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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秦昭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把最后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王爷,若江南的结果证明她真不是苏先生的女儿呢?”
书房里安静了三息。
沈墨珩闭上眼,又睁开。
“那就让她做本王的人。”
秦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本王罩得住。”
秦昭跪在地上,膝盖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跟了王爷八年,自以为已经摸透了这个人的脾性。可今夜这句话,像一把刀劈开了他所有的认知。
“让她做本王的人。”
这话若是传出去,****恐怕能掀翻整个太和殿。
“王爷,属下明白了。”秦昭压下心底的震动,重重叩首,“暗卫加派的事,属下今夜就办。”
沈墨珩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在案上那张纸条上。
秦昭退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
“王爷,那支箭的射法,属下见过类似的路数。”
沈墨珩的手指微微一顿。
“说。”
“属下不敢确定,但这种无羽短箭配上窗缝入射的角度,像是当年西北军中暗探营的手法。”秦昭的声音压得很低,“西北军现在归楚王节制。”
楚王沈墨琅。
沈墨珩同父异母的兄弟,太后**的棋子。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冷意压得矮了半寸。
沈墨珩将那支短箭拿起来,指腹慢慢摩挲过箭杆上的接缝。
“楚王的人,有这个能力。”他的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不能只盯着一个方向。太后那边,宗室里那些不安分的,还有朝中但凡跟苏九渊有旧怨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秦昭应声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书房里只剩沈墨珩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将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竹纸,普通墨,刻意掩饰过的笔迹。
跟十一年前那些刺杀他的暗箭比起来,这张纸条简直温柔得像一封请帖。
但正因为温柔,才让人警觉。
送纸条的人不是要杀苏锦瑶,是要动摇他的判断。
沈墨珩将纸条折好,放在案角,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沉沉,王府的屋脊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深黑的剪影。清和院的方向隔着层层院落和围墙,什么也看不到。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魏忠德汇报的一件小事。
“王爷,苏姑娘搬进清和院后,在后院的桂花树下站了好一会儿。赵管事说姑娘一直摸着树干,像是在想什么事。”
魏忠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只当是一桩不起眼的小事顺嘴提了一句。
但沈墨珩听到“桂花树”三个字的时候,批折子的手停了半息。
那棵桂花树,是十一年前恩师亲手种下的。
苏九渊在京郊置办那处宅院时,正值深秋,满街桂花飘香。他从花农手里买了一棵三年生的小桂树,亲手栽在后院,浇了水,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头冲十二岁的沈墨珩笑。
“殿下,等这棵树长大了,我女儿就能在树下荡秋千了。”
那时候恩师的女儿才两岁,路都走不稳,整天挂在师母的怀里咿咿呀呀。
十一年了。
那棵小树苗长成了合抱粗的老桂树。
恩师不在了,师母不知去向。
而那个两岁的小女孩,如今十五岁了,站在树下摸着树干,似乎在回忆什么。
沈墨珩的手指按在窗棂上,指节泛白。
“王爷。”门外传来魏忠德的声音,“夜深了,您该歇着了。”
沈墨珩没有回头。
“忠德,你进来。”
魏忠德推门走进来,看到王爷独自站在窗前的背影,心里微微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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