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从八部金刚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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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d 主角: 陈知远,陈建国 更新: 2026-09-09 16: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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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书名:1988,从八部金刚功开始本书主角有陈知远陈建国,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东海夜航”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闷咳声从隔壁堂屋传过来,一下一下的,跟车间里老师傅拿榔头敲铸件似的,震得人耳根子发木。陈知远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是灰的,石灰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黄泥,木头房梁上挂着蛛网,穿堂风一吹晃晃悠悠的,还沾了点灶房飘过来的柴烟味。不对啊,他不是应该死在出租屋里吗?五十六岁,厂子垮了债压着,冬天半瓶白酒下去,胸口疼得跟被台钳夹住似的,然后人就没了知觉。他抬起手——年轻的,瘦削的,指节上有薄茧,那是高中暑假帮父...
第1章
闷咳声从隔壁堂屋传过来,一下一下的,跟车间里老师傅拿榔头敲铸件似的,震得人耳根子发木。
陈知远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是灰的,石灰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黄泥,木头房梁上挂着蛛网,穿堂风一吹晃晃悠悠的,还沾了点灶房飘过来的柴烟味。
不对啊,他不是应该死在出租屋里吗?五十六岁,厂子垮了债压着,冬天半瓶白酒下去,胸口疼得跟被台钳夹住似的,然后人就没了知觉。他抬起手——年轻的,瘦削的,指节上有薄茧,那是高中暑假帮父亲磨零件磨出来的。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手在草席上蹭了一下,凉的,还沾着几粒没抖干净的草籽,脚趾头蜷了蜷,能感觉到指甲跟肉的接缝处有点*,后颈的汗是凉的不是发烧那种闷汗。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进去的空气带着一股潮味,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又要呛出那口老痰,结果没有,喉咙干净得很,连个*意都没有,他愣了愣又吸了一口,还是没有。
隔壁的咳声还在续着,一声接一声越咳越急,后来声音小了——被捂住了,怕吵醒里屋的人。陈知远光脚踩到地上,泥地凉丝丝的顺着脚心往腿上爬,脚趾头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他走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
地上先入眼的是一口暗红的血痰,他的心咯噔一下,再往上看,*****坐在方桌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还捂着嘴,棉布汗衫领口松垮垮地挂着,锁骨那块陷进去两个小坑,指甲缝里嵌着铁末子,是白天干活没洗干净的。咳声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肺底往上扯,扯一下顿一下带着痰音,到最后又死死憋住,每憋一下肩膀就跟着抽一下,背弓着,后颈的筋绷得紧紧的。桌上摆着半块啃过的窝头,旁边一个搪瓷缸子缺了个口,缸沿上沾着一圈茶垢,还有一只**绕着地上的血痰转了一圈,嗡的一声飞走了。
咳了好一阵终于歇了,**弯着腰,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桌沿,指节都白了,松开手往地上吐了一口——暗红的,整口都是。陈知远的指甲一下掐进了掌心,生疼,他自己的胸口也跟着紧了一下,后槽牙咬紧了,嘴里一股子铁锈味,他攥着门框的手指节发白,喉咙发紧但没出声。
是尘肺——车间里干了三十年,铁末子矽末子吸了一肚子,肺早就纤维化了。上辈子就是这病,从咳血到住院再到ICU,一天一千块,他跪在医院走廊里磕头,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闷响,收费处的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移向里屋,碎花布门帘角上有个破洞用青线缝过,门帘后头他妹晓曦在睡觉。七岁,先天性心脏病,嘴唇永远带着一层淡紫色,像被霜打过的茄子皮,上辈子九岁那年没的,手术费三千块,家里凑不出来。
**在晓曦走的那天夜里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头发白了一半。他闭了闭眼想把那些画面赶出去——没用,越赶越清楚,胃里发空手指尖发麻太阳穴突突跳嘴里发苦,不是那种"心口疼"的疼,是浑身上下的肉都往下沉的那种累,沉得他连站都站不住,只能靠着门框缓一缓。
他深吸了一口气,等等,这一口气吸进来他觉出不对了,不是年轻的肺有多好——是他对这具身子的感知太清楚了,每一根肋骨的起伏、每一块肌肉的松紧、甚至血在血**流的快慢,他都能感觉到。
就像他练了三十年的八部金刚功——米晶子张至顺道长传下来的八式功法,上辈子他在终南山碰见一个老道长,跟着学了,练了三十年风雨无阻,不是为了成仙得道,就是做生意熬垮了身子想多活几年。
他原以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可现在那三十年练出来的东西全在他骨头里、筋里,一动就知道,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嘎嘣响了一声。
"咳——"又是一声,比刚才轻但拖着更深的疲态,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陈知远推开门走出去,堂屋里**李秀芬正站在桌边,手里攥着条湿毛巾,地上那口血痰还在,月光照得发暗。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眼圈红红的:"知远?吵醒你了?"
"没有。"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爸,咋样?"
**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厉害:"没事。**病。你回去困。"
陈知远没动,他看着**的脸——瘦,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才四十五岁的人看着像六十多。上个月右手上车床飞轮打了骨折,厂里说"走流程报工伤",流程走了半个月一分钱没见着。
"妈,这个月工资……发了多少?"他问。
**没接话,过了几秒她走到柜子边,踮脚从最上层拿下一个铁皮饼干盒子,绿色的印着***城楼,漆掉了好几块,边角磕得坑坑洼洼。
窸窸窣窣,纸币和硬币碰出来的细响,在这个家里这种声音比什么都扎耳朵。
"二十六块。"她声音很低,"厂里又欠了半个月,加上之前剩的……八十二块四。"
八十二块四,陈知远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数字像石头一样沉。**是国营机械厂**钳工,基本工资八十六,加补贴奖金正常到手一百四,但这半年厂子效益垮了工资发不全,就这八十二块四是全家的底,不够**住一天院的,不够晓曦手术费的一个零头。
"明天……"**咳了一声,用毛巾擦了擦嘴把有血的一面折在里面,"明天我去孙大富那儿问问,看能不能先挪点。"
"挪过了。"**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说重了再压垮什么。
**不说话了头低着,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指节粗大,掌心厚茧一层叠一层,那只手抖了一下。陈知远看着那只手,上辈子就是这样,**借了一圈没人肯借,不是人心坏,是都知道这病是个无底洞,钱借出去就是打水漂。
"爸。"陈知远开口,两个人都看向他,"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你个小伢儿,想什么办法。"
"我能赚钱。"
"咋赚?"
陈知远没答,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翻起一线鱼肚白,院外头的鸡叫了头一声,还有点哑。
院子很小,一口井一棵歪脖子枣树,墙角堆着劈好的柴,地上是泥的,下过雨还有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踩上去滑唧唧的。陈知远没留神脚后跟蹭到一块碎砖头,硌了一下,他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然后他动了,起手是第一部,双手插顶利三焦。
动作很慢,不是刻意放慢,是每一动都在感受——感受肩关节的开合,感受脊柱一节一节拉开,感受气从丹田升到头顶再沉下来。上辈子练了三十年,每天早上一遍从不间断,这套功法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肌肉里、神经里。
十八岁的身子,三十年的功夫,通透得很,每一个关节都在对的位置上,每一条筋都拉到了恰到好处的长度,每一次呼吸都跟动作合得上拍。练到第三部,手足前后固肾腰,他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不是累的——是身子被打开了,气血涌上来了。
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流到下颌线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小坑,脑子异常清醒,比上辈子任何时候都清醒,就像蒙在眼睛上的一层油泥被擦掉了,看什么都透亮。
这就是金刚功的用处——不是什么延年益寿的玄学,它给你的是一具被磨得透亮的身子,和一个时刻清醒的脑子,在这个遍地是机会的年代,这就是他翻盘的本钱。
"哥,你干啥呢?"软软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陈知远收了势慢慢转过身,看见晓曦站在堂屋门口**眼睛,两个羊角辫歪了一边高一边低,身上穿的碎花褂子太大袖子盖住了手,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印子。
陈知远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七岁的小丫头眼睛很大很亮,可嘴唇上那层淡紫,像一朵花的瓣尖在慢慢蔫下去,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再不手术活不过十二岁。
上辈子,她九岁那年冬天没的,走之前躺在病床上脸白得透明,问他:"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哥哥在锻炼身体。"陈知远说,声音很稳。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啊?"晓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劲,像**半口水在说话。
"嗯。"他伸手把她歪了的羊角辫轻轻扶正,小小的脑袋热乎乎的,"以后哥每天早上都锻炼,练出力气赚钱给晓曦治病。"
晓曦眨了眨眼:"我不要治病,我要哥哥陪我玩。"
陈知远笑了一下:"治好了病,哥天天陪你玩,带你去看海,带你去**,带你去北京***。"
晓曦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他伸出小拇指,"拉钩。"
晓曦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小拇指勾住他的,她的小拇指凉冰冰的。
陈知远心里像被**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笑着跟她拉完了钩。晓曦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去够水龙头,陈知远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上的紫色他看得很清楚。
井台边放着一只搪瓷脸盆,盆沿磕掉了一块瓷露出底下的黑铁,他盯着那只脸盆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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