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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无印者:天死了九次》,是作者“羊江淮”写的小说,主角是沈拓顾野。本书精彩片段:天印决定天赋,也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沈拓生来无印,被断定终身无法修炼。直到照夜沈氏一夜覆灭,父亲惨死,族人尽亡——所谓废体,不过是一场持续多年的骗局。世人笑他无印,丹盟拒他入门,宗门天骄视他如蝼蚁。可他们不知道,没有天印,不代表不能修炼。而是这世上任何一重天,都没有资格为他设下极限。他藏锋于微末,以丹火养身,以故天炼体,于每一个境界踏破古今极限。平日里,他只是无人看好的散修;真正出手时,同阶天骄无人能挡。天已经死过九次。若再死一次,众生将再无来世。...
第19章
“去不去?”田陌问。
“先把**放下。”沈拓道。
田陌手刚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沈拓没有碰那片青布,也没有再碰纸条。
他先看土。
昨夜黑日升起后,栖砂城南下过一阵黑雨。雨不大,却带着故天灰,落进普通土里会留下一层薄亮的硬壳。
旧药驿后墙外,也有这层硬壳。
他们方才挖药匣时,硬壳已经被人破过一次。新翻出来的湿土压在旧壳上,边缘还留着方形铲口。
“**是雨停后挖出来的。”石小川道。
“只能证明有人今日来过。”
“可能是苏姨。”
“看匣底。”
榆木匣在地下埋了五年,底面原本贴着厚泥。现在那层泥被刮掉大半,四个角却各剩下一小块。
左前角的泥上,有一道弧形压痕。
像靴底的铁掌。
有人把**挖出后放在地上,脚踩匣角,用力撬开锈死的铜扣。
苏荻习惯穿软底药鞋。
沈禾的脚,更不可能这么大。
“也许是别人帮她们开的。”田陌道。
“再看里面。”
药匣内壁有一道贯穿木板的新裂。
裂缝外沿沾着黑雨盐,内沿却是干净的黄木色。说明黑雨落下时,匣盖紧闭;雨停以后,有人才用力撬开它,让木板从内侧崩裂。
青布塞进裂口,纤维上同样带着黑雨盐。
布在雨里淋过。
纸没有。
“布是从别处捡来的。”石小川道。
“从被烧掉的安全点。”沈拓说。
顾野知道城里那些点。
闻人氏昨夜一处处烧过去,要从废墟里找到沈禾旧衣的碎布并不难。
字迹也能仿。
苏荻曾在照夜药炉铺替人记账,顾野帮她送过三年药。只要留下一张旧账页,照着写四个字,不需要多高明的书手。
“还有这个。”庞进道。
他躺在门板上,指向匣盖内侧。
纸条右下角压着一点红色碎屑,比砂粒还小。沈拓用铁楔尖挑起来,在指腹搓开。
不是赤砂。
是封榜蜡。
枯鹭堤那张白榜四角,正是用这种加了赤鸟油的红蜡固定。普通药农用不起,也不会把它带在身上。
沈拓把碎蜡放到青布旁。
昨夜他们还在矿下时,枯鹭堤没有白榜。天网大诏传遍六陆以后,闻人氏才有了“沈拓勾结矿奴”的公开说法,药行的人也才会带着新榜出城。
因此,蜡不可能在昨夜之前落进**。
放纸条的人至少在今日清晨见过闻人氏的封榜队,或者本来就是其中一员。
“如果苏姨从守卫手里抢过纸呢?”石小川问。
“她会抢药、抢路,不会为了留四个字,带着闻人氏的蜡跑二十里。”
沈拓又量了量铲口。
方口四寸,是巡骑鞍侧折铲的宽度。药农下田用的是圆锄,苏荻常带的采药铲只有两寸。
一处痕迹可以是巧合。
雨后撬开的木裂、大号铁靴、淋过雨的真布、未淋雨的纸、今日才出城的封榜蜡,再加一把巡骑折铲,不会同时巧合。
**是真的。
里面的等候是假的。
石小川捏紧拳头。
“顾野。”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闻人氏其他人。”
“还能是谁知道这个**?”
“设局的人希望我只想到他。”
沈拓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没有别的字。
四个字,一片真布,一只真的沈家旧匣。每一样都只负责把他推向同一个地方。
烂船渡。
“若是假的,为什么只写一个‘等’?”田陌问。
“写得越多,错得越多。”沈拓道,“他们不知道我娘现在在哪,也不知道她会对我说什么。只写地点和一个等字,剩下的我自己会替他们补全。”
“那就不去了?”
沈拓看着青布。
“去看路,不进渡口。”
“这和去有什么区别?”田陌问。
“区别是我选停在哪。”
沈拓让田陌把青苇髓重新含好,又检查庞进腿上的骨胶。骨胶刚定形,连走二十里不可能;他们只能抬门板,速度最多是常人的六成。
若对方按沈拓一个人的脚程设伏,会在日落前收网。
若按四名伤员的速度算,沿途还会留眼线。
“我们走旧堰沟,每五里停一次。”沈拓道,“看见新蹄印,不跨;看见巡棚无人,不进;只确认官道有没有被故意让开。”
石小川问:“若半路看见苏姨呢?”
“先让她说沈禾左手哪根指头受过伤。”
“小禾受过?”
“没有。”
石小川明白了。
那不是家族暗号,只是一句临场验证。真的苏荻会先问他为何这样说,假的人更可能顺着答案编。
沈拓没有提前准备一整套只有自己知道的谜语。
他只是从此刻起,不再因为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便放弃判断。
他把药匣恢复原样,连纸条都没有拿走,只从青布边缘割下一根细线。
若设局的人回来检查,**看上去仍像无人发现。
四人没有走大路。
烂船渡在东南,必须先穿过一片废盐田。盐田平坦,二十里外的烟都能看见。沈拓选了一条向南的旧堰沟,走到能看见渡口官道的位置便停下。
天已经偏西。
官道上没有行人。
黑日刚出,渡口本该挤满想离开栖砂城的人。现在却连一辆车都没有,路边两处巡棚也空着。
“太干净了。”庞进道。
沈拓下到沟底,沿官道边缘走了二十步。
路面被扫过。
扫帚从中间向两侧推,清掉了大部分马蹄印,却把细砂堆进芦苇根下。沈拓拨开一处砂堆,里面叠着十几枚新蹄痕。
马到了这里,没有继续去渡口。
全进了两侧芦苇。
更远处还有三道被芦叶遮住的细线,**官道一人高的位置。人一旦骑马冲过,线会先缠颈;步行的人弯腰躲线,埋在路沟里的弩就会对准胸口。
这不是临时等候。
是按“沈拓会急着赶路”布出的两层杀阵。
顾野不仅知道他会来,还在用过去五年对他的了解,决定他会走多快、先避什么。
石小川望向远方:“渡口有烟。”
一缕白烟从芦苇后升起。
不是炊烟。
烟柱笔直,每隔十息断一次,是巡骑传讯用的节烟。第一段表示目标未到,第二段表示两翼已伏。
顾野在不在烟后,沈拓看不见。
但至少有人在等。
“若顾野真在那里呢?”石小川问。
“那也是陷阱。”
“我知道。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去?”
“想。”
沈拓答得没有犹豫。
霍沉山死前的那一幕,他闭上眼就能看见。顾野换掉的界桩、关上的界门、最后那句“别怪我”,每一样都在提醒他,烂船渡可能离那张脸只有二十里。
只要抓住顾野,他或许能立刻问出母亲和妹妹的去向。
也可能什么都问不到,先让另外三个人死在埋伏里。
“不去。”沈拓道。
石小川没有劝。
他只是把目光从白烟上移开。
这时,北边忽然传来车轮声。
不是一辆。
三辆蒙着黑布的矿车沿盐田旧路驶来。每辆车两侧都有甲士,车前却没有矿石,只有一群被铁索串住的人。
六个。
都是矿工打扮。
中车后方还挂着六块被掰断的身份木牌。
闻人氏不是依法押人。
是先让这些人从栖砂城的册子里消失,再把人送进地下。等明日流砂填层,城里只会多出六个“受黑日污染、失踪待查”的名字。
灰发矿工忽然踉跄了一下。
他借着弯腰,在地上连续拖出三道短痕。
这是矿工在窄道遇险时最普通的示后记号:前方不能出声,后面的人先别跟。
押车甲士看见脚印,一鞭抽在他背上。
“还想留路?”
灰发矿工被抽倒,右腰却始终没有离开身体。他护的不是伤,更像是什么不能被搜走的东西,或者一个不能让人发现的去处。
沈拓记住了他的动作。
最前面那人头发灰白,走路时一直护着右腰。后面一个年轻矿工摔倒,押车甲士没有扶,只用鞭子把他抽起来。
“运去哪?”田陌低声问。
矿车没有朝城,也没有去烂船渡。
它们正向西南的回砂坳走。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沉日矿辅道。
“黑日矿已经塌了,还押矿工去辅道做什么?”石小川问。
庞进脸色变了。
“填层。”
矿场出事后,若要彻底封死一段地层,会先让熟悉矿道的人下去立撑、埋引砂管。等他们出来,地面再放流砂回填。
若矿主不想留下活口,也可以不等他们出来。
押车甲士的说话声被风送来。
“明日午前把旧账人全送进去。”
“下面那二十五个呢?”
“一并填。上头说黑日污染重,不能再放。”
旧账人。
不是普通矿奴。
这六个人知道五年前发生过什么,至少知道某些东西从哪座仓进、又从哪条矿道出去。闻人氏选择在黑日出现后的第一日清掉他们,说明昨夜发生的事与五年前不是两桩孤立的灾难。
烂船渡可能藏着顾野。
眼前这三辆车,却载着六个会说话的证据。
追前者,是去敌人选好的地方找一个仇人。
救后者,是从敌人正在抹掉的地方抢回六张嘴。
田陌猛地抬头。
他听见了“二十五”。
矿下那支采路队不止他们四个。黑日裂开时,另有一批矿工被困在辅层。霍沉山原本要回头找人,界门却被顾野关上了。
那些人还活着。
至少闻人氏认为,他们活到了现在。
“跟车。”沈拓道。
石小川看了一眼渡口白烟。
“顾野那边呢?”
“让他等。”
“如果**是他亲手放的,他很快会知道我们没去。”
“那他也会知道,我不再按他替我选的路走。”
沈拓从药匣青布上割下的细线缠到铁楔尾端。
不是为了记住陷阱。
是为了记住母亲和妹妹仍然下落不明。
他没有放下这件事。
只是眼前有六个看得见的人,明日还有二十五个会被**的人。
他们四个沿旧堰沟转向,悄无声息地跟上矿车。
烂船渡的第二段白烟,又升了起来。
这一次,依旧没有等到该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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