个人都在里面说话，有的**声，有的人小声，有的人嘴上说着“随便写写”，字里行间全是小心思。黄钻用户把空间装修得花里胡哨，**是闪烁的星空或者飘着花瓣的粉红色，**音乐自动播放，一打开就叮叮咚咚响。普通用户没那么多花头，老老实实写着日志和说说，发几张像素低得人畜不分的照片，底下的评论一排排的小星星和“踩踩”。
于念是普通用户。她的空间和她的性格一样，简简单单的，浅蓝色的**，没有**音乐，留言板上一共就几条留言——嘉琪的“我来踩踩！你怎么还不更新什么时候请我吃饭”，还有几个初中同学偶尔来逛逛。她很少发日志，但最近开始频繁地改签名。
她的**名叫“念念不忘”。
这个名字是初二的时候起的。那会儿她和嘉琪迷上了一部**偶像剧，女主角叫梁念念，男主角叫什么她已经忘了，只记得主题曲里有一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嘉琪说这四个字好听，她就拿来当**名了。用了三年，没改过。后来她再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有点微妙的巧合——念念不忘。她确实念念不忘，但回响还不知道在哪里。
孙炀的**名她也早就知道了。“北极星”。夜空中最亮的星，位置几乎不变，所有人都用它指引方向。天文学课上沈楠说过，北极星其实不是最亮的那颗星，但它特别，因为它永远在北方。于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也不太好意思问。只是每次在好友列表里看到那个ID，都觉得像在黑板上看到他的名字一样——心脏会轻轻收紧一下。
停电之后的这几天，空间里的互动多了起来。
她发了一条新的签名：“最近很好。”
没有配图，没有表情，就四个字。发完之后她没敢再看，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提示——一个红色的数字1。她点开，看见“北极星”在“最近很好”下面点了一个赞。
就一个赞，没有评论。她盯着那个点赞提示看了半分钟，然后关掉**，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倒水喝。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重新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北极星”，不是别人。放下手机之后她发现自己忘了倒水，又折回去，来来回回走了三趟，像个傻子一样。
周三晚上，她逛到了孙炀的空间。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翻看他的空间。之前她来过两三次，都是匆匆扫一眼就退出来，生怕留下什么痕迹。但这次她没有马上关掉。他的空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不是那种死板的“学习博主”风格，但也说不上花哨。**是深蓝色的，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白色光斑，像夜空。左上角用很小的字写着：“保持清醒。”
于念看到这四个字，觉得很有他的感觉。他总是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不像她，整天稀里糊涂的。
他的日志不多，一共就七篇。最早的一篇是初一发的，写的是他去北京参加数学竞赛的经历，语气很平淡，像在记流水账：“上午考完试，下午去***转了一圈。长安街比想象中宽。晚上在酒店做了半张卷子。明天最后一场。”最后一句是“希望能拿奖”。
于念翻到第二篇，是他初二暑假写的，标题叫《关于读书》。里面列了几本他最近在看的书——《瓦尔登湖》《沉思录》《数学史》。他对《瓦尔登湖》的评价是：“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能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于念把这句话抄在了日记本上。
第三篇是高一下开学前写的——不对，是高一开学前。标题是《新的开始》，只有几行字：
“明天去新学校报到了。初中四年结束了，高中三年要开始了。希望这三年里，能学到更多东西，遇到更好的人。”
遇到更好的人。于念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什么叫“更好的人”？是好学生？好朋友？还是——算了，不想了。
**篇是十一月初写的，标题叫《关于这几天》。正文只有短短一段：
“感冒了，请了三天假。课没上成，但看到了一些东西。有人说我笔记记得好，其实她自己记得更细。谢谢。”
于念看到这篇日志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快。她知道这篇日志写的是谁。她甚至能想象孙炀写这行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大概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写完就关掉了电脑，没有等任何人的评论。
她往下翻了翻，第五篇和第六篇都是转载的学习资料，没有原创内容。第七篇是一张照片——军训的全班合影。配文只有四个字：“高一六班。”
于念点开那张照片。像素不高，放大之后人脸有点糊，但她还是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第三排靠右，**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小半张脸。她往后找，在**排找到了孙炀。他站在她后面偏左的位置，正对着镜头，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意，看上去很自然，很好看。
她保存了那张照片。
那天晚上她睡着之前，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的空间里只有七篇日志，其中两篇和她有关——也许不止两篇，也许那篇《新的开始》里的“更好的人”也是她，也许不是。她不敢确定。但她在被窝里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很久。
周四晚上，嘉琪发了一条**空间说说。
配图是她自己拍的一张照片——手绘的漫画，一个男生的侧脸，鼻梁很高，嘴唇抿着，眉骨微突，眼神冰冰冷冷的，但嘴角似乎有若隐若现的弧度。说说的文字是：“画了三个月，终于画到第三稿了。某人要是看到，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算了，他应该不看我的空间。”
这条说说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周柏文访问了她的空间。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只是来看了一眼。嘉琪发现访客记录里有他的头像时，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给于念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她尖叫。
第二个电话，她重复尖叫，然后说“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第三个电话，她忽然压低声音说：“念念，你说他会不会认出来那个画是他？”
于念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接电话，声音还带着困意：“你不是说他不看你的空间吗。”
“他是没看过啊！我发了几十条说说他都没来过！今天突然来了！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告诉他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
“画了三个月不让人知道，确实有点——”于念说到一半，换了个说法，“有点感人。他要是知道了，应该不会觉得**。大概。”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有点**’？”
“没有。”
“你分明就是那个意思！”
“不早了，我明天还上课呢。”于念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挂完发现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嘉琪发来的。她没有马上打开，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嘉琪的那句话——“他应该不看我的空间”。可周柏文来看了。
这算什么呢？
周五晚上，于念写作业写到十一点，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时候，眼睛已经有点花了。她合上作业本，发了条说说：
“写完作业了，累。”
就这么六个字，不加表情不加图。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自己太矫情了，准备删掉。但还没删，手机就亮了。
“北极星”评论：“早点睡。”
于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遍，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她发完就后悔了——是不是该多回几个字？比如“好，你也是”，比如“你作业写完没”，比如“你还没睡吗”。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她盯着那个“嗯”字，觉得自己的情商好像真的被嘉琪说中了——全被数学公式吃光了。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北极星”回复：“明天数学课刘老师要检查错题本，别忘了带。”
于念翻了个身，回了三个字：“记着呢。”
这次她没有后悔。因为“记着呢”三个字之后，她还加了一个表情——一个睡脸。
对面没有再回。但几分钟后，她看到“北极星”的空间签名改了。改成了：“早起。晚安。”
于念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天花板上，和停电那天的手机灯光差不多的颜色。她想起他在黑暗中把耳机递过来时手指的凉意，想起他压着嗓子说“其实停电也挺好的”，想起那天晚上他空间里的那句话——“希望这三年里，能学到更多东西，遇到更好的人。”
她觉得自己正在变得更好。不是一次脱胎换骨的突变，而是像窗外的雪一样，一点一点，安静地，持续地堆积。从六十八分到八十分，从三十八名到二十五名，从不敢抬头到能在黑板上完整地答出一道题。这些变化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雪积得多了，整个城市都会变成白色。
周末两天过得平淡。周六在家写了一天作业。周日她和嘉琪去了一趟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了四支笔芯和一个新的错题本。嘉琪挑了一本封面上印着星星的本子，说“这个给你家班——不是，给孙炀，上次他帮你讲题讲了那么久，你还没认真谢过他”。于念想了想，把那个本子放回了货架，换了一本浅蓝色的、和她自己的日记本同样颜色的。
“我想自己用。”她说。
“你写错题不需要专门买个新本子吧。”
“我写日记。”
嘉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写日记？写什么？是不是每天写他的事？写多少了？给我看看——”
“不给你看。”
“于念，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这个就是秘密。”
“你完了，你为了一个男人背叛姐妹情谊。”嘉琪抱着胳膊假装生气，但坚持了不到三秒就凑过来，“行吧，不看也行。但你告诉我，你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于念拿着一叠草稿纸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地想了十秒钟，然后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今天挺好的，看不到的时候觉得今天缺了点什么。他给我点赞我会笑，他评论我我会反复看那句话。他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他喜欢的歌我会去听，他看过的书我也想看。就……”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就是很想离他再近一点，但又怕太近了会被看到。”
嘉琪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揉揉于念的脑袋，语气忽然温柔下来：“他知道。”
“什么？”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说不清，就是和看别人不一样。他给你讲题的时候，会看你，一直看，好像怕你走神跟丢了似的。你上周那次被刘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你答的时候他一直在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哎呀我形容不出来，就是那种‘对，就是她’的笑容，你懂吗？”
“我不懂。”
“你懂。你只是不敢承认。”嘉琪把文具往柜台上一拍，转头冲老板喊，“老板结账！”
于念站在旁边，看着她付钱，看着她把文具塞进书包，看着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蹦蹦跳跳地出了店门。她知道嘉琪说的是真的。她不是不懂，是不敢承认。嘉琪说得对，她就是怂。
周一，教室。
于念到的时候，孙炀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正在看一本数学参考书，就是十一假期那天在中央书店她买的那本。他抬头看见她，点了点头：“早。”
“早。”
于念把书包放好，把作业本拿出来放在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新买的浅蓝色本子。她翻到第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写完觉得不太对，撕掉重写。又写一遍，又撕。第三遍的时候，嘉琪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你干嘛呢，撕纸撕得跟下雪似的。”
“写错字了。”
“什么字这么难写？你写字不是挺工整的吗？”
于念没说话，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里。
下午的自习课上，她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翻到第一页，写了三个字：“”。
不对。她涂掉重写。
“第十二章。”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下面用小字加了一行：“他今天早上在门口等我。不算等。就是刚好一起走了一小段路。他说今天雪停了，但路上还是滑。他走在靠马路那边。”
她抬头看了一眼黑板——没人注意她。她把那行小字看了一遍，然后把本子翻到下一页，继续记物理笔记。
日子还在继续。空间里的赞和评论一天天累积，像窗外的积雪，看起来轻飘飘的，落得多了也会让人感到一点重量。
于念每天晚上都会打开空间看一会儿。有时候发一条不痛不*的说说，有时候只是改个签名，有时候什么都不发，只去看他的空间。她发现“北极星”的签名会变，但从来不改**名。有些东西他很稳定地保持在那里，像夜空里那颗不变的星。
的结尾，于念写在了日记本上：
“北极星”每天都来。
但他从来不说。
我也没说。
我们好像在同一个夜空里，各自发着光。
不远不近，不吵不闹。
这样也很好。
——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