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亩神田,逼我振兴全村
墨家大叔著现代言情《一亩神田,逼我振兴全村》,主角分别是沈策韩东升,作者“墨家大叔”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沈策被一头猪追进竹林那天,上午刚在杭州领完“年度乡村振兴青年策划人”的奖。奖杯是透明水晶做的,分量不轻,底座上刻着十六个金字:守正创新,赋能乡土,融合发展,共创未来。颁奖嘉宾念到沈策名字时,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他过去几年做过的几个项目,镜头从北方梨园掠过,转到江南古村,最后停在一座由废弃粮站改造成的乡村会客厅前。会场里掌声很热烈,坐在第三排的公司副总韩东升拍得尤其用力,仿佛奖杯不是颁给沈策,而是直接颁...
来源:cd 主角: 沈策,韩东升 更新: 2026-09-14 13: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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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一亩神田,逼我振兴全村,大神“墨家大叔”将沈策韩东升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沈策被一头猪追进竹林那天,上午刚在杭州领完“年度乡村振兴青年策划人”的奖。奖杯是透明水晶做的,分量不轻,底座上刻着十六个金字:守正创新,赋能乡土,融合发展,共创未来。颁奖嘉宾念到沈策名字时,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他过去几年做过的几个项目,镜头从北方梨园掠过,转到江南古村,最后停在一座由废弃粮站改造成的乡村会客厅前。会场里掌声很热烈,坐在第三排的公司副总韩东升拍得尤其用力,仿佛奖杯不是颁给沈策,而是直接颁...
第15章
发财撞进白雾时,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新横木,那木头原是陈老三用来加固**门的,眼下斜斜卡在两块巨石之间,猪进来了,横木却不肯进,一头抵着石缝,一头勾住牵绳,把发财勒得四条腿直往前刨。
沈策扑过去解绳,手机也在裤兜里响了起来,不用看便知道是谁。山下隐约有人喊猪,声音被竹林和暮色挡了几层,传上来已经不大清楚,发财倒听见了,耳朵朝村子的方向动了动,身子却一点没往回转;它隔着白雾闻到神田里的气味,急得鼻子直哼,横木在石头上磨得咯吱乱响。
“好一员忠勇之兽,破牢越岭,闻召而至——”
“你先把它脖子松开。”
石碑把后面那串夸词咽了回去,碑光落到绳结上,照得十分卖力,却没有半点替人解扣的意思。沈策蹲在发财身边,手指刚摸到被绳子绞紧的铁环,电话第二次响起,他只得用肩膀夹住手机,听筒里立刻炸出陈老三的声音。
“沈老板,你买猪的时候是不是把魂也买走了?我刚喂完,它当着我的面把横木顶下来,拖着半扇门就跑。我沿路追到水井,门找着了,猪没了!”
“我在西山,已经看见它了,先别叫人,我二十分钟送回去,门和横木都算我的。”沈策把牵绳从横木上绕出来,发财猛地往前一窜,差点把手机从他肩上顶下去。
陈老三在那头沉默片刻,大概没想明白一头猪为何总能在沈策附近出现,随后问:“你不是说上山处理虫吗?”
“它闻着我的路追来了。”
“两百多斤的猪,**、过沟、上山,路上一声不出,专挑你在的时候追过去。”陈老三越说越觉得不对,“沈老板,它要是比人还懂事,你那张买卖单得重写,寄养费不能按普通猪算。”
沈策也是无奈了,硬着头皮答应回去再谈,挂断电话时,发财已经拖着解开的绳子冲向幼兽圃。圈门上的淡光像水纹一样散开,黑猪一头钻进去,先把昨夜喝过的草露舔了个干净,随即转向地下灵泉;那条被碑光压在石沿上的腐髓虫仿佛也闻到了它,灰甲猛地收紧,身子一弹,竟从白光下挤出半截。
石碑的语气顿时庄严起来:“巡田兽初次除秽,主人当闭圃门、镇四方,待它吞虫化煞以后——你为何还不关门?”
沈策没照它说的关门,只盯着那条还在挣扎的虫:“你先说清楚,吃下去会怎样?”
石碑答得飞快,说自然是化去虫气、增长嗅识,仿佛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稳妥的事。沈策听完马上问道:“会不会死?”
“守界巡田兽岂会被两只小虫所伤。”
沈策看着泉边那条已经长出硬甲、嘴钳一下下咬向寻泉藤的东西,没被“小虫”两个字安慰到:“我问的是发财,不是你给它封的官。”
石碑又停了一下,白光险些被腐髓虫顶开,忙着补上一层才说,幼兽圃既然认了主,兽体便有圃气护持,只要别一次吞得太多,断无性命之忧;至于多少算多,它没有养过猪,只养过三千年前一头能吞石头的负山兽,二者饭量或许不大一样。
沈策听完更不敢放,正想先找只竹筒把虫夹起来,发财已经等烦了。它前蹄踩住圈门,鼻子贴地一拱,原本还在石沿上拼命挣扎的腐髓虫像被什么气味勾住,忽然调头朝幼兽圃爬去;石碑叫了一声“正是此时”,碑光随即一松,那虫贴着泉沟窜出一尺多远,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发财低头便是一口。
沈策连虫尾都没看清,只听见猪嘴里咔的一声,像咬碎了一粒晒干的蚕豆。发财嚼了两下,神情还算平静,第三下刚咽进肚子,背上的黑毛却从头到尾竖了起来,紧接着打了一个极响的喷嚏,一缕黑气从鼻孔里直冲出去,正喷在石碑下半截。
碑面原本白得发亮,被那股气一熏,多出两道弯弯曲曲的黑印。石碑半晌没出声,发财甩甩耳朵,又把鼻子伸向沈策的背包,显然觉得一条不够。
“这是化煞?”沈策问。
“……秽物出体,正是化煞。”
“它怎么不朝别处化?”
石碑没有回答,碑光贴着自己从上往下刮了两遍,黑印仍在,只好催沈策赶紧把门打开,语气比刚才急了不少,大概想让第二口黑气换个方向。
铁皮茶叶盒放到地上以后,里面立刻传来细碎的抓挠声。周禾拧紧的采样管没有破,透明管壁却鼓起一块,外界那条乳白柔软的普通幼虫一进神田,身上便重新浮出灰色硬甲,体形也在一点点胀大;沈策刚揭开铁盒盖,采样管便啪地裂开,虫头从缝里挤出,嘴钳咬住密封袋,几下就撕出一个洞。
他伸手去压,发财比他更快,一蹄踩扁铁盒,猪嘴贴着破口往里一吸,虫、塑料碎片和半张样品标签全进了嘴。沈策赶紧掰它的下巴,塑料片抢出来了,标签只剩“甲管”两个字,腐髓虫已经被它嚼得没了形。
第二条下肚,发财没有再冲石碑打喷嚏,它往前走了两步,像喝醉一样晃了晃,四条腿忽然一软,肚皮贴着草地躺了下去。
沈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跪下去摸它的颈侧,手掌下的脉搏又快又重,猪眼却闭着,怎么拍也不睁。他抬头问石碑怎么回事,石碑绕着幼兽圃照了一圈,说应当是在纳气;沈策问“应当”是什么意思,它又改口说必然是在纳气,只是上一次见巡田兽吞腐髓虫,还是两千六百年前,那一头有角,也不长这个样子。
“你刚才不是说没养过猪?”沈策问完,石碑立即分辩,没养过不代表没见过,两千六百年前那头巡田兽吃虫时也很顺利。
“它吃完也这样躺着?”
石碑不说话了,直到沈策又问一遍,才勉强承认:“是站着的。”
沈策一把揪住石碑边沿,正要问发财若出事拿什么赔,地上的黑猪忽然睁开眼,脑袋猛地一抬,正撞在他下巴上。他疼得牙根发麻,发财已经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先闻闻泉沟,又闻闻受伤的寻泉藤,最后走到石碑旁边,鼻子对准方才那两道黑印,十分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石碑亮起一行小字:“巡田兽初开辨腐之识,可察虫蛀、霉败、病根与秽水。”
字还没完全显稳,发财又打了个喷嚏,这次没有黑气,只飞出几点口水。石碑迅速熄了那一面,换到背面继续说,辨腐之识在福地之内最强,出了界会受凡气压制,约莫只余十之一二;沈策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他不需要一头猪在村里指哪儿哪儿出事,十之一二已经够让王有福想出十个项目名,再强一点,镇上恐怕都得来给猪安排办公室。
“此等神通怎可埋没?”石碑显然不赞成,“待福地复原,它便能循一缕腐气,追至百里之外,群兽见之——”
沈策看了眼时间,离答应的二十分钟只剩七分钟:“现在先追到陈老三的**,还有,它在外面不许乱叫、不许撞门、不许当着人找虫。谁问都只是鼻子稍微灵一点,听明白没有?”
发财只顾拱草根,连耳朵都没抬,石碑便替它回答,巡田兽当然遵从契主号令;至于能遵到什么程度,主人这些日子想必也看见了,不能要求一头尚未开智的凡猪事事周全。
“它不是尚未开智,我看它是专挑对自己有利的听。”
发财大概听见了,抬头哼了一声,走到入口前等着。沈策摸过它的肚子,确认没有异常,又把那半截横木拖上;横木既是**的东西,不能留在神田里,何况陈老三若看见门坏了、猪回了、横木凭空没了,今晚非得把青篁村所有监控调出来不可。
一人一猪从巨石间出来时,山外已经全黑,发财身上那层淡光落地便散了,仍是那头黑毛沾泥、肚子圆滚的家猪,只有鼻尖比平时湿亮些;它闻了闻沈策肩上的背包,随即把头转向村子,自己挑了条近路往下走。
沈策牵着它绕过最后一片竹林,远远便看见陈家巷口站着三个人。陈老三举着手电,老板娘披了件外套,王有福连鞋后跟都没提好,手里却还握着手机;**门斜靠在墙边,新横木只剩另一半,地上散着几块刚砌好不久的砖。
王有福看了一眼手机,竟替他算着时间:“十九分钟,说二十分钟,还真没多用。”
陈老三不关心快慢,先接过横木对了对断口,确认正是自己下午新装的那根,脸色顿时更难看:“你买的是猪,我收的是寄养钱,合同上有没有写它每天晚上拆一次门,我还得跟在后面给你报位置?”
沈策没有跟他争合同:“今晚算额外照看,门我明天叫人修,多少钱你说。”
陈老三原本攒了一肚子话,见沈策真让他开价,一时倒不知该说多少。老板娘在旁边提醒,村里请人夜里看果园一天一百五,陈老三说看果园能坐着,这头猪跑起来得追,价钱不能一样;王有福替他们想了个办法,以后发财若过了晚上十点出圈,按趟收费,跑到村内一个价,上山另一个价,若还需发动全村,另算喇叭电池。
沈策低头看了眼他踩在鞋外面的脚后跟:“你先把鞋穿好。”
王有福低头蹬了两下鞋,嘴上没停:“我这是听见它又跑,急着来帮忙。再说发财现在不是普通猪,你不能还按普通猪管。”
沈策刚从神田听过一遍类似的话,心里立刻警觉起来:“哪里不普通?”
王有福将手机递到他眼前,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十二秒的视频,拍的是上午旧厂找虫:发财沿着湿料一路闻到成品篮,最后用鼻子把那只藏虫的篮子顶了一下;拍摄角度不算好,前半段还有人的后背挡着,可许根生拆开篮底以后,一条白虫确实滚了出来,前后连在一起,谁看都像这头猪真知道虫藏在哪里。
“我发试住群里了,原本只想告诉人家今天为什么暂停做篮子,谁知道都在问猪。”王有福把群聊往上划,里面已经堆了几十条消息,有人说孩子下周还想来,有人问能不能安排喂猪,还有一位家长把视频转给了本地亲子号,对方刚发来私信,标题都替他们想好了——《竹海深处的寻虫猪,带孩子认识一只竹篮的诞生》。
沈策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谁让你发的?”
“视频里又没有黑水,也没有谁摔跤,发财找着虫是好事,为什么不能发?”
“它今天能从篮子里找出虫,明天找不出来呢?你让一群孩子围着两百多斤的猪喂东西,谁负责安全,谁负责消毒?它要是受惊撞人,视频里会不会也给你留十二秒?”
王有福被问得张了张嘴,仍舍不得这份送到眼前的热闹:“不让进**,远远看看总可以。村里现在缺的就是一个让人记得住的东西,竹林别处有,竹篮别处也有,会找虫的猪别处不一定有。”
“鼻子灵的猪到处都有。”
“那更好,不算封建**。”
陈老三一直在旁边听,直到这时才插话:“先别争**,发财现在是谁的猪,视频里得说清楚;它若真成了景点,粮是我喂,圈是我扫,人来了也站我家门口,寄养钱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数?”
发财听见自己的名字,走到食槽边拱了两下。陈老三给它添了半瓢麸皮,它低头闻闻,竟一口没吃,又把食槽往外顶了顶;陈老三以为它在神田外跑了一圈已经吃饱,顺手往里添水,发财却退得更远,鼻子冲着装麸皮的旧木桶连打两个喷嚏。
“还挑上食了?”陈老三把木桶盖揭开,伸手从上面抓了一把,麸皮看着干松,并没有坏,“下午就是这桶,它吃得连盆底都舔了。”
沈策想起石碑说的“霉败”,心里一沉,蹲下去把桶往外倾。上层麸皮滑开以后,靠近桶底的一圈颜色明显深些,木板接缝处还结着几小块发潮的硬团;陈老三捏碎一块凑到鼻边,起先没闻出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觉出一股极淡的酸霉味。
王有福立刻又举起手机:“看见没有?它连坏粮都——”
沈策伸手按住镜头:“收起来。”
“我没拍,我就是照个亮。”
“手电在上面,你为什么横着拿?”
王有福只好把手机放下,陈老三也顾不上再谈涨钱,将整桶麸皮倒进空编织袋,又把木桶翻来覆去检查一遍,最后在背面摸到一道细裂;昨夜的雨水沿墙渗下来,正好从裂缝进桶,上面看不出来,底下已经受潮。他养猪多年,粮好不好一向靠眼看手抓,若不是发财忽然不肯吃,这桶料至少还得再喂两天。
“它都开始自己给自己省的医药钱了。”老板娘在旁边说了一句。
陈老三点点头,把食槽里刚添的麸皮也全铲出来,换成干料,又把木桶搬离墙边。他没有再提寄养涨价,只叫沈策明天先送一只带盖塑料桶过来,门也得换成往里开的铁栅栏;发财现在有本事是一回事,愿不愿老实待着是另一回事,不能每回出门都拿**练力气。
沈策答应下来,临走前又看了眼王有福的手机:“群里那段别再往外转,亲子号也回绝。先把虫的检测做完,猪不参与体验,不喂食,不表演。”
王有福说自己可以回绝,却管不了群里的人转发。沈策知道这是实话,心里那股火堵在胸口,发也发不出来;秘密一旦被人看见,最麻烦的地方从来不是解释,而是你根本不知道它已经走到谁的手机里。发财看起来最多比普通猪聪明一些,可他还是觉得那只手机像在自己藏得最深的地方掀开了一条缝。
**宿的路上,老板娘走在他旁边,见他一路不说话,便问一头猪找出两条虫至于把人愁成这样吗。沈策说猪没问题,怕的是有人为了拍到它找虫,明知东西有虫也往村里带;老板娘听完觉得不至于,走了几步又自己改口,说网上为了拍一顿饭能把整张桌子点满,特意买几条虫好像也不是干不出来。
“明早我在门口贴一张,住客不许去**喂东西。”她说,“尤其不能拿早餐馒头去,馒头是按人头算的。”
沈策被她最后一句弄得气松了些,答应把告示写得别太吓人。老板娘却认为越吓人越好,最好直接写“猪会咬人”,沈策说发财目前没咬过,她便让写“猪主人可能咬人”,反正从他刚才的脸色看,也不算完全造假。
第二天不到七点,告示还没贴,**外已经蹲了两个孩子。
两家人都是昨晚住进村里的散客,孩子在家长手机上看见视频,一早各拿了半根胡萝卜,隔着栅栏喊发财。陈老三端着新换的食盆站在院里,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反复提醒手别伸进去;发财对胡萝卜没兴趣,趴在圈里连眼睛都懒得睁,两个孩子喊了半天,最后一致认定视频里的猪不是这一头,因为“会抓虫的那只看起来精神多了”。
王有福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拎着豆浆赶来,提议让发财起来走两圈,证明村里没有拿别的猪冒充。沈策正好带着塑料粮桶和铁栅栏过来,听见这句话,把粮桶往他手里一塞:“你帮陈老三搬进去。”
孩子家长见沈策来了,倒没有硬要求看表演,只问周末的体验活动会不会增加找虫环节。沈策将**门口让出来,请他们先带孩子去洗手,随后解释虫害排查是生产管理,不是拿活虫给孩子玩的项目;以后可以把竹材挑选、烘干和虫孔识别做成观察卡,但猪不会带人进厂,更不会在食品和竹制品旁边来回走。
“可视频里挺有意思的,”一位母亲仍有些舍不得。
“十二秒有意思,后面六个人拆篮、停工、换货,你们没看见。”沈策把地上的半截胡萝卜捡起来,还给孩子,“真把它做成表演,大家只记得猪,没人记得为什么一只篮子出了虫要停二十只。孩子来看乡村,不是只看一个热闹。”
这话说得不算讨巧,两位家长听完却没有不高兴,其中一位反而问,若以后真有识别虫孔的活动,能不能让孩子自己找一找,不碰活虫也行。沈策记下她的****,说等旧厂安全复核和虫检都结束再通知;两个孩子临走仍舍不得,把胡萝卜交给陈老三,嘱咐他等“寻虫猪”睡醒以后再喂。
陈老三捏着两截胡萝卜,看看已经走远的人,又看看正在装铁门的沈策:“你不让它干活,人家照样给它起名。往后若天天有人来,我总不能端个板凳坐巷口收门票。”
“真有人来,也不能收。”
“我就是这么一说,”陈老三把胡萝卜扔进食槽,发财这回倒起来了,两口吃得干干净净,“你看,它不是不吃,是不爱当着小孩的面吃。这猪现在比我还要脸。”
铁栅栏装到一半,周禾从巷口过来,手里仍拎着那只样品箱。她看见发财的新门,又看见墙上刚贴好的“请勿喂食、请勿入圈、请勿拍打围栏”,问沈策是不是准备开动物园;王有福抢着把视频的事说了一遍,还强调目前只是群里热闹,没有正式对外宣传。
“你所谓的正式,是不是得等喇叭车开进来?”周禾问。
王有福觉得她今天说话也冲,不愿夹在两人中间,抱着旧木门去找老吴。陈老三更会看脸色,把装铁门的扳手往沈策脚边一放,说自己去买螺丝,院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个人和一头趴着装睡的猪。
周禾把手机里收到的照片递过去,送检的乙、丙两管已经做了初步形态观察,从现有特征看,都属于常见蛀竹类幼虫,具体种类还要等进一步结果;没有灰甲,没有黑气,也没有任何超出普通虫害的东西,实验室甚至问她是不是送错了样,因为样品活性比她描述的弱得多。
沈策看着照片里两条乳白幼虫,和昨夜在神田里咬裂采样管的东西判若两物,悬了一晚的心终于往下落了些:“没送错,外面看到的就是这样。”
“外面?”
他意识到说漏了一个词,抬眼时,周禾正看着他。她没有追着问什么叫外面,只将手机收回去,绕过**旁的水沟往旧厂方向走:“巨石北侧的土样还没补,你昨天下午答应带路,走吧。”
沈策摘下沾着铁锈的手套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路边竹叶上的露水还没干,周禾走得不快,却始终比他靠前半步;到了没有人的石阶,她才问甲管在哪里。
“毁了,”沈策说完便知道这两个字不够,果然,周禾脚步没停,又问怎么毁的,他只好接着说,“虫把管咬裂,我处理掉了。”
周禾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会儿:“一条在水里没了,一条在你手里毁了,两件事都只有你看得见,我若把这种话写进采样记录,实验室会先查我。”
沈策没法告诉她甲管已经进了猪肚子,更不能解释为什么普通幼虫一到另一个地方便能咬裂采样管。他昨夜想过几种说法,没有一种能让周禾信,又不能把她往神田门口再带一步;石碑倒替他编过“管内压力骤升样品发生自溶”和“山中有不便明言的高人”三套,前两套骗不过专业人员,后一套连王有福都未必肯信。
沈策避开她的目光:“甲管的损失算我的,送检费用也由我出。”
“我问的不是钱。”
“我知道”沈策踩上一块潮湿石阶,脚底打滑,扶住竹竿才站稳,“昨天下午那条虫消失以前,我确实知道水边可能出问题,也知道发财不能碰它,可我没法把原因告诉你。你不信我很正常,换成我,我也不会信。”
周禾没有因为这句坦白停步,只问:“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只要会伤到人、庄稼或者村里的东西,我先报风险,不等出事。原因说不了,能做什么、不能碰什么,我说清楚。”
“别人为什么要听一个不给原因的风险?”
这句话把沈策问住了,山风从竹梢落下来,吹得路边几片枯叶贴地打转,他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才说:“所以我得先拿出能核实的部分,虫孔、路线、接触过的竹料,这些都是真的;至于我手上发生的事,你可以继续查,但别碰我的右手。”
最后一句说得太硬,周禾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沈策自己也听出来了,停了片刻,又把声音放低:“前两次甩开你,不是嫌你多事。我是怕你碰了以后,也遇上我控制不了的事。”
“你早这样说,我至少不会以为你把我当傻子。”
“石碑倒一直觉得——”
沈策及时闭嘴。
“谁?”周禾问。
“我是说,事实一直把所有人当傻子。”
周禾盯着他,显然知道这句是临时改的,却没有再逼。走到岔路口时,她将一副新手套塞给他:“你的秘密我不管,可你记住,保密不是出了事以后只让别人闭嘴。你真想护住它,就先别让无关的人替你承担后果。”
沈策接过手套,半晌才应了一声,两人之间那堵墙没有因为几句话消失,至少不再像前两天那样,一碰便只剩冷脸;周禾重新走在前面,他也没有再故意落后,只是到了通往巨石的窄路,仍借口地勘标记松了,让她在外侧等,自己进去取样。
巨石附近的虫穴昨夜已经塌了几处,土里没有再见活虫。沈策按周禾要求从北侧腐根、东侧湿土和较远的健康竹根旁分别取样,每一袋都在她眼前封好;周禾问为何不进两块石头中间,他说里面裂缝太窄,前几天下雨以后不安全。她看了看那道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去的石缝,没有拆穿,只在记录上写了“核心区域暂未进入”。
下山刚到旧厂,王有福便从街边冲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神情像捡到钱又怕被人抢:“你先别生气,人已经在路上了。”
沈策站住:“谁?”
王有福说的正是昨晚联系他的亲子号,叫“周末带娃不费妈”,二十多万粉丝,平时专拍**周边;对方答应不进**、不喂东西,只在外面拍几段,还可以顺便讲村里怎么查虫。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些:“人家都快到村口了,我总不能现在叫他们掉头。”
“你昨晚到底答应了什么?”
“我只说欢迎来村里看看,没说一定让猪表演。”王有福答得很快,显然早就替自己准备好了这句话。
沈策看着他,气得半天没说出话,王有福往后退了半步,又赶紧补充,对方自费开车,午饭也自己买,村里不用出接待费;若拍得好,周末试住还能多来几户,这种白送的宣传平常求都求不来。
“白送的东西,最后最容易不知道该给谁结账。”沈策抬手看时间,“先告诉他们不拍神猪、不做找虫挑战,所有进厂画面得按安全范围来,孩子不靠近机器和猪。旧厂今天还在查料,不能为了镜头复工。”
王有福连连点头,拿手机去发消息,走出几步又回头:“那发财能不能从巷子里正常走过?不是表演,它平时也得走路。”
“它平时从**走到哪儿?”
“以前哪儿都不去,现在不是归你了吗?”
沈策没理他,先去找陈老三,让发财今天留在圈里。陈老三听说有人专程来看猪,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把院里晾着的裤衩全收了,随后才问,若镜头拍到**,能不能把新铁门也拍进去,材料钱是沈策出的,至少看着像管理规范。
亲子号的车十一点前到了,下来的是一男一女,后座还坐着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女人姓何,是账号主理人,进村先看警示牌和旧厂围挡,没有一上来便追着问猪;男人负责拍摄,从后备箱搬出三只新竹筐、一只折叠灯和两箱道具,男孩则抱着一根玩具放大镜,显然已经准备好寻找“虫洞”。
沈策把能拍和不能拍的范围说清,何姐听完没有反对,只问发财找虫是不是偶然。王有福正想替猪作保,沈策先说就是偶然,猪嗅觉本来灵,昨天虫又在潮竹里留下气味,不能当成稳定能力;如果视频一定要靠“神猪”两个字才有人看,这次就不拍。
何姐笑了笑:“你倒不像做文旅的,流量送到门口还往外推。”
“我做的是让人来以后不后悔,不是先把人骗来。”
“行,那就拍查虫。孩子能不能跟着认虫孔?”
许根生拿来几段已经隔离的废竹,选出有旧虫道、霉斑和正常竹节的各两根,让孩子只用放大镜观察,不上手拆。拍摄原本进行得很顺,男孩蹲在案台前找出第一处虫粉时,王有福还在旁边小声提醒镜头带上“青篁一篮”的牌子;直到男人把自带的三只新竹筐放上桌,说想做个盲选环节,许根生的脸色才变了。
那三只筐不是村里做的,颜色刷得很亮,篾条却薄得发飘。男人解释是从网上临时买来做道具,其中一只藏了袋笋干,想让孩子和发财各找一遍,看谁先找到;他说完便要去陈家牵猪,沈策伸手挡住。
“刚才说过,不做挑战。”
“不让孩子靠近,我们把猪牵到三米外,闻一下就行。”男人指着已经架好的机位,“都到这一步了,几十秒的事。”
何姐也觉得可以商量,至少画面会比单纯认虫孔热闹。王有福站在两边中间,嘴上说安全第一,眼睛却一直往那三只筐上瞟;周禾把土样箱放到墙边,没有替沈策说话,只等他自己决定。
沈策正要让人把道具收走,厂外忽然传来陈老三的骂声。发财不知什么时候从还没装完的铁门侧边挤了出来,牵绳拖在地上,陈老三跟在后面跑得直喘,见王有福便骂他早上装门只装一半,中午又把工具拿走,剩下那道缝正好够猪给自己放假。
何姐的摄影机立刻转向门口,发财走进厂内,却没有看桌上的笋干,也没有理旁边的人。它沿地面慢慢闻过来,走到三只**竹筐前停下,先对最左边藏着笋干的那只嗅了嗅,随后掉头走向最右边,一口咬住筐沿往下拽。
男人低声说藏错了,伸手想换位置,许根生却叫他别动。竹筐被发财拖到地上,筐底磕在水泥面,几粒淡**粉末从刷过漆的缝里落出来;沈策看见那颜色,心里刚松下去的弦又绷紧了,立刻让所有人后退,自己戴上周禾刚给的手套,把筐装进大号密封袋。
“这里面也有虫?”何姐问。
“现在还不能确定,只能确定有新鲜蛀粉。”周禾蹲下检查另外两只,“你们从哪家买的,包装还在不在?”
包装并没有扔,快递袋就放在车里,男人很快把订单和外包装一并拿来;许根生则用刀从筐底挑开一根刷漆竹篾,里面果然藏着一条小得多的乳白幼虫,这条虫没有灰甲,也没有神田里那股怪力,碰到刀尖只会缩,怎么看都是普通蛀虫。
王有福盯着发财,眼睛越来越亮:“这回可不是偶然了吧?”
沈策没有接话,只让摄影机先停下来;男人不大愿意,说从猪进门到发现虫粉全拍下来了,正是整条视频最有意思的一段。沈策没有要求删除,只让他们若要使用,必须把道具来源、非本村产品、现场隔离和送检都放进去,不能剪成发财从青篁村竹篮里又找出虫。
何姐看完原片,同意保留全过程,却仍舍不得“寻虫猪”的说法:“它两次都找对,总不能还叫偶然。”
“可以说猪对霉味、虫味敏感,别说神,也别保证下次还能找。”沈策看着镜头里那头正在拱空食盆的黑猪,语气没有松,“它今天找不出来,是一条视频不好看;它若被说成每次都能找,往后有人拿它替代竹料检查,出的就不是视频问题。”
许根生把那只**筐翻过来,让何姐看漆下面未干透的青竹:“虫只是眼前这一条,竹子没烘透就刷漆,里面的水出不来,早晚还会霉。猪能闻一只,闻不了做东西的人偷懒。”
男孩听得似懂非懂,举着放大镜问发财为什么不找有笋干的那只。陈老三终于追进厂,扶着门框喘匀了气,顺手替猪回答:“因为笋干是给人吃的,它今早吃过胡萝卜,嘴刁了。”
院里的人都笑起来,连周禾也低头弯了弯嘴角。发财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把空食盆顶到王有福脚边,意思倒很明白;王有福只好去找吃的,回来时手里拿着半个馒头,沈策隔老远便看见了,叫他放下,刚贴了一早上的“请勿喂食”不能第一个就由村里人带头撕。
何姐到底没让发财参加挑战,只把拍摄内容改成孩子辨认虫孔、许根生拆筐,再把村里那套用颜色木牌追竹料批次的办法从头拍了一遍;发财只在结尾出现十来秒,隔着新装好的铁栅栏吃自己的午饭,没有配神兽音乐,也没有头**花。王有福觉得少了点气势,想给它挂块“质检员”的牌子,被陈老三拦住,说猪若算员工,寄养费又得改成工资,账会越算越麻烦。
下午送走拍摄的人,沈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层。整件事没有谁看见神田,发财找出的也确实是一条普通蛀虫,按理说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过去;可何姐临上车前说了一句“这头猪很有镜头感”,又让他心里发紧。神田怕的从来不是有人站在石缝外喊一声有没有神仙,而是一个人觉得有趣,十个人拿手机来看,等一百个人都盯着同一头猪,它哪怕只是打个喷嚏,也会有人一帧一帧放慢。
周禾把**竹筐里的幼虫装进新样品管,封好以后递给何姐签字。车开走,她才走到沈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陈家方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追着问那条虫去哪儿了?”
“知道。”
“你怕别人看见,我怕别人碰见,不是一回事,也不冲突。”她把签字单收进箱里,“今天你拦得还算快。”
沈策侧头看她:“这算夸我?”
“算你昨天那句道歉的回礼,别多想。”
她说完便走,没给沈策接话的机会,他站在旧厂门口,看着那道拎着箱子的背影从竹影下过去,心里刚冒头的松快还没来得及往上长,手机便连续震了三下。
王有福发来的是一张截图,何姐还在回**的路上,预告已经放了出去,标题没有“神猪”,写的是《一头猪找出的,不只是一条虫》;下面的评论多半在问青篁村地址,也有人想知道竹篮什么时候重新开放体验,最上面一条却来自一个蓝色认证账号——“越州乡村”希望转发,并询问能否下周到村里拍一期乡村产业质量管理。
这原本是许多村子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王有福隔着屏幕已经高兴得连发六个感叹号。沈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心的绿印却在此时轻轻一烫,石碑的声音顺着契印钻出来,带着一种完全不懂人间麻烦的骄傲。
“本灵早说过,巡田兽神威难掩;下周来的人多不多?若多,本灵可教它当众再寻一回。”
沈策把手机锁屏,转身往陈家走。
发财出不出名以后再说,**那道还没装好的缝,今天必须先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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