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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孙今天又开挂了

春I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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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皇太孙今天又开挂了》,主角唐承乾暗卫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唐承乾疼醒了,他迷迷糊糊抬手想揉眼睛,却摸了一手黏糊糊的液体,低头一看,掌心全是半干涸的血。昨夜太和殿方向冲天的火光、太子府后院此起彼伏的惨嚎、奶娘临死前塞进他手里那个冰凉的玉牌、以及暗卫将他整个人塞进密道时那句沙哑的"殿下,走,别回头"——所有画面同时涌上来,又在触碰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猛地弹开。他努力把自己从树杈上拔出来,整个后背擦过粗糙的树皮,疼得他龇牙咧嘴。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赶紧撑住...

来源:cd   主角: 唐承乾,暗卫   更新: 2026-09-15 10: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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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皇太孙今天又开挂了“春I”的作品之一,唐承乾暗卫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唐承乾疼醒了,他迷迷糊糊抬手想揉眼睛,却摸了一手黏糊糊的液体,低头一看,掌心全是半干涸的血。昨夜太和殿方向冲天的火光、太子府后院此起彼伏的惨嚎、奶娘临死前塞进他手里那个冰凉的玉牌、以及暗卫将他整个人塞进密道时那句沙哑的"殿下,走,别回头"——所有画面同时涌上来,又在触碰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猛地弹开。他努力把自己从树杈上拔出来,整个后背擦过粗糙的树皮,疼得他龇牙咧嘴。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赶紧撑住...

第1章

唐承乾疼醒了,他迷迷糊糊抬手想揉眼睛,却摸了一手黏糊糊的液体,低头一看,掌心全是半干涸的血。
昨夜太和殿方向冲天的火光、太子府后院此起彼伏的惨嚎、奶娘临死前塞进他手里那个冰凉的玉牌、以及暗卫将他整个人塞进密道时那句沙哑的"殿下,走,别回头"——所有画面同时涌上来,又在触碰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猛地弹开。
他努力把自己从树杈上***,整个后背擦过粗糙的树皮,疼得他龇牙咧嘴。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赶紧撑住树干,昨晚暗卫把他塞进密道之后,密道就塌了。
一个人在地底爬了不知多久,爬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还没来得及辨认方向,头顶就掠过三道黑影。锦衣卫的玄铁飞舟,船头悬着灵光罗盘,罗盘指针直直对准他的方向。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最近的林子里滚,身后箭矢钉入泥土的闷响擦着耳根飞过,然后他就——爬上了这棵树。
靠着树根喘匀了气,唐承乾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我是谁?
唐承乾,大乾帝国皇太孙,太子唐景琰嫡长子,今年十六。爷爷是那位一手开创"贞观盛世"的唐玄民,三天前驾崩的。姑姑是长公主唐玄清,一夜之间血洗皇城。
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太子府三百二十七口人,能喘气的只剩他一个。暗卫临死前把他推进密道时说的是"殿下,您是最后的血脉了",但唐承乾觉得这话不对劲。最后的血脉?那姑姑算什么?她也是老皇帝亲生的啊。
"但姑姑是女的。"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被自己逗乐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人家一夜之间能把整个太和殿的龙椅换成自己的**,会在乎你一个毛头小子认不认她姓唐?
唐承乾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膝盖蜷到胸口,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想哭。
太子府的桂花树,每年秋天都开得不要命似的,满院子香得能熏死人。**唐景琰每次路过都要皱眉说"太腻了",但他娘会偷偷让丫鬟摘了花瓣给他做桂花糕。厨房管事李嬷嬷做的桂花糕最好吃,蒸出来白生生的,上头洒一层金**的碎桂,咬一口甜到牙根。
李嬷嬷昨晚被锦衣卫堵在厨房后门砍了头。他亲眼看见的,隔着一道月亮门,血溅在门框上那幅"福禄寿喜"的年画上,把寿星公的胡子染成了红色。
唐承乾深吸一口气,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
不能哭。哭了也没用。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耳朵忽然捕捉到某种声音——非常细微的窸窣声,从林子东南方向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穿行。紧接着是人的脚步声,至少五个,步伐整齐,靴底踩断枯枝的节奏透着训练有素的杀意。
锦衣卫。
唐承乾猛地站起来,后背贴紧树干。他现在这棵树不够高也不够密,太阳升起来之后树荫会越来越浅,到时候站在枝丫间跟靶子没区别。他左右扫了一眼,右手边三丈外有片更密的杂木林,但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跑过去至少需要六息。
六息,够锦衣卫的弩箭射穿他三个来回。
他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树干上的苔藓。脑子里飞快闪过暗卫教过他的一切——敛息、藏踪、借势——可那些技巧都需要灵力支撑。他的灵根昨夜被封了,丹田里空空荡荡,连最基础的轻身术都施展不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承乾忽然看见了一样东西。
就在他脚边不到两尺的草丛里,蹲着一只狗。
通体漆黑的狗,毛色油亮得不像野生的,体型不大,看着像只三四个月的小崽子,但那双眼睛——金灿灿的竖瞳,瞳孔收缩成一道极细的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
唐承乾:"…"
狗:"汪。"
这一声叫得毫无气势,软绵绵的,带着点试探性的讨好。但锦衣卫的脚步声立刻顿住了。
"那边!"
杂乱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涌来,唐承乾骂了一声"操",拔腿就想跑。但那只黑狗忽然窜起来咬住了他的裤腿,力道惊人,拖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回地上。
"松嘴!"他压低嗓子嘶了一声。
狗不松,反而拽着他往左边拖,金灿灿的竖瞳里透着一股子"跟老子走"的蛮横。唐承乾愣了半息——他从小在太子府长大,见过的灵宠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品种什么脾性他心里门清。但这只狗的眼神不对劲,太通人性了,那双竖瞳里甚至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
来不及多想。锦衣卫的弩箭已经穿透了第一丛灌木,箭簇上的寒光刺得他瞳孔一缩。他顺从地被狗拖着往左跑了三步,脚下忽然一空——那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草底下,赫然是个斜向下的地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他摔进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在洞壁上,眼前黑了半息。等金星散去,洞口的光线已经被狗尾巴扫回来的藤蔓重新遮住了。黑狗蹲在他胸口上,金灿灿的眼睛凑到他面前不到三寸,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颊上。
唐承乾:"…你是不是踩着我肺了?"
狗歪了歪头,挪开一只爪子。唐承乾呛咳着撑起上半身,后背的伤口被动作扯开,疼得他眼前又是一黑。他咬牙没叫出声,耳朵贴着洞壁听上面的动静。
锦衣卫的脚步在洞口附近停了片刻,有人拨开了那丛枯草,但地洞入口被狗尾巴扫上去的藤蔓和浮土盖得很严实,从外面看就是一丛普普通通的杂草。脚步声徘徊了一会儿,朝更远处散去了。
唐承乾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脑勺重新靠回洞壁上。
然后他低头看着胸口这只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狗舔了舔他的下巴。
咸的,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狗嫌弃地缩回舌头,表情很人性化地皱了皱鼻子。唐承乾被它这个表情逗得想笑,嘴角刚扯开一半就牵动了脸上的一道擦伤,疼得他"嘶"了一声。
"行吧。"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不管你是啥,刚才是你救了我,谢了啊。"
狗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手腕。唐承乾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内侧——就是奶娘临死前塞给他那块玉牌贴着的位置——浮起了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阵法。他凑近细看,纹路的形状眼熟得让他心头一跳。
那是《玄黄纪》的登录界面。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
《玄黄纪》。他前世设计的那款修仙游戏。开放世界、无限流、号称"一草一木皆有灵,一砖一瓦皆可挖"的全民爆款,运营了整整十二年,最后因为**系统崩溃关服了。
关服那天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吃着冷掉的泡面看服务器一盏一盏灭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然后他就穿到了这里,穿成了大乾帝国刚满月的皇太孙,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六年,早就把什么游戏什么设计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现在,手腕上这个纹路——是《玄黄纪》玩家专属的"天机印",每个注册玩家出生时都会烙印在灵台穴上,用来绑定角色数据和道具背包。
唐承乾盯着那圈金纹看了很久,久到狗都不耐烦地拿爪子扒拉他的下巴。
"《玄黄纪》?"
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金纹骤然亮起,三行半透明的金字浮现在他眼前—
角色:唐承乾
状态:灵根封印(可**)
新手礼包:未领取
唐承乾的呼吸停了一拍。
封印可**。新手礼包未领取。也就是说—他抬手在自己丹田处按了按,那股空荡荡的虚无感还在,但金纹亮起之后,丹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是一粒被埋在冻土之下的种子,感觉到了春天的气息。
"操。"
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声。这次是因为想笑,但笑得太大扯到了伤口,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又疼又爽的表情。狗歪着头看他,金灿灿的竖瞳里露出一丝"这人是不是傻了"的困惑。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唐承乾拍了拍狗脑袋,"这叫绝处逢生。不对,这叫——版本更新。老子带着内测账号重开了。"
狗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被他拍得挺舒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整只狗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下来。
《玄黄纪》的新手村在玄黄界东南边陲,叫"雾隐城"。城主府后厨有个***每天会发布挖野菜任务,奖励是一枚下品灵石和一碗杂粮粥。当年测试的时候他在那个任务上挂了整整三天,挖了三百多棵野菜,被全公司笑了一整年。
但那都是游戏。
这里是现实。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挨过太傅的戒尺、偷过**书房里的《玄黄异闻录》、被他娘抓着耳朵拎回去写功课。这里的桂花糕是真的会甜到牙根的,这里的血也是真的会溅到年画上的。
可如果—如果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真的就是《玄黄纪》的游戏逻辑呢?
唐承乾闭上眼,把意识沉入那圈金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简的面板,只有三行字,但最底下那行"新手礼包"旁边有个小小的闪烁图标。他用意念点了一下。
新手礼包开启:获得「破障丹」×1、「灵隐符」×3、「基础功法·玄黄诀」×1、「系统提示:您的绑定灵兽饕餮幼崽已就位」
唐承乾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黑乎乎、圆滚滚、正在用后爪挠耳朵的小崽子。
"饕餮?"
狗—不对,饕餮—停下挠耳朵的动作,金灿灿的竖瞳对上他的视线,然后极其矜持地、缓慢地、带着一丝"你终于发现了"的得意,点了一下头。
"上古凶兽饕餮,贪食,好吞万物—就长这样?"
饕餮龇了龇牙。那一口奶牙又小又白,连只鸡都咬不死的模样。
"你这辈子吞过什么?"唐承乾问它。
饕餮想了想,伸出爪子指了指唐承乾刚才从树上蹭下来的那截树皮。
唐承乾:"你吞树皮?"
饕餮的表情变得有点委屈,低头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掌心。唐承乾的指尖碰到它毛茸茸的脑袋底下—那个位置的皮肤硬邦邦的,像是覆盖了一层极薄的角质层,仔细摸能摸出鳞片的纹路。
饕餮。真的是饕餮。虽然是幼崽,虽然目前只吞过树皮。
唐承乾把"破障丹"从礼包里取出来。那颗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小小的、通体乳白,表面流转着温润的灵光。他把丹药送到嘴边,犹豫了不到半息就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的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沿着经脉直冲丹田。他闷哼一声,蜷起身体,双手死死扣住地面。丹田里那层封印像一层坚冰,被暖流一冲就裂开无数细纹,碎裂的冰屑扎进经脉的感觉堪比万蚁噬心。他咬住袖口,闷声把痛呼吞回喉咙里,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饕餮趴在他胸口,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尾巴尖轻轻搭在他手腕脉门上。
痛感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最后一声闷响从丹田深处传来——封印彻底碎裂。灵力像解冻的**一样涌入四肢百骸,唐承乾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汗浸透了破烂的内侍服,贴着地面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能感觉到灵力了。
那种熟悉的、温热的、从丹田流向全身的感觉。虽然只有炼气初期的水准,但足够了。至少跑得动了。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玄黄诀》的基础篇自动浮现在意识里,几个简单的运气法门,足够他施展轻身术和基础的防御灵罩。他试了两遍,指尖顺利凝出一团微弱的灵光。
"行。"
唐承乾拍拍裤腿上的土站起来,低头看着饕餮。饕餮仰着脑袋回看他,金瞳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你饿了?"
饕餮点头,点了两下。
"除了树皮还能吃啥?"
饕餮想了想,拿爪子指了指唐承乾腰间那个瘪瘪的荷包。荷包里只剩三枚铜板,是他今早从密道爬出来之前在暗卫**旁边摸到的。他犹豫了一息,把铜板倒在掌心递给饕餮。饕餮凑过去嗅了嗅,然后极其嫌弃地别开了脑袋。
"铜板都不吃,你这饕餮当得挺有骨气。"
饕餮拿尾巴甩了他一下,力道不大,带着点"少废话"的意思。唐承乾把铜板收回荷包,弯腰钻出地洞。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林子里很安静,锦衣卫大概已经搜到别处去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东南。雾隐城在东南边陲,距离此地至少两千里。换作从前,两千里路对皇太孙来说不过是灵舟半日的脚程。但现在他是逃犯,满天下挂着通缉画像的通缉犯,没有灵舟,没有马匹,没有干粮,身上只有三枚铜板和一只只会吃树皮的饕餮幼崽。
"很好。"
唐承乾把饕餮抱起来放在肩膀上,饕餮自觉地缩成一小团趴在他颈窝里,暖烘烘的毛蹭着他耳根。
"开局一座城—不对,开局连城都没有,就一条狗。"
饕餮不满地哼了一声。
"一条上古凶兽幼崽。行了吧?"
饕餮满意地舔了舔他的耳垂。
唐承乾抬脚朝东南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但很稳。灵力运转起来之后腿上的伤没那么疼了,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路线、补给、和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危险。脑子里那圈金纹一直亮着,偶尔闪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对了。系统提示里说"新手礼包"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他刚才没仔细看。
他停下脚步,把意识沉入面板。那行小字浮现在眼前——
后续主线任务将在玩家抵达「雾隐城」后开启。温馨提示:雾隐城目前正遭遇兽潮围城,城门已封。祝您旅途愉快。
唐承乾沉默了三息。
肩膀上的饕餮打了个哈欠,露出那一口奶白奶白的小牙。
"愉快。"唐承乾扯了扯嘴角,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太愉快了。兽潮围城。城门已封。姑姑派锦衣卫满天下砍我的头。我全身上下三枚铜板。"
他顿了一下。
"但老子有新手礼包。"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步子甚至比刚才还轻快了几分。饕餮趴在他肩头,金灿灿的竖瞳倒映着林间漏下来的碎光,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从这一天起,大乾帝国的皇太孙正式死了。活下来的这个人,叫唐承乾—炼气初期、身无分文、带着一只废物上古凶兽、目标是一座正在被兽潮**的边陲小城。
没人知道他脑子里装着整个世界的源代码。
包括他自己,暂时也还没完全想起来。
但他早晚会想起来的。雾隐城比唐承乾想象中更破。
他站在城外三里处一座矮坡上,手搭凉棚望过去,最先看见用黄土和碎石草草垒起来的三丈高土墙。城墙上插着几面旗,旗面破得跟渔网似的,上头绣的"雾隐"二字被风一吹,只剩下半个"隐"字还在迎风招展。
兽潮刚退。
城外的荒野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几棵歪脖子树被什么东西连根拔起横在地上,树干上留着深可及骨的爪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皮毛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古怪气息,唐承乾隔着三里都闻得直皱眉。
饕餮趴在他肩头不安分地扭了扭,鼻子**着朝那个方向嗅,金瞳里闪过一丝—唐承乾说不准那是什么,可能是饥饿,也可能是兴奋。但不管是什么,这小崽子现在的表情比刚才啃树皮时精神多了。
"你可别乱来。"唐承乾拍了拍它的脑袋,"咱俩现在加起来还不够给兽潮塞牙缝的。"
饕餾不屑地哼了一声,扭过头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一副"看不起谁呢"的架势。唐承乾懒得跟一只只会吞树皮的幼崽计较,他收回目光往自己脚下看了一眼。
十里路。他走了整整两天。第一天夜里靠着"灵隐符"躲过了两拨锦衣卫的搜捕,第二天白天在山涧里灌了一肚子凉水、啃了半截野山药,入夜之后灵力恢复了大半,才勉强施展轻身术赶了这段路。此刻站在矮坡上腿肚子还在打颤,炼气初期的灵力储备着实寒碜得紧,跑十里路就把他掏空了。
但城门就在眼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饕餮从肩上扒拉下来揣进怀里,用破烂的外袍裹了裹,确认那团黑毛不会太显眼,才迈开步子朝城门走去。饕餮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暖意透过衣料贴着他的胸口,让人莫名安心。
越靠近城门,那股焦糊味就越浓。唐承乾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看见守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瘸腿的老头倚着门框打盹,另一个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补丁粗布衣裳,手里攥着一杆比她还高的长枪。那长枪的枪尖缺了一角,枪杆上缠着密密麻麻的布条,像是断了又接、接了又断无数次。
姑娘看见唐承乾走过来,先是一愣,然后把手里的长枪横了过来。
"站住!什么人?"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沙哑,像是喊了太久没喝水。
唐承乾赶紧举起双手,尽量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过路的。外面兽潮退了,想进城歇歇脚。"
姑娘上下打量他。他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伤,脸上也灰扑扑的——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危险人物。但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眯起眼睛。
"你姓什么?"
唐承乾心头一跳。锦衣卫的通缉令虽然未必传到了这么偏远的边陲小城,但万一呢?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挤出一个苦笑:"姓陈,陈二,家里遭了兽潮,就剩我一个了。姑娘行行好,让我进去讨口水喝。"
姑娘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手里的枪尖慢慢放低了。这时候旁边打盹的瘸腿老头撩了撩眼皮,浑浊的眼珠在唐承乾身上滚了一圈,又阖上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
"进去吧。"姑娘把长枪收回来靠在肩上,"城里乱得很,你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别惹事。"
"多谢姑娘。"唐承乾弯腰道谢,迈步往城门里走。路过姑娘身边时,他余光扫到她的手腕——虎口处全是裂开的茧子,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这双手不该属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他收回目光,走进了城门。
雾隐城的内部比外观更惨烈。主街上的石板路裂了一半,两旁的铺面十家有七家是关着的,剩下三家开着门的,一家卖粗面馒头的、一家铁匠铺、还有一家挂着白幡的棺材铺。街上零星有几个行人,都低着头快步走,脸上带着种被吓懵了之后的麻木。
空气里的焦糊味更重了。唐承乾的视线越过主街,落在城北方向——那边的屋顶塌了一片,有几处还在冒着青烟,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砸过。他注意到街边墙上全是深深的爪痕,和城外树上那些一模一样,最深的一道从墙头直接划到墙根,整面墙几乎被豁开。
兽潮攻进过城里。
这个认知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如果兽潮都打进来了,这城居然还没破,那守城的人要么是硬得离谱,要么是惨得离谱。
饕餮在他怀里动了动,一只小爪子从他衣襟缝隙里探出来,指向街角那家馒头铺。唐承乾顺着它爪子看过去,铺子门口摆了个蒸笼,盖子掀着半边,露出里头几个灰扑扑的粗面馒头。热气袅袅地冒出来,是这条街上唯一带着点活气的东西。
"饿了?"唐承乾低头问。
饕餮拿爪子扒了扒他的胸口。
唐承乾摸出荷包里那三枚铜板,犹豫了半息。三枚铜板,一个馒头都买不起。但他怀里这只号称上古凶兽的玩意儿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再饿下去估计连树皮都没力气吞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馒头铺前。铺子里坐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正拿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桌面,见有人过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馒头怎么卖?"
"三文一个。"妇人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还价。"
唐承乾把三枚铜板放在桌面上,伸出手。妇人瞥了一眼铜板,又瞥了一眼他破烂的衣裳,然后从蒸笼里捡了两个馒头包进油纸里递过来。
"两个?"
"这年头谁还活得容易。"妇人挥了挥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拿着吧,吃完赶紧走,天黑之后不安生。"
唐承乾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馒头的温度,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想说声谢,但喉头滚了两滚只挤出一个"嗯"字。转身走开的时候听见身后妇人叹了口气,嘟囔了句"又是个遭了兽潮的"。
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来,把油纸包打开。两个粗面馒头,发得不怎么样,硬邦邦的还带着点酸味。他掰了一半塞进怀里给饕餮,另一半自己啃了一口,粗粝的面粉刮着喉咙往下咽,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和了一点。
饕餮把半块馒头啃得**,金瞳亮晶晶地抬头看他,尾巴尖在衣襟里一甩一甩的。唐承乾低头盯着它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你也就这点出息。"
饕餮张嘴叼住他手指磨了磨牙,不轻不重,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唐承乾把手抽回来,三两口把剩下的馒头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得搞清楚几件事。第一,兽潮是从哪来的,多久来一次,规模多大。第二,这城里有没有能接的任务—确切地说,是《玄黄纪》系统认可的那种任务。第三,他姑姑的通缉令到底传没传到这边。
前两件事可以打听,第三件事得小心。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圈,最后在城中心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槐树底下围了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正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唐承乾凑过去听了几耳朵,大致弄明白了情况。
兽潮是从南边的莽苍山脉里涌出来的,半年前开始,每隔十来天就一波。一开始只是些一阶二阶的妖兽,城墙还能扛住。最近这一个月越来越凶,三阶妖兽都出来了。三天前那一波是规模最大的,差点破城,死了十七个人。
"城主呢?"有人问。
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啐了一口:"城主?那老***三天前兽潮一来就带着家眷跑了!跑之前还把库房搬空了!现在城里连箭矢都凑不齐,下回兽潮来咱们拿什么扛?拿脑袋扛?"
周围的人一阵骚动。有人骂、有人叹气、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唐承乾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城主跑了。库房空了。城里的防御力量基本等于瘸腿老头和那姑娘两个人。下波兽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肯定不会太远。
"南边!南边烟又起来了!"
所有人同时朝南边望去。唐承乾的目光越过层层屋顶,看见南面天际线上腾起一股黑烟,浓稠得像墨汁泼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极细微的震颤,从脚底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奔腾。
饕餮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金瞳猛地收缩成一道细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唐承乾记得这个声音。那天在树林里锦衣卫靠近之前,饕餮喉咙里就是这个动静。
"兽潮!兽潮又来了!"
"不是说才打完三天吗!"
"跑啊!"
人群瞬间炸了锅。老槐树下的人四散奔逃,有人往家里跑、有人往城北跑、有人原地蹲下抱着头哭。唐承乾被人流裹着踉跄了两步,一把抓住旁边一根拴马桩稳住身形。
他在混乱中转头朝城门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拿长枪的姑娘已经不在门口了,瘸腿老头也不在。但城墙上——那截歪歪扭扭的黄土城墙顶上,忽然多出十几个身影。男男**都有,老的少的都有,手里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兵器——锄头、柴刀、铁叉、甚至有一把断了半截的剑。
那姑娘在最中间。她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沙哑的嗓子吼了一声什么,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唐承乾隐约听见了"守住""孩子们在后面"几个字。
地面震颤加剧了。南边的黑烟后面渐渐涌出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看到轮廓的,体型都不会小。唐承乾的瞳孔缩了缩——最前面那头妖兽足有一丈多高,形似巨猿但浑身覆着青灰色的鳞甲,一步踩下去地面就是一个浅坑。
三阶妖兽。至少三阶。
他靠着拴马桩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那圈金纹忽然急速闪烁起来——
主线任务触发:「守卫雾隐城」
任务描述:雾隐城正遭遇兽潮攻击,请在兽潮中存活并协助守城。至少击杀十头妖兽(可共享)。
任务奖励:经验值×500、下品灵石×10、「随机功法碎片」×1
失败惩罚:民心值归零→触发「城破人亡」结局
唐承乾盯着那个"城破人亡"四个字看了两息,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饕餮。
"你说我这是图什么?"
饕餮仰头看着他,金瞳里倒映着南边越来越近的兽潮。然后它伸出***了一下他的下巴。
"行吧。"
唐承乾把饕餮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肩上,拍了拍它**示意它抓稳。饕餮四只小爪子紧紧扣住他肩头的衣料,整个身体贴上来,毛茸茸的触感隔着破烂的外袍传来。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谁扔下的铁钎。不重,一臂来长,前端磨得还算锋利——这种铁钎大概是用来撬石板的,但当武器使也勉强能用。
灵力从丹田涌上来注入手臂,铁钎表面浮起一层淡薄的灵光。炼气初期的灵力加持聊胜于无,但至少比光凭力气强点。他迈步朝城墙方向走去,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街上已经没人了。所有人都躲进了屋子里,门窗紧闭。唐承乾走过那家馒头铺的时候,门缝里漏出一线目光——是那个胖妇人,从门板缝隙里往外看,看见他朝城墙走时瞳孔震了一下。
他没回头。
城墙脚下,那姑娘正扯着嗓子喊布防。十几个人零零散散地站在城墙上,手里的锄头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酸的光。唐承乾爬上城墙的台阶时有人拦了他一把,是个络腮胡的大汉,胳膊上缠着带血的绷带。
"你谁?下去!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
唐承乾侧身避开他的手,铁钎横在身前,朝南边抬了抬下巴:"来了。"
大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白了。兽潮已经推进到距离城墙不到一里,最前面那头三阶青鳞巨猿的脚步声震得城墙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后面跟着数十头二阶一阶的妖兽,密密麻麻铺过来,像一片灰黑色的潮水。
姑娘在最前面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唐承乾脸上,认出他是刚才进城的那个"陈二",眉头猛地皱起。
"你上来干什么?"
唐承乾把铁钎在手里掂了掂,朝她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在灰扑扑的脸上显得尤其白:"姐姐,我虽然穷,但干活不要工钱。"
姑娘愣了一下。
就在这愣神的工夫,那头青鳞巨猿已经冲到城墙下了。它猛地一挥爪子—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前肢带着破风声砸在城墙上,整面土墙轰然震动,裂缝从撞击点蛛网般蔓延开。城墙上的人东倒西歪摔了一片,有人直接滚下了城墙。
唐承乾脚下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饕餮在他肩头死死抓住衣料。他稳住身形抬头的瞬间,巨猿的第二爪已经挥过来了——这次瞄准的是城墙顶端,五根粗壮如柱子的手指张开,直直朝那姑娘抓去。
姑娘举枪格挡。长枪的枪尖刺中巨猿掌心,但三阶妖兽的鳞甲厚得离谱,枪尖只在鳞片上崩出一串火星就滑开了。巨猿的爪子去势不减,眼看就要把她整个人攥在手心里——
唐承乾动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可能是礼包给的,可能是系统给的,也可能是两天没睡觉脑子不清醒。他踩着城墙边缘的豁口跳起来,灵力全部灌注在双腿和右臂,铁钎带着一层薄薄的灵光狠狠戳在巨猿手腕关节处——那里鳞片之间有道缝,是铠甲唯一的薄弱处。
铁钎没入半寸。
巨猿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爪子偏了方向,擦着姑**发顶扫过去,掀掉了她半根发带。唐承乾借着反震力往后翻落在城墙顶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嘴里居然还笑出来了。
"三阶而已。"他喘着粗气站起来,铁钎上沾着青灰色的血,"也不是不能打。"
姑娘瞪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把散落的头发往后一甩,提着长枪重新站到他身侧。
"我叫林小满。你呢?"
"唐——"他及时咬住舌头,"陈二。叫我陈二就行。"
林小满没追问,只是握紧了长枪,枪尖对准下面再次扑上来的巨猿。
"陈二,你刚才戳的那下不错。再来一次?"
唐承乾看着巨猿那双充血的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正对着巨猿哈喇子直流的小崽子,忽然觉得这破系统给他安排的"新手任务"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再来一次。"他把铁钎重新举起来,嘴角咧开一个笑,"姐姐你说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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