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剑镇九渊
洋杨白菜著《我有一剑镇九渊》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老周陆寒川,讲述了公元2802年,春,三月十七日。大夏,西北,贺兰山。凌晨四点多钟,天还黑得像锅底。老周是被羊圈里的动静吵醒的,那群羊像是集体做了噩梦,蹄子刨地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他裹着那件穿了三年的羊皮袄从帐篷里钻出来,西北风正硬,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刚想骂两句这群不省心的牲口,就看见西边那道山脊上亮着一团蓝紫色的光。那光不大,远远地望过去,就像谁在梁子上挂了个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光晕还在轻轻地晃。可老周看...
来源:cd 主角: 老周,陆寒川 更新: 2026-09-06 13: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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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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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个月后,C城。
旧矿道外的封锁线外扩到了三公里。防务处拉了三层铁丝网,路口设了检查站,往来人员非持通行证不得进入。矿道口被十几道钢梁和混凝土板封得严严实实,像给山体打了一块灰色的补丁。
可附近的村民还是绕着走。都说这地方不安生,晚上能听见矿道里传出声响,像有人拖着铁链走,又像极轻极轻的哭。狗到了封锁线附近就疯了似的叫,怎么拽都拽不住。
这一个月,剑阁先后派了三批无人机进去,全部石沉大海。不是信号断,是矿道深处,门虽关着,里面却已经生出了干扰。**以下设备进去,十秒之内必定失效。
秦无衣坐不住了。
他亲自到C城待了十一天,住在封锁区外一辆改装过的指挥车里,每天只看无人机带回的零散数据。陆寒川跟着去了。沈青萝也去了。陈冬、苏薇、顾野都去了。龙渊还没满编,可这是它重组后的第一次外勤。
“门快开了。”秦无衣把一叠数据拍在折叠桌上。车里灯光发黄,照得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刀刻。他这话说得平淡,可一车的人都听见了。
“根据能量曲线,最晚四十八小时,最快今晚。”他看了一眼陆寒川,“龙渊准备得怎么样?”
“人不全。”陆寒川说。
“我知道不全。”秦无衣说,“全的也不会让你们上。地煞失踪在前,这事已经惊动最高层。京城下个月要开‘秘境安全会议’,军部、剑阁、科研院都参加。这次C城得有个说法。龙渊不去,谁去?”
沈青萝接口:“我们五个都能动。没有队员只有剑。龙渊现在有六把序列武器,加上陆寒川的湛卢。只要不遇到S级,能打。”
她说话时,手按在腰间的流采剑上。那把剑没怎么出过鞘,剑鞘还是新的,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秦无衣问:“你腿好了?”
“能走。”
“能走和能打是两码事。”秦无衣说。
“不能打也得打。”沈青萝说,“我是队长。”
秦无衣看着她,没再劝。他转头对陆寒川说:“你跟着,别让她死。”
陆寒川“嗯”了一声。
当夜,矿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极重的东西从地底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阵蓝紫色的光从矿道里涌出来,像水,又像雾,贴着地面往外漫。所有无人机同时失控,画面变成一片雪花。防务处的警报拉响,探照灯齐刷刷指向矿道口。
那扇门,开了。
比预期早了二十个小时。
秦无衣在指挥车里坐直身子,只说了两个字:“进入。”
陆寒川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一个月。他第一个站起来,把湛卢扣在腰间,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土腥味和一股极淡极淡的、像旧铁器生锈的气息。他呼吸了一口,像要把这味道记住。
“龙渊,走。”
五个人摸黑进了矿道。
矿道极窄,只容两人并行。四壁湿冷,头顶到处是滴水的岩锥,像野兽露出的牙。陆寒川走在最前,湛卢没有出鞘,只把剑柄握在手里。顾野跟在他身后,白虹已出鞘三寸,剑光像一条细细的白线,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沈青萝居中,陈冬、苏薇一左一右。他们走得很轻,但矿道里太静,再轻的脚步声也被放得极大,像一群人在空旷的胸腔里行走。
“有血腥味。”陈冬忽然说。
他鼻子灵。陆寒川也闻到了。极淡,不新鲜,却也没散尽。像血渗进石头里,过了一个月还在慢慢往外返。
“地煞。”苏薇低声说。
陆寒川没接话。他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指尖在石壁根部抹了一下。放在鼻子下一闻,脸色沉了沉。
是人血。
他抬头,看见前方十步外,地上有一道极深的拖痕,从矿道深处一直延伸到拐角。拖痕边缘泛着黑,像有什么人曾在这里被拖着走。
“小心了。”陆寒川说。
他们继续前进。
矿道拐了两个弯,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一个不规则的穹顶空间,像天然溶洞和人工工程的混合体。地面有开凿的痕迹,顶部挂满钟乳石,像倒悬的刀林。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更重了,浓得人喉咙发紧。
而穹顶下方,躺着三具**。
三具,都是大夏猎人打扮。制式作战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身上伤口极多,致命伤却在喉咙。三人都是被极薄的利器割开喉咙,切口干净利落,不是怪物干的。
是剑。
“地煞的人。”沈青萝脸色发白,“是冯山手下。三个配热武器的。”
陆寒川走过去,蹲下,检查**的手。手指已经僵硬,呈青黑色。掌心有厚茧,虎口有长期握枪的痕迹。他们的枪散落在几米外,弹匣是满的,保险都没开。
“没来得及还手。”陆寒川低声说。
“谁干的?”陈冬问。
陆寒川没回答。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的手指方向——指向穹顶东侧的一处石壁。那石壁上用极锋利的兵器刻了一个符号。符号极简单,只有两条交叉的线,像一把斜放着的剑。
“这是M国圣棺局的标记。”顾野忽然说,“我在东南防区见过。去年有一批偷渡猎人被我们堵在海上,他们的装备上有这个。”
“圣棺局。”沈青萝重复了一遍,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寒川站起来。
“地煞不是全死在这。冯山不在这三个人里。”他环顾四周,“人少了一个。”
“还有三个呢?”苏薇问。
“可能在里面。也可能逃了。”陆寒川说。
他转身,朝矿道深处看去。那里有光。蓝紫色的光,像一面竖在尽头的湖。
门就在那里。
而门内,也许还有人在。
传送门比一个月前大了一圈。原本只容两人并排,现在宽了将近一倍。蓝紫色的光芒像有生命一样,微微鼓动着,一下,又一下,像在呼吸。门底边悬在半空,下面是一滩发黑的积水,水面倒映着门中的光,像一张仰着的脸。
“有人进去过。”顾野用白虹的剑尖挑起水边的一块泥。上面有鞋印,花纹不是大夏军靴,是M式作战靴的底纹,已经半干了。
“他们还没出来,还是已经走了?”陈冬问。
“不知道。”陆寒川说,“门刚开不久。如果他们在门里,现在应该已经察觉我们来了。”
沈青萝抽出流采剑。剑身极轻,出鞘时像一道水波在暗处流过去,几乎没有声音。她用剑尖在地面划了条线。
“进去之后,不要散。不管看到什么,先报位置,再行动。”她的声音不大,却极清晰,“我们不是来收尸的。我们是来找人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好连偷猎者一起见。”
她先一步迈入了门中。
陆寒川紧跟着她。
那种感觉,像从极冷的水里穿过一层膜。身体被光包裹,眼前尽是蓝紫色,耳中嗡嗡作响。等脚下踩实,他睁开眼。
门后是一个极大的地下峡谷。
不是他们预想的矿洞或墓道。而是一条南北向的裂谷,宽约四五十丈,深不可测。谷底有暗红色的微光,像有极远的火在烧。两壁陡峭,岩石如刃。头顶极高,看不见天。空气极干燥,和外面矿道的潮湿完全不同,像走几步就要裂开嘴唇。
“这***是哪儿?”陈冬说。
“不知道。”沈青萝已经蹲下,星髓盘贴地。盘面上的光珠快速闪动,像在数着什么极密集的东西。
“门变了。”她说,“这个秘境在扩张。上次地煞进来时,第一层应该还是矿洞结构。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它把更深处的东西翻上来了。”
陆寒川极目望去。
峡谷对面极远的地方,有一条人工修整过的窄道,沿壁而建,像挂在山腰上的一条蛇。窄道上,有几点极微弱的光,一闪,灭了,又闪了一下。
“有人。”他说。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光点极远,极弱,像快要烧完的烟头。但确实有人在那条窄道上。而且不止一个。
“能联系上吗?”沈青萝问。
陈冬试了试通讯器:“不行。这地方干扰比外面还强。信号传不出去。”
“那就过去。”陆寒川说。
他们沿着峡谷边缘走。路极难走,有时要贴着崖壁,脚尖踩在不到半尺的凸起上,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裂谷。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摸到那条窄道的尽头。
窄道上更糟。有些地方整个塌了,只能攀着崖壁过去。陆寒川和顾野在前,沈青萝居中,陈冬、苏薇断后。顾野被一块突起的石棱划破了脸颊,血沿着下巴滴,他连擦都不擦。
走到半路,空气中飘来一股极淡的焦糊味。像**,又像烧焦的肉。
顾野忽然抬手:“前面有**。”
一具,趴在窄道上。穿着深灰色的猎人服,背上有三处贯穿伤,伤口极大,边缘焦黑,像被某种高温武器打出来的。武器还在手边,是一支口径极粗的星髓**。枪管已经弯了,像被人用脚踩过。
陈冬认得那衣服:“是地煞的!是那三个配热武器的最后一个!”
陆寒川把**翻过来。那人年纪很轻,二十四五岁,半边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着最后那一刻的恐惧。
“死得透透的。”顾野低声说。
“不是怪物。”陆寒川说,“是猎人下的手。这伤是星髓武器打出来的。高热贯穿,只有序列武器或者高纯度星髓弹。”
“自己人杀自己人?”陈冬的声音有些抖。
“他们不被当自己人。”陆寒川站起来,继续往前。
窄道尽头,是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有几间废弃的**。**的门半塌着,里面极黑。陆寒川能听见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用指甲抠石头。又像有人压着嗓子在喘气。
他慢慢走过去,剑柄握紧。
**深处,一个角落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灰白色石堆。那石堆表面光滑如壳,形状像一只倒扣的大碗。陆寒川凑近看,才发现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石壳表面有一道道极细的纹路,像剑气留下的刻痕,又像人的血管。
石壳底部,露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那手几乎干了,像一截枯柴,可指尖还在极轻微地、一下一下地颤。
“冯山。”陆寒川低声道。
他伸手碰了碰那石壳。触手冰凉,像摸到一片极薄的冰壳。石壳内里有极微弱的能量在流,像一条细得快要断掉的线,从剑柄深处一直灌入冯山的身体。磐郢剑半插在石壳中,剑身上的乌光已经极淡,像风中残烛,可到底没有灭。
“他自己封了自己。”沈青萝的声音有些颤,“磐郢有土性。剑里的能量把石头聚起来,做成壳,把他和外面的气息隔开。怪物找不到他,也进不来。他靠着剑里的能量,吊着一口气。”
她蹲下来,把水壶送到冯山嘴边,极慢极慢地喂了半口水。
“这样都不死。”顾野低声说,“这人命硬。”
冯山没有睁眼,可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在回应。陆寒川把手搭在石壳上,低声道:“冯队,龙渊来了。能听见就动一下。”
那只手又动了一下,极轻微,像鸟的翅膀在泥里挣了一下。
“他还有意识。”沈青萝说,“不能硬敲。这石壳和他连在一起了,强行打开,他最后一个口气也得散。”
“那怎么办?”陈冬问。
“得慢慢把壳磨薄。”沈青萝说,“用星髓力一点点渗进去,先补他,再开壳。但这要时间。我们没这么多时间。”
陆寒川站起来,看向**外。
“门刚开不久。偷猎者如果还在里面,天黑之前一定会再动。我们不能在这里等太久。”他说。
“可也不能带着他走。”陈冬说。
“不带着。”沈青萝说,“这地方有磐郢护着,他在这里比跟着我们更安全。等我们找到回去的路,再回来接他。”
陆寒川点头:“留个标记。别让后来的人踩过去。”
陈冬把衣服上一条荧光布撕下来,塞在**口最醒目的位置。
他们继续往前。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峡谷的天色开始变暗。
不是慢慢暗下去,而是一下子,像有块极大的黑布被人从远处扯了过来。整个峡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阴影。谷底那层暗红的光,反而更亮了,像烧红的炭,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沙沙声来了。
从谷底,从石壁深处,从每一个看不见的罅隙里。极密,极碎,像无数条无鳞的东西在石头上摩擦,又像成百上千条舌头同时舔过干燥的地面。
顾野走到崖边,白虹剑光朝下一探。
就这一下,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谷底涌动起来。
无数灰白色的东西从谷底的裂缝里涌出来。它们没有毛,没有鳞,身体极长,像人,又像蛇。四肢退化到只剩极短的爪子,头是三角形的,没有眼睛,只有一张竖着的嘴。一个叠着一个,一层推着一层,像潮水一样沿着谷壁朝上爬。
“那是什么?”陈冬的声音都变了。
“应该是这层的‘清理者’。”沈青萝飞快地说,“剑阁档案里类似的编号是K—058,蜕人。生在地下,群居。白天不出来,只在黑夜捕杀。它们的视力和听力都极差,但对热量极其敏感。”
“热量?”苏薇一愣。
“人的体温。它们能感觉到我们在哪儿。所以那些偷猎者才会被围着打。”沈青萝说。
“这他娘比狗都灵。”陈冬说。
“不是灵。”陆寒川已经往后退了,“是饿。”
他话音未落,最近的一批蜕人已经爬到了窄道附近。它们的速度极快,像壁虎,又像没有关节的虫,贴着石壁直溜溜地往上蹿。
陆寒川拔剑。
湛卢出鞘,没有金光,也没有寒芒,只是一种极沉极沉的黑青色,像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了。那剑在他手里,像一截从夜色中裁下来的东西。
“沈青萝,带陈冬苏薇退到山壁边。顾野和我断后。”陆寒川说。
顾野已经把白虹横在身前。剑身细白,像一道被拉直的月光。他没有说话,只朝陆寒川点了下头。
第一只蜕人冲了上来。
陆寒川一步踏出,湛卢剑反手上挑。没有剑光,没有剑气。那剑像一缕黑烟,轻飘飘地划过了蜕人的颈。蜕人的脑袋像被风吹断的草,掉下来时还在张着嘴。
“好快。”顾野心中暗惊。
他知道陆寒川的伤还没好透。可这一剑的准度和冷静,已经不像一个刚换过剑的人。那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剑感,不需要力气,甚至不需要速度。
第二只、第三只跟着扑上来。陆寒川没有退,湛卢在极小的范围内上下翻飞,黑光如线,每一剑都点在蜕人的关节或颈上,不浪费一分多余的力。
顾野也出手了。白虹如银蛇乱舞,一剑过去就是三条蜕人的命。他的剑偏快,快到连剑光都像被拉成了白线。可他杀得远不如陆寒川那么省力。
“陆副队,这些越砍越多。”顾野说。
陆寒川也看出来了。蜕人源源不断,杀完一批,下面的又补上来。这峡谷里的东西,比他想象的更密。除非他们能让身体冷下来,否则这些东西不会退。
“沈青萝!降温的办法有没有?”他喊。
沈青萝在包里翻,几秒后探出头:“星髓粉!撒在身上能暂时把体表温度压下去。但管不了太久,最多三分钟!”
“撒!”陆寒川说。
沈青萝把一包灰白色的粉末拆开,冲出来往陆寒川和顾野身上各倒了一半。那粉末碰到皮肤,像被冰水浇了一身。陆寒川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极速下降,伤口像被**一样疼。可他没吭声。
那些蜕人扑到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忽然不动了。头左右摆着,像在找什么,又像失去了目标。它们的嘴张着,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泄了气。
“它们找不到我们了。”顾野低声说。
“别停,走。”陆寒川说。
几人往后退到崖壁的一处凹口。沈青萝把剩下的星髓粉撒在身前,形成一道极细的白线。那些蜕人在白线外转了几圈,始终不越过。
“这玩意见风就散,顶不了太久。”沈青萝说。
“等天亮。”陆寒川说,“这里会亮。亮了,它们就回去。”
他们缩在凹口里,听着外面的沙沙声,像听着一整个世界在磨牙。
天亮得极慢。
像有人把黑暗一层层剥开。先是谷顶透出一点灰白,然后暗红的谷底慢慢暗下去,沙沙声也渐渐稀了,最后彻底消失。那些蜕人像退去的潮水,缩回了地缝,连尸首都没剩下,只留下一道道湿滑的、像蜗牛爬过的亮痕。
“走。”陆寒川说。
他们沿原路返回。可就在快到冯山藏身**时,陈冬忽然停下来。
“有烟味。”他说。
极淡。像有人刚抽完一支烟,空气里还飘着最后一点余味。那味道不是大夏的牌子。大夏的**腥气重,这个偏甜,带一点薄荷凉。
“M国烟。”陆寒川说。
“这里怎么会有M国烟?”苏薇问。
陆寒川蹲下,在地上捡到半截烟头。海绵已经潮了,可烟身上的标志还能看清——一只银色的鹰。
“圣棺局**烟。”顾野低声道,“他们的野外队才抽这个。一支小队里,只有队长有。”
“刚才有人来过。”陆寒川目光骤然变冷。
他加快步子,朝**方向冲去。
**还在。冯山也在。
洞口的荧光布条被动过了,从原来的位置挪了半尺,像有人把它捡起来,看了一眼,又随手扔了。洞内极安静。那层灰白色的石壳上,多了一道新的痕迹。
不是怪物抓的,是刀痕。
极细,极直,从石壳左肩处一路划到地面。像有人用刀尖轻轻敲了敲石壳,又没进去。
“他发现冯山了。”陆寒川说。
“那怎么没动手?”陈冬问。
“因为冯山的壳,他一时打不开。硬打会出声,黑夜里的蜕人没退干净,他不敢留。”陆寒川说,“但他做了标记。下次来,就会杀。”
沈青萝脸色极难看:“这些人还没走。”
“他们走不了。”陆寒川说,“门开在矿道里,出口只有一个。他们还在里面。这地方不止一层。他们要找的东西,在更深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薇问。
陆寒川没回答。他转过身,看向窄道远处。
“找他们的营地。”
两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半山崖的天然岩洞外,发现了那伙人的营地。
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几个空罐头,一个星髓燃料炉,几块被扯碎的伪装布。地面散落着烟蒂。同样的银色鹰。岩洞深处,还留着一行字,用刀刻在石壁上,笔划极粗:
“今晚取剑。”
落款是一把斜放的剑。圣棺局的标记。
“他们今晚有行动。”沈青萝说。
“取剑?”陈冬问,“这地方有剑?”
“有。”陆寒川说。
他想起冯山说过的话。北面有座石台,台上有个口,下面也许有墓,墓里就有剑。那些偷猎者,不是来采星的。他们是来取剑的。某些序列武器只会在特定秘境里出现,被人感知,再被人带走。这些外国猎人,干的就是这个。
“我们不能让他们把剑带出去。”陆寒川说。
“那得快。”沈青萝说,“天黑之前,我们得找到那个石台。他们也会去。我们在暗处。”
“打吗?”顾野问。
“先看。”陆寒川说,“他们有几把序列武器,我们没摸清。杰克那种人,不靠人多。他一个人,可能比整队都难缠。”
“清道夫。”沈青萝低声重复了一遍。
陆寒川点头:“M国圣棺局最脏的活,都是他干。大夏境内至少有三个小队的失踪和他有关。这个烟头,还有那些刀痕,八九不离十。”
他说这些时,语气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个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
“走。”他带头朝北走。
身后,峡谷的风灌进来,把岩洞口的烟灰吹得满天都是。
北行四五里,石台出现了。
那是一座极大的独立岩峰,从谷底拔地而起,四面陡峭如削。峰顶极平坦,像被人用剑削过。一条窄得只容一人的石阶盘在岩壁上,形如肠曲。
峰顶处,有一扇灰白色的小门,半嵌在岩石里。门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门框周围全是那种斜剑标记,新刻的,划得极深。
“他们先到了。”陆寒川说。
“我们上去?”陈冬问。
“等天黑。天黑之后,蜕人出来。他们要在天黑前进去,就得抢时间。我们等他们进去。”陆寒川说。
“要是他们不进去呢?”陈冬又问。
“会进去的。”陆寒川说,“剑在下面。他们不进去,就白来一趟。清道夫不是那种空手走的人。”
他们埋伏在石台下的乱石堆里。天阴下来,峡谷里风声如哨。等了好几个小时,天色开始变暗。
突然,石台上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吱呀”声。
那扇门,开了。
几个人影出现在石阶上,依次侧身挤进那扇窄门。陆寒川数了数。
六个。
他们进去后,门没有关。蓝紫色的光从门里溢出来,像一座漏风的古宅。
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陆寒川才轻声说:“上。”
他们贴近石台,沿石阶极快地往上摸。陆寒川走在最前,湛卢已经出鞘。风声盖住了脚步声,也盖住了他们急促的呼吸。
到了门口,陆寒川停下,把耳朵贴在门框上。
里面很深,很静。只有极细微的回声,像水滴从极高处落下去,又像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
“能下吗?”沈青萝问。
陆寒川没回答。他伸出手,往门里探了探。门内的空气是凉的,带着一股熟悉的兰草味。
和他当年在秦皇陵第六层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收回手,慢慢说:“这门,通的是第六层。下面可能有人。”
“那我们还下?”陈冬咽了口唾沫。
“下。”陆寒川说。
他第一个侧身挤了进去。湛卢的黑青色剑光,像一缕极沉极沉的水,没入了门后的黑暗。
门后是一条极陡的石阶,一直向下。两旁没有灯,只有石壁上一层层风化的痕迹,像无数张被岁月磨平的脸。
走了不到百步,前面就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极短,极尖,像被人用刀从中间劈开。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打斗声——金属碰撞声、石壁崩裂声、脚步乱成一片,再后来,又静了。
“出事了。”陆寒川说。
他加快脚步。湛卢剑在身侧,剑尖垂地,在石阶上刮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像一条在黑暗中潜行的蛇。
石阶尽头,是一道石门。
门半开着。里面飘出一股极浓的血腥味,混着兰草味,像有人把一盆血泼在了陈年旧香上。
陆寒川闪身进入。
石门后是一间半圆形石室。石室里一片狼藉。几把序列武器散落在地,剑身上还带着主人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余温。地上倒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M式作战服,喉咙都被同一种东西咬穿,伤口极不规整,像被几十颗细牙同时撕裂。
“是蜕人。”沈青萝喘着气,“它们白天也出来了。这里的门一开,热气进去,把它们唤醒了。”
“其他人呢?”陈冬问。
“往里面去了。”陆寒川看向石室正前方,那里又有一扇门。门是开着的,门内一片漆黑,只听见“嘶嘶”声,像几百条舌头在同时舔地。
“不能进去。”顾野说,“里面是死路。”
“不进去,他们全得死。”陆寒川说。
“我们也会死!”顾野第一次反驳,“陆副队,这层的蜕人数量不可能是白泽那种单个强敌。我们只有五个人。你进去,是拿全队的命去换。”
陆寒川回头看着他。
“我进去,不是救他们。”他说,“我要看看,他们拼了命想拿的那把剑,到底是什么。不进去,我们连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都不知道。”
他说完,提剑而入。
身后,沈青萝咬了咬牙,低声对其他人说:“跟着。别散。活的不护,死的也得有人知道。”
顾野深吸一口气,握剑跟上。
陈冬和苏薇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黑暗里,五把剑的光,像五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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