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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载不系舟

李砚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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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李砚途”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身载不系舟》,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卞和李斯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

来源:cd   主角: 卞和,李斯   更新: 2026-09-06 13: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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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身载不系舟本书主角有卞和李斯,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李砚途”之手,本书精彩章节:

第16章

原来,夜间那场混战之中,钱钧中暗器倒地之时,陈默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张鱼旦脱困了”。他聚精会神,眼观六路,竟将射向自己的几枚暗器尽数避开。待钱钧、张怀文相继倒地,李砚途与张鱼旦等人激战正酣,陈默始终盯着场中局势,不敢有一瞬松懈。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照见院中刀光剑影,人影交错。陈默看着师伯接连放倒两个黑衣人,掌风过处,那两个身影如断线纸鸢般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于地,再无声息。他心中暗道:“师伯的功夫,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出许多。张鱼旦那伙人,断然不是对手。”
想至此处,陈默不再犹豫,便悄悄退至墙根,脚下的碎瓦砾被小心翼翼地避开,唯恐发出一丝声响。恰在此时,院中传来一声金铁交鸣,似有兵刃折断,将众人的注意力尽数引了过去。陈默抓住这转瞬之机,深吸一口气,纵身攀上墙头,翻身跃了出去。
翻过墙头的一瞬,他回头望了一眼。月光下,伯父正一掌拍在最后一个黑衣人胸口,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院中的石桌。没有人注意到墙头上的少年。
陈默翻身跃下,双脚落地的一瞬,膝盖微屈,卸去了下坠的力道。地面是条窄巷,铺着高低不平的青石板,缝隙里积着隔夜的雨水。他靠在墙根阴影里,心头怦怦直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这般轻易地逃了出来。直到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发抖,十指因用力过度而酸麻不已。
“钱钧、张怀文中了暗器,伯父必不能丢下他们来追我。”陈默在阴影中定了定神,心中盘算道,“待他安顿好那两人,至少也要半个时辰。只要撑到天亮,出了城,便天高海阔了。”
他不敢久留此地,便猫着腰穿过小巷。夜风穿巷而过,带着深秋的寒意,灌进他的领口袖口,激得他打了个寒噤。他专挑那些没有灯笼的暗巷走,七拐八绕,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寻到一处僻静的废弃柴房。
那柴房半塌了顶,门扇早已不知去向,墙角堆着些朽烂的木柴,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干草的气息。陈默闪身钻了进去,寻了个角落蜷缩下来。黑暗中,他蜷缩在角落里,心跳如鼓,既兴奋又忐忑——逃离伯父的掌心,这是他盼了许久的事,如今竟真做到了。可接下来该往何处去?青城山是断然不能回的,伯父定然会在回山的路上截着自己。思来想去,一时竟没了主意。
夜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陈默抱膝而坐,望着从破屋顶漏下的几缕月光,翻来覆去地思量。他想起父亲当年离家时的背影,想起青城山上的晨钟暮鼓,想起师妹的笑靥……种种念头如乱麻般缠绕心头,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鸡鸣头遍,陈默便醒了。他摸到巷口,远远张望,街上已有零星的行人,多是赶早市的菜贩和樵夫。他整了整衣衫,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向城北门走去。一路上他四下查看,不见伯父等人的踪迹,这才稍稍放心,加快脚步出了城门。
城门洞阴冷潮湿,几个守门的兵丁抱着长矛在打哈欠,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陈默低头快步穿过,出了城门的一刹那,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出城之后,官道宽阔,行人渐稀,远山如黛,晨雾缭绕,几只寒鸦从树梢惊起,**叫着飞向天际。陈默站在岔路口,望着北去的方向,心中明白:伯父若要截他,必在那条路上。那条官道直通青城山,沿途无可藏匿之处,贸然北归,无异自投罗网。
行至此处,方觉腹中饥饿难耐——原来昨晚至今,竟水米未进。那饥饿起初只是隐隐作祟,此刻一旦被意识到,便如潮水般涌上来,腹中咕咕作响,两腿也有些发软。他瞥见路旁几株伐木后留下的树桩,年轮一圈圈清晰可见,上面还凝着隔夜的露水,便走过去坐下歇脚。
“不如暂且不回,待过些时日,伯父摸不清我的行踪,再想办法与师门联络。”陈默坐在树桩上,双手撑着膝盖,暗自思忖道。他望着脚下的泥土,一只蚂蚁正拖着一粒米艰难前行,翻过一根草茎时摔了个跟头,又爬起来继续赶路。陈默看着那只蚂蚁,心中忽有所感——自己此刻的处境,与这蚂蚁何其相似。
正思量间,一只灰色小兔蹦蹦跳跳地跑到一个树桩前,低头嗅了嗅,啃了几株青草,又蹦蹦跳跳地走了,独留那枯树桩依然如故。
陈默望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守株而待兔走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如就在这嘉州城附近暂避,待伯父去他处寻我,再找机会返回师门。”
想至此处,陈默不再犹豫,折而向西,沿着一条蜿蜒的道路,缓缓行去。
晨光熹微,薄雾缭绕,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
再说青城山诸人情形。
静常真人一行自青羊观出发,沿着南下官道一路追寻。至眉州地界时,众人已是人困马乏,日头偏西,尘土满衣。静常真人勒住缰绳,举目远眺,见前方道旁隐约有酒旗招展,便回头对众人道:“前面似有茶棚酒肆,不如前去打个尖,歇歇脚力。”众人正饥渴难耐,闻言精神一振,纷纷催马向前。
说来也巧,此处正是陈默等人先前与苏员外偶遇的那家酒肆。众人下马进店,店小二连忙迎上来招呼。静常真人吩咐道:“我等有急事赶路,烦劳快些上饭菜来。”小二应声而去,不多时,饭菜陆续端上。
静常真人心中烦闷,牵挂陈默下落,食不甘味,早早放下竹箸,独自走出店门。
他负手立于道旁,微风拂面,带了些许草木清气。四下望去,但见地势开阔,前有流水,后有矮丘,林木葱郁,气脉和畅,不禁眼前一亮——此处竟是一块难得的藏风聚气之所。
“既有这等**宝地,何不借天地之气,卜上一卦,以定吉凶?”静常真人心中一动,便踱步至门口一棵老槐树下,仰观天色,又俯察方位,默念时辰。他随手摘下十二片树叶,捧于掌心,闭目凝神,将心中所问之事默祷一遍,然后反手一扬——树叶纷纷扬扬,散落于地。
静常真人俯身细观,又依树叶落地之数、方位,结合当下时辰,以梅花易数起卦。得本卦为离为火,变卦为火地晋。离为火,坤为地,火生地,体卦坤土,用卦离火,火生土,体用相生,乃大吉之象。
他又以方位参详——此地坐北朝南,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各得其位,树叶多聚于西南坤方,正合“消息速至”之兆。静常真人心中大喜,捋须叹道:“体用相生,火土相得,主所寻之人安然无恙,且消息不久便到。看来我等南行方向,确是天意。”
他抬头望向南方的官道,眉眼间的愁云散去了几分,转身回店,招呼众人道:“快些用饭,收拾启程。陈默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我等只需沿此路南下,必有眉目。”
众人闻言,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片刻饭毕,众人正待继续南下,忽有一人策马疾驰而至,将众人唤住,众人回头,原来是张子帧。
静常真人见他不期而至,心下微讶,忙迎上前去。张子帧神色从容,却隐有几分凝重,将静常真人请至一旁,低声说道:“静常师兄,我接到陈默父亲书信,特来告知——陈默是被他伯父李砚途带走的,于性命必无大碍。此乃他命中该有此劫,众人不必再苦苦追寻,日后困厄自解,自有重逢之时。”
张子帧又道:“眼下中原将有大事发生,不宜再耗费精力在陈默身上。掌门师兄的意思,请诸位先返回青城山,再做计较。”
静常真人闻言,眉头微蹙,沉吟不语。张清羽与叶文在旁听了,虽心中仍是担忧,但既是师长之命,又有陈默父亲亲笔书信为凭,也只得按下焦灼,听从安排。
张子帧又同静常等人商议片刻,一行人调转方向,折返青城山。
归途之中,静常真人心中疑惑未解,寻了个歇脚的间隙,将张子帧拉到一旁,细细询问其中情由。
张子帧叹了口气,道:“李兄信中说,他虽竭力为陈默遮掩天机,奈何家族羁绊太重,人力有时而穷,终究难得万全,还是被他堂兄李砚途识破了。好在他堂兄虽然性情孤僻,行事独断,但对家传之术及家族使命颇为看重,并不赞同李兄的主张。此人一生正直,年近六旬仍孑然一身,无儿无女,对家族后人极为看中。陈默既是他亲侄儿,他又怎会加害?故而李兄断言,陈默此去,性命无忧,诸位不必过分担忧。”
静常真人听到此处,稍稍心安,却又问道:“那‘中原将有大事’之说,又是何意?”
张子帧抬眼望了望天际,压低声音道:“李兄信中还提及近日太白经天,昼见中天,是为‘太白昼出,**中天’之象。此象自古主大乱,《史记·天官书》有云:‘太白昼见,天下变。’又云:‘太白昼出,是谓乱纪,天下乱,改政易王,主大兵起。’中原乱世,恐怕不远了。”
静常真人心头一凛,默然不语。
张子帧继续道:“然而李兄又言,紫微垣星光明亮,并无晦暗之兆。紫微垣乃天帝之所居,**大帝坐镇中央,七星稳固,光芒不减,此乃乱后大治之兆。北斗即将正位,正主乱世之后重整乾坤。所谓‘天命有归,兴亡有数’,眼下正是需要有所作为之时,不可再将精力耗在一人之得失上。”
静常真人听罢,仰观天色,暮云四合,群星未现,然心中却仿佛已见那紫微垣之光,亘古不变,照耀人间。他长叹一声,缓缓点头:“既是天意如此,我等自当遵从。只是陈默那孩子……”
“吉人自有天相。”张子帧微微一笑,“李兄信中亦言,陈默此去,虽是劫数,亦是机缘。”
静常真人不再多言,暮色中,一行人沿着山道缓缓北归,身后是渐行渐远的眉州山水,前方是云遮雾绕的青城群峰。张清羽与叶文走在队伍中间,虽不再追问,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南方的天际,仿佛在盼着某个少年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那官道尽头。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似在低语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再说陈默定下计较之后,又向西行了约莫四五里,这一路上,他专挑小路行走,避开官道上的行人车马。深秋的田野荒芜萧瑟,路边的狗尾草枯黄倒伏,偶尔有蚱蜢从草丛中惊起,扑棱棱飞到远处。远处农舍的炊烟袅袅升起,想必是午炊的时辰了。陈默咽了咽口水,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一程,忽见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大江横亘在前。江面开阔,约有数十丈宽,碧波荡漾,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金光。舟楫往来如织,大大小小的船只扬着帆,帆影点点,有的顺流而下,吃水很深,想是载了货物;有的逆流而上,几个纤夫在岸边弓着腰,喊着低沉的号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对岸屋舍楼宇隐约可见,白墙黛瓦,错落有致,掩映在绿树丛中,倒映在江面上,随波光摇曳。
陈默站在江边,江风劲吹,带着水草的清气和水腥味,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伸手往怀中一摸,摸到一个硬邦邦的钱袋,解开绳结,借着日光数了数——幸而银钱未被伯父搜去,尚有不少碎银和些许铜钱。他将钱袋重新系好,妥帖地塞入怀中,心下稍定。
虽然腹中饥饿难耐,但他强打精神,举步向渡口走去。渡口边支着几顶白布帐子,帐下散坐着些脚夫走客,正在打尖歇脚,间或有人高声说笑。
陈默寻了个空座坐下,木凳粗糙,上面还带着毛刺,向店家要了一碗面。不多时,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汤头浓郁,葱花浮在面上。他顾不得烫,埋头狼吞虎咽,一碗细面顷刻间下了肚,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碗底朝天方才放下。热汤落肚,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额头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腹中有了食,心下稍安。他与店家攀谈了几句,方知此处乃青衣江畔,对岸那座大镇唤作苏稽镇,因傍着水路,舟楫便利,南来北往的商贾多在此歇脚,倒也甚是繁华。陈默望着对岸的屋舍,心中暗忖:“不如便在这苏稽镇寄居几日,躲一躲风头,待伯父往别处寻去,我再悄悄北归,回天台山去。”
付了面钱,他起身向渡口走去,寻了一艘渡船,往对岸而去。船行江上,江风拂面,带着水草的清气,他深吸一口气,连日来的紧张稍稍松弛了些。
陈默在苏稽镇寻了一家临街小栈,要了一间楼上临街的客房。每日深居简出,白日里便守在窗前,将窗扇推开一条细缝,目光始终盯着街面上的往来行人。他看见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农妇、骑**行商、嬉闹的孩童……形形**,却始终不见伯父等人的踪迹。
一连四五日,皆是如此。
这日清晨,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将头发重新束好,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与往日判若两人,这才结了房钱,出了客栈,往车马行而去。他想,租一辆马车代步,既能隐匿行迹,又能省些脚力,比徒步行走要稳妥得多。
车马行在镇东头,是一处宽敞的院子,几辆骡马车停在棚下,空气里弥漫着草料和马粪的气味。陈默走进去,正与老板站在院中询问价钱,攀谈间,忽听得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语气平淡,却如一声炸雷,炸响在他脑海之中。
“贤侄雇车?是要远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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